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先知」艾達莉亞看見了什麼？

  第748章 「先知」艾達莉亞看見了什麼？

  「因為那是誕下不倫醜聞的血脈，那是不潔者，那是————先知————」

  泰莫利亞王室————不倫醜聞————不潔者·————先知————

  這些詞語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艾林腦海中激起層層漣漪。

  他靈光一閃，立刻想起那樁曾震動整個北方大陸的、屬於泰莫利亞王室的巨大醜聞—一關於國王格伊德瑪之子，王子亞瑪維特。

  那位王子在十八歲時，與一位名叫安娜·卡莫尼的伯爵夫人陷入禁忌之戀。

  這場私情最終以悲劇收場：安娜的丈夫羅格·卡莫尼伯爵僱傭殺手，結束了這位年輕王儲的生命。

  這已是二十多年前的舊事，但由這樁醜聞編織成的、充滿警示意味的組詩，卻始終在泰莫利亞之外，北方諸國的酒館與市井間流傳不衰。

  一位即將繼承龐大王國的王子，與有夫之婦的艷情，最終死於苦主的復仇一這故事幾乎囊括了所有能挑動市井神經的元素，自然風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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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

  維瑟米爾曾提過的這組詩在科德溫王庭內「格外受歡迎」的原因，那就仁者見仁了。

  不過也因此，艾林確實知曉亞瑪維特其人，甚至對那些香艷哀婉的詩句都耳熟能詳。

  但埃蘭口中的「醜聞」，恐怕遠不止於亞瑪維特的風流韻事與橫死。

  這個曾經的泰莫利亞王儲的身世本身，同樣是一個堪稱浩大的傳奇。

  亞瑪維特，連同他的姐妹菲歐娜與阿黛拉，在北方被稱為「霍特伯格的三胞胎」。

  這是血腥女王法爾嘉時代遺留下的一樁懸案。

  據說，暴虐的法爾嘉曾擄掠了當時身懷六甲的泰莫利亞王后雷安倫，並將其囚禁於霍特伯格堡幽深的地牢。

  巧合的是，法爾嘉自己也同時懷孕，且孕期與王后相仿。

  彼時，法爾嘉的叛亂已瀕臨崩潰，依託霍特伯格堡壘的堅固，她與格伊德瑪國王的軍隊進行著絕望的對峙。

  深知敗亡在即、自身難逃一死的法爾嘉，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她將自己誕下的嬰孩，混入了雷安倫王后產下的一對雙胞胎之中。

  最終，格伊德瑪以雷霆之勢攻陷堡壘，救出了飽受折磨的妻子。

  一同被發現的，是三個剛剛出生、褓中的嬰兒一兩個女嬰，一個男嬰。

  雷安倫瘋了。

  狂怒的國王對俘虜的叛軍施以酷刑，試圖拷問出三個孩子身世的真相。

  然而，無人能再分辨清楚，這三個稚嫩的生命中，究竟哪一個流淌著法爾嘉那被視為詛咒的血液。

  甚至連神智錯亂的雷安倫王后自己，也遺忘了關鍵的記憶。

  比較可信的推測是，法爾嘉的孩子應是一個女孩，因為雷安倫原本生下的是龍鳳胎—儘管法爾嘉曾對外聲稱，她將自己的孩子交給了一位農婦撫養。

  後來，雷安倫的瘋癲雖被治癒，記憶卻幾乎一片空白。

  她只依稀記得自己生下了孩子，記得某個時刻，有人將三個嬰兒放在了她的枕邊。

  艾林記得「霍特伯格三胞胎」的傳說，還有另一個原因。

  當這樁離奇之事泄露出去後，流言開始滋生，宣稱三胞胎的出現本身就是一種詛咒—法爾嘉那充滿背叛與血腥的罪孽血脈，將會像她的母親一樣，在未來以鐵腕與暴政報復世人一後，憂心忡忡的格伊德瑪國王回國，立刻召來了數位當時聲名顯赫的術士，命令他們以魔法手段釐清三個孩子的血脈淵源。

  那幾位術士之中，除了蒂莎婭·德·維瑞斯與亨·格迪米狄斯之外，還有一位精靈族的女術士——

  法蘭茜絲卡·芬達貝。

  是的。

  在艾林尚未出生的遙遠年代，那位日後被稱為「山谷雛菊」的精靈賢者和女王，便已開始涉足人類王室的隱秘血脈鑑定。

  當初從維瑟米爾口中聽聞此事時，艾林還頗為驚訝。

  而維瑟米爾只是意味深長地告誡他：「永遠不要憑外表去估量一個精靈所度過的歲月。」

  話說回來，蒂莎婭·德·維瑞斯、亨·格迪米狄斯和法蘭茜絲卡·芬達貝等術士，當時其實已經鑑別出了法爾嘉血脈的繼承者。

  但因為格伊德瑪誓言一旦確定哪個是法爾嘉的孽種，便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其處決。

