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潛入金庫的側門鑰匙

  第632章 潛入金庫的側門鑰匙

  「惠特妮—休斯頓？」

  」Ilove it！」

  韓易充滿活力，飽含驚喜的聲線從聽筒那頭傳來，並與聽筒這頭的萊昂納爾—里奇，幾乎同時爆發出了歡快爽朗的笑聲。

  夕陽正緩緩沉入貝弗利山莊的地平線，將整片天空染成一層層漸變的橘紅與玫瑰金。

  萊昂納爾—里奇靠在主臥露台的藤編躺椅上，手裡握著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任由最後一縷陽光在他臉上投下溫暖的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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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結束的那場會議，是浪潮音樂基金成立以來的首次高管碰頭會。娜塔莎—納斯塔斯金結束久違的假期從香港飛來，吉姆—塞爾比從溫哥華飛來，凱特琳—德拉布爾和史蒂夫—巴特爾斯則從紐約趕到洛杉磯。四個人加上他，五張面孔圍坐在一起，用了整整三個半小時，把浪潮音樂基金第一階段的收購標的，一個一個地過了一遍。

  鮑勃—馬利、惠特妮—休斯頓。

  這兩個名字是板上釘釘的重點目標，但遠不是全部。

  「Prince的版權庫也在討論範圍內。」

  萊昂納爾—里奇對著電話那頭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

  「還有雷—查爾斯和瑞克—詹姆斯。都是已經離世的傳奇，版權歸屬相對清晰，談判對象也比較集中——Prince除外，但Prince遺產歸屬權的混亂，反而是對我們有利的。

  ，「我明白。」韓易的聲音聽起來很專注，「活著的呢？」

  「活著的————要多得多。」萊昂納爾—里奇輕笑一聲，「隨便舉幾個例子，The

  Dream，PooBear，還有你們瀚音樂內部的克里斯多福—斯圖爾特。」

  」Tricky。」

  「是的，我們覺得Tricky是一個非常不錯的標的，跟咱們的關係也最近。」

  這三個名字，在流行音樂的幕後世界裡，也算是傳奇一般的存在。

  The—Dream，本名特里烏斯—納什。

  到2017年為止，他的詞曲版權庫里躺著的，是過去十年流行音樂最璀璨的一批作品。

  碧昂絲的《Single Ladies（PutaRingonIt）》，蕾哈娜的《Umbrella》，瑪麗亞—凱莉的《TouchMyBody》。每一首都是格萊美級別的巨作，每一首都在持續產生著驚人的機械版稅和表演版稅。

  除此之外，他還握有賈斯汀—比伯、珍妮—傑克遜、西耶娜等一眾巨星的大量詞曲版權，整個目錄的估值，差不多在3500萬美元左右。

  PooBear，本名傑森—博伊德。

  這位來自康乃狄克州的製作人和詞曲作者，是賈斯汀—比伯最信任的創作夥伴之一。

  從《WhereAreUNow》到《WhatDoYouMean？》，從《Company》到尚未發行，但一旦問世即會風靡全球的《Despacito》混音版，PooBear的名字幾乎出現在了比伯職業生涯復興期的每一首重要單曲上。此外，他還與亞瑟小子、克里斯—布朗、DJKhalid等人保持著緊密的合作關係，手中的版權庫同樣價值連城。

  至於克里斯多福—斯圖爾特更廣為人知的名字是TrickyStewart——他早已是瀚音樂唱片公司的內部製作人。

  但他個人名下持有的詞曲版權，卻是一筆獨立於僱傭關係之外的龐大資產。蕾哈娜的《Umbrella》他與The—Dream共同創作，碧昂絲的《SingleLadies》同樣如此。此外，他還參與了瑪麗亞—凱莉、布蘭妮—斯皮爾斯、凱蒂—佩里等眾多巨星的作品創作。從某種意義上說，收購TrickyStewart的個人版權目錄，幾乎等同於在公司內部完成一次資產並表。

  收購幕後製作人和詞曲創作者手中的版權，對於浪潮音樂版權管理基金來說，是一條精心設計的捷徑。

  或者說，是一把繞開正面對抗，悄然潛入金庫的側門鑰匙。

  巨星的版權當然值錢。

  但巨星的版權，也意味著巨星級別的價格。

  一首由碧昂絲演唱的歌曲，如果版權握在碧昂絲自己手裡，那麼買家面對的，將是一整套令人頭皮發麻的談判架構。經紀人、律師團隊、商業經理、私人顧問、家族辦公室，以及隱藏在所有這些頭銜背後的、那個真正說了算的人。每一個環節都要抽成，每一個環節都要表態，每一個環節都可能在最後一刻翻臉要價。

