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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博物館醜聞醞釀,鐵蛋呦呦見奶奶

  第672章 博物館醜聞醞釀,鐵蛋呦呦見奶奶

  儘管紅毯在球迷的聲援與對峙中顯得有些紛亂,但《山海圖》的倫敦首映禮最終還是以電影藝術本身的力量,完成了在歐洲大陸的華麗收官。

  實時更新,請訪問𝘴𝘵𝘰9.𝘤𝘰𝘮

  當晚,蘇活區的影院內星光熠熠,匯聚了英國文化界的眾多面孔。

  除了萊昂納多、劉伊妃等劇組成員的耀眼光芒,東道主方面更是陣容鼎盛:

  以執導《貧民窟的百萬富翁》和驚艷世界的2012年倫敦奧運會開幕式而聞名的丹尼·博伊爾親臨現場,他的到來被視為英國主流電影界對這部作品藝術價值的某種認可,但真實情況是他要拍路老闆的馬屁,請他到時候能蒞臨倫敦指導工作。

  同時他也希望倫敦奧運會需要大量採購的無人機能講個價、打個折。

  同樣在場的還有導演湯姆·霍伯、邁克·李,以及演員麥克沃伊、康伯巴奇、艾米莉亞·克拉克等一眾英國影星,包括水晶宮和曼城部分沒有在外休假的球星。

  所有人的出席,很大程度上將場外關於歷史與政治的角力,暫時拉回到了電影藝術交流的範疇。

  現場的緊張氛圍,在燈光暗下、電影開始放映後逐漸消融。

  當震撼的視效、動人的敘事和磅礴的音樂將觀眾完全包裹時,那些場外的標語與對峙仿佛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兩個多小時的觀影過程中,場內只剩下驚嘆與沉默的交替。

  影片結束時,長久而熱烈的掌聲自發響起,既是獻給影片的藝術成就,也似乎是對當晚所有波折的一種超越。

  在隨後的交流環節,丹尼·博伊爾感慨地評價道,這部電影「用全球觀眾都能共情的藝術語言,提出了一個值得所有文明深思的命題」:

  導演邁克·李也稱讚其敘事技巧「精妙而充滿力量」。

  專業影人與同行發自內心的讚譽,成為了對沖場外爭議最有效的解毒劑,為首映禮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然而,正如所有人預料的那樣,真正的輿論風暴在電影散場後才正式開始席捲英倫。

  次日,英國各大媒體的評論版塊呈現出罕見的激烈分化與碰撞。

  默多克控制下的《泰晤士報》的文化評論員撰文稱,《山海圖》是「一部以極致優雅的敘事包裹著尖銳文化批判的傑作」,認為其對殖民歷史的反思「並非針對一國,而是叩問所有曾擁有帝國的民族良知」;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每日電訊報》的專欄則嚴厲指責影片「以藝術之名,行解構之實」,是「對中國官方歷史觀的精美藝術包裝」,並認為其對大英帝國歷史貢獻的評價「有失偏頗,充滿預設的敵意」;


  此外,《衛報》的評論相對摺中,肯定了電影的藝術成就,但也指出其議題「在倫敦當下的語境中顯得格外敏感和充滿挑釁性」。

  這些或褒或貶、立場鮮明的評論,無疑有一部分是出自媒體人的獨立判斷,但也很難說其中沒有受到來自尼爾館長等人脈網絡的引導與推動。

  無論如何,一場圍繞《山海圖》及其承載議題的全國性辯論,已經在英國的公共話語場中正式引爆。

  從精英雲集的影院,到人聲鼎沸的酒吧,再到報紙的評論版和初興的社交媒體,關於歷史、文物、殖民遺產與藝術自由的討論沸沸揚揚。

  《山海圖》劇組和路寬本人對此無動於衷,這本也是早就可以預料到的爭議,他完全可以想像得到那位大英博物館的館長、首相面前的紅人正在私下搞一些小動作,隨時準備再次給這部影片製造麻煩,這個戰線甚至可能拉長到四五個月以後的奧斯卡。

  時間也進入七月,劇組在亞洲的首映路演活動從北平開始了第一站。

  7月1號這個特殊意義的日子當晚,首映禮的規模堪稱今年的中國電影界之最,幾乎匯聚了整個娛樂圈排得上號、夠資格的明星大腕。

  除了萊昂納多、劉伊妃等國際巨星組成的劇組成員閃耀全場外,泛亞電影學院的全體導演、問界系旗下藝人、以及兵兵帶領的吾悅系明星悉數到場;

