第339章 相爺要做的事,是足以影響後世千年
第339章 相爺要做的事,是足以影響後世千年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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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瑛離開皇宮時,天色已暗。
晚風卷著落葉掃過宮道,她攏了攏披風,心中鬱結難解。
「權力真就這麼令人著迷嗎……?」
她低聲喃喃,眼眶微紅。
出身名門的她,自小耳濡目染,接觸到的便是統治階級。
她非常清楚,劉備這麼賣命的干,還是想把原來下放地方的權力給收回到中央來。
說是為大局著想也好,說是貪慕權勢也好。
總之,在袁瑛看來,如果當皇帝便是這般的話。
又為何有那麼多人為之趨之若鶩呢?
侍女小心翼翼地問:
「娘娘,回椒房殿嗎?」
袁瑛搖了搖頭,聲音微啞:
「去丞相府。」
相府,內院。
袁瑩正在燈下繡花,忽聞姐姐駕到,連忙起身相迎。
才剛見面,袁瑛便撲進妹妹懷裡,淚水奪眶而出。
「阿姊!」袁瑩輕拍她的背,柔聲道,「怎麼了?」
「你哭得這般難受,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袁瑛哽咽道:
「陛下……他凶我。」
袁瑩一怔,隨即嘆息:
「陛下近來政務繁忙,脾氣難免急躁些。」
人在工作繁忙的時候,脾氣是最暴躁的。
尤其遇著的還是一些極為棘手的事務。
「政務繁忙?」
袁瑛抬起頭,眼中含淚。
「他從前再忙,也會抽空陪我說話,如今卻……」
她咬了咬唇,沒再說下去。
皇后只能待在深宮之中,不似袁瑩這般出入自由。
正常來講,她今晚來丞相府也應該提前報備的。
袁瑩遞上手帕,輕聲道:
「阿姊別難過,陛下心裡還是念著你的。」
袁瑛擦了擦淚,忽然環顧四周,問道:
「怎麼不見你家夫君?」
袁瑩苦笑,撓了撓頭:
「他啊,如今比陛下還忙。」
「府上的姐妹們每晚獨守空房,想見他也難。」
「他不是在丞相府辦公嗎?怎麼連你也見不著?」
「他最近在工坊里折騰什麼『新發明』,整日與工匠們同吃同住,連家也不回。」
袁瑩搖頭,語氣無奈又心疼。
袁瑛眉頭微蹙:
「什麼發明,值得他親自去工坊?」
袁瑩搖頭:
「我也不知,只聽說是能『改變天下』的東西。」
改變天下?
僅僅四個字,口氣卻著實不小。
換作是別人,袁瑛都會嗤之以鼻,笑他是個狂徒。
可對於李翊,他說什麼,袁瑛都願意相信。
袁瑛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走,帶我去看看。」
「現在?」袁瑩驚訝。
「對,現在。」
袁瑛眼中閃過一絲倔強,「本宮倒要看看,他到底在忙什麼,能把妹妹你這樣的壁人整晚一個人丟在房裡。」
「去和那些奴僕同吃同住。」
袁忽又嘴角微揚,打趣道:
「怎麼,分別許久,難道小妹便不想見見自家夫君?」
袁瑩面飛紅霞,低頭輕聲道:
「阿姊莫要取笑我……正好治兒也在工坊,順道看看他。」
袁瑛挑眉:
「看來丞相很看重治兒,一直把他帶在身邊。」
袁瑩點頭,眼中帶著欣慰:
「夫君常說,治兒胸中自有溝壑,他將來必成大器。」
兩人正說著,侍女已備好馬車。
就在她們準備動身時,忽聽一道清亮的聲音傳來——
「等等!我也去!」
袁瑛和袁瑩回頭,只見呂玲綺挺著八個月的孕肚,大步流星地走來。
她雖身懷六甲,卻依舊英姿颯爽,腰間甚至習慣性地別著一柄未開刃的短刀。
自從李翊娶了她以後,就一直專心跟她造人。
這並不是因為李翊好色。
而是因為李翊太忙了,不想把夫妻生活當成是一種負擔。
由於缺少對她們的陪伴,李翊便想給她們留個孩子。
李翊的每一位夫人,除了不能生的麋貞外,所有人都已經有自己的孩子了。
當然,如果呂玲綺也是順產的情況下。
而當李翊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後,他就開始專注於自己的事業了。
