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北海幼兒園,偷襲珍珠港
第673章 北海幼兒園,偷襲珍珠港
路寬夫妻這一次帶孩子來祭拜曾文秀是打著宣傳電影的名義,金陵屬於國內路演的其中一站。
無論是問界的各類服務還是文化產品,還是對路老闆本人的口碑、評價,全國大約有幾個地方是絕對力挺他,甚至到了不分青紅皂白的地步的。
一個是曾經借著《塘山大地震》捐樓捐款的川省,四年前天搖地動時的鼎力馳援,早有遠見的「補丁學校」,乃至於現在還一直由梅燕芳負責的慈善基金的運營,都叫熱心腸的川省人民對他有種肝膽相照的意味。
也就是現在還沒有網絡IP位址實名,否則光怪陸離的網絡上即便有些噴子針對問界和路寬,也絕難看到來自川省的反對聲音。
另一個能說與之相當的就要數到金陵了。
毋庸置疑,是因為《歷史的天空》。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
它在2007年的問鼎金熊和全球上映,對金陵而言遠不止是一部電影的成功,更是一次深刻的文化正名和歷史記憶的喚醒。
那恢弘又飽含敬畏的影像,將1937年的城市創傷轉化為全球矚目的文化事件,這讓金陵從一段長期在國際語境中相對失語的傷痛歷史裡,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強有力的敘事主體性。
對金陵市民而言,這部電影使他們上一輩的苦難不再只是教科書上的冰冷數字或家族口述的模糊記憶,成為了能夠被世界看見、引發廣泛共情的文明悲劇。
這種從被講述到主動言說的轉變,極大地增強了整座城市的歷史尊嚴感和文化自信。
因此,從官方到民間,金陵對路寬的感念源於他以其國際級的藝術影響力,為這座城市完成了一次至關重要的歷史賦權。
他讓金陵的傷痛成為了叩問人類戰爭與和平的全球性議題,也讓這座城市在承載歷史悲愴的同時,展現了追求正義、珍視和平的堅韌形象。
在江浙滬的所有城市中,除了滬市以外,路老闆每一部電影的總票房總是金陵奪魁,網絡罵戰中實力強勁的金陵人也總是吊字開頭、批字結尾地赤膊上陣,與黑子們廝殺。
於是在祭拜完曾文秀的這一晚,夫妻倆暫時就沒有趕回北平,晚上有當地領導出面請他們吃飯,不好拒絕。
回到酒店才下午3點多,距離吃飯還有點時間,這兩口子又沒法到鬧市區去旅遊觀光,加上兩個孩子剛剛在戶外玩鬧兩個小時,這一趟也累得在套間裡呼呼大睡了。
不過他們總還是能找到事情做的,不是doi。
「老公,第一、北海還有幾家國際雙語的幼兒園,要不還是你拿個主意。」劉伊妃對著筆記本上的資料反覆滑動滑鼠滾輪,簡直和身邊的男子看公司浩如煙海的OA一樣。
這說的是挑選幼兒園的事情。
在為孩子挑選學校這件事上,路寬和劉伊妃面臨的煩惱,與2012年絕大多數北平家庭的焦慮和無奈形成了鮮明對比。
對於普通家庭而言,2012年的北平學前教育市場正值變革期。
這一年,市府大力推行新政,明令取消與入園掛鉤的贊助費、捐資助學費等,旨在減輕家庭負擔。
同時,政府通過新建、改擴建110所幼兒園,增加了2.4萬個學位,並大幅提高了財政投入。
然而現實卻是一種無奈的錯位:
當高昂的明面費用被規範後,稀缺的優質教育資源轉而開始依賴本區戶口和本區房產證等新的隱性門檻。
許多熱門公辦園的名額一位難求,甚至出現了「今年秋季的名額,去年就已預定一空」的現象,這使得普通家長們的擇校範圍實際上非常有限,甚至無校可擇。
只不過這一切宏觀政策與市場困境對路寬家庭而言,幾乎不構成任何限制。
