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我好人做夠了,想死就讓他們去死吧!
昨夜劇組提前為新年賀的一場大酒過後,全體人員在上午八點半點左右抵達首都機場。
這次返回北平是劇組包機,因為私人飛機龐巴迪環球6000在元旦當天載著劉曉麗、劉伊妃母女和兩個孩子抵達昆明後,陳建國當即就聯繫了新加坡實達航空園方面預約保養,從昆明去往東南亞路途也更為便利。私飛的C檢尤為複雜繁瑣,這一次是五年以來的第一次大檢,經過工程團隊的全面檢查,報告列出了幾個關鍵部件需要更換:
飛機的主飛行控制系統的某些液壓組件、部分航電系統的線路模塊,以及起落架輪艙的一些結構部件需要經過無損檢測後才能判斷是否需要更換。
另外還包括應急裝置、飛機電池、飛機風擋、方向舵等零部件,其中一些部件需要從龐巴迪位於北美或歐洲的供應鏈調貨,像環球6000這類機型的高端航電模塊,供應鏈周期不算太短,前前後後加起來,沒有兩到三個月拿不到飛機。
劇組眾人陸續從擺渡車走下,眾人想跟路老闆打個招呼再離開,四下一望,才發現他正獨自一人正站在T3的貴賓通道外打電話,於是都和副導演郭帆,公司領導董雙槍、高駿等人示意、告罪後先步入航站樓。冬日的正午陽光冷冽,男子的大衣下擺被風吹起一角,身後不遠處是等待他的劉伊妃、董雙槍以及高駿三人,顯然是待會兒還有公務安排。
「誰的電話?」董雙槍奇道,「怎麼在外頭就接起來了,這麼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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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劉看著微信里外婆劉曉麗已經帶兩個孩子回家的信息,打字回復完她,這才來得及擡頭答道:「我也不知道,剛剛一開機就是叮叮叮的信息。」
她反倒看著不離開的高駿和董雙槍有些奇怪:「倒是你們,什麼事情這麼急,剛剛還看你們在飛機上嘀咕什麼來著。」
劉伊妃玩笑道:「是又要坑誰了?」
「那哪兒能!」董雙槍賠笑道,和身邊的高駿對視了一眼,這才趁著大老闆打電話的功夫簡短截說:「上次你不在,路總同韓山平講到阿狸那個娛樂寶產品的問題,老韓回去就跟蔡復潮蔡局長提了一嘴。」(761章)
「以老闆現在的行業地位,這會兒各個涉及這個業務的部門都在認真考慮,這個產業是否合規、合法、合理。」
「娛樂寶?」劉伊妃若有所思。
她也是業內人士,聽過這個從今年賀歲檔開始就大放異彩的文化理財項目;
但她不知道的是,自己上一世和阿狸影業合作的幾部電影中,《露水紅顏》等也都是通過娛樂寶進行籌資開發的。
只不過上一世的阿狸,和這一世的阿狸,早已不可同日而語了。
高駿補充道:「是這樣,路總說娛樂寶會對電影行業造成不良的影響,韓總、蔡局他們都很重視。」「但問題是,娛樂寶本質上是一款投連險產品,歸保監會管,廣電沒有權限直接監管它,只能盯著它立項的那些電影項目。可人家項目本身合法合規,沒有特別的理由又不好直接出手干預………」「所以呢?」劉伊妃失笑道:「不會又像上次一樣,等著路寬出頭去講收購米高梅不好,收購AMC錯誤,然後一堆人說他氣量狹小,見不得友商進步吧?」
即便知道老公不在乎這些,但她在這種事情上還是有些小心眼的。
不能總是客觀公正地為大局著想,結果被各路「大局」反嘲吧?