  官方層面從老蔡到老韓等文華、中萱下設部門的司局領導,連同北平文聯、

  人藝、國話等機構負責人也紛紛蒞臨捧場,使得整個首映禮星光熠熠,盛況空前。

  當晚最具特殊意義的儀式莫過於國家博物館將前年經路寬溝通、由法國皮諾家族捐贈回國的圓明園兔首和鼠首重新請出,在首映禮現場特別展出。

  這個安排的意圖就很明確了,旨在讓這兩件承載民族傷痛與文明回歸象徵的國寶,與《山海圖》中關於歷史反思與文物歸還的主題形成強烈共鳴,叢而將藝術表達與現實中的文物回歸歷程相銜接,強化電影的文化深度與現實意義。

  當這兩尊獸首在特製展櫃中亮相時,瞬間成為全場焦點,嘉賓、影迷們駐足凝視,無不感受到歷史與現實交織的震撼力。

  是夜,隨著《山海圖》在零點場於全國乃至全亞洲的銀幕上同步亮起,無數翹首以盼的觀眾終於得以親睹這部自五月坎城加冕後便持續引發全球熱議的「大師加冕之作」。

  從北美到歐洲,影片引發的爭論始終纏繞於西方自身的身份政治與殖民歷史反思;

  而當它回到故事的文明母體之一,在北平的夏夜裡與回歸的獸首一同呈現時,其所探討的關於文明傷痕、記憶修復與身份認同的另一核心主題,才真正觸動了最為廣泛而深刻的共鳴。


  國內觀眾在震撼的視聽體驗中,感受到的不僅是一個關於他者的寓言,更是一面映照自身集體記憶與文明處境的鏡子。

  電影中那些關於文物被「保管」於遙遠殿堂、靈魂被困於異鄉圖卷的隱喻,與展廳中靜靜陳列的兔首鼠首形成了跨越銀幕內外的互文,一種基於共同歷史情感的共鳴在影院黑暗中無聲涌動,許多觀眾在觀影后長久駐足於獸首展櫃前,沉默便是最有力的共情。

  翌日,國內影迷的沸騰口碑與專業媒體的大篇幅報導,瞬間點燃了社交網絡,幾乎和兩天前上映的英國國內的討論形成了鮮明對比。

  或者說,國內媒體、觀眾們也是卯足了力氣,在看見《山海圖》劇組在倫敦遭遇的煙花、抗議待遇後,發出了樸素和正義的吶喊。

  被邀請到坎城的影評人周黎明在影片開始在北美公映後已經發了數篇影評,電影回國後他又再次聚焦最後路寬和劉伊妃真人出鏡飾演的那一段互文劇情,給普通影迷們科普和解說:

  《山海圖》的現代結局,把鏡頭對準大英博物館的玻璃窗這段設計得很妙。

  導演讓現實中的自己和劉伊妃以文物專家身份現身,直接和電影裡虛構的文物歸還故事連在了一起,這種拍法不只是為了搞個驚喜,更是想告訴大家:

  電影裡說的文物回家,和我們現實中追回國寶,其實是一回事。

  當鏡頭裡的雨滴往上飛,一路帶到博物館窗前,和《瀛洲鮫人圖》里女鮫人脖子的鰓痕疊在一起時,電影其實是在用畫面說話:

  歷史的傷疤,也可以變成呼吸的鰓。

  文物被搶走是痛,但我們也有讓文明重新活過來的機會,譬如當今世界我們的強大祖國和繁榮文化。

  它打破了電影和現實的牆,讓觀眾一下子就能感受到文物歸還不只是課本里的事,而是和我們每個人相關。

  電影裡鮫人想回家,電影外我們的獸首真的回來了,這種真假交織的敘事遠比單純的說教更有力量。

  這個結局好就好在它不煽情、不喊口號,而是用冷靜的鏡頭讓你自己去想思考:

  文物該待在別人的博物館裡當展品,還是回到它自己的家?