以呦呦和鐵蛋的老父親的財富和政治資源,他們擁有的選擇權是壓倒性的。
儘管全球頂尖的瑞士蘿實學院、英國夏山學校等全球頂級學府敞開大門,但出於各種考量,海外選項首先被排除。
首先就是安全問題。
本身東大、北平就是堪稱世界上最安全的城市,甚至沒有之一。
如果考慮到路老闆身系的所有資源,還有阿飛這個內衛部隊培訓過的特許持槍保鏢,皇城根下簡直沒有一絲出事的可能。
但更重要的是孩子們的父親深厚的民族情感和文化自信。
他不需要雙胞胎去接受什麼國際視野的教育。
笑話,老子就是「國際公民」,老子可以親自教他們怎麼看起來國際公民,實則民族主義。
特別是對於這么小的孩子來說,就是在奧克蘭生活了近一年他們的很多習慣、語言都受到影響,這么小就出國,只有外婆常年在身邊陪伴,雙胞胎的思想西化簡直是太自然不過的事情。
見識一下世界總是好的,但至少要把他們留在父母身邊教育到14歲以後,世界觀和秉性差不多成型了再考慮。
於是夫妻倆的視野聚焦於北平城內,而恰恰是在這座擁有1600多所幼兒園的城市裡,擁有過多頂級的、各具特色的選擇,才構成了「奢侈的煩惱」。
目前主要是兩方面的考量:
第一是頂級公立的塔尖,像北海幼兒園、北平第一幼兒園,或者更直接的機關幼兒園。
前兩所是傳說中的市級示範園天花板,擁有最深厚的背景與資源,後者完全是簪纓之後的聚居地。
能進去的非富即貴,且是「oldmoney」或頂級權力體系的體現。
對路寬而言,這裡的優勢是絕對安全、能構建頂級的本土圈子,顧慮則是氛圍可能過於板正,老師們面對某幾代的孩子們教育上可能不會太放得開。
當然,後世曝光的一些私立、公立的食品安全、人身安全之類都是根本不用擔心的。
第二是精英私立與國際雙語,像娜英、王非等很多明星選擇的伊頓國際幼兒園、耀中國際幼兒園部、樂成國際學校幼兒園部等等。
這也是小劉此前重點瀏覽的領域。
這些雙語園硬體頂尖,採用IB等國際課程,外教比例高,教育理念開放,算是能從小培養孩子的雙語能力和國際視野。
但另一方面,這會不會讓孩子過早脫離本土文化語境?
同學家庭背景過於國際化,是否符合他的期望?
但公立幼兒園,特別是皇城根腳下的頂級幼兒園,也有很多根深蒂固、無法祛除的隱性弊端。
在這些匯聚了高官富商後代的頂級幼兒園裡,過早且赤裸的階層意識是無法避免不被耳濡目染的。
孩子們看似在無憂無慮地玩耍,但成人的社會規則早已滲透進來。
他們的小社會裡會悄然形成一種基於家世背景的隱形等級秩序,孩子們會懵懂地意識到,誰的爺爺或爸爸的官職更大,誰家的車子更豪華、假期去的國家更遙遠。
這種比較也並非源於惡意,而是環境使然,攀比之風由此滋生。
就連教師們在面對這些特殊的孩子時,教育方式也可能變得謹慎甚至有所顧忌,無形中強化了某些孩子因家世而生的優越感,這對於幼兒純真心靈的塑造和平等觀念的建立是極為不利的。
這種環境最大的危害就是可能扭曲孩子最初的社會認知,讓他們過早習慣於以家世背景而非個人品行或能力來定位彼此,這對於培養平等、共情和健全的人格是巨大障礙。
換言之,路寬自己從小無法抗拒和決定的生活經歷,給他的性格帶來一些不可避免的缺陷,即便那些都是他本人的一部分;
但呦呦和鐵蛋這樣聰慧的孩子,往後在學校的時間恐怕要遠比父母陪伴的時間更長,容易培養出一種早熟的勢利與對特權習以為常的淡漠。
這是劉伊妃最擔心的一點。
因為她已經見識過劉、周等人的先例、京圈大院令人作嘔的優越感,說不定在幾個月後也會見識到某天一事件,這位當年也是機關幼幾園這類頂尖公立園的「優秀學子」,還特麼4歲學琴、6歲成為申奧大使。
結果呢?