  於是，幾位術士默契地選擇了隱瞞。

  他們以「情況過於複雜，需要更長時間探究」為由，將真相暫時掩蓋了過去。

  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三個孩子都被格伊德瑪和雷安倫接納。

  不過泰莫利亞王室血脈的傳奇這就完了嗎？

  當然沒有！

  若再向上追溯，亞瑪維特的母親—那位曾被法爾嘉囚禁、逼瘋的泰莫利亞第一任王后雷安倫，其身份同樣顯赫非凡。

  她是精靈先知、通曉者蘿拉·朵倫·愛普·希達哈爾，與人類法師洛德的克雷格南的獨女。

  而在這對傳奇情侶中，克雷格南的出身或許平平，但蘿拉·朵倫·愛普·希達哈爾的背景卻非同一般。

  她是木之民的精靈王奧伯倫·穆希塔齊與希達哈爾的女兒，原本理應被許配給木之民的精靈賢者阿瓦拉克。

  而蘿拉·朵倫自身不僅是一位通曉者，其血脈更蘊含著預知未來乃至穿梭時空的非凡潛力，也就是後世所稱—一上古之血。

  沒錯。

  在這片大陸所有流傳的上古之血脈系的源頭，正是這位蘿拉·朵倫·愛普·希達哈爾。

  而若從雷安倫這裡順流而下，霍特伯格三胞胎的命運也各自蜿蜒。

  其中阿黛拉後來被證實是法爾嘉真正的子嗣。

  因不顧國王勸阻，阿黛拉前往城堡外的醫院協助牧師救治病患，不幸被自己照料的孩子傳染瘟疫而夭亡。

  成年後的菲歐娜則嫁給了鄰國辛特拉的國王科拉姆二世，從而將上古之血的血脈悄然引入了辛特拉王室。

  最終，這股血脈在菲歐娜的孫子達格拉德一代，與埃蘭方才提及的那位「先知」艾達莉亞結合。

  而艾達莉亞，正是亞瑪維特與那位醜聞女主角安娜·卡莫尼伯爵夫人的私生女——「不潔者」繆麗爾的女兒。

  至此，上古之血所有紛繁複雜的支脈，歷經無數巧合、悲劇與隱秘傳承，最終盡數匯聚於辛特拉。

  之後，經由「辛特拉的雌獅」卡蘭瑟，傳承至其女帕薇塔，並最後與尼弗迦德的皇帝結合，誕下上古之血最後的繼承者一希瑞菈·菲歐娜·伊倫·雷安倫。

  艾林腦海中飛速掠過這段波瀾壯闊、交織著愛情、陰謀、背叛與命運的血脈史詩。

  「不過先知」————艾達莉亞這個時候出生了嗎？」艾林感覺好像有點不太對。

  記得沒錯的話，原著希瑞的外祖母卡蘭瑟似乎是1220年左右出生的，這樣以北方大陸正常貴族的婚育周期算起來，卡蘭瑟的母親艾達莉亞應該是1200年左右出生，現在才1180年。

  但艾林畢竟沒有刻意記過非辛特拉人物的年代，所以還真不太確定。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名騎士的身影—覆面頭盔下，那雙在冷硬鋼鐵襯托中顯得異常乾淨溫潤的琥珀色眸子。

  目光重新聚焦在埃蘭臉上，他帶著一絲不確定，猶豫道：「所以————您的意思是，那個騎士，可能與泰莫利亞王室那支特殊的血脈————有關？」

  「可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艾林頓了頓，眉頭微蹙，「傳承上古————傳承這一脈的後裔，即便出現異色瞳孔，似乎也應該是偏向精靈的翠綠，而非琥珀色吧？」

  「這一點，在關於辛特拉那支血脈的記載中有所提及。」

  貴族譜系學他也是看過的，雖然沒有仔細鑽研，但有關希瑞的辛特拉的血脈譜系，他記得一清二楚。

  埃蘭聞言，明顯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蹙起眉頭，與身旁一直沉默聆聽的索伊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中帶著明顯的詢問與確認的意味。

