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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第282章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卻說周瑜親自過江,來到夏口,試探齊國對南郡的態度。

  齊國高層已定下決策,當即回復周瑜,他們既然打贏了赤壁之戰,不會再干涉荊州事務。

  並保證如果周瑜出兵南郡,齊軍絕對不會過來摘桃子。

  雖然諸侯之間,爾虞我詐是常態。

  但劉備陣營已經不再是一個單純的軍閥了。

  而是一個有制度、有自己的經濟文化的東方大國了。

  倘若出爾反爾,必為天下人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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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聞說齊國無心干涉荊州之事後,東吳等將紛紛請纓道:

  「既然諸葛亮已經承諾不干涉荊州之事,事不宜遲,可速去取南郡!」

  周瑜皺眉道:

  「兵法云: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今齊人究竟心中作何所想,尚不可盡知也。」

  思慮一番後,周瑜分撥三千人馬出來,命朱然領之。

  就屯駐於沙羡口,是為監視齊軍動向。

  看看他們到底是否真的會撤回徐州,一有異動立馬告訴自己。

  周瑜本人卻率軍士徑投江陵去了。

  接下兩日,江夏的齊軍開始調撥遠走。

  以陳登為首淮南水軍,全部走淮水,徑投汝南去了。

  駐紮於沙羡的朱然,在探知到這個消息後,馬上告訴了周瑜。

  要爭奪江南,水軍是第一倚重。

  結果齊軍率先撤走淮南水軍,看起來的確無心繼續經略荊州。

  但周瑜出于謹慎,還是命朱然繼續盯著。

  又過兩日,趙雲部、高順部也漸次撤離了夏口。

  此時的江夏的兵馬,已不足兩萬人矣。

  朱然照例將這個消息報給周瑜。

  周瑜問:

  「夏口之軍,還有多少?」

  朱然答曰:

  「已不足兩萬,剩下人馬也在繼續撤離。」

  「若再過一旬,想江夏守把之軍,至多不過一萬五千人眾。」

  一萬五千人,剛好是一支勉強可供守城的軍隊人數。

  守城雖夠,進取卻不足了。

  不論從哪方面來看,齊人似乎都已經將自己的勢力從荊州撤去。


  周瑜乃謂眾人道:

  「齊人不在,南郡吾彈指可得。」

  「今齊軍盡退,我無憂矣!」

  乃正式調撥人手,準備進攻南郡。

  命陳武為先鋒,又命丁奉、呂范為副將。

  撥其五千精銳軍馬,先行渡江,自己卻率大軍隨後接應。

  分撥已定,周瑜又命人去請程普率軍跟自己一起去江陵。

  周瑜身為主帥,按理說應當直接對麾下武將下達命令才是,又何須用請?

  原來這程普自恃三世老臣,經常倚老賣老。

  仗著自己歲數大,資歷高,多次欺負周瑜。

  而演義里雖對周瑜進行了藝術加工,使他成為了「大都督」,看似是大權獨攬。

  然實則周瑜並未做過大都督,僅是「左都督」,程普為「右都督」。

  兩人都有獨自領兵的權力。

  在程普看來,周瑜是什麼檔次,竟然能跟我領一樣多的兵。

  閣下不會真以為能指揮得動我程普吧?

  正如上面所說,程普之所以敢如此狂悖,就是因為他三朝老臣。

  其資歷之高,即便是吳軍諸將,也要尊稱他為「程公」。

  江表十二虎臣當中,程普就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也難怪他不服周瑜管束了。

  但正因為程普資歷太高,周瑜選擇了忍讓。

  程普能夠獨自指揮一萬人的軍隊,手下管著好幾員大將。

  周瑜心裡明白,一旦他與程普慪氣,肯定會壞了國家大事。

  本來東吳就弱,哪裡經得起內部折騰?