小劉也就是護短,忘了他以前也用這種方式坑過不少競爭對手。
只是在電影業上,路寬始終是一顆紅心的,雖然不能處處都為公,但總歸是站在行業發展的角度看問題。
「不會不會。」董雙槍見她不悅,趕緊解釋:「現在是樂視文化和阿狸在試水,但其他網際網路廠商說不得都蠢蠢欲動,因為這是有人趟出來的,能夠來電影市場吃肉的好渠道。老韓老蔡他們也是想從老闆這兒取取經,出頭的事情肯定要他們去做。」
只是很難罷了。
因為阿狸和樂視文化給這個產業做好了一個合規的外衣,也即剛剛高駿所講的「投連險」,全稱為「投資連結型保險」,它的投資功能已獲保監會備案批准。
這是為了區別於嚴格禁止向出資人承諾資金收益的「眾籌」,它讓回報有了法律基礎,不至於被認作非法集資。
小劉現在一心撲在北電教學上,沒心思想這些,只是也算和問界一路走來的從業者,頗有些無奈地搖搖頭:「說實話,煤老闆進圈子除了那什麼……是吧?其他總歸還是踏實做電影的。」
「這些網際網路公司動輒就喜歡玩兒數據、流量、概念,這才多大一會兒啊,企鵝、白度又收購那個什麼格瓦拉做在線票務了,阿里和樂視文化搞起娛樂寶了,太能折騰了。」
高駿點頭苦笑:「折騰不要緊,你看樂視文化那會兒煤老闆進來,愛拍什麼拍什麼,我們也沒管它,該給排片給排片,這都無所謂的事兒,總歸盈虧他們自負。」
「關鍵是如果真按照老闆預測的走勢,這個市場遲早要被玩壞的,這就不得不干預了。」
否則就是砸問界的飯碗,因為後者和中國電影早已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誒?對了,樂視文化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
劉伊妃突然想起熱芭在飛機上自己說的事一
她剛剛把望京的房子處理好,雖然不知道是劉伊妃指示楊思維買下來的,但熱芭還是按照合同把200萬的解約金打到了佳蜜傳媒。
略有些奇怪的是,之前還大喇喇地講不要的曾佳、楊蜜方,連一個屁也沒回復地就收下了。雖然迪麗熱芭就是想斷得乾乾淨淨,不希望給劉伊妃再添什麼輿論爭議,但論起來,按照這夥人以往的德性,不應該三退三還,在媒體上再大肆宣傳一番嗎?
就這麼收了?他們就缺這兩百萬?
楊蜜一年代言幾十個呢!
小劉把心中的疑問道出,可以算是問界在京城行政關係方面聯絡官、負責人的董雙槍面色微變,聲音放得極低,伸手指了指上面:
「他們原本的計劃,出了點問題……不過情況應當還好吧,目前看起來沒有太大問題,應該就是一些西山的資金抽走了。」
因人而來,人「歿」而走,這在政商兩界也很正常。
劉伊妃默然頷首,理解了董雙槍話里的意思,很快就將這件事拋之腦後。
總之熱芭已經自己「贖身」,其它事情與自己無關。
但無論是她,還是此刻的董雙槍、高駿,亦或是業內所有人,在這個時間點還沒有人能意識到樂視的大廈將傾會是多麼篤定的事情。
畢竟從面上看,他們只是在另一個領域被「風馬牛不相及」的黑天鵝略有干擾,但企業的基本面沒有太大改變。
但其實,這次意外事件,就已經吹響了死亡的號角。
也許未來某一天賈會計突然宣傳要赴歐考察、融資、造車,爾後再也不回來時,大家才會後知後覺……哦!樂視死了!
之所以赴歐不是赴美,是因為這一世樂視在納斯達克上市,想來美國不太可能成為他的避世之地。另一邊的路寬終於打完了近十分鐘的電話,面帶異色地走了過來,劉伊妃戲謔,「男的女的,講這麼久?」
路寬莞爾,後知後覺地回頭去看,見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這才招呼三人辦理手續離開。
「是老陳。」
「老陳?陳建國啊?」劉伊妃好奇,以為是龐巴迪的事情。
路寬搖頭,眉頭緊皺,似乎在思考和抉擇,「不是,陳天喬。」
董雙槍一愣,「陳天喬……他這幾年可不大好啊。」
「何止是不太好?」路老闆接過小劉從包包里掏出來的證件,一句話讓身後的董雙槍、高駿兩人目瞪口呆。
「盛大已死,他準備徹底退出了,以後將徹底轉型私人投資控股公司。」
驚!