所以選擇幼兒園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了小劉好久了,也許這就是做父母的關心則亂吧。
在她心裡,大概是無比確信自己的兩個寶寶就是全世界最漂亮、聰慧、善良的孩子,特別是跟著自己和老公長大,悉心教導,不可能讓他們走上歪路。
但父母沒辦法陪他們一輩子,如果因為幼兒園的選擇造成不好的影響,未免也太遺憾了一些。
只不過書桌對面還在處理這段時間積壓的公務的路寬,沒有和妻子一樣的感同身受。
這還是因為每個人的經歷不同。
「我覺得選一家公立的就可以了,旁的你也別考慮這麼多,考慮也沒有用。」老父親頭也不抬。
這在有些「走火入魔」的老婆眼裡就是敷衍塞責的表現,劉伊妃有些小煩躁,白了一眼老公:「什麼話?什麼話這是?」
「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能不考慮呢?」
「你看你兒子那個調皮搗蛋的樣子,就不怕他跟著那些三代、四代的一起生活學習養成什麼惡習?」
「還有呦呦,我閨女這麼漂亮,你這個老父親就一點都不擔心?」
路老闆瞄了眼關心則亂的老婆笑道:「平時放學回家多關心下思想動態就好了,呦呦我是不擔心的,聰明著呢。」
「鐵蛋嘛————調皮搗蛋是表象,裝傻充愣、審時度勢是一把好手,再說有姐姐看著他,怕啥。」
其實這就是兩口子成長環境不同,帶來的教育觀念差異了。
在路寬看來,自己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下都能走到現在,現在給了兩個孩子這麼好的起點,自己還悉心陪他們到了三歲多、四歲,這樣的基礎已經足夠孩子們進入自己的「小社會」了。
難道還要父母什麼都跟著、管著嗎?
況且呦呦聰明,鐵蛋勇猛,那個頭在幼兒園毫無疑問能做頭把交椅,姐弟倆默契配合,輕易吃不了虧。
至於會不會闖禍————
別把人打死都好說,再說兩個孩子也不是驕縱的性格。
小劉比較媽寶一些,被媽媽寸步不離地照顧到十五六歲,直到遇到黃毛。
從她的經驗來講,特別對於女孩子的自尊、自愛,還是覺得應當投入更多關注,擇校就是第一步,也是很重要的一步。
劉伊妃說不過老公,乾脆撂挑子:「你跟我媽都說我杞人憂天,那行,你拍板吧!路老闆?」
「北海。」路老闆想也沒想。
「理由呢?」
老父親振振有詞:「離咱家近啊,他們倆遺傳你的起床氣遺傳得不得了,多睡一會兒這個理由還不夠?」
「嗯————」年輕媽媽鼓了鼓充滿膠原蛋白的腮幫,這是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考慮到北海幼兒園的位置,路寬說的家當然是他2002年剛賺了第一桶金在北平落戶的四合院,冰窖王府了。
冰窖王府所在的恭儉胡同就在北海公園邊上,從胡同里出門三百米左拐就是幼兒園,站在冰窖王府獨有的二樓露台甚至能看到幼兒園的小操場。
雖然說現在臨時去買一棟四合院用以入學,以他的身價也是輕而易舉的事,但總歸這棟當初斥巨資購入的投資性住房,還是在今天發揮了一定作用。
甚至都不用找領導打招呼辦手續,即便這也是小事一樁。
說是叫老公拍板,他也忽視了所有其他因素,給了一個不算理由的理由,但劉伊妃還是又從電腦里翻出來陳芷希調研的資料,打開了北海幼兒園的詳情又細細看了一遍。
園區1949年3月成立,最先是由和平解放北平後的軍事管制委員會接收,成為專門寄養革命幹部和革命軍人子女的實驗託兒所,並遷入了清代皇家園林先蠶壇,直接就座落在北海公園之內。
它的創立和發展,幾乎得到了國人能夠想像到的當時頂級先輩的關心和支持,從地理位置上就可見一斑—
離海子很近很近,當時就是為了方便為國奉獻的先輩們的後代教育問題。
再看看保存完好的三進四合院作為主建築,飛檐斗拱、迴廊朱窗,這都不是仿古設計,而是真正的歷史建築,格局之正統在京城幼兒園中獨一無二。
加上北海公園的湖光山色、古典園林作為每日的延伸課堂。
甚至核心課程之一便是與故宮博物院等機構深度合作的兒童文博啟蒙,由專家帶著識青銅、辨紋樣,起點就是文化殿堂。
也許是錯覺,在老公選定了北海幼兒園以後,劉伊妃看它也順眼起來了。
