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發了
目錄本身就按照器型大小、材質所屬、工藝等做了分類,幾個人一起動手,很快就找到銅器歸屬的編號姜麗麗將書冊拿到陳凡面前,「小凡,你看看這個,編號1號木箱,存放六尊獸首和四個宣德銅爐,是不是這個?」
陳凡正隨意翻著資料,看到遞來的書冊,不禁笑道,「方爺爺他們還挺細心,知道我叮囑了這個,就特意放在一號箱。」
馬武立刻指著牆角的一隻大木箱說道,「這個就是一號箱。」
頓了一下,他又說道,「這個房間除了目錄,共有八隻大木箱,是僅有的八個單數編號箱子。我們覺得可能有點特殊,就單獨存放在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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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看了一眼,打了個手勢,「全部撬開。」
這些木箱全部都用鐵釘釘死,然後上了封條,要開箱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撬開。
馬武二話不說,轉身就跑了出去,不一會兒回來,手裡拿著撬棍,後面還跟著兩個人。
不用陳凡他們幹活兒,三人一起動手,沒兩下就將八隻大木箱子撬開。
編號1號的箱子裡,是滿滿一箱子秸稈,撥開秸稈,下面是幾個包著好幾層報紙的大疙瘩。陳凡隨手拿起一個,打開報紙,便是一尊惟妙惟肖的兔頭。
他見張玄松湊過來,便順手遞過去。
張玄松趕緊雙手接住,舉到眼前仔細看了看,過了一會兒,扭頭看著陳凡,「這就是圓明園獸首?」陳凡這時又拿起一尊龍首,「嗯」了一聲,說道,「歷經歲月而毫無鏽跡,毛髮纖毫畢現,青銅色澤深沉內斂,是皇家造辦處的手筆。」
隨後抬起頭笑道,「沒錯,是真貨。」
六尊獸首都被翻了出來,在下面,幾個宣德爐也重見天日。
後世市面上和博物館裡的宣德爐很多,但經過科學驗證,被鑑定為真品的極其稀少,甚至可能只有個位數,其他絕大部分都是仿品。
當然,仿品也不一定是假貨,也有可能是宣德朝之後的其他朝代仿製,同樣也屬於宣德爐的範疇之內。但就狹義的宣德爐而言,只有故宮博物院藏的「沖耳乳足爐」、橋形耳三足銅爐,以及平涼博物館藏「明宣德年造銅爐」,被公認為真品。
而且為了區別真正的宣德爐,明清時期的仿品都在工藝和款識上做了區分,對於行家而言,鑑定真正的宣德爐,也不算特別難的事。
眼前的這四隻宣德爐,陳凡一眼就看出有三隻是崇禎時期的仿品,真品採用暹羅進貢的「風磨銅」,摻入金、銀等貴金屬,經過六到十二煉,銅質細膩如嬰兒肌膚,手感沉重。
而崇禎仿品用的是銅含量達到九成的水紅銅,器身扁平,乳足呈倒三角,款識也多為刻款,與真品有很大的區別。
再加上民間私鑄,數量可以說不計其數,也正因為如此,宣德爐在文物市場上的價格並不高。這三隻仿品,算是其中的精品,價值還可以,但也就那樣,不算特別珍貴。
尤其是跟最後一尊沒法比。
陳凡舉起手裡那尊紫金色的三足兩耳雲龍紋銅爐,仔細看了一會兒,便放到旁邊的桌子上,「家裡還缺個插香的東西,待會兒帶回去。」
張玄松幾人正抱著獸首鑑賞,雖然鑑賞不出什麼東西,卻也不妨礙他們不放手。
此時聽到陳凡的話,都忍不住扭頭看了他一眼。
而姜麗麗三人早已跟他默契十足,幾乎是陳凡話音剛落,姜麗麗便對著馬武笑道,「馬班長,麻煩找個袋子,待會兒我們帶回去。」
馬武立刻立正站好,「是。」
說完轉身就跑了出去,順便還把幫忙撬箱子的兩人帶走。
等他們離開,周亞麗立刻跳了一小步,湊到陳凡跟前,小聲問道,「老弟,好東西?」
陳凡嘿嘿直笑,壓低聲音說道,「全世界不超過十件,你說好不好。」
說來也怪,史書記載,朱瞻基下令,擇取二十九種精美形制,合計117種樣式,共鑄造銅爐三千三百六十五件,那麼多的東西呢?
就只留了幾件下來?
