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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5章 晾晾

  每次沒有外人在的時候,陳凡跟老婆也就那點事兒。

  加上到家的時候是周五,第二天周六還得上課。

  就這一天多的時間,也沒空干點別的。

  盡鍛鍊身體了。

  這點事兒也沒什麼可說的。

  直到周日這天,學校放假,兩姐妹才終於得閒、放鬆下來。

  姜甜甜今天也沒去出版社。

  反正她平時每天都會抽空去一趟,天黑才回家,也不差這一天。真要有事,請打電話。

  姜麗麗就更不用說,本來老公沒來的時候,她還會在周末做做衣服,結果老公一來,一不小心用力過度,太累的人都像她這樣,整個人懶洋洋的,提不起精神來。

  

  便和姐姐一起,窩在沙發上「貓冬」。

  「小凡,你昨天不是說師父會來電話嗎,今天都周日了,怎麼還沒動靜?」

  姜甜甜偷得浮生半日閒,穿著一身厚厚的手工家居服,半靠在沙發靠背上,輕輕捏著某人放在身上的腿。

  陳凡整個人橫躺,一雙腿壓住倆姐妹,腦袋枕在扶手上,臉色也有些不解,「正常來說,昨天應該就有回信,現在都快中午了,還一點消息都沒有,難道這事兒不好辦?」

  姜麗麗俯身看著他,好奇地問道,「什麼事啊?」

  一般情況下,陳凡不說,她不會主動打聽。

  可這件事跟三位師父有關,陳凡又是特意為這個回來的,……她不關心具體是什麼事情,但想知道老公還能在家裡待幾天。

  這可是難得沒有表姐在家的好日子,沒有外人打擾,自然希望時間越多越好。

  姜甜甜也是同樣的心思,和妹妹一樣,都眼巴巴地望著某人。

  陳凡回過神來,對著兩人笑道,「具體什麼事,現在還不能說。不過,不管這個能不能得到領導同意,後面跟我的關係都不太大,所以也待不了太長時間。估計明後天就得走。」

  聽到這話,兩姐妹都有些失望,「這麼快?」

  陳凡翻身坐起來,又擠到兩人中間,一手拉著一個,笑道,「吶,估計你們大概在下個月15號左右,就會放假,現在去香港的證件也都辦好了,護照也有了,只等時間一到,我就讓飛機過來接你們。算算時間,其實也沒多少天,很快又能再聚了。」

  姜麗麗腦袋一歪,靠在他肩上,嘆道,「時間過得好慢啊。希望明天就是15號。」

  姜甜甜在另一邊看著她,笑道,「回頭等聚在一起,你又要說時間過得好快了。」


  姜麗麗扭過頭,對著她皺了皺鼻子,「哼哼,你不是一樣,還說我。」

  互相懟完,兩人又相視一笑,各自抱著一隻胳膊,腦袋湊到一起。

  三人膩歪了一陣,眼看氣氛越來越濃,鬥氣四溢、大戰將起。還沒有完全恢復的兩姐妹不敢再窩著。姜甜甜使了個擒拿,鎖住某人的手,紅著臉說道,「干坐著好無聊,不如找點事情做吧。」姜麗麗往旁邊挪了挪,支起有點酸軟的身體,趕緊點頭附和,「嗯嗯。」

  她腦子裡靈光一閃,趕緊說道,「小凡,我給你做了幾套新衣服,可以帶過去穿。」

  陳凡乃宗師高手,自然不會趁人之危、勝之不武。

  見兩人掛起免戰牌,只能輕嘆一聲,隨後說道,「正好,我看看家裡還有什麼布料,上次亞麗參加酒會,沒有準備禮服,我答應給她設計一套。正好你們也一起,一人做兩套,萬一去了國外,要參加什麼宴會,省得還去買禮服。」

  現在只要不讓她們打擂台,兩姐妹啥都願意做。聽陳凡這麼說,立刻帶著他去二樓看布料。存放布料的地方在姜麗麗原來的房間。……之所以說是原來的房間,是因為二樓的三間房,如今都發生了變化。

