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233:眾生相
第234章 233:眾生相
「關於五番隊隊長,有馬靜也被害的那天,請問您在哪裡,做些什麼事?」
「……」
「那換個說法,平日裡頭有馬靜也可曾有過什麼奇怪的舉動,抑或是在你看來反常的舉動?」
「……」
「那個……雛森副隊長?」
前來進行調查,代表著一番隊之特權的席官,此刻面臨著如此情形,已經開始忍不住腦袋冒汗了。
這傢伙啥都不說,那調查又該怎麼進行下去呢?
五番隊隊舍。
位於副隊長雛森桃的休息室內,此刻對方坐在了床板上,半身依在邊牆上,露出一副呆滯而無神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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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聽不見。
而是單純地不想去思考與回答。
猶如切斷了與外界聯繫的自閉患者般,此刻的雛森桃全無任何的回應,形若木偶。
適逢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再次轉過頭去的時候,十番隊三席,日番谷冬獅郎推門而入。
都不需要打量,仿佛僅僅只是在瞬間就知悉了房間裡頭的現狀。
冬獅郎無奈地閉上了眼睛,輕嘆道。
「勞駕,您先回去吧……有關的信息我會進行收集,之後反饋到總隊長那邊的。」
對方如釋重負般地長嘆口氣,直接站立起身。
「那就拜託您了!」
——老實說,這種活還真不是人幹的。
畢竟從性質上來說就等同於上門找人家的晦氣。
沒看見人家副隊長都跟丟了魂似的模樣嗎?
幾人趕忙著收拾著東西,慌亂起身,退回到了門口處。
就此離去便是絕對的正確選擇,然而在邁出腳步之前……這些人卻是停在原地,彼此對視了片刻。
短暫的糾結過後。
領頭之人再度折返了回來。
迎著日番谷略微疲倦,而疑惑的目光,來訪者表情嚴肅地深深鞠了一躬。
「有馬隊長的離去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沒有人會想到……也不會有人願意看到這件事發生。」
「可事已至此,不論如何,都還請雛森副隊長節哀順變。」
死者已逝。
生者還在繼續活著。
勢必就要背負起這份責任與心意。
有些東西即便不需要挑明,亦可通過意會的方式彼此傳遞。
言止於此,眾人齊齊後退,離開了房間。
也不知是因為聽到了這句話的緣故,還是因為日番谷的到來而微微回神。
雛森桃的眼眸微顫了一下。
仿佛是僵硬,生鏽了的機器那般,她緩緩地把腦袋轉了過來,朝著身旁的身影凝望了過去。
「小白……」
事到如今,也不是追究什麼稱呼的時候。
冬獅郎無奈地撓了撓嘴角,皺眉的同時,把手邊的袋子安放到了對方的身旁。
「這兩天下來都沒有怎麼吃過東西吧?稍微補充點營養……不然身體會吃不消的。」
我不想吃。
類似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去。
冬獅郎已經先行開口道。
「在沒有找到兇手之前你就自己病倒了,這樣聽起來還像話嗎?」
千言萬語抵不過此刻的勸告,短暫的沉默過後,雛森桃露出了個相當勉強的笑容。
「我,我明白了……」
「那就自己動手吧,我今天順便也是過來給你傳遞些消息的。」
距離上一次的緊急隊長會議已經過去了三日之久。
因為旅禍入侵導致的緊張氣氛,到了這個階段過後似乎已經緩解了許多。
「先說說好消息吧。」
冬獅郎就近地坐在了雛森桃身旁的椅子上,將雙方環在了胸前。
完全是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樣。
「入侵的旅禍已經被抓起來了一個,雖然很多隊長支持對其進行審訊……但最後還是總隊長拍板。」
「僅僅只是將那傢伙給關了起來,並詢問了些比較基礎的東西而已。」
「名字……好像是叫做茶渡泰虎的傢伙。」
這名拳擊愛好者,其下場基本與原著線的內容基本沒有差距。
在侵入過後並沒有選擇跟其他同伴合流,而是悶頭往前沖……只能說黑皮體育生的確運氣好。
這次因為有馬靜也出事了的關係,並沒有跟京樂春水對上。
但卻撞到了正在加緊巡邏的狛村左陣。
大狗的忠義理念倒是意外地跟茶渡泰虎合得來,雙方雖然能夠贊同彼此的理念,但最後還是刀劍相向。
毫無意外地,茶渡泰虎依舊是被當場逮捕的第一人。
而在聽到了這些消息過後,雛森桃的目光也稍微明亮了些許。
「那有沒有……」
「沒有,這傢伙完全不知道有馬隊長的任何信息。」
停頓片刻,冬獅郎便是強調般地繼續說道。
「雖然不排除騙人的可能性,但目前也不能進行刑訊逼供,所以也就只能暫時擱置。」
——只是這樣的話,算是什麼好消息?