董、高二人面面相覷,雖然此前種種跡象就已經表明盛大這家鼎盛時期笑傲江湖的網際網路公司走向衰落,但當這一天真正來到的時候,還是叫人有些不知所措。
特別是考慮到問界和盛大這麼多年以來的良好關係。
兩家公司的合作開始於2005年春節前後。
當時盛大和問界還未入主的心浪,以及香江的Tom網等幾家網際網路公司入股華藝,一是看到內地電影市場的蓬勃發展,特別是《英雄》、《異域》打出示範效應之後;
但客觀上,也給大小王提供了除博客網之外的另一塊輿論根據地,用以支持王小磊、周軍遙控宋缺德等人對劉伊妃發起網暴。
也因此,路寬利用北美的槍手基金,聯合了在上一世就曾謀求心浪、但最終被毒丸計劃嚇退的陳天喬做了野蠻人,帶著被踢出局的前創始人王志東破門而入,釜底抽薪般地將這家老牌門戶收入囊中(240章)。路寬和陳天喬約定:
問界可以承諾不控股心浪,但要求盛大在主持工作後限制心浪微博的發展,僅作為盛大戰略體系中輿論宣傳陣地存在,彼時的門戶網站無論流量、話題度都沒有退潮。
與此同時,兩家在核心業務上沒有衝突的網際網路公司開始了長期合作,穿越者帶來的蝴蝶翅膀改變了一些行業和公司的命運。
譬如在《誅仙》、《仙劍》網絡版等IP上的遊戲開發合作,問界自身也不和盛大在遊戲行業展開競爭;原盛大文學旗下的起點等站被問界買入,井甜出演霓凰郡主的《琅琊榜》以及《盜墓筆記》等都是由此開發的IP作品。
諸如此類不等。
當然,還包括了2008年末華藝董事會的驚天大變局,陳天喬的弟弟陳大年代表心浪投票跳反,和無奈聽命白人丈夫默多克的鄧溫迪一起,將華藝徹底顛覆,變成穿越者遙控的、女總裁兵兵入主的公司。(496章)眾人抵達問界大廈,劉鏘東、鍾離芳、陳芷希、劉弘、江北春等在家的副總裁和分公司總經理已經在會議室恭候了。
劉伊妃學生放寒假,左右無事,便陪著老公一起坐在桌邊。
作為每年的常規節目,晚上她作為女主人,要在四合院擺酒宴請問界的核心人員。
路老闆啜了一口清茶,因為稍遲一些還要和韓、蔡二人溝通娛樂寶、格瓦拉等網際網路大廠們搞出的「大事件」,沒有和眾人寒暄太多。
但仍舊不免回顧起盛大這一路的興衰,也是用以提醒問界自己,永遠居安思危。
「陳天喬剛剛打電話過來,他準備完全退出盛大的現有業務,以後專心做私人投資了。」
劉鏘東等人都是同董雙槍、高駿一般無二的反應,初時的驚訝很快轉為感慨,「去年還從我們這裡拆借了五千多萬,那會兒我就感覺不大妙了,只是不好意思探聽人家的財務狀況。反正還不上就用心浪的股份抵。」
「五千萬啊!」東子張開巴掌沖眾人搖頭,「五千萬的常規銀行流貸或者公開市場短期融資都很難順暢拿到,集團的現金流緊繃到了什麼程度?」
「或者說,他在資本市場的信用和騰挪空間,已經窄到必須動用人情來救這種急了。」
路老闆點頭道:「剛剛在車上我還在回憶,2004年那會兒我們問界還只能算初創兩年的後浪,我找到陳天喬提出一起收購新浪的時候,盛大剛剛上市不久,他是中國首富。」
「短短十多年,沒想到就這麼畫上句號了。」
「三次,三次致命的轉折。」路寬豎起三根手指,「2005年做盒子是第一次。願景超前,但錯在脫離寬帶和內容生態的現實,戰略冒進,耗空了遊戲主業元氣,這是根基動搖。」
「2008年遊戲分拆上市後,老陳又急於擺脫遊戲公司的標籤,開始大規模多元化和投資,但管理半徑不夠,收購的酷6、華友世紀等多是負擔。再加上主業《傳奇》老化,被企鵝、網易反超,這是本末倒置。」「到2012年,他意識到問題,但已無心力重振運營。於是徹底轉向迪士尼的反面,果斷私有化、出售邊鋒、浩方,變現退出。這對股東是負責的止損,但對盛大品牌而言,也是戰略的終結。」