至於和全東大的富豪哪吒們一個學校會不會培養出驕縱、攀比的習氣,只有靠他們這些家長自己關心、糾正了。
「好了好了,那就這樣。」劉伊妃合上電腦,「我磨嘰到現在都已經很遲了,還是得跟張阿姨講一聲。」
張阿姨就是劉領導的夫人,幾年前從離退休幹部工作局退休了,這種有關家屬、兒童的後勤問題找她正對路。
主要還是年輕媽媽給孩子們擇校猶豫不決,耽誤了時間,現在離幼兒園開學就不到一個月了,即便滿足條件還是要找人講一聲,防止手續有什麼問題。
小劉是個雷厲風行的,當即就掏出手機翻找號碼,這種小事還輪不到丈夫出面溝通,她們家屬間通個氣就行了。
換句話講,就算沒有劉領導這些關係,她這個文聯青工委主任其實也能找到門路的。
路寬玩笑道:「你要是怕他們攀比什麼的,可以把戶口掛在阿飛名下,他身份證上也姓路,就沒人知道他們的父母是誰了。」
不是這兩位的孩子,自然獲得的關注就要少很多很多,就像少量因為正常學區入學的平民子弟一樣。
「那————」劉伊妃有些感興趣,又有些猶豫:「那老師見人下菜碟,忽視他們,被欺負怎麼辦?」
「也不至於吧?」路老闆看了看時間,也快到出發赴宴的時間了,「關心則亂,你也不必把幼兒園想的太過現實,這種學校的老師都是個頂個的會來事的主兒,屬於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不會平白得罪人。」
小劉有些動心:「好像————也不是不行,我挺不想叫他們的照片在網上傳開的。」
去年9月一家人在奧克蘭出遊的疑似照片曝光後,網上不知道出現了多少個版本的「路寬、劉伊妃之子、之女」的騙人貼。
當初這股流量把軍子的發布會頭條都給搶了。
曝光了照片徒增危險不說,總歸覺得對這么小的孩子不是什麼好事,不然她早就忍不住在微博曬娃了。
路老闆嘲諷道:「你看,正大光明去念吧,你怕他們攀比驕傲;換個身份默默讀書吧,你又怕被欺負,什麼便宜難道都要給你家孩子占了?」
「我看行,就這麼辦吧!」一家之主開始獨斷專行了,「總要選一樣害處的,就讓他們做個相對的普通孩子」念書也好。」
路寬笑道:「鬥爭要從娃娃抓起,我對小崽子們有信心,我看他們姐弟倆玩轉個幼兒園還是不在話下的。」
兩口子正聊著,路寬的手機響了,是市府領導的電話,這是親自邀請他去赴宴了。
做生意到了他這個位置,一定位置的領導沒有說還把這位首富當成普通的「士農工商」中的「商」的,這是真正的和國家戰略協同的頂級人物。
「季市長好。」
「路總啊,市裡的車已經過去了,你和劉女士等通知就好,呵呵。」
路老闆還是很給面子,言語透著一股子客氣:「領導這也太客氣了,這種小事叫小李來個電話就行了,何必————」
一個電話進來打斷了半秒,手機主人掃了一眼就掛斷了。
是董雙槍的。
「何必親自打電話來呢?」
體質中人就是喜歡面面俱到,能有和這位首富攀交情的機會,季市長又考慮到地方投資,還是表現得尤為客氣,這本也是江浙滬官員的常態,始終保持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施政理念。
市長在電話那頭笑著接過話頭:「路總難得來一次金陵,我們地方上理應盡地主之誼。況且您這次來,也是對我們文化產業的支持,可不算小事————」
他話音未落,路寬的手機屏幕又急促地亮起,這次是陳芷希的號碼。
後者微微蹙眉,正欲再次掛斷,卻聽到身邊妻子那部私人手機的鈴聲幾乎同時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的赫然又是董雙槍的名字。
兩部手機,一前一後,間隔不到半秒,被兩個人接連撥打。
陳芷希作為早就獨當一面的大將,行事向來極有分寸,若無萬分緊急之事,絕不可能如此不顧禮數地同時撥打兩人的電話,甚至在路寬明顯正在通話時也毫不遲疑地再次呼入。
老董就更不用說了。
「季市長。」路寬當即沉聲,語氣鄭重,「實在抱歉,我這邊可能有些公司的緊情況需要處理,恐怕得稍後再————」
「理解理解,路總您先忙!」季市長反應極快,立刻應道,「我們隨時等您消息。」
奇怪的是他的話剛說到一半,李秘書好像也急匆匆地趕了進來,隨即他也匆匆掛斷電話。
究竟發生了什麼?