  更不用說，巨星本人的情緒、喜好、當天心情，都可能成為交易成敗的決定性因素。

  但如果，同樣一首歌的版權，握在那個坐在錄音室角落裡，幫她寫下第一句旋律的製作人手中呢？

  談判對象瞬間從一支軍隊，變成了一個人。

  溢價從天文數字，變成了合理估值。

  而那首歌本身的商業價值一在電台里播放、在電影裡被使用、在每一個流媒體平台上被點擊，所產生的使用費一分錢都不會少。

  這就是浪潮音樂版權管理基金的核心邏輯。

  如果是自己創作詞曲的音樂傳奇，那無論如何，都要把這塊硬骨頭啃下來。

  就像史蒂薇—妮克絲。

  但如果是那些滿世界到處收歌，用他人創作的詞曲拼湊專輯的流行巨星————

  那就在談判受阻，或者知道需要支付昂貴溢價時，果斷放棄母帶版權的收益，也放棄對肖像權和姓名權的掌控，繞過聚光燈下的面孔，直奔藏在幕後的真金白銀。

  不需要在漫長的談判桌上耗費數月甚至數年。

  只需要找到那些真正創造了音樂的人，然後，開出一個讓他們無法拒絕的價格。

  讓無人問津的幕後創作者，也能嘗到財富自由的味道，這何嘗又不是一件拉平好萊塢財富分配曲線的大好事呢？

  這些名字，對於普通聽眾來說或許陌生得近乎透明。他們不會出現在MTV的頒獎典禮上，不會登上《滾石》雜誌的封面，不會在社交媒體上擁有數以千萬計的粉絲。但在唱片公司的版稅報表里，在音樂出版商的財務報表上，在每一份關於流行音樂產業的深度分析報告中，他們的名字卻無處不在。他們是真正的造王者，是站在巨星身後的那雙手。而現在，浪潮音樂版權管理基金要做的，就是找到這些選帝侯，買下他們手中可以投出下一任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選票。

  「還有一個選項，我個人覺得是最有趣的。」萊昂納爾—里奇繼續說道。

  「誰？」

  「不是一個人，是一家公司————CarlinAmerica。」

  「Carlin————Carlin————」沉吟片刻後，韓易驟然提高了聲調，「啊，那個有詹姆斯—布朗和埃爾維斯一部分音樂版權的獨立版權發行商嗎？」

  「對。」

  CarlinAmerica，或者說CarlinMusicCorporation的美國分部，是一家歷史悠久的獨立音樂版權發行商。它的母公司CarlinMusic由弗雷迪—比恩斯托克於1966年在倫敦創立，數十年來一直在音樂版權領域默默耕耘。

  到2017年，Carlin的全球版權庫已經積累了超過十五萬首作品，涵蓋流行、搖滾、鄉村、R&B、爵士等幾乎所有主流音樂類型。

  它的目錄里，藏著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珍寶。詹姆斯—布朗的大量經典作品，鮑比—達林的《BeyondtheSea》和《MacktheKnife》，貓王埃爾維斯—普雷斯利早期的部分創作版權，以及無數在GG、電影、電視劇中被反覆使用的經典曲目。

  對於一家追求穩定現金流和長期增值的音樂基金來說，CarlinAmerica這樣的標的，幾乎是教科書級別的完美選擇。

  「CarlinAmerica————」韓易在電話那頭又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絲驚嘆，「這真是一個完美的選擇，利奧。我之前根本都沒有想到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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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沒有。」萊昂納爾—里奇笑了笑。

  「誰提的？」

  「凱特琳。Carlin的英國總部，恰好就是她在安永的長期客戶之一。所以，她對Carlin的財務狀況非常了解，包括他們為什麼會考慮出售美國分部的資產。」

  「為什麼？」

  「據說是創始人家族的問題。」

  創始人身故之後的遺產繼承問題，是從古至今的老大難問題。弗雷迪—比恩斯托克，CarlinMusic的創始人，早在2003年就已經離世。在他身後，這家橫跨半個世紀的版權帝國，落入了下一代繼承人的手中。

