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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再拼一次(求月票!)

  第634章 再拼一次(求月票!)

  是的,除了希望喬納森—布萊克個人加入瀚資本之外,韓易還希望跟這位英國的私募教父一起,創立一家以私募投資領域服務,以及其他金融服務為核心的倫敦律師事務所。

  當然,這不是韓易原本的計劃。

  他原本的計劃很簡單,為瀚資本找一個信得過的法律看門人。一個能在大西洋兩岸護航的老將,一個精通私募股權遊戲規則的行家,一個能讓證券交易委員會和金融行為監管局的審計官們在文件堆里找不到任何破綻的技術專家。保證家族辦公室的資本擴張合法合規,利用法律總顧問的人脈與影響力讓接下來的各項業務開展得更順滑一些,僅此而已。

  但當他了解到有喬納森—布萊克這麼個角色存在的那一刻,心裡的想法就悄然發生了變化。

  既然喬納森—布萊克正在面臨職業生涯最大的困難,既然他能隨時拉起一支足以撐起一整個律師事務所的核心團隊,既然他也不甘心就此離開法律界————

  那為什麼不用他最擅長的手段,和最豐富的資源,來幫助這位私募教父重回巔峰呢?

  他最擅長的手段是什麼?

  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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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豐富的資源是什麼?

  還是財富。

  這個邏輯鏈條一旦串聯起來,就再也無法被忽視了。

  對於韓易來說,擁有一間律師事務所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

  首先,也最重要的,自然是極致的隱私保護。家族辦公室最看重的就是保密性,每一筆交易、每一個架構、每一次資金流動都是最核心的商業機密。擁有自己的律所,意味著敏感的事務永遠不會外泄。沒有第三方,沒有潛在的信息泄露節點,沒有任何一個外部人員能夠窺探瀚資本的全貌。

  其次,利益完全一致。外聘律所可能存在利益衝突,尤其是在處理大型併購或私募股權交易時,同一家律所可能同時服務於交易的多方。但自有律所則完全不同,它只有一個客戶,只服務於一個目標,那就是韓易的切身利益。

  第三,專屬定製服務。自家的律所,可以根據家族辦公室的具體需求打造專業團隊。

  跨境稅務架構、離岸基金設立、私募股權投資、藝術品與另類資產配置————每一個細分領域都可以配備最頂尖的專家,而不是依賴外部律所隨機分配的團隊。

  再來,是長期成本效益。對於法律需求量極大的億萬富豪家族而言,自有律所可能比長期支付高額外部律師費更加經濟。頂級律所的合伙人小時費率動輒一千五百到兩千美元,一個複雜的跨境交易下來,法律費用輕鬆突破七位數。但如果這些費用變成了對自有律所的投入,那就不再是純粹的成本支出,而是生態鏈內部的自產自銷。


  另外,就是共同創辦律所的人才鎖定效應。像喬納森—布萊克這樣的傳奇律師,以及他背後經營了三十年的團隊和人脈網絡,可以通過股權激勵牢牢綁定。不是僱傭關係,而是合夥關係。不是打工,而是共同創業。這種深度的利益捆綁,是任何外聘協議都無法比擬的。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還有一個只有韓易自己知道的隱藏變量。

  備忘錄。

  那個躺在他手機里的外掛,註定了他不需要那麼重視單個事業線的盈利與否。現金返現源源不斷地流入,每一筆支出都在產生回報,每一次消費都在創造價值。哪怕是空養著一整個律師事務所,只要這錢花得有意義,花得讓他高興,讓他舒服,那就是有意義的,有回報的,有反饋的。

  這是一種普通人永遠無法理解的財務自由,一種超越了傳統投資回報率計算方式的終極自由。

  當支出本身就是收入的來源時,成本這個概念就被徹底重新定義了。

  有了這樣的想法,韓易便試探性地跟安托萬—嘉舍討論了一下可行性。

  因為他依稀記得,非執業律師想要在律所持股,好像在不同國家有著截然不同的限制。至少在美國,似乎就不能這樣做。

  他需要確認。

  安托萬—嘉舍的回覆很快,一如既往地高效詳盡,滴水不漏。

  結果表明韓易是對的。

  在美國,美國律師協會《職業行為示範規則》第5.4條規定得清清楚楚:律師不得與非律師組建涉及法律執業的合夥企業。如果非律師持有律所的任何所有權權益,擔任律所的董事或高管,或有權指導和控制律師的專業判斷,則任何律師皆不得在該律所執業。