這也是為什麼李翊明明很忙,卻依然有不少孩子的原因。
因為他造人都是盯著造,造出來就開始忙自己的事業了。
所以,也很少有人能有好幾個孩子,至多兩個。
呂玲綺走過來,先向袁瑛行了一個軍人禮:
「參見皇后。」
然後又轉向袁瑩說道,「姐姐,便帶我一起去吧?」
袁瑩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住她:
「玲綺!你有孕在身,怎能亂跑?」
呂玲綺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無妨!我隨父在遼東馳騁縱橫,高句驪蠻子尚且不懼。」
「這點小事又算得了什麼?」
袁瑛有些無奈,勸道:
「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萬一有個閃失,丞相回來不得急死?」
呂玲綺哼了一聲:
「他整天泡在工坊里,連家都不回,哪裡會管我?」
袁瑩哭笑不得:
「妹子莫亂說,夫君他……這不是在忙正事嗎?」
呂玲綺撇嘴:
「我不管,反正我要去!」
袁瑩還想再勸,呂玲綺卻已經自顧自地爬上了馬車,還拍了拍車轅,催促道:
「快點,再磨蹭天都亮了!」
袁瑛和袁瑩對視一眼,皆是無奈。
袁瑩嘆了口氣,低聲道:
「阿姊,要不……讓她去吧?不然她怕是會自己偷跑出去。」
袁瑛揉了揉眉心:
「罷了,路上小心些便是。」
馬車緩緩行駛在洛陽的街道上,袁瑩全程緊盯著呂玲綺,生怕她有個閃失。
呂玲綺卻興致勃勃地掀開車簾,望著街景,嘴裡還念叨著——
「雒陽不愧為後漢舊都,比起遼東可繁華太多了。」
「只可惜爹爹他見不著。」
袁瑩忍不住笑道:
「你呀,都當母親的人了,還這麼跳脫。」
呂玲綺摸了摸隆起的肚子,得意道:
「我兒將來定是虎將,現在就得讓他習慣顛簸!」
袁瑛莞爾:
「你這性子,倒是一點沒變。」
「依我看,如果這孩子將來是個男孩兒,不妨便取名叫李泰吧。」
「正似妹子這般體健康泰。」
李泰?
呂玲綺略作沉吟,旋即撫掌道:
「好名!好名!」
「夫君已有三子,加上泰兒。」
「治、平、安、泰,豈非正符合新朝雅象?」
正說著,馬車忽然一頓,外面傳來喧譁聲。
袁瑩掀簾一看,原來是一隊巡邏的士兵攔住了去路。
領頭的校尉見是丞相府的馬車,連忙行禮:
「夫人恕罪!前方工坊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袁瑩還未開口,呂玲綺已經探出頭來,柳眉一豎:
「瞎了你的眼!連皇后娘娘和丞相夫人都敢攔?」
校尉嚇得一哆嗦,連忙讓開道路:
「末將不知娘娘駕到,罪該萬死!」
校尉雖然主動請罪,卻仍不肯讓路。
即便他知道自己攔住的是丞相夫人,以及當朝皇后的車駕。
袁瑛見此,暗忖一個校尉都對李翊如此忠心。
甚至敢攔阻自己的車駕。
看來李翊御下的手段,遠在自己夫君之上啊。
畢竟晚上劉備在未央宮處理政務時,也說了不准讓外人打擾。
可當她進宮時,愣是沒有一個人敢出面攔阻。
自己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劉備面前,然後和他吵了一架。
袁瑩並不想為難自己夫君的手下,連忙出聲打圓場道:
「無妨,你們也是職責所在。」
「就先去通稟一聲,就說是我與皇后來了。」
「請之撥冗一二。」
那校尉如蒙大赦,向袁瑩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然後告退。
待其走遠後,袁瑛這才忍不住出聲調侃:
「看來,除非陛下親來,否則我等都須通稟一聲這位『相爺』了。」
袁瑩聽出姐姐語氣中的譏諷之意,乃出言解釋道:
「阿姊此言差矣。」
「小妹今日也是沾了阿姊的光。」
「若不說皇后來,我那夫君恐也未必願意見我。」
「若說是皇后來了,夫君必然相見。」
「看來你很了解自家的夫君啊。」
袁瑛出聲調侃。
仔細想想也是,李翊是一個何等謹慎精細之人?