周亞麗再沒見識,也知道文物這種東西是物以稀為貴,全世界不超過十件,那是什麼概念?她當即小心翼翼將半尺多高的銅爐搶到懷裡抱著,「嗬,還挺沉。」
陳凡又不好和她爭搶,只能黑著臉說道,「你別給砸了。」
周亞麗瞪著眼,「砸了我自己也不能砸了它啊!」
姜甜甜趕緊過來幫忙,一邊幫忙托著,一邊說道,「亞麗,你都有那麼多錢了,還財迷呀?」周亞麗嘿嘿笑道,「全世界不到十件,這可是有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不一樣!」
林遠祥歪著腦袋看了看,轉頭看著陳凡,「那東西有什麼講究?」
陳凡明白他的意思,當即笑道,「什麼講究都沒有,就是個文物,有點兒研究價值,跟國家沒什麼關係「哦。」
林遠祥晃了晃頭,「那沒事了。」
然後繼續研究手裡的獸首。
陳凡又看了看其他箱子裡的東西,最後忍不住直咋舌,好傢夥,大部分都是青銅器,從西周到上周的都有,……咳咳,上周是玩笑話,不過那也是前清中晚期造的仿品,而且應該出自行家手筆,如果不是陳凡一雙眼睛經過了幾個博物館的洗鍊,還真不容易分辨出來。
現在自然是將這尊仿西周的瓠形提梁壺單獨拎出來,放到桌子上。
周亞麗一看他的動作,立刻將宣德爐擱到桌上,湊到瓠形提梁壺前跟前,「老弟,這也是好東西,要帶回家裡的?」
陳凡,「沒有,這東西估計是嘉慶時期仿的,回頭送到寧郡王府,當的擺件。」
周亞麗臉色一黑,扭頭看著他,「你是說,方爺爺他們送了個假貨過來?」
陳凡笑道,「不要激動。文物這東西打眼很正常,就算方爺爺他們請了行家鑑定,也難免有所疏漏。」頓了一下,他又拿起那個瓠形提梁壺,「這玩意兒也不算全假,好歹是前清民間仿的精品,算是個半假吧,還值幾個錢,送到寧郡王府當擺件,一般人也認不出真假,正合適。」
說完放到桌上,周亞麗立刻嫌棄地推到桌角,「走你!」
陳凡眼角微抽,轉頭看著地上一堆青銅器,「這些東西基本都是真的了,大部分是西周時期的真品,少部分是春秋戰國時期的,還算有些研究價值,估計徐教授他們來了也要看,先這麼放著吧。」聽到他的話,張玄松忍不住捂著胸口,「小凡,你這一會兒西周,一會兒春秋戰國,就算我大老粗不懂事兒,也知道那都是國寶級的東西。」
他說著指了指地上一堆,「你、就這麼放這兒?」
陳凡兩手一攤,聳聳肩說道,「這兒還有個全副武裝的戰鬥班組看著,要不然,您說放哪兒去?」張玄松三人面面相覷,看看他,再看看地上的一堆青銅器,臉色都有些古怪。
看了看他們,陳凡心裡一動,趕緊給他們打預防針,「師父,你們不會想把這些東西都上交了吧?」三人趕緊搖頭。
李尚德說道,「沒那個想法。不管怎麼說,人無信不立,當年就是……,」
頓了一下,他擺擺手,說道,「當年的事兒就不提了。這些東西終究是你舅舅花了真金白銀買回來,哪能空口白牙就讓捐出去,沒有這麼幹的道理。」
張玄松也點頭說道,「我們是在想,這麼好的東西,只能藏在箱子裡,有些可惜了。」
陳凡咧嘴笑道,「沒事兒,先這麼放著。回頭等哪天時機成熟,我再跟老舅提個建議,讓他在京城建個私人博物館,以後老百姓也能看看這些好東西。」
林遠祥聽到這話,當即笑道,「你有這個心是好的,不過千萬別勉強。」
他說著看了看周亞麗,臉色變得有些認真,對著陳凡說道,「現在上級強調要同心協力搞發展,大家也都從以前的針鋒相對,慢慢往同心協力上調整。我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可也要注意影響力,別誤了大事。」
陳凡立刻正色點頭,「放心,我心裡有數。」
眼看氣氛有點嚴肅,等他們說完,姜麗麗趕緊轉移話題,「咦,馬班長他們拿袋子還沒來嗎?」陳凡抬手摸摸她的腦袋,笑道,「人家馬班長又不是眼瞎,哪能看不出來咱們是有事兒要商量,故意出去留空間呢。」
姜麗麗抿嘴笑了笑,不吱聲了。
姜甜甜看向陳凡,「那我們是先回去,還是繼續看其他的?你待會兒還要去白雲觀嗎?」
陳凡遲疑了一下,看向張玄松三人。
張玄松立刻說道,「你忙你的去,我們再開會兒眼。」
李尚德也笑道,「你徐老師不是說有人要來麼,正好,請他們也給我們講講這些東西的故事來歷,也好漲漲見識。」
再看周亞麗三人,竟然也沒有要回去的意思。
