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銀圈律所的逆天改命
第635章 銀圈律所的逆天改命
聖誕節後的第一天,12月26日,喬納森—布萊克起了個大早,給他的左膀右臂挨個打去電話。
第一個電話,打給了麥可—霍爾福德。
在倫敦金融城,霍爾福德的名字幾乎可以跟私募基金四個字畫上等號。他是金杜歐洲投資基金業務的主管,也是喬納森—布萊克一手帶出來的得意門生,被客戶和同行公認為市場上最頂尖的基金律師之一。
他在2016年10月的離職,被外界廣泛認為是KWMEurope崩塌的導火索。
電話響了三聲。
「喬納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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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爾福德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警惕。他以為喬納森—布萊克是專門來訓誡他、斥責他的。畢竟在那場混亂的離職風波里,他沒有提前知會自己的恩師,甚至連一通電話都沒有打過。
他已經做好了被質問的準備。
但喬納森—布萊克的第一句話是:「你找到工作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還沒有最終確定。」霍爾福德斟酌著語句,「我正在跟Goodwin接觸,但還沒有簽約。」
高蓋茨,美國頂尖的私募基金律所之一。如果霍爾福德加入,那將是倫敦法律市場上的一枚重磅炸彈。
「我明白了。」喬納森—布萊克的語氣很平靜,「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請講。」
「如果我告訴你,我能把跟你一起離開的那五位合伙人全部吃下。包括他們手下的律師和實習律師,包括你們的WIP和應收帳款,全部打包收購,重新在倫敦金融城建立一支最強大的私募基金律師團隊,能跟Magic Circle扳手腕的那種團隊————」
「你需要多久做出決定?」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停滯了一瞬。
「喬納森,你的意思是————」
「是的。」喬納森—布萊克說,「我找到了足夠強大的資金支持,我要保住銀圈律所最後的尊嚴。」
SilverCircle,銀圈律所,是英國法律市場上的一個非正式分類,用來描述那些規模和聲望僅次於MagicCircle,即魔圈律所的頂級機構。
作為英國法律界的最頂端,魔圈通常指五家律所:高偉紳、安理、年利達、富而德和司利達。
而緊隨其後的第二梯隊銀圈也有五家:亞司特、史密夫斐爾、麥法恩、德拉瓦史密斯,以及即將崩塌的柏文。
柏文的消失,宣告了中等規模,專注於特定高端領域的英國律所,在全球化律所和高利潤率美國律所的夾擊下,生存空間日益狹窄,逐漸走向消亡的必然命運。
但喬納森—布萊克顯然不認命。
他要用韓易提供的財力,試一試逆天改命。
霍爾福德沒有立刻回答。他是個極其謹慎的人,這種謹慎讓他在私募基金領域如魚得水,但此刻也讓他本能地想要退後一步,給自己爭取更多思考的時間。
「可以給我大概一周的時間來考慮嗎?」他說,「還有,如果你那邊有詳細的關於新律所的計劃,可以發給我。我需要跟————」
「麥可。」
喬納森—布萊克打斷了他。
「你聽我說。」
他的聲音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很紮實。
「我把你帶入這個行業,手把手教你所有關於私募基金的法律常識。我在離開管理合伙人的崗位之前,把我手中的客戶資源一個一個轉交給你。我帶你去金融城的每一間辦公室敲門,讓你見到每一位能夠改變你職業生涯的大客戶。」
「我從來沒有索取過任何回報。」
聽到這段話,霍爾福德再次陷入沉默。
這一次,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
「我明白,喬納森。」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一些,「那麼現在,你需要我做什麼?」
「我不需要你一定要表態跟著我。」喬納森—布萊克說,「但我需要你把決策的時間壓縮到今天結束。」