  姜麗麗名正言順地住進了陳凡原來的臥室,自己的房間就被改成了工作室,畫設計圖、裁剪、縫紉,都在這裡。

  姜甜甜的臥室也差不多,裡面一大堆的雜誌、報紙、稿件,平時寫稿、審稿都在這裡,陳凡不在的時候,就陪著妹妹一起睡。

  嗯,沒有外人在,某人來了之後也沒挪回去。

  雖然床有點小,不過大冬天的,擠擠更暖和。

  到了姜麗麗的工作室,陳凡拿了支筆便開始畫圖。

  姜麗麗站在一旁,看著迅速成形的設計圖,忍不住睜大眼睛,「我設計一套衣服要好多天,有時候要幾個月,你怎麼畫這麼快?」

  陳凡頭也不抬,「胸有成竹,畫的自然快。」

  姜甜甜在一旁挽著妹妹,不禁笑道,「你可別拿自己跟他比,他做什麼都快,…」

  聽到這話,陳凡立刻抬起頭,正色說道,「別瞎說,我練功的時候賊慢!」

  兩姐妹霎時臉頰飛紅,齊齊瞪了他一眼,「說正經的。」

  陳凡縮了縮脖子,低著頭繼續畫圖,不過嘴裡還在嘀咕,「練功最正經。」

  沒一會兒功夫,六張設計圖便全部畫完。

  姜麗麗第一時間拿起來,兩隻眼睛不知道先看哪一幅,「天吶,衣服還能這樣設計?」

  姜甜甜也仔細看著,「都好好看,而且各有特色,又具有非常鮮明的民族特點。」


  姜麗麗忽然抽出其中一張,對著陳凡問道,「小凡,這個是不是馬面裙?」

  陳凡點頭,指著圖紙笑道,「我不是讓你從傳統的服飾元素中找靈感嗎,這個就是。」

  馬面裙作為漢族服飾,在各個朝代幾乎都有實物留存。

  1975年,在福州南宋黃升墓中出土的「褐色牡丹花羅鑲花邊裙」,就曾經在業內轟動一時。然後在今年,也就是1980年,江蘇常州的明嘉靖年間徐蕃夫婦墓,又出土了絲質馬面裙,加上之前的考古圖片,馬面裙的素材早已公開許久。

  只不過,還沒人想到將這種元素運用到實際中來。

  現在的服裝設計,還沒有脫離五十年代蘇聯服飾的影響。

  別說,五六十年代的蘇聯時裝,確實可以稱為經典之作,放到幾十年後也不過時。

  八十年代流行的連衣裙、風衣,無論男款還是女款,都在很大程度上借鑑了蘇聯的風格。

  到了八十年代後期,受到香港時尚風的影響,才逐漸走向寬體、墊肩……。那種風格其實更適合身材高大的白人,到了國內以後,流行了沒幾年,就迅速被淘汰,然後被更適合黃種人體型的小本風和南韓風所替代。

  更後面的國風就不說了。

  現在陳凡將馬面裙、漢服、仕女裝等元素用到服裝上,即便姜麗麗研究了兩三年的民族服飾,也被驚艷得不行。

  更別說沒見過這種風格的姜甜甜。

  姜麗麗捧著手稿,忍不住說道,「小凡,你就應該早點設計幾套這樣的衣服給我做示範。你讓我從民族風格里找元素,我撐死也就是搬來幾種盤扣,還有用剪紙做圖案,哪像你設計的這種,真的太漂亮了。」陳凡擺擺手,把剛才提前選好的幾塊布料拿出來,說道,「我就是讓你自己先摸索,雖然看上去突破不大,但這也是一個打基礎的過程。

  再一個,雖然你的設計沒有太大的突破,只有一些小的改動。但就是在這些小改動裡面,逐步形成了自己的思維和風格。

  要是一開始我就給你打樣,那你的思想就永遠逃不過我給你畫的框框。」

  姜麗麗放下畫稿,挽著他笑道,「知道你是為了我好。謝謝儂啦。」

  姜甜甜在一旁搓著胳膊,「咦……,竟然用上海話撒嬌,好肉麻。」

  姜麗麗轉過臉、鼓著腮幫子,「哼,有本事你以後永遠不撒嬌。」

  姜甜甜紅著臉,對她皺了皺鼻子,「我就不!」

  所以是不撒嬌、還是就不聽妹妹的話?