又豈會在知道皇后到來,從而避而不見的。
「小妹與諸多姊妹一同侍奉夫君,尚了解他的脾性。」
「而阿姊只與甘貴人共侍一夫,阿姊更是貴為皇后,獨寵後宮。」
「你又是否了解自己的夫君呢?」
這句反問,直接將袁瑛愣在原地。
一直以來,她想要的不多。
如果可以,她情願不當皇后,陪伴良人耕織,就這麼簡簡單單的過去一生。
這主要還是因為,她自己出生豪門,榮華富貴對她誘惑力不大。
加上失去父親,又常年與親人分別,她渴望更多的其實是陪伴。
這時,那名校尉匆匆奔回,抱拳稟報:
「丞相請娘娘與諸位夫人入內!」
袁瑛頷首,攜袁瑩、呂玲綺邁入工坊大門。
甫一踏入,撲面而來的並非想像中的鐵腥炭火氣,而是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整座工坊呈「回」字形布局,分作四大區域。
東區是漚料池,浸泡著成捆的楮樹皮、麻布頭,池水泛著淺褐色。
南區是蒸煮大灶,十口陶瓮咕嘟冒著熱氣,匠人持長棍不時攪動。
西區則是抄紙坊,數十名工匠手持竹簾在漿池中反覆撈取。
北區是焙紙牆,青磚砌就的夾牆內炭火暗燃,貼滿濕紙的牆面蒸汽氤氳。
每區設有紅漆木牌,刻著「辰時換班」、「未時添柴」等規章。
匠人們衣領別著竹籤,袁瑛細看竟是記工籌——
每完成百張可換一簽。
「這般管理法,卻是見所未見。」
袁瑛不禁發揮一聲感慨。
李翊設置的管理模式,與她的認知有很大區別。
感覺比她見過的模式都要先進許多。
李翊在一旁為袁瑛介紹道:
「偷懶者罰薪,超額者賞肉。」
「故坊中無人敢鬆散懈怠。」
賞肉?
袁瑛柳眉一揚,須知即便許多權貴也不是能夠隨時隨地能夠吃到肉的。
李翊卻給一群底層工人賞肉,未免太過奢侈。
這隻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這個工坊對李翊而言非常重要!
袁瑛撫過成摞的雪白紙張,邊緣印著「章武元年·洛陽官造」的陽文。
於是好奇問道:
「這便是讓丞相廢寢忘食,甚至連家也不回的東西麼?」
「正是。」
李翊手掌輕撫紙張,「此物足已影響後世千年。」
袁瑛忍不住撲哧一笑:
「可據本宮所知,在永元年間,時任尚書令的蔡倫便已發明蔡倫紙。」
「如今即便是宮中也多用簡牘,未見如丞相所說,足已影響後世千年。」
說著,她又望了眼生產出來的紙張。
手掌輕輕撫在上面,接著補充說道:
「不過,似這般高效、雪白的紙張,的確見所未見。」
李翊嘴角微微翹起,說道:
「正如皇后所言,蔡倫紙之所以無法對漢朝人民造成巨大影響。」
「是因為其生產的不夠多。」
「只要數量與質量上來,它早晚會取代原來的簡牘。」
袁瑩在一旁插話道:
「說來,這東西輕薄方便,若當真能夠大規模推廣。」
「確實能夠方便不少。」
李翊聞言,笑而不語。
他發明紙張,可不是單純為了辦公方便。
它有著一個更重要的作用,是自己必須要做的事。
那為什麼直到現在,李翊才發明出,或者說才改良出更加先進的紙張呢?