「今天結束?」
「是的。」
「喬納森,這太————」
「麥可————」喬納森—布萊克再次打斷了他,但這一次,他的語氣柔和了一些,「如果你認為我是你的導師,那這就是你能給我的回報了。我不要求你盲目地相信我,但我希望你能全心全意地信任我的判斷。」
他深吸了一口氣。
「別的領域我不敢說。但如果在私募這個領域,我告訴你我可以重建一間銀圈事務所,那我就是100%可以做到。我能給你任何美國大律所給不了你的東西一自由,還有地位。」
「想一想吧,麥可。」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像是有人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好的,喬納森。」霍爾福德的聲音沙啞了一些,「我——先跟其他五位合伙人打個電話。」
「好。」
「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
喬納森—布萊克掛斷了電話。
然後他枯坐在家庭辦公室里,一動不動。
他喝完了一杯咖啡。
又喝完了第二杯。
妻子推門進來,把午飯端到他面前。烤牛肉配約克郡布丁,昨天聖誕節的剩菜。她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有問,只是輕輕把門帶上。
喬納森—布萊克一口一口地吃完了那頓飯。
下午兩點十七分,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電話。
「喬納森。」
是霍爾福德的聲音。這一次,裡面沒有了警惕,沒有了猶豫,只剩下一種喬納森一布萊克非常熟悉的東西。
那是一個決定放手一搏的人,才會擁有的平靜。
「接下來該怎麼做?」
喬納森—布萊克放下電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英格蘭的冬日總是這樣,下午三點剛過,暮色就開始籠罩大地。
但此刻,他的心情卻像是被陽光照亮了一般。
他拿起手機,找到安托萬—嘉舍的號碼,按下了撥號鍵。
「安托萬,是我。」
「喬納森。」電話那頭傳來法國人慣有的慵懶嗓音,「有好消息?」
「我接受韓易先生的邀約。」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包括共同創建律師事務所的提案,還有瀚資本法律總顧問的職位。」
聽筒里傳來低沉的笑聲。
「我就知道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這就是喬納森—布萊克。
他不是一個衝動的人,恰恰相反,在他漫長的職業生涯里,謹慎和耐心才是他最鋒利的武器。他從不輕易入局,也從不打沒有把握的仗。只有在確定自己手裡握著足夠強大的底牌之後,他才會選擇坐上牌桌。
而現在,底牌已經湊齊了。
到了2017年1月3日,已經有七位律師,陸續簽下了新律所的合伙人協議。
喬納森—布萊克。
麥可—霍爾福德。
以及願意追隨霍爾福德的五位精英律師。
埃德—霍爾,資深基金合伙人,專注於大型併購基金的設立。在歐洲的槓桿收購圈子裡,他的名字就是一塊金字招牌。
阿傑—帕塔克,金杜印度業務組主管,專注於涉及印度的基金構建和投資。隨著印度市場的崛起,他手中的客戶名單正在變得越來越值錢。
肖恩—達吉亞爾,非洲及新興市場的基金專家。在這個大多數律師都不願意觸碰的領域,他是當之無愧的拓荒者。
派屈克—迪西,另一位專注於新興市場的資深合伙人。他和達吉亞爾搭檔多年,配合默契得像是同一個人的左手和右手。
蘿拉—查金,稅務合伙人,專門負責投資基金的稅務結構設計。她的加入,確保了這支團隊具備完全獨立的稅務諮詢能力,不需要再依賴任何外部機構。
除了六名合伙人,韓易還一併接收了約十五名律師和五名實習律師。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這支團隊在轉所後的第一天,就能夠滿負荷運轉。客戶服務不會出現任何斷層,案件交接不會有任何縫隙。對於那些正在進行中的私募基金項目來說,換一個抬頭,換一個帳戶,僅此而已。
一夜之間,一家新生的律師事務所,就具備了與MagicCircle正面抗衡的基金業務能力。
Blake&Halford。
B&;H。
韓易給它起了一個信達雅的中文名字:柏衡律師事務所。
這是這家律所的暫定名。
