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重生1977大時代> 第1871章 三管齊下

第1871章 三管齊下

  「氣隨血脫是最壞的結果,眼下還沒到那一步,只是提前亮起的紅燈。」

  方言繼續安撫臉色慘白的老吳同志:

  「她長期遭類鼻疽疫毒耗損,又接連服用寒涼抗生素,脾胃陽氣快沒了。」

  「中醫講「氣能攝血』,胃裡的氣是統管體內血脈、津液的根基,這個胃氣一虛,血管里的血就兜不住「剛才她一口湯藥下去,刺激咽喉引發劇烈乾嘔,上逆的胃氣狠狠衝撞食道、胃壁本就萎縮失養的細小絡脈,絡脈撕裂滲血,才會嘔出血絲。」

  「那剛才你們說那個乳脈是啥意思?」老吳同志驚疑不定的聞到。

  「瓦脈就是中空如蔥葉,典型失血、氣虛兩傷之象。好在她這個只是少量滲血,沒有大口鮮血噴涌,只要立刻降逆和胃、補氣固絡,把上沖的胃氣收下來,出血自然能止住。」方言解釋到。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然後他繼續補充:

  「如果是任由她反覆劇烈嘔吐,血越吐越多,正氣跟著血一起外泄,那才是真正的氣隨血脫,到時候四肢厥冷、神昏脈微,回天乏術,現在有我們在這裡,不會出這種情況的。」

  吳真英靠在牆壁上,聽著方言說話,她還是感覺胸口依舊一陣陣發緊,卻再沒有剛才那種翻江倒海要嘔吐的衝動,方言的針,已經慢慢壓住了上逆的氣。

  她費力睜開眼,聲音微弱沙啞:

  「爸放心吧,我胸口……不往上頂了!」

  說完又看向方言說到:

  「就是渾身發軟,一點力氣都沒有。」

  方言把她攙扶起來,說道:

  「到外邊去坐著,針留二十分鐘,看情況。」

  接著眾人一起出了衛生間。

  關幼波對著方言小聲問道:

  「接下來你啥打算?」

  「我想想……」方言沒有急著說。

  這種事情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還得考慮清楚再動手。

  接著眾人把吳真英在沙發上安頓好,方言讓她半靠著扶手,雙腿微微屈起,腹部放鬆。

  然後又讓老吳同志拿了條薄毯子蓋在她身上,又在她腰後墊了個靠枕。

  吳真英閉著眼睛,剛才一頓折騰這會兒臉色慘白。

  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胸廓起伏的幅度不大,但節奏勻稱,不像之前那樣急促紊亂。

  方言一邊思考,趁機搭了搭脈,孔脈還在,但節律比剛才又穩了一些。


  還得動手改變才行。

  他鬆開手,轉身看向關幼波,壓低聲音回答他剛才的問題:

  「關老,接下來我打算三路並進,您聽聽看有沒有不妥的」

  關幼波挑了挑眉,示意他說下去。

  「這第一路,我打算把口服改鼻飼。」

  「主要是病人現在的胃,連一勺藥都扛不住,不是藥不對,是胃氣太虛,連那點運化的力氣都沒有了。與其讓她一口一口艱難吞咽,不如直接用鼻飼管把藥送到胃裡,繞過咽喉的刺激反射,避免格拒,當然了,就是插管子有點難受。」

  關幼波沉吟片刻,點頭:

  「嗯……鼻飼可行,難受是難受點,但是能繞開格拒,至少能把藥送進去,但得注意速度。滴速要慢,比靜脈輸液還慢,每分鐘不超過十滴,讓胃感覺不到有東西進來,才能慢慢適應。」

  方言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藥液繼續用減半劑量、加薑汁蜂蜜的淡湯,體溫溫度,不能涼也不能熱。涼了傷胃陽,熱了刺激胃黏膜。」

  「行,那第二路呢?」關幼波問。

  方言略微斟酌後才開口道:

  「第二路嘛,我打算用海龍針配合艾灸。灸中脘、神闕、關元,三穴同灸,溫補脾腎之陽。」「我的海龍針能配合放大艾灸的力道。」

  「我認為這個病,根子還是在脾胃陽虛,但久病窮腎,腎陽也不足了。中脘是胃之募穴,腑之會穴,灸之能直接溫煦胃腑,神闕是先天之蒂,灸之能固本培元,關元是小腸之募,足三陰、任脈之會,灸之能溫補腎陽。」

  方言頓了頓,見到關幼波沒說啥,他才繼續說道:

  「這樣三穴同灸,上補胃陽,中固元氣,下溫腎陽,把三焦的陽氣都調動起來。陽氣一足,胃氣就應該能自復,胃氣一復,血自然就能固攝住。」

  「到時候咱們再拔鼻飼管。」

  關幼波聽到這裡,跟著方言思路想了想,說到:

  「嗯,你這個思路好。內服外灸,雙管齊下。」

  「不過你說的海龍針加艾灸力道大?她這麼虛,可不能大灸,得小火慢溫,每個穴位灸十分鐘就夠了,灸到皮膚潮紅、溫熱感滲透進去就行,不能灸到出汗,出汗更傷津液。」

  「這個你放心,我的灸法和你想的不一樣。」方言回應道。

  關幼波一聽來了興趣,不過還是問道:

  「好,那待會兒我看看,你第三路打算怎麼弄?」

  方言頓了頓說道:


  「第三路,湯藥做調整。我打算在原方基礎上,加炮姜炭和血餘炭。」

  關幼波微微一怔,隨即又若有所思的點頭:

  「嗯……炮姜炭溫中止瀉、止血,血餘炭消瘀止血、利尿。兩炭合用,既能溫中又能止血,而且炭類藥物有吸附作用,能在胃黏膜表面形成一層保護膜,減少刺激。這個思路好,我贊成。」

  方言聽到這裡,於是從包里掏出醫案本,翻到新的一頁,快速寫起來:

  首先是原方,然後他在下方又加了兩行:

  炮姜炭6g,血餘炭6g(包煎)。

  寫完後,他把方子遞給關幼波過目。

  關幼波看了兩遍,遞還給他:

  「嗯,可以。兩炭劑量不大,不會太燥。血餘炭包煎,免得藥液渾濁刺激胃。砂仁還是後下,薑汁蜂蜜繼續用。」

  方言點點頭,又對著秦開遠說:

  「秦部長,還得麻煩您幾件事。」

  秦開遠連忙上前:

  「您說。」

  方言說到:

  「第一,安排送一根鼻飼管過來,要細的,小兒用的那種,成人太粗會刺激食道。再配一副輸液器,用來控制滴速。」

  「第二,準備艾條送過來,我要用。」

  說完他把手裡的方子遞過去說到:

  「第三,就是這劑新方子,讓他們趕緊煎出來,煎兩遍兌在一起,濃縮到兩百毫升,送過來的時候注意保溫。」

  秦開遠問道:

  「之前的不要了?」

  「不要了。」方言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搖了搖頭說到。

  秦開遠點點頭,轉身就去打電話去了。

  老吳同志站在一旁,這時候忍不住聞到:

  「那個………方大夫,您說的這個……鼻飼,是要從鼻子裡插管子進胃裡?」

  「對。」方言點點頭說到:

  「用管子從鼻孔進去,順著食道到胃裡,藥液通過管子直接進胃,不經過口腔和咽喉,不會刺激她嘔吐,要不然下一道方子過來,在吐了可就難辦了。」

  老吳同志皺起眉頭,心疼地看了一眼沙發上的女兒:

  「那……那難受不?」

  「插的時候肯定是有點難受的,但比反覆嘔吐強嘛。」方言實話實說,「這嘔吐一次消耗的正氣,比插十次管子都多。而且管子插好了就不動了,後面的治療會順利很多。」


  老吳同志聽到這裡,只能點頭:

  「行!那聽您的!」

  方言轉頭對著吳真英說到:

  「吳真英同志,你剛才喝藥吐得厲害,是因為你的胃太虛弱了,連吞咽這個動作都承受不住。我打算給你從鼻子裡插一根細管子,直接通到胃裡,藥液通過管子慢慢滴進去,不經過喉嚨,就不會引起嘔吐。」「插的時候有點酸脹,但很快就過去了。管子很細,比麵條還細,不會影響你呼吸和說話,就是鼻子裡多了個東西,可能會有點不習慣。」