  但繼承人們對於如何經營這家公司，從來都沒有達成過真正的共識。

  有人想要繼續深耕版權管理，把父輩的遺產一代一代傳下去。有人想要套現離場，拿著真金白銀去追求自己的生活。還有人對音樂行業本身毫無興趣，只是被動地坐在董事會的位置上，等待著某一天能夠把這堆看不懂的資產變成銀行帳戶里的數字。

  更糟糕的是，新一代繼承人之間的關係也遠不如外界想像的那般和睦。據凱特琳所知，比恩斯托克家族的幾位核心成員已經很多年沒有坐在同一張餐桌上吃過飯了。每一次董事會議都像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每一個戰略決策都會引發曠日持久的爭論。公司的管理層夾在中間，既要維持日常運營，又要在各派勢力之間小心翼翼地保持平衡，早已疲憊不堪。

  家族企業的通病。

  當創始人在世時，一切分歧都可以被強力意志壓制下去。但當那個擁有絕對權威的聲音消失之後，所有被掩蓋的裂縫，都會在歲月的侵蝕下逐漸擴大，最終變成無法彌合的鴻溝。

  CarlinMusicCorporation正站在這道鴻溝的邊緣。

  出售美國分部，是家族內部達成的一個微妙妥協既能讓想要套現的繼承人拿到一筆可觀的回報，又能讓想要保留核心資產的人繼續掌控英國總部和歐洲業務。

  至於買家是誰，只要價格合適，他們並不在乎。

  「所以，這是一個時機剛好的窗口期。」

  萊昂納爾—里奇總結道。

  「CarlinAmerica的資產質量沒有任何問題，問題出在股東層面。而股東層面的問題，對於我們這種純粹的財務買家來說，反而是最好的消息。」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韓易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輕鬆的笑意：「看來我請對人了。」

  「請得非常對，他們完全能理解基金會的擴張需求，也能夠理解我們的發展目標。」說到這裡，萊昂納爾—里奇故意停頓了一下，「他們的工作態度很認真，很勤奮，列出來的清單，基本上個個都有實現的可能。Carlin、The—Dream、PooBear，再加上我們之前討論的那些————第一階段的十億美元，可能會花得比預期更快。」

  「十億花完之後，第二階段的資金會立刻到位。這一點你不用擔心。」韓易的答覆平靜而又堅定，幾乎沒有半點遲疑。

  「那我就放心了。」里奇知道，韓易不是那種喜歡開空頭支票的人。能夠說出這句話，意味著背後的資金儲備和投資承諾，早已準備就緒。他伸了個懶腰，靠回椅背，看著最後一線陽光從天際消失，「工作聊得差不多了，你現在在幹什麼呢，老闆？」

  「剛開完一場會。」韓易答道，「瀚音樂集團那邊的首次高管會議。現在準備吃點晚飯，等會兒還有另一場。」

  「連軸轉。」

  「沒辦法。」韓易笑了笑，「不過幸好，這些會都是在家裡開的，省得跑來跑去了。

  「」

  韓易本來打算把今天下午到晚間的這兩場會議安排在星薈大廈1001室的大會議室——

  那裡有足夠寬的空間，有全套的視頻會議設備，有專業的行政助理隨時待命。一切都很方便，一切都很高效。

  但他想了想，還是把會議地點改到了家裡。

  原因很簡單。

  對於那些剛剛加入瀚音樂集團的高管們來說，他們需要看到一些東西。

  不是PPT上的財務預測，不是合同里的期權條款，而是一種更加直觀的，無需任何語言解釋的信號。

  於是，瀚音樂集團的高管會議，便在斯特拉黛拉路864號的後院裡進行了。

  長桌擺在無邊泳池旁邊，池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仿佛一塊巨大的藍寶石鑲嵌在懸崖邊緣。

  遠處，西好萊塢的整個天際線一覽無餘，從格里菲斯天文台到世紀城的玻璃塔樓，從比弗利山莊的棕櫚樹冠到聖莫尼卡山脈連綿起伏的輪廓，全都臣服在這片視野之下。

  坐在這裡開會，沒有人會問「資金夠不夠」。

  所有的疑慮，所有的猶豫，所有那些在心底悄悄盤旋的「萬一」，都會在這片風景面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瀚音樂集團的高管如此。

  瀚資本在安托萬—嘉舍數個月的不懈奔忙下逐漸成型的精英團隊，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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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