路寬輕叩桌面,眾人都擡眼、凝神來看。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啊,我們從盛大身上就可以看出,其興在專注,其衰在分心,其終在決斷。」劉鏘東點頭道:「我們自身還是很有制度自信的,開始是以問界為主,始終圍繞電影這個文化傳媒支柱產業做文章,補齊了產業鏈,這是專注。」
「08年那一次大調整,我們發了虛擬股,又改組了智界和問界,用不同的運營思路、思維來操作網際網路產業和文化產業,這也是專注。」(427章)
當然,他還少說了一例,只不過是基於路寬自身而言:
他把私人投資的大疆、安卓公司股權、鴻蒙、特斯拉這些又屬於另一個賽道和運營思路的科技產業又再度剝離,還把原副總裁莊旭「發配」出了公司。
這也是一種專注。
路寬微笑看著眾人,「我看這樣的消息用不了太久就會人盡皆知,年前又給財經媒體們提供了不錯的素材。」
「當然,也不可避免地會有記者將問界和盛大兩家沒有任何業務衝突的友商放到一起評價,各位都準備接受採訪吧,可以提前想一想說辭了。」
男子瞥見一邊不知道在給誰發微信的老婆,小小地調劑了一些略顯沉悶的氣氛,「劉主任,你覺得呢?盛大為何而敗?給我們其他公司有什麼啟示?」
「啊?」劉伊妃剛剛在班級群里回復熱芭呢,後者告訴她大家都安全抵達,準備過年了。
然後富婆又找了個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的由頭,豪擲了萬把塊錢的紅包,要不是臨近年關微信紅包調成了上限五百,還真要把手指頭按冒煙了。
「嗯……」小劉一本正經地坐好,見眾人都微笑看著自己,只得硬著頭皮瞎講。
她想到剛剛在機場同董、高兩人聊到的樂視,靈機一動:「這個問題很簡單啊,就一條,千萬別做盒子。」
「盛大做盒子,沒了,樂視做盒子,嗬嗬……」
即便關起門來都是自己人,老闆娘還是拿抿嘴笑代替了死亡宣判,沒有好意思講友商的壞話。眾人一愣,隨即都大笑起來,蓋因他們都沒有想過樂視文化的死期這個問題。
所謂千里之堤,潰於蟻穴,蟻穴只在內部。
叫外人看來,不過是某天的一次疾風苦雨夾雜著惡浪,突然就把它衝垮,這才露出內里的斑駁與殘缺。楊思維第一個應援:「我認為很言簡意賅、鞭辟入裡啊,那啥,盒子這玩意兒確實也不大好聽,總感覺是盛那玩意兒的.………」
劉鏘東、陳芷希等人又是一陣笑談,只當只是年前愉悅輕鬆的調劑罷了。
除了坐在上首的男子表情怪異。
「你這麼看著我幹嘛,大家都覺得我講得對嘞。」小劉見丈夫盯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他。辦公室里,別搞這死出!!
要搞回家……
「沒有,你講的太對了,做什麼都不能做盒子。」路老闆深以為然,一臉認真地看著她:「我們不說旁人的壞話,不過我有預感,樂視早晚要被你這句話給…」
他做了個割喉的姿勢,攤攤手把老婆的預言家身份做實了。
穿越者也不知道樂視的進度條、或者說死亡倒計時走到哪一步了,只能說後續如果沒有強有力的轉折,短則一年,長則兩年、三年,肯定暴雷。
屆時,在座的各位再回想起老闆娘這次隨口而言的玩笑話,或許都會敬服她的言出法隨,和精湛的總結能力吧。
落地成盒,落地成盒,盒子還是不能做的。
國外還有一個做盒子的微軟,雖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但也在新時代徹底掉隊了。
「好了,談談正事吧。」路寬清了清嗓子,「早上老董得到業內消息,企鵝、白度預計要收購格瓦拉,是一家當年和大麥網同時起步的魔都公司,也是做在線票務起家的,只不過後來在我們和大麥網的廝殺中一直不瘟不火。」