  這是一道幾乎不可逾越的鐵幕。

  美國法律界對於非律師持股這件事有著近乎偏執的警惕,理由是保護律師的獨立性,防止資本干預法律判斷。聽起來很崇高,但實際效果是把整個法律服務市場牢牢鎖死在一個封閉的圈子裡,讓外部資本無法進入,讓創新無法發生,讓壟斷得以延續。

  然而,規則從來都不是鐵板一塊的。

  安托萬—嘉舍在郵件里附上了一個例外情況,它,就像是這道鐵幕上被鑿開的小洞。

  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是長期以來的例外。這個特殊的法律轄區,自1991年以來就允許律師與非律師組建合夥企業。

  美國的情況,暫時如此。韓易若是想要直接控股美國本土的律師事務所,那就只有首都這小小的一塊可以操作。

  但當視線轉向大西洋彼岸時,一切都變得不同了。

  在英國,2007年《法律服務法》徹底改變了遊戲規則。這部被稱為「特易購法案」的立法—因為理論上連超市都可以開律所了—首次允許非律師在英國境內擁有和管理律師事務所。


  當律所的所有權和/或管理結構中有非律師參與時,可以向英國政府申請ABS許可證。

  ABS許可證的適用範疇,包括非律師被任命為公司董事和股東,在合夥企業中擔任合伙人,或在有限責任合夥企業中擔任成員。

  換句話說,韓易完全可以跟喬納森—布萊克合夥,前者出資,後者出技術,在倫敦建立一間專屬於他們的律師事務所。

  得知這一消息時,正好是韓易參加比爾家聖誕晚宴的頭天晚上。

  他躺在0ne57#79公寓的主臥大床上,放下手機,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構建這個尚未成型的律政王國的輪廓。

  一間總部位於倫敦金融城的精品律所,專注於私募股權、跨境併購與家族財富管理。

  核心團隊來自金杜律師事務所,由喬納森—布萊克親自率領。布萊克及其團隊持有少數股權,保證律所的專業性。韓易則通過瀚資本持有多數股權,提供資金支持與戰略方向。

  可以是30%—70%。

  也可以是33.33%—66.67%。

  只要保證韓易的絕對控制權即可。

  未來幾年,如果這間律師事務所發展順利,在華盛頓特區再建立一個合夥企業,利用當地的規則漏洞站穩腳跟。或者在紐約和洛杉磯這些北美核心市場,以英國律所的名義持股當地律所,通過複雜的公司架構規避非執業律師持股的限制————這些都是可行的路徑。

  一步一步來。

  先在倫敦紮根,再向美國滲透。

  先用英國的規則打開缺口,再用資本的力量突破美國的壁壘。

  韓易睜開眼睛,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他喜歡這個計劃。

  打定主意,韓易便派安托萬—嘉舍給喬納森—布萊克拋出了橄欖枝。

  安托萬—嘉舍給賦閒在家的喬納森—布萊克發去了一封郵件。

  這封郵件經過了精心設計,不是那種獵頭公司群發的模板式招聘函,也不是投資銀行慣用的華麗辭藻堆砌,而是一封簡潔直接,開門見山的商業洽詢函。發件人的頭銜是瀚資本的執行長,而收件人標註的職位,則是金杜律師事務所倫敦辦公室的私募股權業務聯席主席。

  郵件的主題只有四個詞:PartnershipOpportunity—Confidential。

  正文更短。

  【親愛的布萊克先生,我代表一位來自美國的超高淨值客戶聯繫您。他正在倫敦籌建一間專注於私募股權與家族財富管理的精品律師事務所,並有意邀請您擔任創始合伙人兼管理合伙人。如您有興趣進一步了解,請回復此郵件,我們將安排一次視頻通話。