一方面,當時國家內亂,李翊要想全國推廣,沒辦法統籌資源。
如今身為丞相,可以統籌全局了,比較方便。
另一發麵,那就是李翊並非是全知全能,很多東西都需要現學。
就拿紙張來說,雖然很多現代人,提到紙張怎麼做時,說的頭頭是道。
甚至能講出它的製作原理。
但你真讓他實際去手操,發明一張白紙出來,他立馬就不會了。
理論基礎,還有具體的工藝流程,在未有工業基礎的情況下。
需要李翊花大量的時間去摸索。
何況他本來就不是專職這個的,平日的工作已是令他相當忙碌了。
只能用零散的時間去具體研究,甚至去建設一套成熟的工業化的造紙工坊。
「咦?看夫君的臉色,似乎並不滿足於此?」
「莫非這紙張,另有他用?」
袁瑩見李翊笑而不語,乃出聲詢問。
李翊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子:
「莫非你是我肚裡的蛔蟲,這也能猜到?」
「嘻嘻。」
「那夫君便與我們說說,這白紙還打算拿來做什麼?」
「……呵呵,現在還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李翊賣了個關子,將工坊坊主喚了過來。
出聲詢問道:
「目今工坊基本建成,工藝流程也基本敲定。」
「依你之見,此坊每年可生產出多少紙張來?」
那坊主乃彎腰回道:
「稟相爺,目今工坊有五十名匠人。」
「如果用上相爺改良後的印刷術,如不出意外。」
「每人一天大概能生產出兩百到三百張不等,當然,這是在保證紙張質量的情況下。」
「據小人統計,若諸事順遂,工坊一年大概能生產三百萬張紙以上。」
三百萬張?
袁瑛一行人,聽到這個數目後,無不感到震驚。
雖然在進入紙坊的一瞬,已經猜到了這工坊的生產力是跨時代的。
可其產量,仍然遠超眾女的詳細想像。
「照此規模紙坊,另設需資費幾何?」李翊又問。
這……
坊主趕忙命人取來帳簿,然後快速算帳。
「稟相爺,再建一所此等規模的工坊。」
「需漚池、蒸灶、抄紙間、焙牆,光建設費用就至少需要五十萬錢。」
「這還不算竹簾、陶瓮、石臼等工具費用。」
「若再算上原料成本,還有人工成本。」
「至少需要一百四十萬錢。」
嗯。
聽完坊主的報帳,李翊點了點頭。
成本還算是在他預料範圍之內。
「瑩兒,回去你們幾個姐妹商議一下,從府庫里撥一千萬錢出來。」
「夫君,你、你要這麼多錢做什麼?」
袁瑩張大嘴巴,有些驚訝地問道。
「自然是開設紙坊。」
李翊一指案上的紙張,解釋說道。
「夫君打算把錢都投到這裡面去?」
饒是袁瑩是小富婆,但對李翊這個大膽的決定依然感到非常吃驚。
按照《漢律》,丞相的俸祿也就是七、八萬錢。
換成現代的購買力,年薪也就一百萬。
當然了,李翊打的是雙工,兼領了大司馬大將軍一職。
俸祿也是有十幾萬錢的。
不過,我們都清楚。
對於官員來說,俸祿聽聽就行了。
只要想,一個基層小官,一年撈個十幾萬錢也不是什麼難事。
此外,現在的五銖錢是比十幾年、甚至幾年前是要更值錢的。
因為之前世道混亂,物價飛漲。
五銖錢也跟著在貶值,導致購買力下降,錢不值錢。
現在國家政權趨於穩定,李翊也嚴格控制物價,暫時穩住了貨幣系統。
所以一千萬錢這個數目,其實是非常高的。
「行了,此事我已決定好了。」
「你只需要說一千萬,拿不拿出的來就行了。」
李翊態度堅決,似是鐵了心要重點開設紙坊。
他之所以跟袁瑩商量這幾件事,還是因為他的老婆們都很有錢。
個個都是小富婆。
袁瑩四世三公,他老爹當年是「淮南王」,門生故吏遍天下,家底厚的很。
呂玲綺老爹是「遼東王」,遼東再窮,那也是窮底層人民,跟遼東王有什麼關係?
