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有辦法

  陳凡一口熱茶，吐一口茶沫，邊喝邊講。

  本來只想講點乾貨，可能是太久沒有寫，不知不覺就開始灌水，一時間口若懸河、舌燦蓮花，說的是天花亂墜。

  劉道長活了大幾十年，什麼西洋景沒見過？卻也被吸引住，聽得聚精會神，不時發出「嚅」、「啊」、「咿呀」之類的驚嘆聲。

  就這樣，幾句話就能說清楚的事，陳凡硬是講了一個多小時。

  等他說完，劉道長不禁感嘆，「剛才應該把其他道長也都叫過來，讓他們也聽聽真人講法的功力。」陳凡：？？？

  眼看小師弟變了臉色，劉道長趕緊笑道，「我這是誇你呢。要是年初玉皇誕法會的時候，你能升壇講法，說不得如今白雲觀的香火信徒能多好幾倍，也不至於讓朝陽觀專美於前。」

  陳凡咂咂嘴，沒搭這個話，接著剛才的話題說道，「我記得拿到第一張支票之後，就直接交給了宗教局的兩位同志，由他們到銀行辦理手續，存入中行的指定帳戶。

  後來也是每到一筆，就及時上交，正常來說，這些錢應該是到了宗教局的戶頭上，怎麼可能沒錢下撥呢？」

  劉道長晃了晃腦袋，笑道，「從上半年開始，我們道協就忙著統計全國各大名山大觀的現狀，以便有針對性地制定修繕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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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負責的是京城地界的情況統計，拿到統計結果，還要一一走訪核實，一直沒空去宗教局了解你們出訪的情況。」

  陳凡咂咂嘴，說道，「你們這樣可不行，不經常上門去活動活動，怎麼能讓經費進來？本來現在的資金情況就緊張，你再不抓緊，別說上級撥款，弄不好連我們辛辛苦苦跑來的海外經費，回頭也讓外教弄了去，豈不是為他人作嫁衣。」

  劉道長臉色一正，說道，「那不能。若是上級撥款分配，多一點少一點也無所謂，但海外善款是我們的人辛辛苦苦跑回來的，若是少了一分，我扯根繩子吊他們門口。」

  陳凡眨眨眼，豎起大拇指，「師兄大氣！」

  劉道長嘿嘿笑著擺擺手，「我們只是不喜歡爭，但不代表就會忍氣吞聲。既然錢到了宗教局帳上，那就是屬於道協的錢，誰也不能挪用。」

  頓了一下，又嘆道，「不過，涉及到這類巨額外匯，各方面的流程肯定很繁瑣，估計少則一個月，多則兩三個月，錢才會真正落地，劃撥給道協。」

  他說著眉頭微皺，嘀咕了一句，「不過我們也不能幹等，待會兒叫上幾位道兄，一起去宗教局問問情況。」

  陳凡拍拍大腿，笑道，「這就對了。張道長他們在東南亞跑了多少錢，我還不清楚，不過單單港台兩地，就有四五千萬美元，再加上我在美國那邊得到的承諾，也有個幾百萬美元，全部加起來，至少六七千萬美元是有的。

  換成本幣，…」

  他眨了眨眼，問道，「現在匯率是多少來著？」

  劉道長昂起頭，笑著說道，「外匯匯率這東西，別的時候我肯定不會知道，不過，你們出去以後，我還真了解過。」

  他比劃了兩個手勢，「一個是一美元換一塊五的本幣，一個是一美元換兩塊八的本幣。」

  陳凡一聽，不禁有些迷糊，「怎麼有兩個匯率？」

  劉道長哼哼兩聲，說道，「這是從一月份實行的新規定，叫匯率雙軌制，分為貿易用途和非貿易用途，貿易用途僅限進出口系統，用的是2.8的匯率，非貿易用途就是官方匯率，現在是1.5，差了將近一倍。」陳凡一聽，不禁瞪大眼睛，「非貿易用途1.5？那咱們跑回來的善款怎麼算？」

  劉道長兩手一攤，「很明顯，這筆錢沒有經過進出口公司的帳，只能按僑匯用途結算，那就是1.5。」陳凡，「那也太虧了吧！」

  劉道長雙手揣到袖籠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又能怎麼辦呢。規定死的東西，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他眯著眼睛算了筆帳，「就按你說的六千萬美元計算，1.5倍的匯率，只能換9千萬本幣，要是走貿易系統，2.8的匯率，就是1.68億，這中間的差價，能修繕多少道觀吶！」