劉伊妃已經接通陳芷希的電話,後者連寒暄都沒有就直入正題。
夫妻倆聽著突如其來的黑天鵝事件,令人咋舌。
「怪不得剛剛老季電話掛得這麼快。」路老闆暗嘆,知道今晚的飯局也需要暫緩,旋即鎮定地打開電腦。
果然,內外網的消息在強力推手的干預下,已經開始瘋狂發散了。
將時針撥到二十天之前,也即《山海圖》在倫敦首映後,尼爾的兩個「小禮物」被路老闆和奇兵澤耶德挫敗的第二天。
這一天,尼爾·麥格雷戈徑直前往唐寧街10號,於首相的私人書房內進行了一次密會。
他向上級領導老卡緊急匯報了《山海圖》引發的輿論危機,指出電影正促使公眾系統性質疑大英博物館藏品的來源合法性,殖民歷史敘事及其道義基礎面臨嚴峻挑戰。
尼爾強調,隨著全球文物歸還浪潮高漲,以及博物館自身近期爆出的保管醜聞,大英帝國其作為「文明守護者」的權威形象正被動搖。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尋求更高層面的正智支持,以應對這場關乎博物館乃至大英帝國歷史聲譽的危機。
沒有人知道辦公室內談論了什麼,但隨後一位美利堅方面的使館人員被召見,當晚洋鬼子莊宸軒也面色激動地接到了老師的電話。
計劃開始實施。
英國人莊宸軒帶著任務回到李家,和這兩天因為全面向海外轉移投資、基本定居在英國的姑爺爺黃瓜匯報了工作。
幾天後,莊宸軒作為旁系第三代、藝術品投資公司的負責人飛回了香江,會見了一位姑爺爺的多年好友,也是富商地頭蛇。
再經過十幾天的運營和精心準備,一個看似不起眼的消息逐漸開始發酵、壯大、爆炸,爾後出現在了現在了中西方所有關注《山海圖》電影的影迷眼中。
也出現在了此刻金陵飯店路寬和劉伊妃夫妻面前的電腦屏幕上:
一位何姓香江富商通過律師發布公開聲明,質疑其家族向金某院捐贈文物的去向。
聲明指出,這位富商的父親於1995年向該院捐贈了一批清代皇家玉器,其中包含一對乾隆御製白玉浮雕螭龍紋雙耳瓶,捐贈時明確要求文物「永久收藏並用於學術研究」。
然而,2012年7月,他在拜訪英國收藏家友人詹姆斯·切斯特頓時,竟在其倫敦宅邸發現了這對玉瓶中的一隻。
切斯特頓提供的購買記錄顯示,他於2011年3月通過瑞士日內瓦的佳士得拍賣行以120萬英鎊購得此瓶,拍賣行標註其來源為「亞洲私人舊藏」,並未提及某院。
聲明中附有三項關鍵證據:
1995年捐贈協議的公證文件,明確列出白玉雙耳瓶的編號、尺寸及紋飾細節;
該院當年出具的捐贈證書,蓋有博物院公章;
切斯特頓提供的拍賣行發票及高清照片,玉瓶底部陰刻的「乾隆年制」款識與何家檔案完全一致。
聲明質疑玉瓶是如何流入的國際拍賣市場?