  導演用電影展示了一場文明的對話,而且這場對話,我們國人終於不再只是聽眾。

  周黎明接地氣的評論其實也是中國影迷們的共鳴。

  大家多麼希望影片最後的「2026年大英博物館第幾N次文物歸還活動」是真實存在的,期待著14年後我們的經濟、軍事、政治、文化等方面的綜合國力和話語權發展到一個新的階段。

  「最後的鮫人圖古畫中出現了兩個身影,也暗示著男女主這樣的東方文化與精神象徵,仍舊處於西方的囚禁中,令人感慨。我們現在是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第一也不是什麼遙不可及的夢想,期待文化領域還能夠再現輝煌!」


  「外國人看這部電影一直在延伸和擴展裡面的同性、黑人、少數族裔等話題,但對我們來說代入感太小了,中國人的普世價值里,即便你的性取向有問題,也都是自己悄悄生活,誰還會拿出來大驚小怪地宣傳?那都是譁眾取寵,比如王小波作家的遺孀李教授。」

  「感覺《山海圖》像是《金瓶梅》,不同的人看到的完全是不同的東西。西方人盯著裡面的LGBT元素、少數族裔困境,覺得是拍給他們的政治正確樣本;我們看到的是文物歸家,當然還有人看到了國讎家恨、文明對話、愛情故事等等————真是一部好作品。

  T

  「劉伊妃站在古畫前那個鏡頭,我眼淚直接掉下來。電影裡她是拼命救魚人的啞女,電影外她是把文物帶回家的專家,這種她在不同時空都在做同一件事」的設置太戳我了。特別是畫裡鮫人的鰓痕重疊的瞬間,原來傷疤可以是鰓,讓一個文明在深海里繼續呼吸。這是今年大銀幕上最有力的女性形象,沒有之一。

  「」

  《人報》海外版以《文明對話的影像詩學,與文物歸返的倫理啟示》為題評論到:

  《山海圖》在全球的上映已超越了一場單純的文化盛事,成為一場圍繞文物歸屬、歷史敘事與文明尊嚴的全民討論,影片中魚人Orion被囚禁於西方實驗室的境遇,與現實中圓明園獸首在海外漂泊百年的命運何其相似。

  這原本也是導演路寬萌發靈感的起源。

  這一敘事策略巧妙地呼應了當代中國社會日益增長的文化自覺意識,在我國經濟總量躍居世界第二位、綜合國力顯著提升的背景下,公眾對於文明間平等對話的期待愈發強烈。

  影片上映之際,正值我國文化建設進入新的發展階段。

  此前,「南海一號」沉船考古取得重大進展,一個月前「神舟九號」與「天宮一號」成功實現載人交會對接,這些成就不僅展現了國家實力的提升,更體現了民族自信的增強。

  影片中Rena與Orion通過古老東方樂聲達成的情感共鳴,恰恰隱喻了當下中國文化領域的一種新態勢:

  中國人,正以更主動的姿態,從自身的文明根性出發,尋求與世界的平等對話,而非被動接受既有的文化評價標準。

  獸首在首映禮的亮相,將電影的藝術敘事與現實中的文物追索工作巧妙銜接。

  這提示我們,文物的「歸家」之路,其意義遠不止於物理位置的回歸,更是歷史記憶的修復和文化尊嚴的重建。

  這部電影在2012年的夏天成功地將藝術表達與現實關切相融合,引發了公眾對如何對待歷史、如何面對未來的深入思考。

  值得注意的是,影片通過跨越時空的敘事結構,將殖民歷史、文物歸屬等議題置於更廣闊的文明對話框架下進行探討。


  這種藝術處理方式,既避免了簡單的情緒化表達,又為觀眾提供了反思歷史、觀照現實的獨特視角,在當前全球化深入發展、文明交流日益頻繁的背景下,這樣的藝術探索顯得尤為可貴。

  作為一部具有強烈作者風格的電影作品,《山海圖》的成功表明,中國文化藝術創作正在走向成熟。

  我們期待未來出現更多這樣既紮根民族文化傳統,又具有世界視野的優秀作品,為促進文明交流互鑒作出獨特貢獻。

  《人報》海外版是1985年開始創建的,肩負著向國際社會傳遞中國聲音、聯結海外華僑華人的特殊使命,主要面向的是海外華僑華人、留學生、駐外機構人員以及對中華文化感興趣的國際讀者。

  比如就《山海圖》這部電影和文化現象的評論而言,如果是國內的《人報》,聚焦的就是大國敘事、民族風貌、國家政策和電影的聯繫;

  海外版則會弱化國內政策文件的直接宣導,轉而通過文化敘事、民生議題等軟性內容傳遞中國發展動態。

  某種意義上而言,這也是對目前英國方面甚囂塵上的抨擊和議論的一次半官方的正面回應。

  屬於給本國媒體打個樣兒,告訴大家,這個問題的討論尺度和傾向在這裡,大家可以隨意發揮了!