之所以說是暫定,是因為韓易給喬納森—布萊克許下了一個讓他無比振奮的承諾:只要他能挖到更多的人,韓易就能匹配更多的資金。
沒有上限。
這個承諾像是一劑強心針,注入了喬納森—布萊克的血管。這幾天,這位已經退休的前管理合伙人,正在倫敦金融城的律政圈裡四面出擊,攪得天地風雲變色。
他給老朋友們打電話。
他約老對手們喝咖啡。
他出現在每一個值得出現的場合,跟每一個值得交談的人交談。
風聲開始在金融城裡流傳。有人說SJBerwin要借屍還魂,有人說銀圈律所即將迎來一次大洗牌,還有人說,一股來自東方的神秘資本正在攪動這潭死水。
流言蜚語,眾說紛紜。
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喬納森—布萊克回來了。
因此,當他出現在斯特拉黛拉路864號的時候,整個人的氣質都與上一次截然不同。
他依然穿著那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依然戴著那副細框眼鏡,依然是那副沉靜內斂的模樣。
但如果你仔細看,你會發現他的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他的步伐更加輕快了一些。他與人握手的時候,力道更足了一些。
而在那副細框眼鏡的鏡片之後,他的眼眸裡帶上了一種神情。
那種神情,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他的臉上了。
那種神情,叫做意氣風發。
喬納森—布萊克主動站起身來。
這個動作讓在場的好幾位都有些意外。之前在公開社交場合見到布萊克,這位前銀圈律所的管理合伙人始終保持著一種英國紳士特有的矜持與克制,話不多,笑容也不多,像是一尊精心雕琢的大理石雕像。
但今天不一樣。
「各位,晚上好。我的名字叫喬納森—布萊克,很榮幸能加入這個活力十足的團隊。
「」
他的目光從左到右,緩緩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張面孔。私人銀行家,投資顧問,對沖基金經理。這些人來自不同的國家,說著不同的語言,卻因為同一個人的召喚,齊聚在這間沙龍廳里。
這本身就是一件非同尋常的事情。
「我要特別感謝韓先生。」喬納森—布萊克的目光轉向站在島台前的那個年輕人,稍稍抬手舉杯,「感謝他給我提供了這個寶貴的機會。說實話,在接到安托萬電話的那一天,我以為自己的職業生涯已經畫上了句號。」
「但韓先生讓我意識到,有些故事,還遠遠沒有結束。」
「我相信,接下來,坐在這個房間裡的各位,能夠攜手完成一些了不起的事情。」
他沒有說更多。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慷慨激昂,甚至連一個多餘的形容詞都沒有。
但就是這幾句簡簡單單的話,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了一種東西。
那是遲暮的傳奇,散發出的戰士氣息。
掌聲響起,比前幾輪更熱烈了些。
「感謝你,喬納森。」
韓易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的確,就像喬納森所說的那樣,我之所以會想要把這麼多優秀到偉大,偉大到近乎不朽的人物聚集到一起,就是為了一起完成一些了不起的事情,打贏一些常人根本無法想像的戰爭。」
「而想要打贏戰爭,就必須要最堅固的盾,和最鋒利的矛。」
「剛才,各位已經看到了瀚資本最堅固的盾。」
「如果說巴茲爾是私人銀行界的翹楚,代表了信任與託付————」
「喬納森是私募法律界的教父,代表了架構與屏障————」
「那麼接下來的這一位,就是對沖基金界的基石。」
話及此處,韓易的視線,轉向了坐在角落裡的那個男人。
那是一個四十歲出頭的法國人,身材精瘦,五官深邃,眼神裡帶著一種獵豹般的銳利與警覺。從會議開始到現在,他幾乎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刃。
「BlueCrest前股票交易主管,克里斯蒂安—達爾班。」
韓易的聲音在沙龍廳里迴蕩。
「現在,他是瀚資本的首席投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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