  之前得知要執行匯率雙軌制的時候，道協的十幾位高功，私底下就算過這筆帳。

  不過當時是按照100萬美元的預期善款算的，差額是一百三十萬本幣，已經夠心疼的了。現在聽到競然募集了幾千萬美元的善款，然後再一算，……劉道長直接給整自閉了。

  陳凡也忍不住抹了把臉，問道，「就沒有商量的餘地？」

  劉道長看了他一眼，「要不，你去跟領導談談？」

  陳凡眼珠微轉，果斷轉移話題，「那什麼，師兄，我這次出去，除了廣交朋友，還跟海外的道友們提了兩個約定。」

  劉道長看著他，「什麼約定？」

  陳凡，「一個是打算在白雲觀辦一次羅天大醮，邀請……」

  不等他說完，劉道長就失聲喊道，「羅天大醮？」

  他蹭地一下站起來，一股燥熱湧上額頭。

  要不是這間屋子裡沒燒火盆，過於陰冷，弄不好現在額頭上已經冒出了汗。

  即便如此，劉道長也感覺到頭皮發麻，道巾下面的頭髮里有些發炸。

  來回走了兩步，他彎腰看著陳凡，嘆道，「師弟啊，你是怎麼想的？咱們現在是百廢待興，哪有本事辦羅天大醮？你邀請他們過來，共襄盛舉，回頭盛舉變成了丟人現眼，那不是砸了咱們道協的招牌麼？」陳凡看到他急躁的樣子，忍不住嗬嗬直笑，「師兄，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聽我慢慢說，這事兒沒你想的那麼嚴重。」

  劉道長愣了愣，隨後直起腰來，「那你說。」

  陳凡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坐下，笑道，「首先，我說白雲觀要辦羅天大醮，可沒說什麼時候辦。」劉道長坐到椅子上，眯著眼睛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可以晚幾年再辦？」

  陳凡，「當然也不能晚太久，真要是等上十年八年，那也失去了舉辦羅天大醮的意義。」

  他身體前傾，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一些，說道，「領導讓我出去交朋友，這朋友不是得有來有往？咱們組團出去了，拜訪了那麼多的海外同道，不得適當的表示一下邀請？

  還有什麼邀請，比羅天大醮更好的名義？」

  頓了一下，他又笑道，「如果不是擔心湊不齊法器，我恨不得直接辦個普天大醮，雖然普天大醮在古代只有天子下旨，才能舉辦，但現在人民共和，我一個道門真人，也應該有資格主持普天大醮吧？」劉道長看著他，忍不住感嘆，「我連羅天大醮都不敢想，你卻敢想普天大醮，那可是3600位神靈牌位，說著直搖頭，「最近百年、風波起伏不定，好多道統都斷了傳承，若是羅天大醮的1200位神靈，還有可能湊一湊，至於周天大醮的2400位，估計是湊不齊的了，更別說普天大醮的3600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陳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道，「所以我才說羅天大醮，什麼普天大醮、周天大醮，根本提都沒提。」劉道長點點頭，「嗯，你繼續說。」

  陳凡，「我是這麼想的，這次不是收入了一大筆外匯麼，咱們就借著修繕道觀的機會，跟上面提議，既然海外信眾這麼給面子，出錢出力，那咱們也得適當做點什麼，就當是回報一下。

  這宗教回報信徒，肯定不能是送錢送物，咱們也送不起，只能是舉辦一場大型法會，為他們、也是為咱們國家人民祈福。」

  聽到這話，劉道長輕輕點頭，「這個由頭，倒也說得過去。」

  他看著陳凡，「可是羅天大醮非同一般，現在好多道友還沒有回歸道籍，各大名山道觀也在為傳承發愁，再加上資金匱乏，哪裡辦得起這等盛會？」

  陳凡笑道，「困難肯定是有的，但也不是不能解決。那奧運會還四年一屆，從選定舉辦城市到正式舉行，不也得好幾年的時間？

  咱們也可以這樣嘛，先跟上級申請，剛才你也說了理由合適，加上剛剛募集了這麼大一筆善款，上級應該不會、也沒有理由拒絕。

  等拿到同意批文，咱們就用道協的名義，給海外道門發一份告示，一個是表示感謝，另一個，就是公告要舉辦羅天大醮的消息，並邀請頗有盛名的道觀參加。」

  頓了一下，他對著劉道長笑道，「舉辦地就放在白雲觀，這裡面積廣闊，來個幾萬人都不怕。道門神仙體系等級森嚴，對應的道觀級別也有一定的標準。

  如果自忖低於白雲觀的，絕對不會輕易回應過來，只有廣負盛名的名觀，才會主動回應參加。」他說著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隨後繼續說道，「至於你剛才說的資金匱乏、準備不足，都不是個事兒。