  就像暗中觀察,和路老闆僅在倫敦匆匆會面就分開的澤耶德估計的一樣:

  如果把路寬看成是一個文化戰爭販子,他絕不是單打獨鬥,但也不是純正的國家隊,而是在某種程度上同官方保持著默契。

  在上一世,可沒有路寬這樣的導演,問界這樣的文化航母跟官方你來我往的打配合啊?

  現在有了這樣的條件,這幾年國內也肉眼可見地開始重視起文化輸出和外宣事宜了,這從關於文化產業和電影行業的各項政策發布就可見一斑。

  在海外版發聲後,一位頗具分量的文化學者張西平教授撰文,角度清奇,行文也引人入勝。

  他在評論文章《&It;山海圖>:利瑪竇的鏡子》中提到:

  觀看《山海圖》,令人不禁回想起四百餘年前利瑪竇繪製《山海輿地全圖》

  所帶來的思想震撼。

  歷史呈現出有趣的循環,利瑪竇的地圖首次動搖了中國士大夫天圓地方的天下觀;

  而今天,路寬導演的《山海圖》則試圖用影像的方式,對由西方主導的「文明等級論」和殖民歷史觀進行一種美學的再顛覆。

  利瑪竇為了傳教,策略性地將中國置於世界地圖的中央,這是一種文化適應的智慧。

  而《山海圖》則選擇了一條更直接的道路,它不再通過調整自身位置來迎合某種中心,而是試圖從根本上解構「中心到邊緣」的敘事結構本身。


  這種敘事轉向,與2012年前後中國學術界熱烈探討的「如何講述中國故事」議題緊密相連,它回應了一個核心問題:

  在中國與世界關係發生歷史性變化的今天,我們應如何用一種能為世界所理解、而又不喪失自身主體性的方式,參與全球文明對話?

  影片中對於《山海經》意象的化用,以及將文物歸塑造為文明和解的象徵,都體現了一種深層的文化自信。

  這不再是急於辯白或憤怒控訴,而是試圖從自身的文化資源出發,提出一個具有普遍意義的命題。

  在這個意義上,《山海圖》承接了利瑪竇時代開啟的中西文明互鑒的歷史脈絡,並嘗試在21世紀的今天,為這一對話注入新的、基於平等與相互尊重的內涵。

  它仿佛在問:我們能否像影片結尾那樣,超越歷史的創傷與隔閡,共同尋找那條通往理解與共生的「歸家」之路?

  這面由電影藝術打造的「利瑪竇的鏡子」,映照出的不僅是過去的碰撞,更是未來的可能性。

  張西平是誰?

  他是中國海外漢學研究領域的奠基人和權威學者,主要學術立場為對「西方中心主義」歷史觀的批判。

  他在研究中指出,在近代以前,中國曾長期占據世界經濟和文化中心地位,其文化深刻影響了歐洲啟蒙運動,並非被動接受西方衝擊。

  基於此,張教授後來參與主編了《絲路文明互鑒之路:「一帶一路」研究論文集》,作為為國家頂級戰略服務的文化學者之一,在文化領域做著自己的貢獻。

  內地之後是日韓,仍舊是希傑娛樂和東寶株式會社負責發行和營銷工作,迅速在兩地引起了觀影熱潮。

  畢竟從5月底坎城奪魁、甚至是更早的美國總統大選開始,全世界提到電影這個詞,都離不開《山海圖》這三個字。

  無論你是哪個國家的影迷,持有何種觀點,對《山海圖》是無感、認可還是反感,在這幾個月的時間裡是絕難擺脫它的。

  時間進入8月,《山海圖》在北美已經上映超過2個月。

  這在北美市場是常態,比如今年3月上映的《飢餓遊戲》一直到6月中旬還在苟延殘喘,也包括剛剛上映了半個月的北美問界的《復仇者聯盟》,註定要在全世界通殺很久、很久。

  在此期間,《山海圖》的全球票房走勢喜人,連同上畫一個月的中日韓等亞洲主要國家在內,業已突破10億美元,按照1.2億美元的總投資而言已經是大賺特賺,況且在東亞地區的放映周期至少還有40天以上,國內則更長。

  這一世的全球票房總冠軍是2010年的《阿凡達》,因為中國內地問界的IMAX


  加持總票房,他在2010年的放映周期內總票房突破21億美元;

  但因為電影憑藉超強的口碑和話題性,在全球範圍內保持了極長的上映時間,2011年夏天的特別版重映又貢獻了近12億美元。

  目前按照世界範圍內的統計慣例,是將《阿凡達》不連重製版的總票房算作21億美元,位列世界第一。

  第二就是當年5月的《球狀閃電》了,後者甚至以18.2億的內地票房超越了《阿凡達》,只是在世界範圍內沒有其吸金,最終全球總票房報收18億美元。

  只不過《山海圖》的10億這個數字對於問界、中影、迪士尼、米拉麥克斯等資方來說已經頗為滿意了。

  這踏馬可不是什麼科幻大片啊?