是否存在以殘次品名義違規註銷後再處理的行為?
當事人面對國內外記者時強調:「先父捐贈初衷是讓流散海外的文物回家,這樣的結果太讓人痛心了。」
他隨即要求某院公開1995年以來的註銷記錄,並徹查庫房管理制度。
事件曝光後,迅速有「熱心網友」扒出該院2010年曾因庫房改造閉館半年,猜測期間可能發生違規處置。
部分業內人士匿名指出,此類事件或與編目混亂及早期管理漏洞有關,尤其對早期捐贈玉瓶的追蹤存在盲區。
更有甚者已經開始扒起了隱藏NPC。
劉伊妃看著丈夫緊皺的眉頭,深知這種醜聞在這個時候發酵,無異於對《山海圖》反大英博物館和殖民敘事的一次重大打擊。
如同澤耶德所想的一樣,加入把它看做一個文化炸彈,這幾個月已經算是在西方掀起了關於進步思潮、反歧視、LGBT等多項話題的滔天巨浪。
就算是針對大英博物館的這部分正處於雙方的激辯和鬥爭中,但總歸是很能引起內地正常價值觀民眾的認可與民族責任感的,這就是一種最樸素的愛國主義教育。
但現在呢?
網絡上那一句「沒有一個東大人能笑著走出大英博物館」儼然已經成為了笑話。
因為某院「治癒」了他!
在已經跟著丈夫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也深知他的目的和計劃的劉伊妃看來:
尼爾此舉的精妙之處在於他並不直接為殖民歷史辯護,而是通過精心策劃的博物院事件構建一種「你們的管理同樣混亂,有何資格指責我們?」的論調。
他的核心邏輯是將大英博物館面臨的文物歸屬爭議,從一個歷史正義問題,巧妙偷換為一個全球博物館普遍存在的管理技術問題。
這能有效稀釋《山海圖》指控的特殊性和道德衝擊力,為殖民歷史辯護。
再者,他為什麼要找這位富商?
因為這是你們自己人啊!這是你們的內部矛盾!
路寬的電影能成功,很大程度上依託於文化自信所形成的強大聲浪。
尼爾選擇這位有真實捐贈背景的富商發聲,意圖就是要在你最具支持度的主場引爆醜聞。
這能在東方導演最堅實的支持群體中製造困惑、懷疑與分裂,讓原本一致的對外矛頭轉向對內的質疑與爭論,從而從根本上瓦解《山海圖》所依賴的民意基礎。
在大英博物館自身面臨文物歸還巨大壓力,如希臘追索帕特農神廟石雕,奈及利亞追索貝寧青銅器和內部管理醜聞的背景下,主動在另一個文化大國點燃一場類似的問題,是典型的轉移視線策略。
當公眾和媒體開始熱議「某院是否存在監管漏洞」、「全世界其他博物館是否同樣安全」時,對大英博物館自身問題的集中批判就會被分流。
當然,這些都是從小劉的視角看到的問題和後果,但從穿越者的視角看,此中的深意就更多了。
遠不止這麼簡單。
路寬像是同妻子條分縷析,也像是自己開始自說自話地推論:「這位何富商的叔叔是何紅卿,這個人是問題的核心。」
小劉疑惑:「我聽過,是那個給大英博物館捐贈文物的所謂爵士吧?」
「嗯,他家世顯赫,祖父是開埠後的第一位首富,整個家族在港英時期都地位顯赫。」
路老闆語氣淡漠:「這位何先生更是位比我還胸懷寬廣的國際公民和文化使者,他從1992年開始就資助大英博物館內文物展廳的建設————」
他看向妻子:「你還記得我們在大英博物館看到的何紅卿爵士東方文物展廳」嗎?就是他。」
「包括他這個爵士的身份。」路寬補充道:「就是他用這些稀世珍寶在1993
年從女王手裡換來的。」
大英博物館在當時一共館藏有2.3萬件東大文物,33號展廳展出的2000多件中,除了英國強盜歷史上搶走的大量文物之外,都是這位富家子弟捐獻的。
歷史上的2016年,面對東大國內洶洶的民族主義浪潮以及國際上要求歸還文物的呼聲,大英博物館對33號「何紅卿爵士東方文物展廳」進行了一次加大規模的休整。
可能是覺得原來的展廳都是東大文物,會給外界帶來過多的刺激,尼爾下令將這個展廳除了原有數量龐大的東大文物之外加入一些南亞和東南亞文物。
在陳列上進行了調整後,33號展廳的名稱也隨之更改為「何紅卿爵士東大與南亞展廳」。
真實一位具有國際視野和世界主義華商啊!風格和品德都太高尚了!