陳凡便笑道,「行。你們就留這兒,我先去趟白雲觀,晚上回來再聊。」
說完之後,便轉身離開。
到了樓下,馬武帶著幾個人,在屋簷下蹲成一排,齊刷刷地抽著煙。
看到陳凡下來,所有人趕緊起身站好。
陳凡揮了揮手,「都放鬆點。」
隨後對著馬武笑道,「我出去一趟,待會兒可能會有人過來,來之前,我家裡那邊應該會有電話過來提前通知。另外,」
說著指了指樓上,「他們還在繼續看,你們照顧著點兒。」
馬武立刻立正站好,沉聲說道,「陳大夫放心,我已經安排了人員警戒,除了這裡的六個人,其他六人都去暗哨布防,保證萬無一失。」
頓了一下,又說道,「就算真的遇到強攻,我們也可以立刻用電台和電話呼叫支援,最快五分鐘,就有援軍趕到。」
陳凡聽到這話,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最後只能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馬武似乎得到莫大的嘉獎,臉上血氣上涌、兩眼放光,「為人、呃,不辛苦。」
陳凡又看了看其他幾個,也都是與有榮焉的樣子,只能點頭笑了笑,才轉身離開。
先回隔壁院子,跟守在門口的劉娟打了聲招呼,陳凡便開著麵包車,直奔白雲觀。
這年頭也有這年頭的好處,那就是不堵車。
半個小時後,車子便開到白雲觀門口。
此時的白雲觀已經復觀近一年,基本恢復了正常的活動秩序。
當然,想要恢復以往的人流密度和香火,可能還得等一陣子。
或者跟朝陽觀一樣,搞出點什麼花樣來,才會有更多的信徒跑過來燒香拜神。
這時候的白雲觀還有一個優點,那就是沒有門票。
所以陳凡也不用人領路,直接溜達進去,在後院某個房間,順利地找到劉道長。
見到陳凡自己一個人進來,正捧著一疊資料愁眉苦臉的劉道長,眼睛都有些直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陳凡順手把門關上,「就今天唄。」
說著還左右看了看,「怎麼連個火盆都沒有,你就不怕冷?」
劉道長抬起頭,笑嗬嗬地從懷裡拿出一個暖手爐,「火盆太費炭,用這個就夠了。」
陳凡看著他手裡的小炭爐,臉都黑了,「不是吧,白雲觀就這麼缺錢?」
劉道長倒是沒覺得有什麼,重新將暖爐揣到懷裡,笑道,「這就不錯了,以前連這個暖爐的炭都沒有呢。現在白天有暖爐,晚上還能燒個火爐子,很不錯咯。」
他說著就要起身,陳凡趕緊擺手,「你別動,要喝茶我自己動手。」
劉道長見他果然自己去茶櫃旁,屁股便落了回去,昂著頭笑道,「我這兒只有粗茶,你可別嫌棄。」陳凡哼哼兩聲,伸手到罐子裡去抓茶葉,「我以前也是吃過苦的」
手拿出來,他看了看掌心的茶葉沫,忍不住嘆道,「但這種苦是真沒吃過。」
隨後拿著茶葉罐晃了兩下,使了個自創的蘭花拂穴手,將一些大的葉子歸攏起來,總算看到點葉片。又提著熱水壺倒了水,端著茶杯走過去,還順便拖了把椅子,坐在劉道長對面,「回頭我給你們弄幾十斤茶葉過來。」
劉道長擺擺手,笑道,「那倒不用,其實觀里也有招待客人的茶葉,只是我習慣了喝高沫,你要是嫌棄這個,那我叫人去取?」
陳凡,………,剛才又不說。」
他看了看劉道長手裡的資料,「這是什麼?」
劉道長直接伸手遞給他,「京城道觀統計情況,幾乎所有道觀都需要進行修復,可是宗教局的資金有限,能發放補貼就不錯了,這維修資金一點兒著落都沒有,我這正發愁呢。」
陳凡趕緊擺手,「我不看了,沒興趣。」
隨即對著他笑道,「張道長他們沒有發電報回來報喜?」
聽到這話,劉道長眉頭輕揚,「報喜?這麼說,100萬美元的善款任務完成啦?」
陳凡一聽,不禁連連搖頭,「小了、小了!」
劉道長有些不解,「什么小了?」
「格局小了!」
陳凡正色說道,「格局太小,你放心大膽地往高了猜。」
劉道長一聽,顯得有些激動,「難道,有兩百萬美元?」
陳凡咂咂嘴,「還清微派掌門人呢,您就這點兒氣魄?」
隨後咧嘴笑道,「劉師兄,我跟你講啊,這一次,道協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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