  裡面沒有槍戰,大尺度激情戲,飛車,血腥,只是一部偏文藝的奇幻作品,這樣的數字也就是因為和各種世界性的議題掛鉤,否則絕無可能票房起飛。

  上一世的2012年,當年世界票房前三位是《復仇者聯盟》的15.18億、

  《007·大破天幕殺機》的11.08億,以及《蝙蝠俠·黑暗騎士崛起》的10.81億。

  這一世因為內地市場的提前爆發,大家「共同進步」,就看《山海圖》有沒有擠進前三的機會了。

  就行業邏輯和常規性的票房曲線而言,其實電影面臨的後續增長已經比較乏力,因為北美和歐洲市場幾乎已經被榨於,全靠剛剛上映一個月的內地及周邊市場發力。

  基於這樣的思路,問界團隊開始全面收束營銷力量,在中日韓及港澳地區發力。

  灣省已經戰略性放棄,因為路老闆本人還在被制裁中。

  當然,今年也是灣省電影在內地最慘澹的一年,只有兩部被問界「嚴格審查」過的電影得以進入內地院線市場,本島的電影文化事業幾乎遭遇滅頂之災。

  本來島民的片子最大出口地就是內地,現在只能關燈吃麵了。

  這樣的情況,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

  但很快的,幾個來自英國境內的電話和郵件到達了港島,又輾轉飄向灣省,全世界開始上映《復仇者聯盟》的同時,「失敗者聯盟」們也開始蓄積新的陰謀。

  他們充分效仿了文化戰爭販子路寬,這一次企圖把戰火燒在敵人內部。

  金陵,牛首山。

  盛夏的烈日炙烤著山林,空氣在熱浪中微微扭曲。

  這個時間點,絕大多數遊客都躲在佛頂宮的清涼殿宇內,或是在山下的素齋館中納涼歇腳。

  蜿蜒的山道上幾乎不見人影,只余蟬鳴聒噪,草木蒸騰出濃郁的青澀氣息。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悄然停在了景區東側一處僻靜的管理通道入口,車門滑開,一家四口迅速下車。

  他們挑的正是這個人少的時機。

  男子戴著頂普通的深藍色棒球帽,一副茶色太陽鏡遮住了大半張臉,身上是再尋常不過的黑色T恤和卡其色休閒褲,腳上一雙運動鞋。

  這是他極少的對外裝束,恐怕能認出來人也很少。

  男子懷裡抱著三歲多的女兒,小姑娘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印有小草莓的黃色連衣裙,正乖巧地趴在爸爸肩頭,好奇地張望著四周。