  咱先發邀請，把聲勢造起來，至於具體什麼時候辦，三年後、五年後，都可以，如此盛會，三五年的準備時間，誰也不會說什麼。

  錢的問題更好解決。」

  他對著劉道長使了個眼神，嘿嘿笑道，「羅天大醮啊，這可是道門百年未有的盛世，到時候咱們開放一批特邀嘉賓席位，名義上是感謝這次捐贈善款的信眾，但那些富商信徒收到邀請函的時候，還能沒有表示？」

  看著陳凡賊嘻嘻的樣子，劉道長不禁滿臉呆滯，「還能這麼幹？」

  陳凡臉色一板，「都是為了神仙老爺，怎麼不能幹了？」

  劉道長，……。照你這麼說，倒是也可以。」

  話音剛落，他臉色又變得有些苦澀，「但是，三五年的時間，我擔心道門元氣不一定能恢復多少啊。」正如剛才陳凡所說，羅天大醮已經有百多年沒有舉辦了。

  更準確一點說，最近的一次羅天大醮，還是明末時期的事，整個清朝期間，都沒有辦過這種道門盛會。要辦這種大法會，首先要體現「正統性」，一個是「朝廷」下令或准許，然後是範圍要覆蓋全國。後來國門大開，更是將海外道統也囊括在內。

  歷史上建國後的第一次羅天大醮，正是九十年代初，白雲觀舉辦的羅天法會，有多支海外道觀代表團參會，國內幾大名山大觀積極響應，算是數百年來道門第一次盛事。

  後來到了新世紀，海內外又多次舉辦羅天大醮。

  所以從某種角度來說，羅天大醮的舉辦，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盛世」。

  因為不是盛世的話，是沒有能力舉辦這種耗時、耗力、耗財的活動。……嗯，古代粉飾太平的除外。而經過百年動盪，如今的道門可謂是人丁稀薄、道統殘缺，事實上，很多道籍是後來從海外同門中複製回來的，就連最正統的三山符篆，也有不少傳承遺失。

  基於這種情況，就算陳凡說的天花亂墜，也難解劉道長心中的憂慮。

  陳凡看到劉道長這個樣子，知道說再多也沒用，便笑道，「你發愁的無非就是那幾個，缺錢、缺人、道統遺失頗多，擔心顯眼不成，成了丟人現眼。

  要是我能給你全部解決，這個羅天大醮，能不能辦？」

  劉道長昂起頭，說道，「我也想辦啊。咱們道門沉寂太久，足足有兩三百年沒有辦過這種盛會，若是能舉辦一次羅天大醮，必定能大大振奮我道門聲望。

  我知道你的心是好的，剛才你說的那些話，我也聽進了心裡。申請舉辦的理由正當，資金的問題你也說了，給這次出錢的海外信徒發邀請函，我也相信他們一定會有所表示。

  至於道統方面，我們道協也不是吃乾飯的，借著修繕天下道觀的機會，必定能重新梳理天下道統，聚集道經道籍，務必不失大醮真意。」

  說了一大通，劉道長緩了口氣，看著陳凡說道，「就一個。你要是能有解決辦法，這個羅天大醮，我去找領導申請，咱辦定了！」

  陳凡臉色一正，「嗯。你說。」

  劉道長昂起頭，正色說道，「道徒！」

  頓了兩秒，他嘆著氣說道，「道門凋零久已，現今各大道觀都是青黃不接，咱總不能等羅天大醮的時候，全部都是一些個中老年人頂上去吧？

  這要是讓海外同門瞧見，哪怕他們表面不說，這心裏面，未必不會當笑話看！」

  陳凡深吸一口氣，笑道，「嗯，你說的這個問題，確實是個大問題。只不過，在我看來，倒也不是不能解決。」

  劉道長看著他，臉上滿是好奇，「現在社會秩序已經基本恢復，少年入學上課，青年進廠務工。即便是暫時沒有工作的社會青年，也都在等著街道辦分配工作，你能從哪裡找到願意進道觀的人？」他說著又晃了晃腦袋，「首先，這不是一個兩個，至少也得好幾百人，其次，哪怕再缺人，各大道統選人的標準也不會降低太多，品行不端的不要，悟性太低的不行，歪瓜裂棗的、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舉辦法會的時候，卻不能公開露臉，否則便是儀容不端。

  要滿足這麼幾個條件，你還有辦法？」

  陳凡自信滿滿地笑道，「我說有，就一定有辦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