「另一樁,就是阿狸和樂視文化搞的娛樂寶,現在已經引起總局關注,因為是新生事物,正向業內公司徵詢意見。」
眾人在本子上速記,不管寫的是什麼,總歸態度都很端莊就是了。
甩手掌柜依舊雲淡風輕,好像他只是來公司旅遊的,「當然,這些對於我們而言,不能輕視到說它是疥癬之疾,但總歸對市場份額超過70%的問界票務來說,給我們帶來麻煩的窗口不在這個賀歲檔和春節檔。」「這讓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準備,這個世界沒有新鮮事,到最後總歸還是補貼大戰罷了。」
他頓了頓,突然的轉折叫原本也跟著輕鬆的眾人神經緊繃,「但換一個角度,我們如果站在整個產業鏈的角度去看,我認為還是要引起些重視的。」
「就比如這個看著挺有意思的娛樂寶,如果任由發展下去,它自身以及衍生出的電影金融工具、拉票房擡股價的操作會層出不窮,我們一向不憚於旁人來一起吃蛋糕,但這麼……」
路寬搖搖頭,「最後可能大家都沒得吃。」
劉鏘東最先響應道:「路總,我其實還沒來得及匯報,企鵝的劉馳平剛剛聯繫過我。」
「說什麼?」
「很奇怪,有種未戰先怯的低姿態。」東子笑道:「劉馳平頗有些推心置腹地跟我講,企鵝這幾年除了遊戲產業還像模像樣外,其他方面確實沒有太好的投資成績。」
「現在公司也在面臨搭建平後,不知道該往何處去的問題,最後還是看中了未來上下游幾千億、甚至萬億的文化傳媒產業,這才有了這筆投資。」
董雙槍把筆帽擰緊,「這話講得是挺客氣,總算是給他們打怕了。」
在場的張曉龍聽到他們如此評價老東家,心裡自然不會有什麼著惱,只是他不完全清楚、或者只有些微地意識到一
正是自己的出走、微信的易主、紅包玩法和支付工具的旁落,才讓現在的企鵝定位頗為尷尬。或者說因為問界的存在,原本的BTW三大巨頭,在這一世2015年的當下,都有些尷尬。白度的搜索依然是基本盤,PC端無人能撼動,但移動時代搜索的入口價值在稀釋,用戶更多時間泡在微信、微博、各種APP里,瀏覽器打開率下降。
泰山會的李彥宏也嘗試過移動網際網路產品,但始終找不到第二個增長曲線。
好在其核心業務沒有被問界直接衝擊,只是看著問界在支付、社交、電商、文娛多面開花,自己卻只能在老本行里打轉,那種旁觀別人盛宴的滋味,不大好受。
阿狸則是在幾年前的直接競爭中,被威力加強版的東子領導問界商城直接KO。
無論是電商份額還是支付工具都只能屈居人後,這次把金融槓桿引入電影等行業,推出「娛樂寶」這類產品,實質是希望通過資本運作開闢新戰線,彌補主業疲軟。
這種模式目前看來並不長久,只是阿狸大文娛方向的一次嘗試。
然後便是三家中最堅挺的企鵝。
如果用一句話來形容現在的企鵝,只能說是一個沒有船票的巨人。
說企鵝是巨人,是因為問界從一開始就沒有涉足和友商盛大形成競爭態勢的遊戲產業,等到盛大被企鵝、網易超越,馬畫藤帶領的企業徹底奠定了國內遊戲霸主的地位。
但最致命的無過於因為一個破農場遊戲,搞得張曉龍被挖,微信旁落。
這讓企鵝在決定未來的移動網際網路戰場上,失去了社交與關係鏈這一根本支點,這導致其無法構建支付閉環,在本地生活、內容分發等新戰場上舉步維艱。
推出的Q信和利市,也只能成為「非常甜」組合在春晚推廣問界紅包後的跟風者、背景板,不說淒涼,但總歸追趕無望。
在移動網際網路時代,企鵝和阿狸一樣,都沒有拿到關鍵的船票,因此他們才會被軍子蠱惑去投資小咪手機,企圖從硬體補齊短板。
成果倒也不能說沒有,至少小咪咪去年的出貨量僅次於鴻蒙,市場估值450億美元,被譽為全球估值最高的未上市科技公司。