  所以面對這位老前輩,周瑜以晚輩之姿,主動示弱。

  使者到了程普大營,備言周都督相請之意。

  程普知道周瑜要攻南郡後,乃謂眾人說道:

  「周郎年少,安知兵事?」

  「吾當自領大軍,去攻南郡,以報主公。」

  眾人見此,紛紛勸道:

  「今同為國家大事,周都督相請,都督又何苦與之較勁?」

  雖然兩人同為都督,但不同於西漢的右尊左卑。

  漢末三國是以左為尊,故而周瑜的左都督地位其實是要比程普高的。

  程普雙臂環抱於胸前,輕哼道:


  「吾何須較勁?」

  「昔赤壁之役,世人皆知,乃李翊之謀。」

  「干周瑜何事?」

  「今未見其才能在我之上,何得地位高於我?」

  眾人苦苦再勸,程普這才不情不願地答應下來。

  率了本部軍馬,去江陵跟周瑜部會合去了。

  ……

  且說曹仁在南郡,終日提心弔膽。

  因為他接到了一個比當年守汝南還要艱巨的任務。

  ——守荊州!

  當年守汝南時,自己至少後背還有援軍。

  若非使關羽掘了淮水,淹了七軍將士,他也不至於一敗塗地。

  而如今,荊州的情況比之當年汝南形勢更加嚴峻!

  曹仁手中只有襄陽、江陵兩座孤城!

  南郡、南陽看似還在曹操手裡,實則其他的城邑根本抽調不動了。

  在外無援軍的情況下,曹仁深感自己身上責任之重大。

  每日使人探聽江上情報,問齊軍何時回來。

  這日,探馬回報說,東吳周瑜領軍來犯江陵。

  曹仁忙問:

  「齊軍來否?」

  答說,「未來。」

  哦?

  齊人沒來,吳人來了?

  曹仁蹙起眉頭,雖不知齊軍那邊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但還是命人加強了戒備。

  周瑜領軍到江陵,觀地勢,見江陵城高池深,並不易取。

  乃一指輿圖,對諸將說道:

  「夷陵者,江陵之噤喉也。」

  「若得之,可制曹仁。」

  周瑜放棄了直接強攻江陵的打算,而是改命凌統率精兵三千。

  逆江而上,往取夷陵。

  因赤壁大敗,曹操失去了對荊州的控制力。

  荊州其餘城邑本土守將,大多喪膽。

  聽說吳人來取夷陵了,主動棄城走了。

  於是等凌統領兵到時,夷陵已是一座空城、

  凌統乃兵不血刃,白撿了一份功勞。

  正要報周瑜時,忽有一將,打西邊而來。

  凌統命攔之,一問才知此人名叫襲肅,是一位益州將領。


  因在益州犯了事兒,待不下去,走投無路,這才率部來投荊州。

  凌統將襲肅接納,報給周瑜。

  周瑜以襲肅初降,其心難測為由,打算將襲肅部曲編到橫野中郎將呂蒙麾下。

  當然,說是改編,實則就是想剝奪襲肅的兵權。

  同時又照顧了手下人。

  呂蒙固辭,說道:

  「襲肅此人頗有膽略,今慕義遠來,只當益其兵,而不宜奪之。」

  在呂蒙看來,襲肅沒什麼好懷疑的。

  人家既然主動來投,就該給他增兵,為何還要奪他的兵權?

  周瑜聞之,大善其言,將襲肅兵馬盡數歸還。

  襲肅甚為感激,乃與凌統併力守備夷陵。

  早有人將夷陵失守之事,報與江陵的曹仁。

  曹仁急聚眾將商議:

  「夷陵雖是小邑,然實扼江陵上游。」

  「若失之,我軍必腹背受敵。」

  「誰敢去救夷陵?」

  部將牛金自告奮勇,曹仁益其精兵五千。

  牛金領兵而去,四面圍住,猛攻夷陵。

  凌統見敵眾我寡,急令軍士堅守,又遣心腹之人趁夜突圍求援。

  夷陵告急,周瑜聚眾商議,謂眾人道:

  「我所以取夷陵者,是為斷曹仁掎角之勢,好專心去取江陵。」

  「曹仁知我用意,故命牛金率兵發難。」

  「吾意親往去救夷陵。」

  程普急止之:

  「夷陵小邑,棄之可也。」

  「當集全力以抗曹仁主力!」

  呂蒙忙道:

  「夷陵尚有凌公績人眾困在城中,不可不救!」

  周瑜頷首,顧謂普曰:

  「程公可守大營,吾當親往救之。」

  程普冷聲笑道:

  「黃口孺子,輕動大軍,若敗,有何面目見吳侯?」

  此言一出,左右皆失色。

  周瑜不以為忤,又問呂蒙誰可以守大寨。

  呂蒙乃進言道:

  「都督可留陸伯言守大營,蒙與君同去救夷陵。」

  「解圍釋急,勢亦不久。」


  「蒙保伯言能十日守也。」

  周瑜然其言,對諸將說道:

  「十日之內,必解夷陵之圍。」

  遂留陸遜守寨,親率精兵八千,星夜馳援。

  行至夷陵時,周瑜憑高而往,見曹軍陣型散亂,大喜說道:

  「此天賜良機也!」

  當夜便命陳武率死士三百人,潛入敵營縱火。

  又命呂蒙伏兵於東,自引大軍從西殺入。

  牛金措手不及,大敗而走,遺下戰馬三百餘匹。

  此役,吳軍大獲全勝。

  既解了夷陵之圍,又使得周瑜控制了江陵上游。

  既救出凌統,周瑜勉其忠勇。

  然後趁勢渡江,駐兵北岸,與曹仁相持。

  曹仁敗了一場,又見周瑜在夷陵站穩了腳跟,只得放棄江水上游。

  改為固守城池,不再出戰。

  東吳,曹魏兩邊戰事,就此陷入了相持階段。

  不表。

  ……

  就在東吳與曹魏戰事,打得如火如荼之時,齊國方面也加緊了自己這邊的準備工作。

  李翊一面使人抓緊從江夏撤走軍馬,麻痹周瑜。

  一面又使已經到了汝南的淮南軍,不要在廬江、汝南兩地的邊境遊蕩,防止吳人起疑心。

  而是讓淮南軍直接回九江去,待到用兵之時,直接便可從合肥出發。

  自肥水而入,即可直下廬江。

  至於汝南之地,李翊則發書上諫劉備。

  希望他能夠為汝南再增益一支軍馬。

  並表示,只要劉備派得人夠多。

  李翊他就有把握不費一兵一卒,僅通過軍事壓力,逼迫廬江吳人投降。

  劉備在徐州,聽說李翊下令撤回了軍馬,驚得目瞪口呆。

  正欲使人去問李翊為何如此,不想李翊主動使人來了。

  當即便問,寡人讓丞相陪孔明南下,是輔助他收取荊州的。

  結果丞相不取荊州,改取廬江,捨本逐末,何也?

  李翊乃親筆手書一封,答覆劉備。

  劉備得其書,書略曰:

  「臣翊頓首再拜,謹奏齊王千歲:」

  「臣觀天下之勢,欲制東吳,必先取廬江。」


  「廬江者,吳之咽喉,荊州之鎖鑰也。」

  「今周瑜傾兵西進,與曹仁爭荊襄之地,江東空虛,此天賜良機。」

  「廬江太守朱治,雖據堅城,然性怯而寡謀。」

  「若得大王再益臣一軍,屯於汝南,示以兵威,則可不戰而屈其兵。」

  「彼見大軍壓境,內無援軍,外絕歸路,必束手來降。」

  劉備不解,認為李翊手上已有五萬大軍,為何還要讓他繼續增益兵馬?

  打仗不要錢啊?

  李翊則是解釋了,增益兵馬,是為了給吳人施壓。

  雖然耗費的錢糧更多,但如果能不費一兵一卒拿下廬江,不就等於是間接的「花錢買地」嗎?