仿佛沒有感覺到低落下去的情緒,冬獅郎調整了個坐姿,便是繼續說道。
「接下來就都是些壞消息了……」
按理來說,都是不是能夠向隊長級人物以下之人透露的內容。
但如今是『戰時』的預備狀態。
特例特行,自然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失蹤了好些時間的四楓院夜一出現在了尸魂界裡頭。」
「那傢伙好像跟旅禍們攪在了一起,雖然不知道是什麼緣由……但現在看來似乎也變成了敵人。」
「之前二番隊隊長,碎蜂的行動之謎也得到了解釋。」
雖然有些變化。
但志波岩鷲成功突入高塔,見到了露琪亞之後依舊是發生了種種連鎖反應。
朽木白哉折返,一護救場,雙方短兵相接過後又被夜一劫走等等。
關於這方面暴露出來的種種信息,重要與否暫且不論。
畢竟目前獲取到的情報,讓眾隊長意識到了事情並不如預料之中的那般單純。
「旅禍入侵與有馬隊長遇害,應該是完全沒有關聯的兩件事。」
那麼,問題又是出在了哪裡?
雖然無從追究,但護廷十三隊中的眾人也是有著各自的方法與思路。
「有人去調查起了有馬隊長的行蹤,也有人在關注四十六室的動向。」
「雖然思路很多,但在那之前……有關於朽木露琪亞的刑期又一次被提前了。」
「這是完全沒有先例的行為,即便是罪大惡極之人,也不會用這種古怪的方法去追求極刑。」
越是調查,越是深入。
就能夠發覺,近期的尸魂界中可以說處處都透著一股子詭異的氣息。
沒有一個地方是正常的……就仿佛是在某處早已經腐爛,發臭的根。
終於蝕穿了表皮,讓眾人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日番谷冬獅郎將目前手底下的情報進行了整理與描述。
本意是想要進行一定程度的剖析。
將利弊進行拆解,用更為簡明扼要的方法,去跟雛森桃說明當下的情況。
只是對方似乎並不怎麼領情。
「怎麼樣都好。」
「呃?」
「我說,這種事情……」
雛森桃臉頰微微凹陷著,視線再度投向了窗外。
「怎麼樣都好……」
已經沒有值得在意的事情了。
而且比起這些東西而言,雛森桃的注意力便是在此刻不受控制地,被窗外的事物吸引了過去。
陽光正好。
溫暖卻並不熾熱。
只是看到了這般的光景,眼淚就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
明明有馬隊長最喜歡的就是在這種天氣的時候,出去曬太陽午睡。
要準備好枕頭和毯子,最好還能帶上些茶水和點心……
細碎的記憶浮現在了腦海之中,讓雛森桃忍不住抿緊了嘴唇。
抬起右手,輕輕地按壓著自己的胸口,雛森桃的表情依舊僵硬。
還有動靜。
是心跳的聲音。
但是……真奇怪啊,自己的身體卻像是死了一般的僵硬。
一度溺水的人會貪婪地追求呼吸,力求脫離這種接近於死的狀態,讓自己能夠完整地『活』過來。
可對於現如今的雛森桃而言,她卻仿佛並沒有這方面的意志力。
已經忘卻了活下去的理由。
僅僅只是追求著過去的殘影,這便是雛森桃的現狀。
看著對方的表現,冬獅郎的眉頭皺成了一團,不滿之意溢於言表。
只是……
自己又能站在怎樣的角度,去糾正對方的這種行為呢?