至於甄宓、麋貞就更不用說了。
一個出身徐州首富,一個出身河北首富。
哪個不比李翊有錢?
當然了,李翊用她們的錢完成投資,放權壟斷精鹽、毳貨、毛皮等貿易。
其所帶來的巨額利潤,也算是夫妻共同財產,不分你我。
可饒是如此,民間依然有不少人吐槽李翊吃「軟飯」。
而面對這個說法,李翊聞之,往往也只會付之一笑。
因為底層人民永遠都是「皇帝種地金鋤頭」思維。
他們沒有站在過頂點,
根本不知道在頂峰上,錢是最不需要憂慮的問題。
「如果夫君要用,自然是有的。」
「只是數目不小,妾身也需要先和麋姊姊、宓姊姊她們商議。」
「三日內,一定給夫君湊齊。」
「善!有勞賢妻。」
李翊謝過,他打算在京兆地區開設十間紙坊。
要想全面推廣紙張,需要時間積累與技術積累。
但在那之前,李翊必須提前發力,也便把紙張生產的主要源頭控制在自己手中。
「夫君是打算將這改良紙張的技術公布麼?」
袁瑩忽然醒悟,才發現李翊似乎沒有要隱瞞改良紙張技術的打算。
「正是,這改良後的造紙術,雖是孤耗費數個日夜研究出來的。」
「可孤仍然打算,將之無償公布於世。」
「只有這樣,紙張才能飛入尋常百姓家。」
「也只有這樣,孤才能去做一件我一直想做,卻不太敢做的事。」
「這世上竟還有夫君你不敢做的事?」
袁瑩掩唇,咯咯笑道。
「……呵呵,是啊。」
「有些事不是人力可為,可孤偏要為之。」
李翊捋著頷下鬍鬚,輕聲笑道。
紙張不同於精鹽。
鹽在古代畢竟是戰略資源,有著超然的經濟地位。
所以李翊一直嚴格保密,封鎖精鹽技術,不讓它外流。
但其他發明,諸如馬蹄鐵、高橋馬鞍、李相連弩等軍用武器,以及曲轅犁等民用工具。
這些技術都是沒辦法封鎖的。
因為它是對外使用的,很容易被仿造出來。
按理說,紙張與精鹽一樣,作為幕後生產,完全也可以選擇封鎖技術。
從而以此來牟取巨額利潤。
但李翊並沒有這樣做。
他不僅不會封鎖紙張技術,還會鼓勵人們都去生產紙張,都去使用紙張。
即便魏國、吳國學了去,也無所謂。
甚是李翊巴不得他們早點學去,然後早點在民間推廣。
省的將來,他還要重新打造民間基礎。
因為紙張推廣到一點程度,在民間形成不小的影響力之後。
肯定是會有「一部分群體」站出來阻撓,搗亂的。
這也是為什麼李翊要拖到現在才改良造紙術的原因。
因為從前的他,並沒有做好與「他們」全面開戰的準備。
如今自己位極人臣,大權在握,民望、聲望都來到了巔峰。
這使得李翊已經具備,真正挑戰他們的實力了!