  這符合《孫子兵法》里的,「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後半段,李翊則開始解釋,為何不去取荊州,而改打廬江。

  「若下廬江,則斷周瑜歸路,使其荊州之師孤懸江北。」

  「孫權以幼主上位,兵權不出於己,其必不敢縱周瑜在荊州專權。」

  「如此吾等便握江東門戶,日後進可攻,退可守。」

  「縱周瑜僥倖奪得荊州,亦成無根之木。」

  「孫氏又豈容大將擁兵在外?」

  「若周瑜不還荊州,則形同叛逆。」

  「不肖我等發兵,孫氏自亂矣。」

  「若還荊州,則我軍唾手可得,豈不盡善盡美?」

  「故臣請增兵,非為浪戰,實欲以威服人。」

  「兵多則勢重,勢重則敵懼,敵懼則降。」

  「願千歲察之!」

  「臣翊誠惶誠恐,謹奉表以聞。」

  「建安十一年冬。」

  劉備看完李翊的書信,連連拍手稱讚。

  如果李翊的計劃能夠實現,那他不僅可以兵不血刃的得到荊州。

  還能將淮南之地,盡數收入囊中。

  雙喜臨門吶!

  劉備喜出望外,拿著李翊的書信,傳於左右心腹之人。

  「……誒呀,讀李相文字,正如飲醇醪,令人不覺自醉吶。」

  劉備伸展了一下腰肢,似向眾人炫耀一般,大肆吹捧李翊。

  仿佛在說,你們看我家丞相。

  與我相交十多年,即便如今已經位高權重了。


  人家的書信文字,依然恭敬謹慎,條理清楚。

  這就是子玉,這就是寡人的丞相!

  在炫耀完,劉備便聚眾商議,誰去為李翊助威。

  這可以說是一份白撿的功勞。

  畢竟李翊明確說了,此一行,只為「秀肌肉」,不為作戰。

  如此一來,將領們不僅不會損害武器裝備,手下也不會死人。

  等拿下廬江後,就是一份軍功。

  不可不謂美差。

  於是,眾將紛紛請纓,表示支援李相吾輩義不容辭!

  劉備又豈不知眾人心思,當即喚關羽過來,道:

  「雲長可引青州兵,前往汝南。」

  此前汝南之戰,得勝而回,關羽軍部並未急著回青州。

  而是先留在了徐州,三兄弟敘敘舊。

  不想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劉備派關羽去,正好也有理由。

  人關羽此前總督南方軍事,就是在汝南。

  而且人水淹七軍,威震華夏,正好符合李相提出的「震懾吳人」的要求。

  見劉備派出了關羽,眾人也不好再爭,紛紛放棄。

  關羽領了軍令,即率本部青州兵兩萬人,奔汝南去了。

  至於夏口這邊,人馬已經撤走的差不多了。

  包括太史慈部,見荊州之事事了,也向李翊、諸葛亮辭行。

  方欲整軍還豫章時,忽覺頭暈目眩,身子不適,幾不能立。

  左右人正欲問其緣故,忽見太史慈大呼一聲,昏倒在地。

  眾人大驚,急忙將之救起。

  又將此事緊急報給了諸葛亮,諸葛亮急命醫者救之,不見好轉。

  報給李翊,李翊安慰諸葛亮道:

  「江南多疫,豫章又是瘴氣之地。」

  「子義久居此地,幾染病疾,吾此來命張神醫隨行。」

  「可令其為子義醫治。」

  於是,急召醫聖張仲景診之。

  江夏包括劉琦在內的一眾高官,都攜著禮品過來探望了。

  只因太史慈在齊國,也算是市級高官。

  這種級別的官位,在江夏出了事兒,劉琦等眾亦不好推責。

  眾人守在門外,靜靜等候問診結果。


  房間內,張仲景把脈良久,蹙眉曰:

  「此瘴癘之氣入體,非靜養不可。」

  話落,提筆開了幾道藥方,命童子去抓藥。

  歷史上的太史慈是英年早逝的。

  李翊也怕太史慈就這樣死去,所以對他的病症還是相當關心的。

  這幾日都暫緩了手上工作,專心等待結果。

  待聽到張仲景的答覆以後,知太史慈已無性命之憂,這才寬心。

  「多謝神醫。」

  李翊謝過張仲景,又對他說道:

  「神醫年事已高,今又隨我大軍南下,同受風霜之苦。」

  「令翊好不慚愧,不如我使人送神醫回下邳去,可好?」

  下邳是齊國首都,國內數一數二的大城市。

  回到那裡,肯定要比待在江夏舒服。

  張仲景卻道:

  「今太史將軍染了疫病,江夏之地忽有其他病患。」

  「老夫斷不可在此時離去。」

  李翊乃安慰張仲景道:

  「神醫軍中學子極多,我觀其人,亦曉醫術。」

  「此間自有其打理,神醫還是先回下邳為好。」

  張仲景還待拒絕,李翊再三堅持。

  張仲景這才應允,便命童僕收拾行囊。

  結果李翊,又下一道命令:

  「著子義即刻赴徐州調治,豫章軍事暫罷。」

  「中與張仲景一道同行。」

  命令一下,張仲景這才恍然大悟。

  無怪李翊急著讓自己回下邳,感情是他想讓太史慈回去養病。

  路途遙遠,又擔心其他人照顧不好,才設了這麼一個套路。

  張仲景又好氣又好笑,又有幾分無奈。

  但轉念一想,太史慈也是病人。

  而且人家身為一方父母官,在邊陲鎮守十年,勞苦功高。

  這樣的人就此死去,委實不該。

  當下也不說什麼,便讓人帶上太史慈同行。

  可太史慈本人卻有些不情願,強支著病體,找到李翊諫道:

  「豫章之民,久不沐王化。」

  「今吾若走,恐復為山越人所據。」

  「惟相爺思之。」


  見太史慈還想著豫章,李翊也有些心疼他。

  也是,畢竟在那裡幹了十多年,也有感情了。

  突然要走,估計也真是捨不得。

  李翊乃執其手,笑著撫慰他道:

  「君經營豫章十載,闢田畝、築城郭,擊山越,有大功於齊王。」

  「……然此地瘴霧彌野,士卒多疾。」

  「今觀君病容,可知其地非久居之所也。」

  「《兵法》云:『有所不守,方能守其所必守。』」

  「豫章者,棄之不足惜也。」

  豫章之地,李翊並沒有親自去過。

  但那裡毫無疑問是一片瘴地。

  看地圖上那麼大一塊兒,人口卻少得可憐。

  沒幾處適宜居住的地方,大量的沼澤、湖泊。

  幾乎每年都要大量的士兵染病,然後替換崗位,調往別處。

  偏偏豫章離得又遠,調度起來非常麻煩。

  有時候底下官員不用心,延誤了士兵調度。

  造成了大量的士兵病死,慘死。

  兼之豫章受地形氣候影響,農業始終發展不起來。

  大量山越人隱居山中,藏匿人口,政府收稅也麻煩。

  李翊又讓太史慈在那裡為自己搞「度田」試驗,總結經驗。

  由此得罪了不少富戶豪族,就更加不配合政府工作了。

  十多年來,豫章也成了齊國一塊流血不止的傷口。

  每年淮南都要給豫章填補不少錢。

  而離豫章更近的丹陽,也只能勉強實現自給自足,沒辦法去為它輸血。

  不是太史慈不用心,而是他手上拿到的資源太少了。

  也不是劉備捨不得給太史慈更多資源。

  而是豫章之地,實在沒必要投入那麼多人力物力去開發。

  天下間還有那麼多肥地,一支軍可取,劉備又何必費那勞什子勁去開發豫章呢?