  詳細條款將在通話中討論。

  Kind Regards,安托萬—嘉舍】

  沒有公司名稱。

  沒有客戶姓名。

  沒有任何可以被追溯的痕跡。

  這是安托萬—嘉舍的一貫風格在信息完全對稱之前,永遠不要暴露己方的底牌。

  但他在自己的名字下面,放了一個超連結,裡面是他個人的工作履歷。

  雖然不能隨意透露現在的職位信息與僱主信息,但以往的工作經歷,總是可以拿出來用一用的。

  他相信,羅斯柴爾德的名號,至少能給他爭取到一通電話的機會。

  事實也的確如此,郵件發出後的第三天,回復來了。

  【親愛的嘉舍先生,非常高興收到您的郵件。

  我對這一提議感興趣,請告知您方便通話的時間。

  Regards,喬納森—布萊克KWMEurope國際基金業務主管】

  於是,在平安夜的前一天,一場橫跨大西洋的視頻會議悄然召開。

  畫面分成三格。

  一格是紐約0ne57公寓的書房,落地窗外是曼哈頓中城的萬家燈火。一格是倫敦肯辛頓某處維多利亞式老宅的書房,壁爐里的火焰映照著滿牆的法學典籍。還有一格,是日內瓦湖畔科洛尼的一棟濱湖別墅,透過落地窗可以看見遠處勃朗峰的雪頂在陽光下閃耀著銀白色的光芒。

  安托萬—嘉舍負責開場,但很快,韓易就親自接過了話筒。

  由一位聯合創始人向另一位聯合創始人正式提出合作議案,才符合商業禮儀。

  「布萊克先生,我知道您目前面臨的艱難處境。」

  「我也知道您不想離開這個行業,所以我的提議是,我們一起建一間律師事務所。我出資,您出團隊與技術。運營權歸您,決策權也歸您————關乎律所生存與擴張的重大決策除外。」

  韓易單刀直入。

  「我理解。」

  喬納森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平靜的審視。三十年的交易經驗讓他習慣了在任何情況下保持撲克臉,尤其是在對手開出第一張牌的時候。

  「具體條款?」

  「我喜歡您的直接,布萊克先生。」

  「我想這應該是您一貫的做事風格,韓先生。」喬納森—布萊克扯了扯嘴角,「有些人喜歡漫天閒聊,有些人喜歡腳踏實地,我看您的樣子,像是後者。」

  「是的,我確實更靠近後者多一些。」

  韓易的食指在辦公桌上敲了敲。

  「股權結構,66.67%對33.33%。我持多數股權,你和你的核心團隊持少數股權。但我不干預日常運營,不過問案件分配,不插手人事決定。基本上,您可以把我看作一個完全保持緘默的沉默合伙人。我只要兩樣東西—戰略方向的最終決策權,以及瀚資本所有法律事務的優先處理權。」

  「初始資本?」

  「兩千萬英鎊。」韓易的語氣,就像是在說兩千英鎊那樣輕鬆自然,「第一期注資,用於覆蓋前三年的運營成本。辦公室租賃、設備採購、人員薪酬、專業責任保險————全部包含在內。如果三年後律所尚未盈利,我可以追加第二期注資,金額視情況而定,上限一千萬英鎊。」

  毫無疑問,韓易提到的這些數字,都是由安托萬—嘉舍研究過後,二人商議敲定的。

  聽到兩千萬英鎊這三個詞,喬納森—布萊克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這不是一個小數目。