只是看著鴻蒙是如何在國際政治經濟市場殺出血路,收購了諾基亞的手機通訊部門,接收並消化了高科技人才和三萬餘項專利,推出「真遙遙領先」的新機型……
很不幸地,包括軍子在內的三巨頭們,又要苦澀地繼續體驗、並將體驗很久追趕者的角色了。可以說,BTW在2015年當下再度動了涉足文娛、電影行業的想法,既是它們上一世道路的復刻,也是被問界逼到了戰略牆角。
企鵝是有用戶,沒入口,有流量,沒生態。
阿狸是有平,沒增長,有金融,失根本。
白度是有技術,沒場景,有搜索,無未來。
問界的會議室中,劉鏘東打頭,董雙槍、高駿、劉弘、鍾離芳、張曉龍等人都陸續分析友商,發表看法,直至最後等待大老闆的指示。
後者其實在會議開頭提出盛大的事情後,就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一個不算是補齊問界最後一塊短板,但算是徹底貫徹大文娛的問題。
「各位,陳天喬的這個電話,你們有沒有想法?」
眾人屏氣凝神去看,不知道他為什麼又Call Back回到了最開始緬懷、反思友商的話題中去。路寬解釋道:「這幾個月在昆明拍戲,泛亞電影學院動畫系有一位叫楊宇的青年導演也在,他是來利用間歇期匯報此前我布置給他的任務的。」
路寬用手指在空中比劃,仿佛在勾勒一個宏大的藍圖:「幾年前我給這個當時還在GG公司、一腔熱血的動畫導演布置了一個長期課題,用現代化的動畫語言,重新梳理和展現我們中國的神話體系,把它打造成一個可持續開發的系列。」
「這幾年他在補天映畫、在皮克斯、在泛亞電影學院一邊系統學習,一邊熟悉工業流程和市場,一邊埋頭創作。這次給一份從《哪吒》和《黑悟空》開始的系列開發計劃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大家應該還記得,我們在「問界國際影都』奠基時,對外展示的那個「黑神話』概念短片吧?那也是這個龐大神話宇宙中的一部分。在座各位大多不直接負責內容創作,這方面細節我不多提。但我想說的是……」
路寬身體微傾,語氣沉穩:「陳天喬最後退出實業的標誌性動作,就是徹底出售盛大遊戲。我在想,我們能不能、又該不該去接這個盤?」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輕微的吸氣聲,這個想法有些出乎意料。
劉伊妃心裡倒是一驚,剛剛大家才聊過企鵝現在唯一的支柱性產業公司就是遊戲了。
不說問界現在其實沒有做好準備、或者具備能力去顛覆前者的市場地位,就算有,恐怕也將迎來血戰。這並不符合此前提到的「專注」原則,而這正是從盛大衰亡中汲取的教訓。
況且如果想做遊戲,當初從《誅仙》和《仙劍》開始,問界就完全可以著手了,哪怕是和盛大合作。小劉能想到的,在場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他們知道大老闆一定是有些別出心裁的想法,不至於很沒有道理地直接同企鵝打生死大戰。
「接盤之後怎麼做?」路寬自問自答,眼中閃爍著構想的光芒,「初步想法是,把動畫和遊戲深度結合起來開發,形成一個「影游聯動』的超級閉環,我主要考慮兩個原因。」
「第一,是IP價值的最大化與長效化。一個成功的動畫電影,生命周期集中在上映前後幾個月。但一個成功的遊戲,卻能持續運營數年甚至十幾年,不斷產生收益、維持IP熱度。《哪吒》、《黑神話悟空》的故事很精彩,但電影放完就結束了。」
「可如果我們同時開發一款高質量的3A大作呢?電影是引爆點,遊戲就是持續的燃料庫和IP沉澱池。玩家在遊戲裡扮演哪吒,體驗他的故事,這份情感連接和沉浸感,是單純的觀影無法比擬的。遊戲能極大地拓展IP的邊界和壽命。」