「而且他和李家有干係。」
劉伊妃聽得一驚!
「他也有份?」
即便在兩年前的圓明園雙首事件中,就已經從丈夫口中得知這位原華人首富的做派和面貌,以及當時李家產業已經幾乎西移的動向。
但劉伊妃不知道的是,李澤凱曾經和這位風格和品德高尚的爵士女兒有過戀情,只是遺憾未能花好月圓。
作為傳統老錢,兩家是世交,也一向在諸多問題上共進退。
譬如在英國、歐洲史無前例地轉移投資。
路寬又點著問界內部發來的輿情分析,心裡的擔憂又更深了一層,「事件最開始是從《平果日報》發起的,這幫人看來是想提借這個機會提前動手了。」
「提前動手?什麼意思?」
路老闆沒有回答,心道就是你上一世撐港警那事兒的意思。
因為《平果日報》的大老闆肥黎就是亂象背後的最大金主。
世人恐怕都以為這是大英博物館針對《山海圖》的一次凌厲反擊,但穿越者知道情況遠非這麼簡單,他需要立刻同劉領導通氣。
至於某院能否做出合理解釋?
如果他們能出面證明這是子虛烏有的誣陷,那當然再好不過了,但尼爾糾結多方策劃的這場大陰謀,能如此簡單就被破局?
爆料出的捐贈和流出情況必定都是確鑿的、經得起審視的。
雖然這件事是路寬上一世在酒桌猝死之後幾年爆發的,但以他對這幫蠹蟲的了解,以及截止現在為止金陵方面還沒有什麼溝通電話的情況而言——
難。
就在幾分鐘之前,劉伊妃才同張阿姨聊好呦呦和鐵蛋上學的問題,這會兒路老闆也當即給劉領導打去電話。
他掃了眼床上玩了一下午正酣睡的姐弟倆,輕手輕腳地關門走到陽台。
小劉也沒有磨嘰,通知阿飛和機組準備回京,旋即返身到房間裡收拾行李。
英國強盜也玩了一出偷襲珍珠港,把戰火燒到了對手本土,但這確實又是一個極難應對的事件。
因為它不是西方人一貫喜歡的歪曲、扯謊,極有可能是一樁無法否認的事實。
何解?
電話嘟嘟嘟了沒幾聲,劉領導爽朗的笑聲隨即傳來,「小路,不會還是講你家連個小娃娃的事情吧?」
「你張阿姨剛剛接了電話就去安排了,北海也不錯,不要考慮太多,哪裡都有等級秩序的,孩子們也很難躲過這種污染。」
他顯然還沒得到消息。
或者說這種消息的烈度,暫時還擺不到他這種級別的桌前,畢竟這只是發酵和爆發的第一天,甚至和《山海圖》的關聯都還沒有那麼深。
要等尼爾的下一步動作推進和深化,開始涉及到國際性醜聞的層面,也許才會進入他的視野。
「我先謝謝張阿姨。」路老闆也沒急吼吼地通告情況,「伊妃關心則亂,擇校擇了好幾個月了,恐怕北海的招生都差不多了,我們要麻煩張阿姨幫忙插個隊。」
「沒事,她早就跟那邊打過招呼留了兩個位置,你們去就是了。」
「好的。」路寬又同他寒暄兩句,旋即進入正題:「今天香江和內地以及東亞地區的推特上有個熱點問題————」
言簡意賅地兩分鐘介紹完,劉領導自然一聽便知此中的邏輯,也能聯想到對方後續操作的可能。
這就是一次針對《山海圖》在全世界掀起的文化與身份政治議題的一次釜底抽薪的反擊。
他還抱有希望:「金陵方面,有沒有可能證偽、闢謠呢?那就不攻自破了。」
「我認為希望不大,這東西很大可能確實已經流出。」路寬苦笑,旋即低聲道:「還有另外一個問題我想提醒組織注意————」
剛剛收拾完行李的劉伊妃走近,只聽到蘋果、黎、中環等模糊的詞句。