  這足以在倫敦金融城的頂級寫字樓里租下一整層辦公室,足以支付二十名資深律師三年的薪酬,足以讓一間初創律所從第一天起就擁有與MagicCircle抗衡的硬體配置。

  但真正讓喬納森—布萊克心頭一動的,不是這個數字本身。

  而是它背後透露出的信息,喬納森—布萊克的識人術相當精湛,又或者說,當律師,本來最重要的一項技能就是通過各種蛛絲馬跡來識別客戶的真實訴求。

  眼前這個年輕人,壓根不在乎這間律所能不能賺錢。

  「至於您的個人待遇————」

  韓易接下來的話,進一步證明了喬納森—布萊克的判斷無誤。

  「管理合伙人,年薪一百五十萬英鎊,外加律所淨利潤的百分之十作為績效獎金。你帶來的核心團隊成員,薪酬待遇不低於他們在KWM的水平,另加百分之二十的簽約獎金。

  股權歸屬採用四年歸屬期,一年懸崖期。」

  一百五十萬英鎊的底薪,加上利潤分成,加上股權歸屬。

  站在喬納森—布萊克的角度來看,這套薪酬方案的結構,與頂級美國律所給管理合伙人開出的條件幾乎一模一樣。甚至在某些細節上,比它們更加慷慨。

  而站在韓易的角度來看,雖然他的薪酬方案給得慷慨,但別忘了,他需要喬納森一布萊克做的實際上是兩份工作律所的管理合伙人,和瀚資本的法律總顧問。

  只不過,後者的酬勞,統統都會被計入律所的收入里。


  對他來說,反倒是節了流,更開了源。

  「辦公室選址?」

  「地段您來挑,預算不設上限。只有一個要求,足夠體面,足夠讓你的老客戶們在走進大門的那一刻就知道,這不是一間草台班子。」

  「如果真的要成立一家律師事務所的話,至少需要二十個人。」不知不覺間,提出具體要求的人,已經變成了喬納森—布萊克,「十名合伙人級別的律師,十名資深律師和助理。根據第一年的業務發展情況,再做調整。」

  「沒問題。」韓易回答得斬釘截鐵,「如果需要擴張,我追加投資。如果需要收縮,我承擔遣散成本。」

  「律所名稱,您有什麼想法,韓先生?」

  「您來定,布萊克先生,我對名頭沒有任何想法。」韓易擺擺手,「但我個人建議,用您自己的名字。布萊克律師事務所,或者布萊克與合伙人,這看您如何考慮。畢竟這間律所的核心資產,是您的聲譽和人脈,名字應該反映這一點。」

  聽到這裡,喬納森—布萊克陷入了沉默。

  壁爐里的火焰噼啪作響,在他的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他看著屏幕那一頭的年輕人,那張臉太年輕了,年輕到不應該擁有這樣的財富,這樣的野心。

  但他同時看得出來,這不是一個會衝動行事的人。

  每一個條款,每一個數字,每一個條件,都經過了精密的計算。

  「我需要時間考慮。」

  喬納森—布萊克終於開口。

  「當然。」韓易點點頭,「聖誕假期之後回復我就行。沒有截止日期,沒有壓力。這是一個開放式邀請。」

  「好的,韓————」

  「抱歉,布萊克先生。」韓易略顯強勢地打斷了喬納森—布萊克的回答,「但我必須提前告訴您,如果您拒絕,我會去找別人。這間律所一定會建起來,有沒有您的參與,只是影響它能走多遠而已。」

  「明白,韓先生。」

  「期待您的回覆。」

  「您很快就會聽到我的回覆。」

  視頻通話結束後,喬納森—布萊克在書房裡獨坐了很久。

  爐火漸漸黯淡,窗外的天空從深藍變成淺灰,又從淺灰變成魚肚白。

  他沒有動。

  他在想一件事。

  三十五年前,他剛從牛津大學畢業,進入柏文律師事務所擔任實習生。那時候的柏文還不是今天的全球巨頭,只是一間小規模的倫敦律所,成立還不到一年。


  他親眼看著這間律所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新軍,成長為私募股權領域的絕對王者。

  現在,歷史正在重演。

  只不過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站在起點仰望山巔的年輕人。

  這一次,他站在另一個年輕人的身後,被邀請一起攀登另一座山峰。

  問題是,他還有力氣爬嗎?

  他還想爬嗎?

  喬納森—布萊克望著窗外倫敦的晨霧,眼神里有疲憊,有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壓抑了太久的,即將噴薄而出的東西。

  是野心。

  是不甘。

  是六十七歲的老將,在面對職業生涯也許是最後一次機會時,心中那股永遠不會熄滅的戰意。

  為了他奮鬥一生的事業,為了忠誠追隨他的團隊,為了那塊他親手豎起來,如今卻蒙了塵的金字招牌————

  他得再拼一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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