「第二,是技術互補與工業化。」
路寬看向謝寧。
「補天映畫在CG動畫、特效上的技術積累,尤其是物理渲染、動作捕捉、面部表情綁定等等,恰恰是開發高品質、電影化敘事遊戲最需要的核心技術,這麼多年發展、偷師、技術引進下來,可以說已經邁入好萊塢的准一線水平。」
「反過來,遊戲開發中對於實時渲染、交互邏輯、網絡架構的要求,也能倒逼我們的動畫技術向更高效、更兼容的方向進化。這是一次完美的技術融合與提升機會。」
心有戚戚的張曉龍還是沒忍住出聲了,「路總,我們做遊戲一點問題沒有,微信微博的用戶都是存量,像當初做農場一樣,但問題是……」
他抿了抿嘴,「我們做什麼類型的遊戲?這很關鍵。」
路寬笑著擺擺手,「放心啊曉龍,不會叫你去跟老東家刺刀見紅的,這點體面肯定留給你。」「哈哈哈!」
人老實,話不多的張曉龍一向是大家調侃的對象,這會都一股腦鬨笑起來。
後者也不著惱,認真地看著大老闆,等他的解釋。
「我的想法是做兩種遊戲。」路寬豎起兩根手指,心裡首先想到了米哈游。
「第一種,是高美術品質、強角色塑造和劇情驅動的動作角色扮演遊戲。這種遊戲的核心是通過精美的畫面、動人的故事和深度的角色養成來吸引核心玩家,形成高粘性的社區。」
「第二種,就是把哪吒和黑猴融入神話背景、對標3A標準的主機向動作冒險作品。它的目標是樹立行業標杆,展現我們的技術實力,並承擔文化輸出的使命。這類遊戲可能初期盈利壓力大,但能在很大程度上提升品牌高度和行業話語權。」
最關鍵的是,公司從2003年在省拍攝《小偷家族》時就開始挖角西基動畫的特效團隊,經過十幾年的發展,已經積累了可達成上述效果的技術基石。
「這和企鵝目前的遊戲板塊有本質區別。」他突然看向張曉龍,「曉龍,你對企鵝了解最深,他們是什麼模式?」
張曉龍鄭重道:「他們的核心是依託00和0信社交關係鏈,主打《穿越火線》、《地下城與勇士》、《英雄聯盟》這類強社交、強競技、強運營的網遊或代理作品。模式是流量和社交驅動,追求的是用戶規模、在線時長和快速的商業回報。」
「如果按照路總你剛剛的規劃……」他頓了頓,若有所思,「那我們就是IP和內容驅動,追求的是文化價值、品牌沉澱和長期生態。」
「非常好!」路寬輕輕鼓掌,看向眾人:「我只是提出初步思路,下面要靠東子、老董、謝寧你們去落實,但有一點還是要強調。」
男子回到最開始的話題,「為什麼一上來就要反思盛大?還提出了專注這一點可貴的品質?」「我想說的是,無論遊戲這個想法最終做不做,怎麼做,都不能忘記問界的主業一一我們不是為了在遊戲市場和企鵝、網易血拚,而是利用動畫電影創造頂級IP和視覺奇觀,遊戲則將這些IP深化、延展,讓用戶從觀看變為體驗和沉浸。」
「電影引爆熱度,遊戲沉澱用戶,兩者相輔相成,共同構建一個生生不息的「中國神話宇宙』或者其他IP。這才是問界大文娛戰略的完整拚圖,也是我們區別於任何一家網際網路公司或傳統影視公司的根本所在。」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大老闆這一時半會給出的信息量太大。
因為這是穿越者視角結合現在蝴蝶翅膀扇動後的世界,給出的戰略決策。
即便面前的東子這幫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但還是要從頭捋一遍。
話題從盛大開始,到網際網路大廠們的格瓦拉、娛樂寶,再到盛大……
是不是下面又回到主題了?
如何解決目前的競爭態勢?
如何消弭BTw等網際網路大廠被逼到牆角,無奈選擇再度下探電影業吸金,卻有可能造成行業環境惡化的結果?