  「爸爸,好熱哦!」

  爸爸帶孩子總歸是要粗心一些的,剛下車忘了給冷白皮的閨女撐陽傘,不過身後跟上來的冷麵保鏢給他補上了Bug。

  「謝謝飛叔!」

  金陵的酷暑簡直難熬,小姑娘鼻尖已經冒著晶瑩的細汗,只不過甜甜的禮貌用語叫她不愛笑的叔叔不自覺得嘴角上揚了。

  阿飛剛剛從美國回來,還沒來得及同大佬講清關於大聖詹姆斯島的情況。

  路寬看阿飛臉上的笑意溫暖,那是從5月開始就沒見到兩個小娃娃的思念,於是逗著懷裡的閨女:「要不要叔叔抱一會兒你,爸爸也熱嘞。」

  「哦,好呀!」呦呦似乎很少拒絕老父親,眯著眼伸手要從小帶自己玩的叔叔抱。

  對她和弟弟而言,這就是除了父母外婆以外最親近的人了,是從小睜開眼就認得的面孔。

  阿飛笑得咧開嘴,一手撐傘一手托住呦呦,看了眼大佬,什麼話都沒講。

  其實又什麼都講了。

  直到這會兒劉伊妃才小心翼翼地從車上下來,悄咪咪地邁步跟上三人,原來是懷裡的兒子熟睡,不得已動作很輕、很慢,怕吵醒了他。

  小劉的裝扮同樣低調,寬檐的米色遮陽草帽,嬌美的黃色碎花連衣裙,臉上架著副同款茶色大墨鏡。

  懷裡的鐵蛋也許是感覺到顛簸和氣流、氣溫的變化,在劉伊妃懷裡有些睏倦地揉著眼睛醒了。

  「媽媽,我要上車!吹風!」

  這趟行程特殊,是在開學前帶他們第一次來見奶奶,為人母的天仙顧不上心疼兒子燥熱,柳眉一豎就「小劉訓子」:「姐姐不熱嗎?就你熱啊?忍著!」

  說歸說,還是把手裡的傘又壓低了些,免得他的小腿被曬到。

  說起來,也許是營養足、父母基因好,三歲多的鐵蛋個頭要比同齡人大一些,劉伊妃現在抱久了都有些吃力。

  只不過山道還是有些危險,夫妻倆都沒讓孩子像在家裡的安全地帶一樣撒歡。


  鐵蛋現在調皮慣了,尤其臉皮有些遺傳到了爸爸的精髓,被老母親訓了一句,若無其事地擺手給自己扇風。

  鬼精鬼精的他已經懂得察言觀色了,知道再鬧下去,媽媽這種表情是真可能給自己屁股幾巴掌的。

  一家人匯合往前走,也許是不能隨意奔跑精力無處發泄,也許是看媽媽臉色又恢復了嬌美溫柔,不甘寂寞的鐵蛋再起么蛾子:「姐姐為什麼有飛叔抱?我也要!」

  路寬對兒子從小爭寵的脾性不奇怪,也不當什麼大事,沖他伸手:「叔叔一隻手要打傘的,爸爸抱你怎麼樣?」

  「不怎樣!我要跟姐姐一起!」

  呦呦還沒學會媽媽的翻白眼絕技,不然這會兒肯定要不吝賜給調皮的弟弟一個的,她聲音軟糯道:「弟弟不要吵,我們都快上幼兒園了。」

  這幾個月外婆已經給他們充分描繪了幼兒園是一個什麼樣的場所和概念,呦呦懵懂的認知里,已經大概知道這是他們人生的一個新階段,到時候會像在奧克蘭一樣,每天都看到很多外人,和他們講話、溝通、遊戲。

  三歲多的雙胞胎的常態就是打打鬧鬧,不過呦呦一向高冷超然一些,不同搗蛋鬼鐵蛋一般見識。

  她有些「怒其不爭」地看著鐵蛋,不過沒有像平時在家裡等著大人來主持公道教育弟弟,選擇自己出言安撫。

  因為外婆講,出了家門,父母不在身邊,他們姐弟就是一體的。

  小劉「啪」得一下把傘收了起來,把兒子輕輕放到地上站好,母子倆一塊兒被烈陽炙烤。

  她面色如霜:「路平,在路上怎麼跟你講的?今天我們要來見誰?」

  鐵蛋聽老媽喊自己全名有些哆嗦,被太陽曬得眯著眼,半晌還是乾脆道:「奶奶。」

  「她會喜歡你這樣嗎?」

  「現在還不知道!」鐵蛋振振有詞,「見到了我問問她!」

  劉伊妃:「————」

  真想揍他一頓啊!

  路老闆在一邊看母子鬥法有些好笑,几子就是個虎頭虎腦的性格,膽子也不是一般的大,溫榆河府有些小樹上的鳥蛋都被他掏完了。

  很有些混世魔王的意味。

  但要說他有勇無謀吧,卻又很懂得察言觀色,知道什麼時候能惹媽媽,什麼時候服帖,什麼時候說的話應當不會引起太大的震怒,又能迴避最直接的問題————

  譬如現在。

  雖然才三歲四個月大,但兩個孩子的邏輯思維、語言能力已經在這兩年的鍛鍊和溝通中遠超同齡人了。

  小劉正想照著兒子的屁股摔一巴掌,被金陵方面派來接待的景區負責人老陳已經快步走了過來,神色恭謹:「路先生,劉女士,請跟我來吧。」

  「好,走吧。」

  路寬不參與母子大戰,也沒有抱鐵蛋,牽著手讓他自己走。

  小男孩總是有無處發泄的精力,給他走累了、曬熱了就沒力氣折騰調皮了。

  幾人迅速穿過一道標識著「施工通道,遊客止步」的側門,避開了主遊覽路線。

  通道不長,但曲徑通幽。

  老陳邊走邊低聲解釋:「按您二位的意思,我們對外只說這邊是生態保育實驗區」,做了圍擋和告示牌。平常除了養護人員,沒人過來。」

  「嗯,維護得挺不錯。」

  劉伊妃點頭,曾文秀的墓園是她當初在懷孕的時候親自參與設計的,這裡的一草一木也可以說是她的心血。

  約莫走了五分鐘,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老陳知道大人物需要私密空間,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阿飛也停在了隱蔽的墓園門口,只有一家四口他沿著已鋪就的青色石階緩步上行。