「……怎麼?看瑩兒的樣子,似乎不太滿意為夫的決定?」
「……em,這改良後的紙張,能否暢銷尚未經過市場檢驗,夫君便斥巨資開設紙坊。」
「然後造紙技術也不保密,我們家的紙坊便又失去一大優勢了。」
「只怕讓麋姊姊知道,難免要多說兩句。」
麋貞畢竟是純商賈出身,精打細算是她的職業病。
做虧本買賣對她而言,是非常難受的。
李翊卻不以為然,要論商業,那才是他的老本行。
「我漢朝原先用的簡牘,一枚木簡大約五錢左右,可寫二三十字不等。」
「而改良過的紙張,一張可寫三四百字,定價為二十錢。」
「這是原來簡牘成本的兩成左右,孤相信它在市場上一定能夠暢銷的。」
「好罷,那就信你咯~」
袁瑩撅了噘嘴,「只是這紙張若當真暢銷,只怕會有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跟我們家搶生意。」
「畢竟我們的『大善人』,可是打算無償分享這項改良技術呢。」
哈哈哈……
李翊聽出袁瑩語氣中的調侃之意,不禁大笑。
看來這妮子跟自己生活久了,居然還有了智慧財產權的概念。
「瑩兒,你須記住。」
「真正高明的生意人,並不能只想著自己掙錢,要讓更多人參與進來。」
「讓他們也有錢賺,這樣你才能賺到更多的錢。」
袁瑩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瑩兒不明白,一點兒也不明白。」
「不明白也沒關係,你只需知道,這一千萬錢投進去不會打水漂就行了。」
「何況紙坊所帶來的利潤是小,我要用它去改良我們的國家才是重中之重。」
「靠一張白紙,便能改變我們國家的體構?」
「正是,正是。」
李翊竟越說越興奮,似乎已迫不及待地等到那一天的到來了。
在簡單的參觀完紙坊後,李翊也不好繼續待著這裡。
於是主動提出要送皇后回宮去。
回宮路上,馬車轆轆而行。
袁瑛望著窗外漸明的天色,幽幽嘆了口氣。
李翊察覺到她的情緒,乃溫聲勸道:
「娘娘可是還在為陛下之事煩憂?」
袁瑛苦笑:
「丞相,你說……陛下是不是已經厭棄我了?」
李翊搖頭,解釋說道:
「娘娘多慮了,陛下乃九五之尊,肩上擔著天下萬民的生計。」
「每日批閱奏摺至深夜,連臣去稟報政務時,也常被斥責『莫要囉嗦』。」
袁瑛抬眼看他:
「連丞相你也會挨罵?」
「自然。」
李翊佯作無奈,攤了攤手。
「男人在忙工作之時,是最煩女人打擾的。」
「日後娘娘切莫在陛下務政之時前去攪擾聖聽。」
「倘若覺得宮中煩悶,不妨常來臣府上。」
「拙荊性子溫婉,與娘娘是胞妹。」
「玲綺雖鬧騰卻也直率,總比待在四四方方的宮裡強。」
聞得此言,袁瑛眼中終於有了光彩。
「相府確實讓人舒心。」
「你那幾位夫人,竟能和睦相處,真是難得。」
劉備雖然不好色,但畢竟是九五之尊。
考慮到雨露均沾,多子多福的需要,在群臣們的教唆下。
劉備也象徵性的納了幾名大官的女兒,充入後宮當妃子。
但除了早年已死的妻子外,他的結髮之妻就兩個。
一個小沛遇著的甘梅,一個在淮南娶得正妻袁瑛。
按理說,袁瑛在後宮中的地位不可撼動。
可那些新進入宮闈的妃子,卻大多喜歡勾心鬥角,說話藏頭露尾。
這令袁瑛感到不勝其煩,只想尋個清淨處待著。
而相府中的女人也不少。
她們居然能在李翊的調教下和睦相處,這的確令袁瑛感到頗為詫異。
要知道,
女人天生就對比自己更優秀的女人有敵意,這叫做雌競。
而男人面對更優秀的男人時,反倒多是英雄惺惺相惜。
這是由社會群體結構決定的。
李翊見終於安撫好這位「皇后」了,當下也開玩笑說道:
「臣家裡規矩簡單——誰若搬弄是非,便罰去廚房燒火三日。」
「玲綺上次和麋貞拌嘴,被臣罰去劈柴,結果她一刀劈壞了三把斧頭,從此再不敢胡鬧。」
說白了,李翊每天處理政務都已經不勝其煩了。
哪裡能夠分出多餘的精力來,處理宅斗、宮斗?
