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8章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方大夫,您是說我這個問題還是有救的吧?」姜咸京對著方言確認。
方言點點頭說道:
「當然,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接下來的治療你只需要配合就行了,之前的病人比你這個嚴重多了,放心好了。」
聽到這裡姜咸京徹底鬆了一口氣,他對著方言說道:
「配合,我一定配合!」
只要能治好就行,方言後面的話姜咸京就當成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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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這樣,一會兒我們的人會把藥送過來,你喝下去後,身體上有什麼反應注意一下,隨時給我們的護士說。」方言站起身,治療手段他不方便透露,就不說太多了。
姜咸京連連點頭,把方言給送出了房間。
出了門過後,方言到了護士站快速地寫了個方子交給了安東:
「你親自去一趟藥房,這個是第一階段的藥方。」
安東接過後瞄了一眼,有些驚訝的對著方言說道:
「師父,這個和周兆琴的區別有點大啊……」
方言擺擺手說道:
「不要多說,直接拿去就行了。」
安東聽完果斷點頭然後就跑去藥房了。
他驚訝的原因是因為方言這方子開的是一個補腎納氣,健脾化痰的方子。
要知道之前方言治療的時候,那是攻補並重,培元固本要用,化瘀化痰蟲藥,針對這個病的大虛大實也要用,畢竟這病之所以難治,就是因為他難以攻伐掃蕩,必須扶正氣以固根本,由淺入深,抽絲剝繭。還要入絡搜剔,化瘀散結,攻邪而不傷正,以炮甲珠,麝香對藥,穿透攻破,避穢化濁,引動諸藥直入肺竅,清除濕痰死血,利用那獨特的方劑諸藥相合,修復激活受損的肺實質病變區域。
反觀現在的這第一個方劑,不能說不沾邊,也可以說是看不出一點原來的方劑的影子。
所以安東看到後才會感覺驚訝。
不過方言這麼做也是有他的原因的,第一當然起保密效果。
但是他這個也不是無效的方子。
之前方言就說過,姜咸京和周兆琴還是有不一樣的地方的。
周兆琴是急性加重、瀕臨呼吸衰竭的危候,屬於「救急」,必須重劑猛攻、扶正與通絡同時下手,才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而姜咸京是慢性穩定期、中期偏早,屬於「緩圖」,他右關脾脈濡弱、舌苔厚膩、一補就脹,說明中焦早已被痰濁堵死,脾胃運化能力已經垮了。
此時一上來就上蟲類通絡、峻猛攻瘀的藥,要麼加重腹脹、徹底吃不下飯,要么正氣扛不住藥力,反而加速病情下滑。
先用健脾化痰、補腎納氣的平和方開路,把胃口打開、痰濁化掉、中氣建起來,讓身體能「受藥」,後續的核心抗纖藥才能發揮作用,這是「培土生金」「治痿獨取陽明」的經典思路,完全符合肺纖維化的中醫診療規範。
還有姜咸京五十多歲、長期吸菸、病程遷延,正氣底子本就偏弱,恢復速度遠不如年輕患者。對這類高齡、體虛的肺纖維化病人,先穩住再逐步談逆轉病灶。
第一方只調補、不通絡,也是對病人負責的穩妥選擇,不是隨便開的安慰劑。
當然了,方言在開這個方子的時候,想到更多的也是保密這事兒,整層病區有朝鮮隨行人員、有多處人員流動,處方從開方、藥房審方到煎藥,經手環節多,泄密風險很高,特別是今天這個時間段,鬼知道對方有沒有什麼能人,所以今天這一副藥,怎麼都不會開出核心的方子。
等到這邊開了方過後,方言轉過頭就去到人最多的那間房外頭,透過玻璃朝著裡面看去,發現人都還在,一群人圍著那位婦女,正在嘰里咕嚕的說著什麼。
方言細聽了一下,好像是不太滿意房間裡的裝潢,打算運送一些東西過來,方便日常生活。講究。
方言心裡想到,接著他敲了敲門。
房間裡的討論聲一下小了,都朝著門口看來,見到玻璃窗處的方言,隔得最近的朴大夫走了上來打開了門。
走進屋後,金永浩立馬招呼道:
「方大夫來了啊!」
「怎麼樣,我們醫院條件還行吧?」方言指了指周圍,明知故問。
這裡的房間裡有收錄機,彩色電視機,還有沙發,可以說在這個年代是相當不錯了,一般的僑商過來都挑不出啥毛病來,但是眼前這位貴婦人屬於是實打實的朝鮮天龍人,貴不可言的那種,光是之前的化妝品就能看出端倪了。
所以她挑剔是正常的,不挑剔才不正常。
金永浩說道:
「好,很好,超過我們的預期。」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
「唯一不太好的點,就是不太適合長期的居住,所以我們打算搬點東西過來。」
方言聞言道:
「沒問題,長期住院想住得順手些是人之常情,隨身的生活用品、換洗衣物都可以搬進來,不過病區有規定,大件家具就不必了,所有送進來的東西,都要先經護士站登記查驗。藥品、補品、酒類這些一律不許帶進病房,要是有需要什麼特殊用品,先跟管床大夫說,評估沒問題了再安排。」
他掃了眼屋裡,沙發旁已經放了兩個半人高的牛皮行李箱,看料子和做工就不是普通貨色,想來是裝了她慣用的私人物件。
結合之前那套歐洲大牌彩妝來看,這位「尊敬的同志」日常用度,怕是比國內普通高幹家屬還要考究些金永浩連忙點頭:「明白明白,規矩我們都懂!」
說罷他對著方言問道:
「對了,方大夫,我們那位特發性肺間質纖維化的病人,您看過了?」
方言點點頭說道:
「看過了,已經把藥開了,現在過來就是給你們說一聲。」
金永浩聽到後立馬說道:
「那太好了,感謝方大夫,這現在也就您這裡能治這個病了。」
方言擺擺手不再聊這個問題,而是翻看了一下這邊床頭掛著記錄,發現這邊還沒喝藥。
看了下時間,應該藥也熬好該送過來了。
結果他剛放下手,門口送藥的護士就來了。
這邊立馬把人叫了進來。
方言接過藥摸了摸碗,試了下溫度,發現剛好,於是就用朝鮮話對著那位貴婦人說道:
「來吧,溫度剛好可以喝。」
說著他就遞過去了藥碗。
不過那位卻並沒有接過去,反倒是讓方言看到個有些意想不到的事兒。
有個看起來像是同行服務人員的姑娘,她上來先接過,然後直接掏一個量杯把藥倒了一些進量杯里。接著她聞了聞,仰頭一口先把量杯的藥喝了下去。
本來方言以為他們要留樣品,就像是食堂那樣,這種行為方言也能接受,但是這更像試毒的。「什麼意思,難不成怕我們下毒?」方言對著金永浩問道。
國內高幹醫療體系有嚴格的「三查七對」、藥品雙人核對、處方雙人審核制度,保障的是診療規範和用藥安全,但不會採用「當面人體試服」這種直白的安保形式。
這種帶著強烈蘇式安保風格的操作,給方言都整不會了。
「方大夫您別介意,這個是我們的規矩。」金永浩對著方言訕笑著說道。
方言說道:
「金局長,我們醫院的涉外藥品,從飲片採購、炮製、煎藥到病房配送,每一步都有雙人核對、簽字留底,執行的是國家規定的外賓醫療標準,安全上不會出半分差池。這種當面試服的規矩,在我們這兒不合診療流程。」
金永浩臉上的訕意更重了,連忙上前半步,壓低聲音道:
「方大夫您多擔待,真不是信不過您和醫院。這姑娘是國內專門跟過來的保健人員,按我們那邊的安保規矩辦事,都是死規定,她也不敢破。您也知道,這位同志身份特殊,飲食用藥上半點兒馬虎不得,不是針對誰,就是走個流程。」
他話說得委婉,意思卻很明白,這是高層安保體系里的鐵則,朝鮮學的是蘇聯的辦法,從史達林時代的克里姆林宮醫院一路沿襲下來,核心領導層及家屬的所有入口之物,必須經專職保健人員查驗、試服,確認無異後才能使用。
哪怕是在友好國家的官方醫院,這套流程也絕不會松。
方言聽他把話說到這份上,只淡淡點了點頭:
「規矩我理解,真要留樣查驗,可以提前跟護士站說,我們配合走正規流程。當面人體試服……我有些不能苟同。」
「瞎,您多擔待……」金永浩堅持道。
說話的功夫,那名試藥的女助理已經站在一旁等了片刻,見自己沒有任何不適反應,才端著剩下的湯藥走到病床邊,微微俯身遞了過去。
床上的那位神色沒什麼變化,仿佛剛才這陣小插曲根本不存在。
她伸手接過藥碗,仰頭一飲而盡。
喝完接過助理遞來的溫水漱了口,才抬眼看向方言:
「麻煩方大夫了。」
「不客氣。」方言擺擺手,順勢叮囑道:
「喝完靠坐一刻鐘再躺下,可能會有輕微口千、胃脘發暖,都是正常反應。要是出現噁心、腹脹、胸悶加重,立刻按鈴喊護士。今天儘量靜養,少會客、別勞神,正氣穩住了,後續調理才好推進。」「都記下了。」那位輕輕點頭,姿態從容,自始至終都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沉穩,哪怕身在異國病房,也沒半分侷促。
但是方言挺討厭這種態度的。
方言又交代了兩句飲食宜忌,便帶著送藥的護士告辭出門。
走廊里,護士小聲嘀咕了一句:「方大夫,他們這也太小心了……跟防著什麼似的。」
方言搖搖頭不再多說。
就在他走了之後沒多久,房間裡金永浩壓低聲對著那位試藥的姑娘問道:
「靜姬同志嘗出都有什麼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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