  路寬放眼望去,半山坡處,母親的安息之地靜靜沐浴在斑駁的樹影里。

  三層植被隔離帶如同三道天然的綠色帷帳,將墓區溫柔地攬在懷中,隔絕外人的探究。

  最外層的帶刺枸骨與紫竹交織成難以逾越的屏障,中層的女貞與香樟樹冠茂密連綿,形成了超過三米高的靜謐綠牆,最內層,萱草與白菊在墓碑旁開得恬靜。

  一套精細的灌溉系統正沿著地勢蜿蜒鋪設,噴嘴和水霧在陽光下閃著微光,似乎有微不可見的彩虹。

  如果不是提前知曉,任何偶然走到阿飛站立的入口處的遊客,都只會以為這是一片長勢特別好的野生山林區域,看到「生態保育,請勿入內」的牌子便會自然繞開。

  一家四口來到近前,鐵蛋疑惑:「奶奶呢?」

  雙胞胎不是不懂奶奶的概念,就像搖搖車上總唱的一樣,媽媽的媽媽是外婆,爸爸的媽媽是奶奶。

  對他們而言,奶奶是和外婆一樣的存在。

  只不過冒著烈陽來到這裡,怎麼光看見一個孤寂的墓碑呢?

  他們甚至不懂這叫墓碑,在呦呦和鐵蛋的疑惑的眼神中,這就是一堆四方四正的石頭。

  可恰恰是這些石頭和那張彩瓷的照片,是他們的父親魂牽夢縈的所在。

  路寬蹲下身把兩個孩子摟在懷裡,示意他們看那張曾文秀存世的唯一照片。


  畫上的女子梳著舊式波紋短髮,約莫三十五六歲的年齡,額角碎發被風拂成溫柔的弧度,月白色斜襟衫領口別著珍珠色紐扣。

  那是她最好的一件衣服了,還是來自她的少女時代,自從有了路寬就幾乎沒有閒錢考慮這些奢侈消費。

  「這就是奶奶。」

  孩子其實都是敏感的,特別是這兩個聰慧的孩子。

  呦呦看著爸爸的眼睛——

  那裡面好像蒙著一層三歲多的她從沒見過的霧。

  她突然想起下雨時窗玻璃上的水汽,悄悄地爬上來,模糊了外面所有的樹和花。

  爸爸現在的眼神,就像有人對著他的心房,輕輕地哈了那一口氣。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小手,碰了碰父親微微發紅的眼角。

  原來大人心裡,也會有一扇怎樣也擦不亮的窗戶呀。

  這個發現讓她心裡酸酸的,像含了一顆還沒熟透的果子。

  於是她把整個小身子靠過去,用自己的溫暖貼住爸爸輕顫的手臂,就像要幫爸爸呵暖那扇冰冷的窗,她靜靜地,把自己當成了一小片曬進他懷裡的陽光。

  劉伊妃站在身後也紅著眼眶,眼前閃爍著過往的所有,那些她寫在《請回答,1982》里的畫面;

  還有無數的歲月里丈夫一個人祭拜的場景,後來有了自己,現在又多了兩個血脈相連的孩子。

  再次開口的還是不甘寂寞的調皮鬼鐵蛋,他懵懂地問道:「奶奶怎麼在這裡面,她不出來同我們玩嗎?」

  劉伊妃在丈夫身邊輕輕蹲下,裙擺如花瓣般拂過青石板。

  她沒有直接回答兒子的問題,而是先握住路寬的手,把後者的指尖攏在自己掌心。

  然後才轉向兒子,將他額前汗濕的碎發撥開,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樹梢的陽光:「奶奶變成了一顆很特別的星星,她一直在陪著你們。」