所以他一般都是能少納就少納,若非納不可。
那她的品性一定要過關。
如果過不了,馬上就得捲鋪蓋走人。
這是李翊的規矩。
誰若是妨礙他的事業,任何女人都得滾。
而劉備在面對男人時,宛若魅魔。
在面對女人時,他則也有些直男癌。
夫妻之間有矛盾,他也不願意花時間去溝通。
其實很多時候,明明私下裡交流一下,矛盾便能迎刃而解。
可就是不願意。
當然了,考慮到古代社會的傳統,也很少有男人能像李翊這樣開明、主動的。
自然也就沒有李翊這樣和諧的家庭關係了。
呂玲綺聽到夫君在編排自己,當即從車窗中探出頭來,道:
「夫君在說我嗎?」
「說你怎的?」
李翊佯作生氣,責備道:
「你已懷胎八月,如何到處亂跑?」
「縱不替自己著想,也該替肚子裡的孩子想想。」
呂玲綺乃輕輕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笑道:
「我這孩子,定如我一樣康健,夫君勿憂!」
「夫君,你也莫怪玲綺妹子,是我帶她出來的。」
「都是我的錯。」
袁瑩當即出聲,幫呂玲綺辯護。
「這當然是你的錯!」
「回頭看我怎麼收拾你。」
袁瑩聞言,頓時也有些怕了。
「夫君打算怎樣處置瑩兒?」
「哼。」
李翊望了眼袁瑛,自知不方便明說,便道:
「回去自然是家法從事。」
因適才李翊提到家法時,讓呂玲綺去燒火。
故袁瑛只道是體罰之類的。
可呂玲綺、袁瑩聞得此言,竟下意識地——
一個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一個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喉嚨。
「原來玲綺妹子的家法跟我不一樣。」
「我也是才知道,原來瑩姐姐的家法在那裡。」
二女說完,面頰緋紅。
「怎麼?」
「難道你們不是一家的,怎的家法還能不一樣?」
「阿姊,別說了。」
袁瑩輕輕捏了捏袁瑛的胳膊,竟依偎在她懷裡,害羞地躲了起來。
夫君的一些想法,真的太超前了!
……
「娘娘,未央宮到了!」
李翊翻身下馬,來請皇后下車。
「一些事情,娘娘不必太過介懷。」
「陛下待您,終究是不同的。」
一頓,沉吟片刻,又道:
「待回宮後,臣親自去勸勸陛下。」
「當真?」
「是,正好臣也有些事情需要和陛下相商。」
咯咯~~
車上傳來袁瑩銀鈴般的笑聲。
「阿姊啊,他們男人之間,總是有很多事情想談的。」
「談什麼?」
「自然是談豪氣縱橫的事,哪像咱們聊得都是家長里短。」
袁瑛聞言一怔,忽然對李翊說道:
「丞相,有一件事困擾了本宮許久。」
「丞相是天下智者,可否為本宮解答?」
「娘娘請問。」
李翊眨巴眼睛,正色說道:
「只要是臣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撲哧……
袁瑛掩唇一笑:
「丞相倒也不必這般嚴肅,這不過是本宮隨口一問。」
「若不好答,也可以不答。」
李翊暗想,若當真是個不好答的問題,那他情願你別問。
望著李翊的眼睛,袁瑛問出了她心中的困惑。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