  吳真英幾乎沒有猶豫,聲音沙啞但堅定:

  「行,沒問題,現在我難受的厲害,能治好插什麼都行。」

  她已經被嘔吐折磨怕了。

  那種翻江倒海、五臟六腑都要被翻出來的感覺,比病本身還痛苦。

  每次喝藥,都是一場酷刑。

  如果插根管子能繞過這個過程,她願意。

  「好。」方言站起身,對著秦開遠那邊喊了一聲,「秦部長,鼻飼管要儘快啊!」

  「五分鐘!」秦開遠舉著電話聽筒回頭應了一聲。

  方言這才鬆了一口氣,在吳真英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

  關慶維端了杯茶遞過來,方言接過去喝了一口。

  他一口水都沒喝過就一直忙到現在。

  「師兄,你歇一會兒,瞧你累的。」關慶維在一旁說道。

  方言抹了一把脖子後面的汗,搖搖頭:

  「不用,我沒事。」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碗剩下的藥液上。

  碗底沉澱著一層薄薄的藥渣,砂仁的碎片、白朮的粉末,混在一起。

  應該不像是拿錯藥了。

  但病人承受不住。

  這不是方子的錯,也不是病人的錯。

  是他高估了吳真英的胃氣。

  或者說,他低估了之前七個月拉鋸戰對她的消耗。

  抗生素、激素、清熱藥、補益藥,一輪一輪地轟炸,把她的胃氣炸成了廢墟。

  他以為最平和的健脾開胃方,在廢墟面前,依然是一座大山。

  漲知識了,回頭得寫進醫案里,讓後面的人記著。

  也還好吳真英這裡還有容錯率,這要是沒容錯率的,直接把人給喝死了,那可真是樂子大了。「師父!」這時候安東湊了過來,他問道:

  「為啥會吐這麼凶呢?」


  他到現在都還有點懵逼,師父開的方子在他眼裡應該是不會出錯的,但是人家是真吐了。

  方言說到:

  「我之前說,「胃氣為本』,但我在開方的時候,還是把「治病』放在了「保胃』前面。我覺得這副方子已經很平和了,不會傷胃,但我忘了,對於她現在的胃來說,任何外來之物,哪怕是清水,都是一種負擔。」

  安東恍然的點點頭。

  一旁的關幼波說到: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錯。劉仕昌、鄧鐵濤也沒看出來。這個病人的胃氣衰敗,不是典型的「虛不受補』,是更隱蔽的「虛不受藥』。連平和的藥都承受不住,這種病例,我也是頭一次遇到,我剛才要是看出來就該提醒你了。」

  老關居然還幫著背鍋。

  「我是沒有想到,問題會嚴重到這個程度。說明我們都輕敵了。」

  方言擺擺手,這會兒背鍋沒必要,人家這裡家屬也沒怪誰,就在這時候送鼻飼管的人已經來了。「領導,誰操作?」送東西的護士問道。

  「當然是你了!」剛打完電話的秦開遠沒好氣的說到,這什麼人啊?

  「我……我實習的,沒插過鼻飼管。」護士說到。

  「我來我來!」方言放下水杯站起身。

  方言接過送來的推車,看到上面鼻飼管和輸液器還有一堆配套的東西。

  他在茶几上鋪開一塊無菌紗布,把器械一樣一樣擺好。

  細矽膠管,外徑不到兩毫米,長度約八十厘米,前端側面開了兩個側孔,末端接輸液器的接頭。他拿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看,管子透明,沒有氣泡,沒有雜質,包裝完好無損。