  「翠綠色？有這種明確的說法或記載嗎？」埃蘭見索伊搖頭，才蹙眉糾正道，「首先，我必須澄清，我並不能斷定那位騎士一定與泰莫利亞王室有直接關聯。」

  「雖然格伊德瑪國王近年來有意淡化亞瑪維特王子那樁舊日醜聞的影響，但泰莫利亞王室的血脈譜系，在明面上其實是異常清晰的。」

  他略微整理思緒，繼續以平穩的語調分析：「而辛特拉那一支，自菲歐娜嫁過去後，便一直在辛特拉傳承，人丁不算興旺。」

  「一脈單傳，因而譜系明確。」

  「而亞瑪維特雖然在與伯爵夫人安娜·卡莫尼有一男一女兩個遺腹子，但男性還未成年便已夭折。」

  「至於不潔者」繆麗爾，我們已知她只有艾達莉亞這一個女兒。」

  「因此，從常理推斷，一個流落在外、並且加入瑞達尼亞王國之劍的、擁有琥珀瞳孔的成年男性騎士，出自泰莫利亞直系王室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幾乎不存在。」

  「至於瞳色，」埃蘭話鋒一轉，斟酌著語言道，「你提到的辛特拉那支血脈，確實多以翠綠色眼眸著稱，這在貴族譜系學的記錄中不乏佐證。」

  「至於亞瑪維特，雖然他本人的瞳孔是泰莫利亞王室常見的深黑色，可他的母親雷安倫王后，那位蘿拉·朵倫之女，她的眼睛，據有限的可靠記載描述，正是「如融化的琥珀」或「蜜金」之色。」

  「她的孫女，也就是不潔者」繆麗爾，以及繆麗爾的女兒艾達莉亞，她們的瞳孔，同樣是琥珀色————」

  原來亞瑪維特那一支的後裔是琥珀色瞳孔————艾林恍然大悟。

  至於埃蘭所說，那個琥珀眼睛的騎士已幾乎不可能是泰莫利亞王室的判斷，他並不認同。

  埃蘭不認為一個貴女會女扮男裝進入一個都是男人的騎士團，但艾林經受過前世，無數如花木蘭這樣故事的洗禮，在了解清楚血脈傳系後，他反而覺得這種可能性更高了。

  「那不潔者」繆麗爾和她的女兒艾達莉亞，當下是什麼境況？」艾林追問。

  見艾林感興趣，埃蘭輕聲道：「不潔者」繆麗爾嫁給了加拉莫尼的伯爵————」

  這就是獵魔人世界。

  一個王子即便犯下了驚天大醜聞，死得還既不名譽，被王室除名。

  他的私生子依然會被學術界納入譜系學中，還是排序最靠前，最重要的那一部分。

  同時無數普通人，只要沒有被封為貴族，立下天大的功勞，也會死於無名，隨時間之河的流淌，連一點名氣都不剩。

  當然。

  亞瑪維特的後代，考據之所以這麼清晰，除了本身的王室血脈身份，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亞瑪維特的父親格伊德瑪。

  這個經歷了法爾嘉之亂的男人，親眼目睹女兒病死、繼承人不名譽地被暗殺，摯愛之人經受不住打擊黯然離世的男人，現在仍然坐在泰莫利亞冰冷的王座上，發號施令。

  因為他還在世，泰莫利亞便依舊是北方大陸最強大的國家，科德溫和瑞達尼亞也只敢暗搓搓地在宮廷里聽一個剛成年的孩子的醜聞，而無人敢輕視醜聞主角的後裔。

  甚至一個從出身到背景都極不名譽的私生女都能嫁給一個伯爵。

  「至於艾達莉亞————」埃蘭頓了頓，蹙了蹙眉頭回想道：「成年後，艾達莉亞展現出強大的魔法天賦，有傳言說，她和亨·格迪米狄斯一樣，是一個魔源，而且有預言的能力。

  」1

  「「先知」的稱號就是這麼來的。」

  「不過具體預言過什麼，除了格伊德瑪沒有人知道。」

  「蒂莎婭·德·維瑞斯曾經邀請她加入艾瑞圖薩，不過被她拒絕了，後來她也沒有成為女術士，而是接受了她外曾祖父格伊德瑪的邀請，成為了泰莫利亞宮廷的女官————」

  王室血脈、魔源、先知、宮廷女————

  艾林聽著聽著，真是越來越覺得自己的感覺是正確的了。

  一個先知做出任何行徑都不奇怪。

  而一個具有魔源、先知天賦，且沒有成為女術士，仍然擁有正常生育能力，還沒有婚約的泰莫利亞貴女————

  「禿子」拉多維德四世為什麼大開方便之門，讓其臨時加入王國之劍騎士團，參加多杜拉克的遠征，也一點都不難猜。

  另外。

  艾林雖然和瑞達尼亞王室有些矛盾，但和泰莫利亞卻只有恩，沒有仇。

  琥珀眼「騎士」的示好，立刻就理所當然了起來。

  唯一奇怪的是————

  「「先知」艾達莉亞為什麼要加入這場遠征？」

  「她是不是，看」見了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