  這些年太史慈在豫章也算是盡心竭力,配合齊國高層決策,採取了大量的試驗。

  如今太史慈身染疫疾,正好給了李翊一個調度他離開的機會。

  在邊境熬了這麼多年,資歷早已累積夠了。

  又趕上赤壁大捷,當事人染病。

  李翊明面上使太史慈回下邳養病,實則是為了調他回京城當官兒。


  要知道,下邳的福利待遇是相當好的。

  甚至到了要嚴格控制外來戶的地步。

  不知多少外地高官,打算將自己的子女戶口遷往下邳。

  現在李翊讓太史慈回下邳當官,絕對是出於好心。

  從此以後,太史慈也能體會一把,下邳的爺就是爺了。

  念及此,李翊復取官牒示之:

  「君功績已著,當遷下邳為官。」

  「然欲膺新命,先療沉疴。」

  「昔孫叔敖病三年而楚興,君其善自珍攝,來日方長。」

  「齊王定不會虧待於汝。」

  言外之意,李翊已經幫你在京城那邊打通關係了,齊王也知道這件事了。

  接下來子義你就只需要安心養病。

  如果果真養好了身子,等回到下邳以後,你的好日子還長著呢!

  太史慈感泣受命,連連拜謝李翊厚恩。

  李翊遣關平率精衛三百人,護送太史慈回下邳。

  如此一來,夏口的人事安排俱已妥當。

  眾人紛紛問李翊,您老老人家是否要留在夏口,盯著周瑜?

  李翊沉吟半晌,乃道:

  「周郎多智多謀,我若繼續留在江夏,其必生疑心。」

  「吾還是離開的好。」

  於是將江夏託付給了諸葛亮,正式將江南大權全部交給了他。

  李翊一走,諸葛亮毫無疑問就是荊州的第一話事人。

  諸葛亮也明白這個道理,相處的這段時間,亦是十分感念李翊恩德。

  雖然李翊有時候做事很霸道,脾氣不好時也會忍不住罵人。

  但李翊做的這一切,終究是為了諸葛亮能夠順利接手荊州。

  畢竟他在河北為官,在江南做再多事,也得不到更多好處。

  諸葛亮知其良苦用心,乃親自於江邊送行。

  至江邊時,當著眾文武的面,李翊取印綬親授諸葛亮。

  「自今日始,江南之事,盡付孔明矣。」

  話落,李翊便解甲登舟,欲北歸徐州去。

  眾皆愕然,雖然這似乎是情理之中的事。

  只是大伙兒跟李翊相處久了,知他是個極為貪慕權勢的人物。

  沒想到,真正要交還江南大權時,過程竟會如此簡單爽落。


  諸葛亮一怔,急忙追至江渚,執李翊衣袂,泣曰:

  「公何遽去?」

  這近一年的相處,諸葛亮也把李翊當恩師一樣看待。

  知他要走,心中是萬般不舍。

  李翊見此,亦心中一動,撫其背嘆曰:

  「吾性剛戾,待君素嚴,然玉不琢不成器。」

  「昔管子射鉤,鮑叔薦之。」

  「今吾叱咄,實為儲才。」

  李翊是真心實意盼諸葛亮更好。

  倒不是小瞧諸葛亮,只是本位面的諸葛亮受到了太多場外的壓制。

  缺少了許多鍛鍊的機會。

  並且跟歷史上那種地獄開局不同,諸葛亮拿到那種劇本,只能是火力全開。

  但如今這樣一齣劇本被諸葛亮拿著,李翊就不得不扮演「嚴師」的角色。

  盼諸葛亮能如歷史上那般,拿出百分之兩百的精神來做事。

  至於為什麼麼……

  時江風驟起,李翊深吸一口氣,以手指奔濤曰:

  「此水終東去,猶吾志在北。」

  「吾與齊王起於草莽,奮戰十餘年。」

  「捨生忘死,乃有今日齊國之江山。」

  「吾終將老去,早晚要將大事託付讓人。」

  「故吾實不忍見此基業所託非人。」

  「君之聰慧勝吾十倍,唯欠果決,故往日相逼,皆為此耳。」

  李翊很少對人這樣說話,對諸葛亮這樣說,絕對是自己的真心話。

  諸葛亮愣在原地。

  李翊已登上輕舟,於舟上輕吟: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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