  「消毒棉球有嗎?」方言頭也不擡地問道。

  「有有有!」實習護士翻出一瓶醫用酒精和一包棉球,遞過來的時候還有點抖。

  很顯然這是臨時抓壯丁過來送東西的。

  剛才被秦開遠屌了一句,這會兒心理壓力很大。

  「沒事兒,實習護士沒用過很正常,我來就行了。」方言還對著她安慰了一句。

  對方感激的點點頭。

  不過看了一眼秦開遠,還是閉上了嘴。

  方言這會兒已經用鑷子夾起棉球,蘸了酒精,從鼻飼管的前端開始,一寸一寸往下擦拭,擦到四十厘米處才算擦完。

  接著他把管子放在無菌紗布上,又拿起輸液器,同樣的流程走了一遍。

  這些都是標準操作手法。

  插鼻飼管,在臨床上通常是護士的操作範疇,醫生很少親自上手。

  「吳真英同志,我開始了。」做好了準備工作,方言在沙發邊蹲下來說道。

  吳真英靠在扶手上,臉色慘白的點點頭。

  「你靠好,不要動。正常呼吸,用鼻子吸氣,嘴巴呼氣。咽口水的時候告訴我,不要自己偷偷咽。」吳真英點了點頭。

  方言從茶几上拿起鼻飼管,用無菌石蠟油棉球潤滑了前端約十厘米,然後在吳真英右側鼻腔里滴了兩滴石蠟油。

  「來,先用鼻子吸口氣。」

  吳真英吸了一口氣。

  方言左手輕輕擡起她的下巴,讓她的頭微微後仰,右手捏著鼻飼管的前端,順著右側鼻腔的下鼻道,緩緩往裡送。

  管子進去約五厘米的時候,吳真英的眉頭皺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輕微的「咕」。

  「到咽後壁了。咽口水。」

  吳真英咽了一口口水。

  食管入口在咽口水的時候會瞬間開放,這是插鼻飼管的黃金窗口。

  方言手腕輕輕一轉,管子順著食道入口滑了進去。

  這比給昏迷的人插管子可輕鬆多了。

  五厘米、十厘米、十五厘米……

  吳真英的眉頭越皺越緊,但沒有乾嘔,沒有咳嗽,只是兩隻手死死攥著沙發扶手,指節發白。「到胃裡了。」方言在管子送到約四十五厘米處停下來,拿起一個空針筒,從管子末端抽了一下。胃液被抽上來,然後還混著暗紅色的血絲。

  「不對吧?」關幼波皺起眉頭。

  他問道:

  「怎麼還有這麼多血絲?」

  確實,這血量有點多。

  看得人有點發楚。

  方言鎮定的說到:

  「別慌,顏色是暗紅的,不是新鮮的鮮紅色,而且也沒有血塊,這應該是剛才嘔吐時積在胃底和食道下段的陳舊滲血,不是插管弄破的,也不是新出血。」

  他把針筒放下,說到:

  「應該是剛才劇烈乾嘔的時候,胃裡的絡脈破了滲血,一部分吐出來了,還有一部分積在胃的褶皺里沒吐乾淨。現在管子伸到胃裡一抽,就把這些殘留的瘀血帶出來了。顏色發暗,說明出血已經慢下來、開始凝固了,不是活動性的往外滲。」

  關幼波俯身湊近了看,果然見胃液里的血絲呈暗褐色,分散在淡黃色胃液里,沒有凝成塊,也沒有鮮亮的紅色。

  「原來是陳血,那就好。我還以為插管又戳破了黏膜,反倒加重了出血。」關幼波說到。


  方言說到:

  「管子很軟,我送的時候也慢,沒蹭到食道壁。」說到他又抽了少量胃液確認:

  「您看,越往後抽顏色越淡,說明積血就這麼點,再抽就只剩胃液了。要是真的胃裡還在出血,抽出來應該全是鮮紅的,還會帶血塊,那才是險證。」

  他轉頭給旁邊臉色又白了的老吳解釋:

  「首長不用擔心,這些瘀血積在胃裡反而不好,會一直刺激胃氣,容易誘發噁心嘔吐。現在順著管子帶出來一部分,反而是好事。出血已經在止住了,等會兒藥慢慢滴進去,胃氣一收,剩下的滲血自己就能凝住。」

  老吳緊繃的肩膀這才鬆了些,連連點頭:「好好好,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方言不再多言,拿起膠布仔細剪成長條,輕輕貼在吳真英的鼻翼和臉頰上,把管子固定得穩穩的,又在耳後繞了一圈做加固。

  這時候門口傳來聲音:

  「藥來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