電話另一頭的劉領導語氣卻陡然嚴厲起來:「你是說?他們有可能效仿去年中東地區的————」
「是。」路老闆言簡意賅,「我已經讓推特方面上報近期的輿情情況,看有沒有類似的群組和後台信息關鍵詞,這種問題不必猜,一看便知。」
「去年巴林等地的亂象,外部勢力就有很多用臉書、推特、Myspace等工具進行的溝通組織。」
「但是領導,我們不能叫局勢先亂起來,我認為要搶好這個先機。」
劉領導沉聲:「我會立刻匯報情況,但目前的跡象還不足以讓面上大動干戈,組織程序總是需要反應時間的。」
路寬頓了頓,其實他比誰都了解問題的癥結和發源地所在。
只不過上一世是從13年年初開始初現端倪,這一世因為《山海圖》和大英博物館的原因,竟然叫尼爾這位首相紅人提前推波助瀾了。
世界線發生改變,他心知不能再等,否則又會陷入被動。
於是當下對著足以信任的劉領導也不再藏拙:「說到底,這還是由文化、輿論層面引起的、可能進一步推進的惡性事件。」
「西方人慣會的套路不就是那麼幾套嗎?社媒、報紙、街頭、學生、教授。」
「如果面上暫時不好動作,我可以繼續像前年封鎖某馬一樣,先從民間和商業手段推進,打掉他們的輿論抓手。」
所謂輿論抓手,無過於老反賊蘋果日報,這位出面聲稱捐獻文物的家族以及黃瓜所掌控的輿論資源。
而這些,都是即便劉領導也無法直接做主的問題,涉及的面太廣、影響也太大了。
「這兩家在當地未免太過勢大,即便他們的產業都是上市公司,你一個人要去斗兩家————」劉領導頓了頓道:「太吃虧了,對你的個人資產而言,這種非出於商業目的的行為也是一種損失。」
路老闆心裡一暖,這位還是想著自己的,但目標也確實比較強大。
就算他只是針對這幾方的輿論觸角,大概是包括但不限於通過公開市場進行股權收購和股價打擊,不必觸及他們的核心產業。
但李就不談了,那位富豪佬爵士是滙豐銀行的董事,能調動的金融資源遍布全港、甚至是東南亞。
看來看去也就是當年一手締造了香江狗仔文化的蘋果、一周刊等媒體更容易下手,但又有些隔靴搔癢的感覺。
問界有錢不假,但這一次面對的可就不是那個窮酸親戚了,這是東方之珠的傳統老錢們。
但路老闆為什麼現在就表態要打,還跟劉領導示意可以自己從非官方角度先上?
就是因為上一次的獸首事件,莊宸軒代表的某家族就躲在幕後,這一次顯然還是不顯山不露水,不好好逼他一把,怎麼打草驚蛇?讓組織看清他的嘴臉?
「得罪了方丈還想走?」定律永遠成立。
劉領導哪裡知道他心裡這麼多草蛇灰線的劇情,頗為感慨道:「皇帝還不拆餓兵呢,我看金融系統這次要繼續發力,在你們的國際影都之後,再馳援一些資金。」
他這句話講得並非如何堅定,因為涉及某地,輿論向來譁然,動不動就要鼓譟什麼亂插手的問題,甚是可惡。
如果問界對部分輿論媒體動手進行文化改造的錢是來自國內銀團,那西方記者、特別是英國記者們可有素材發揮了。
不可否認的是,這確實也是個問題,問界再有錢,也踏馬永遠嫌錢不夠啊,問界大廈屁股底下又不是什麼取之不盡的金礦————
嗯?
路老闆突然靈光一閃!
他想起了月余之前通過曼城幫自己在《山海圖》倫敦首映解圍的白頭巾澤耶德。
我屁股底下沒金礦,這幫人屁股底下有石油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