「其實………」劉鏘東在沉思的眾人中第一個出聲。
他笑了笑,「路總的思路很驚艷,這是站在整個文化傳媒產業和大文娛的視角去思考的對策,其實我剛剛就在想,我們做遊戲,像不像是在企鵝的邊境部署了薩德?」
這是臨近春節期間的重大新聞,我方已經接連嚴正警告棒子,不過這個比喻很是形象,在場眾人一聽便懂。
問界如果真的趁著陳天喬退出江湖,有意出手盛大遊戲這個契機,結合自身的情況殺進遊戲賽道,對於剛剛伸腳試探水溫、想看看電影業是怎麼個事兒的企鵝而言,甚至要超越薩德的威脅程度。問界一方手裡握著微信和微博的用戶流量,補天映畫的核心技術,還有可能接盤盛大的遊戲運營。如果想,完全可以不止步於剛剛路老闆提到的兩種遊戲,轉而直接對企鵝的主業發起猛烈進攻!當然,考慮到企業專注的美德,這對問界並不是多麼有性價比的事,因為目前提出的遊戲方向,也只是作為對主業的輔助和補充一
雖然後續可能收購的、現在還名不見經傳的米哈游、遊戲科學等公司帶來的驚喜,會超越這種「補充」但正如劉鏘東所說:「現在我們雙方就形成了一種恐怖平衡,企鵝拿的是火炮,因為在線票務就算被他們聯合衝擊,市場份額從70%降到60%、50%,我們依然是最大的玩家,而且我們上游有製片、下游有院線、手上有IP,這傷不了根本,頂多是蹭破皮。」
「可企鵝呢?遊戲是它現在幾乎唯一的支柱,是它巨額利潤和市值的來源。如果這根柱子被動搖了,哪怕只是被我們撕開一道口子,引發市場對其增長前景的擔憂……」
東子嗬嗬一笑,雖然沒有明言,但大家都懂。
若果真如此,那它就連現在這個「沒有船票的巨人』都做不成了,很可能直接變成「矮人』。馬畫藤敢用他的身家性命,來賭問界不敢或者不能發射飛彈嗎?
眾人三言兩語把思路釐清,張曉龍最為活躍,通過他的了解把這家企業以及主要領導的「生物習性」分析了個七七八八。
大家得出的結論,是企鵝很有可能降低股份比例,放棄投資,甚至直接找到問界尋求合作,只不過這就是後話了。
董雙槍提醒大家,也是徵詢大老闆的意見,「遊戲的事情我下午就安排人跟進,那阿狸和樂視文化的娛樂寶呢?待會路總你還要同韓總、蔡局他們溝通……」
「我改主意了!」路老闆擺擺手,有些疲乏地往椅子上一癱,少見地在眾人面前沒有什麼坐相,卻也更顯親近隨意。
「企鵝、阿狸、白度這幫人把我搞煩了,我是沒這個耐心像當初勸萬噠一樣勸他們收手。」路寬咧嘴笑道:「企鵝這邊就先這樣,以觀後效。」
「至於阿狸想不開,非要跟樂視文化一起玩,到時候樂視真出什麼問題了,無論是項目爛尾,還是資產凍結,亦或是剛性兌付和流動性枯竭……」
路寬騰地站起身,準備散會離場,「想死就讓他們去死好了。」
這句突如其來的「死亡通知書」,讓在場包括劉伊妃在內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因為這位一貫的口碑和過去的通天代戰績,即便親老婆小劉都不免在想:
難不成上次蓋茨離婚引起的世紀婚禮禮賓缺席,樂視文化融資滑鐵盧,真是你乾的?
下面是不是就要整死樂視了?
咱也不敢說,咱也不敢問。
「你們看著我幹嘛?又不是我要整死樂視。」路寬恍若不知地示意呆愣愣看著他的劉伊妃,「不是劉主任剛剛說的嗎?」
「做盒子的,最後都把自己裝進去了。」
PS:完本前的世界線收束,總結BTW的現狀,其實也算這些企業的大結局,這個劇情過後不會有太多變化了,另一家樂視的大結局箭在弦上,等待發酵。
順便又填了兩個坑,一個餃子,一個補充完盛大遊戲,後續的米哈游、黑猴的遊戲科學公司後的問界大文娛完全體。
全書大結局已經構思好了,現在在鋪墊,就像造橋,兩頭合龍之日,就是完本之時,還有些小激動呢。最近有個書友說水,我自認為是很尊重讀者的人,會充分、考慮讀者的意見。
水不水的不想多解釋什麼,寫什麼都有人說水,因為有人愛看這樣、有人愛看那樣。
但讀者老爺們一定要相信,作者是兼職,不靠這個吃飯,甚至寫書這五六百天不斷更所耗費的時間,已經影響了主業,如果為了水而水,那就是跟自己過不去
既少賺錢,又浪費自己時間,還熬夜毀壞自己的健康,傻子才會這麼做。
大家都是生活在世俗世界中的人,我認為談錢、談性價比都能理解,如果作者想在這本書上賺這點錢,大可以寫到1000萬字,因為從300到現在的600萬,後追讀一直很穩定。
但是真沒必要。
牢騷不宜過多,見諒見諒,期待完美完本的那一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