  鐵蛋和呦呦都仰起小臉,不解地看向萬里無雲的晴空。

  「白天看不見。」劉伊妃溫柔地引導兒子的視線,落回墓碑上那張微笑的照片,「但她的光,藏在所有讓你覺得溫暖的東西里。」

  「像外婆早上煎的溏心蛋,像爸爸給你洗澡時水波的溫度,也像現在,風吹過竹林時沙沙沙的聲音。」

  她牽著女兒和兒子的手,讓他們稚嫩的指尖輕輕碰觸墓碑上溫潤的彩瓷照片:「奶奶只是換了一種方式,住在時間的另一頭。」

  「你們看,她把最美好的樣子留在這裡,讓我們每次想念她的時候,都能看見她永遠年輕、永遠在笑。」


  劉伊妃有些小小的哽咽,聲音卻依然平穩溫柔:「就像咱們家院子裡的花,冬天會藏進泥土裡睡覺,春天又會開出來。奶奶也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陪著你們長大。」

  鐵蛋似懂非懂,小手卻已經學著媽媽的動作,一下一下撫摸著照片上那個溫柔的弧度。

  半晌,他忽然抬頭:「那奶奶能聽見我說話嗎?」

  「能呀。」劉伊妃含淚而笑,「你想說什麼?」

  「我————嗯————」

  其實他哪裡知道自己要說什麼,只不過看著姐姐摟著爸爸的脖子靜靜地待著,想搶在她前面第一個和奶奶說話罷了。

  也許這樣,她就能更喜歡自己一點,這樣自己就成了全家最受寵的了!

  「哦!我知道了!」小男孩的聲音利落乾脆,鄭重其事地轉向墓碑上的照片:「奶奶!你是爸爸的媽媽,你可以說他的吧!」

  「媽媽總是說他眼睛難受叫他注意休息,他也不聽!」顯然是小劉在家裡的嘮叨被兒子聽在耳朵里了。

  年輕的父母聽著調皮搗蛋的兒子偶然的「良心發現」,正準備感動地抱抱他,鐵蛋卻像是找到了家庭秩序中位格頗高的存在,盡情地開始許願:「要不你也管一管媽媽吧,她最近總是揍我的屁股了,她媽媽都管不了她,奶奶你來吧!」

  鐵蛋一股腦宣洩著慘遭家庭壓迫的心酸,又把矛頭指向一言不發的呦呦:「還有姐姐,姐姐畫畫比我好看,算術也比我快,頭髮都比我長,這怎麼辦呢?」

  劉伊妃笑罵:「你怎麼不說自己吃飯比姐姐多呢?拉臭臭也是!」

  吃得多,拉得多!

  「哈!」高冷小美女呦呦這下子被逗笑了,許是想起昨天弟弟憋不住屎往衛生間鑽的情景,捂著嘴偷樂。

  鐵蛋臉皮賊厚,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只是齜著一口小白牙,虎頭虎腦地晃來晃去。

  今天最沉默、也最欣慰的自然是爸爸路寬了,他就這麼看著眼前的娘仨在母親面前談笑、互動。

  鐵蛋跟奶奶許願上幼兒園就要全方位超過姐姐;

  呦呦一直盯著奶奶的照片看,似乎想著回去能把她畫下來。

  一直到劉伊妃帶著兒子、女兒去周邊給奶奶採花,路寬這才有時間盤腿坐在老媽身邊,同她一年一度地嘮叨幾句。

  他看著遠處驕陽下撒歡的娘仨:「媽,這就是你的孫子路平,孫女路呦呦,小名剛剛也聽到了,記住了哈,在天上多保佑他們。」

  「有了孩子,做了父親,才越發使我感到你的偉大,更加懂得當年的不易。」


  「原來哄一個不肯睡覺的小傢伙,需要那麼大的耐心;原來看著他們生病發燒,心裡會揪著疼,恨不得代他難受;原來他們第一次搖搖晃晃走向你,嘴裡含糊不清地喊出「爸爸媽媽」時,那種狂喜和驕傲,能蓋過世上所有的疲憊————」

  「從此以後,這個世界上就有四個人會一直想著你了。」

  「我們會常來看你,等我們也走了,孩子們還會來看你,等他們有了孩子——

  路寬頓了頓,許是坐累了,半邊身子靠在墓碑上。

  「這世上總會有人想著你、念著你,不會讓你孤獨的。」

  一陣山風倏然間穿過樹林,帶來遠處佛寺悠遠的鐘聲,也拂動了墓碑旁萱草細長的葉片沙沙作響————

  溫柔得像一聲滿足的嘆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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