做不到的。
若是無法從根上去扭轉這種想法,那便是完全沒有任何意義上的幫助可言。
若是真的有辦法的話。
或許……
也就只有讓有馬靜也復活過來而已了吧。
於這短暫而又片刻的沉默過後,冬獅郎仿佛也像是放棄了勸說般,在此刻低下了腦袋。
「朽木露琪亞的刑期。」
「已經被縮減到了……」
「明天執行的程度。」
是自言自語。
又更像是給自己的某個交代。
……
一番隊隊舍。
山本元柳齋重國端坐於空曠的道場之間。
褪去了羽織長袍,老者單薄而纖瘦的體態,凸顯出了垂垂老矣的姿態。
然而他只是單純地看向了一旁的牆壁。
在其之上,某個曾經到來此處的學徒,曾用自己的行為……向山本證明了其天份所在。
讓人折服而感慨的我流。
如今也已經不再人世。
門外,站定在了一旁的雀部長次郎沉默不語,最後只是緊了緊脖子上的西式領結,無聲嘆氣。
二番隊隊舍。
身為隱秘機動部隊總部,按理來說應該是安靜又肅穆的氣氛。
然而今日卻稍有不同……
因為大前田一家人剛好來隊舍之中玩耍,家大業大的貴族後代眾多。
大前田希千代的兄弟姐妹自然也不必多說。
「別亂動!這些東西都是隊長的玩意兒,碰壞了我可是要被罵的!」
「但大哥你不是很有錢嗎!再買一個不就好了!」
「……好像還真是這個道理?」
本就疼愛家人,希千代最後也只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是。
直到某個臭小子不小心碰倒了供奉桌上的靈台。
香灰灑落一地,沾到了衣服與身上,讓人抱怨不斷。
可在那之前,希千代已經一巴掌拍到了這傢伙的後腦袋上,大聲訓斥道。
「笨蛋!快點給人扶起來!」
很少見大哥這麼生氣,幾人手忙腳亂地將靈台扶正。
「大哥你為什麼要這么小心?」
希千代雙手合十,只是沉默著朝向靈台鞠了一躬。
「因為這裡供著的,是以前很照顧我的某個前輩。」
停頓片刻,他嘆氣道。
「當年老爹不幹了的時候還說過,這位是他最看好的一個年輕人。」
只是……現如今又何如呢?
「你們幾個,千萬要小心自己的性命,不要做些危險的事情啊。」
三番隊隊舍。
藍染惣右介身旁坐著東仙要與市丸銀。
幾人沉默著凝望天空,安靜地等待著時間的流逝,命運的到來。
四番隊隊舍。
卯之花烈看向了大門緊閉的副隊長休息室,似乎想要上前敲門,但最後還是沉默著退了回去。
安慰並不是萬能的,有些東西,還是需要當事人自己能夠走出來才行。
六番隊隊舍。
朽木白哉穿著正裝,一直跪坐在了家中供奉的靈台前。
並囑託其他家眷,讓他們將緋真給『軟禁』起來。
不視,不聽,不想。
將痛苦與煩悶留予自己消解。
現如今的朽木白哉,除去了等待之外,似乎已是別無其它任何的選擇。
七番隊隊舍。
狛村左陣照例巡邏著瀞靈廷以內,恪盡職守。
八番隊隊舍。
看著手中的情報信件,並翻閱著一些相關的內容物。
平日裡都保持著一副玩世不恭模樣的京樂春水,此刻就仿佛是察覺到了什麼。
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
咚咚咚。
「請進。」
並沒有預料之中的推門聲,反而是伊勢七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酒,我就放在門口了。」
短暫的驚訝過後,京樂春水露出瞭然似的笑容。
只是還沒等他開口,那邊就已經繼續說道。
「但為了身體健康,我只灌了半瓶進去。」
「……啊哈哈,總比沒有好吧。」
十一番隊隊舍,十二番隊隊舍。
因為隊長負傷的關係,如今各自都是心中重重的模樣,彼此都在忙活些什麼東西。
而在沒有指令的情況下。
涅音夢就只是靜坐在了自己的房間裡頭。
她盯著桌前的小小透明玻璃瓶,看著其中的陳放物,好久都沒有動靜。
直至涅繭利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
「音夢,過來幫忙。」
「好的,涅繭利大人。」
起身,卻並未直接離開房間。
涅音夢轉而走向了水台的方向,就這麼安靜而熟練地,將其中微微發黃了的陳水進行了置換。
物歸原位的同時,她無聲地輕撫瓶身,卻並未有所言語。
直至兩個呼吸的停頓過後。
轉身,離開了房間。
感情是無用之物,所以不會溢於言表。
但是……
所謂的人,真的能夠做到無情無義嗎?或許這個答案,對於涅音夢來說不得而知。
十三番隊隊舍。
浮竹十四郎的病症仿佛加重了一般。
時任席官的眾人圍在身旁,想要幫忙,卻都被隊長給攔了下來。
「咳咳,咳……我沒關係。」
「沒關係的,只是老毛病而已。」
「等到……明天就好了。」
擦去了嘴角的血痕。
浮竹十四郎仿佛是自言自語般地重複道。
「等到明天……」
就好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