  看著兩姐妹嬌滴滴的樣子,卻又不能動手動腳的某人,乾脆橫插一槓子,「時間有限,趕緊的。」男人的面子一定要給,因為真的打不過。


  雖然是姜麗麗主攻服裝,可不代表姜甜甜就不會做衣服。

  想當年她們家落難的時候,家裡的衣服幾乎都是她做的,手藝雖然比不上後來不斷精進的妹妹,卻也不輸於成衣鋪的老師傅。

  而且之前陳凡安排劉璐來上海學藝,兩姐妹也趁機學了一點紅幫裁縫的獨門技巧。

  此時動起手來,都乾淨利落。

  陳凡只管畫圖,姜麗麗對著圖紙,將相應的布料攤在裁剪台上,先用粉筆畫好線,然後哢嚓哢嚓一頓服裝製作上,最重要的不是縫紉,而是裁剪,不少服裝廠的老師傅,都是只管裁剪,從來不上縫紉機。現在姜麗麗就是老師傅,將六套禮服一一裁剪好,每裁剪完一套,姜甜甜就將布料拿過去,對著設計圖縫製。

  一個下午,在兩人的精密配合下,六套禮服全部做好。

  接下來,自然是激動人心的換裝時間。

  嗯,這邊沒有壁爐,得去隔壁。

  暖烘烘的壁爐燒起來,陳凡搓著雙手,一本正經地坐在床沿上,「嗯,換來看看。」

  她們兩個和周亞麗的身材都差不多,所以這六套衣服的尺碼也相差不大。

  兩姐妹各自選了一套心儀的服裝,拉上窗簾,紅著臉換好。

  然後……

  「哎呀,小心衣服。」

  累了半天,終究還是沒能逃過一頓毒打。

  12月30日,星期二。

  衣服做好了,還治好了不小心受傷的兩姐妹,加上兩姐妹又去了學校上課,陳凡再也坐不住了。他當即一個電話打到京城。

  「師父,到底怎麼樣了啊?」

  接電話的是李尚德。

  沒別的,雖然他還有兩條腿,但確實跑不過杵著拐杖加一條腿的張玄松。

  至於林遠祥,這時候估計已經跑到北海公園去了吧?

  李尚德在心裡暗罵了兩句諸如不講義氣的話,手握著話筒,乾咳一聲,「那什麼,上級部門還沒批。」「還沒批?」

  陳凡眉頭緊皺,喃喃說道,「不應該啊?」

  這種事情,上級部門不是應該第一時間批覆麼?

  就算需要開會商量,可自己是26號到的京城,當天晚上三位師父就把文件袋送到了部門領導那裡。今天都30號了,不算26號當天,也不算今天,也有三天時間。

  就這麼一點事,不至於三天都沒結果吧?

  回過神來,陳凡又問道,「大師父,那領導們有沒有說什麼?」


  李尚德,「啊,說什麼?」

  他眨了眨眼,「說,倒是說了些什麼。」

  陳凡眼珠微轉,心裡忽然起了疑心,「您這聲音,聽著怎麼不太對勁?」

  「有嗎?」

  李尚德當即乾咳一聲,「很正常啊。」

  陳凡眉頭緊皺,眯著眼睛說道,「大師父,您可是老同志,一生坦蕩蕩,從來不講假話。這從來不講假話的人,突然講假話,肯定有些不太自然,就跟您現在一模一樣。」

  李尚德嘀咕了一聲,「那是你看走眼了。」

  陳凡,「您剛才說啥?」

  「啊,我說你好眼力。」

  李尚德正色說道,「我都說早點給你打電話,是你二師父和三師父,他們兩個小心眼兒,怪你讓他們被領導們罵。

  你說說,他們以前又不是沒有被領導們罵過,不就是罵兩句嗎,又掉不了一根頭髮,至於還故意給你挖個坑。

  那話怎麼說來著?對了,不厚道!」

  陳凡垮著臉,一手拍在腦門上,「大師父,這可是大事兒,耽誤不得的。」

  李尚德嘿嘿笑道,「咱們是什麼人?能耽誤這麼大的事兒?你放心,上級部門早已經安排下去了,那部電影還是成蔭導演來拍,不過他現在正在籌備《長安事變》,那個電影也挺重要的,等他拍完那個,就拍這個。

  不過也不耽誤,聽說成蔭導演已經聯繫了廣西電影製片廠,將這個任務落實到他們單位,這時候已經開始籌備了,估計籌備完,成導也拍完了《長安事變》,那話怎麼說來著?你總說的那個?

  哦,對,無縫銜接!」

  李尚德打了個哈哈,「電影的事兒就這麼定了。完了修繕祠堂、掃墓那個,也安排了具體人去執行,有當地的政府,還有民革的人過去。

  估計這時候已經弄完了吧,那錄像帶也拍完了,說是要交給香港那邊的王編輯,看看怎麼送過去。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你看看還有啥不明白的?」

  陳凡黑著臉,「這裡面就沒我啥事兒?」

  李尚德正色說道,「你自己說的嘛,就一小道士,關你什麼事?」

  頓了一下,又說道,「這事兒是上級單位當天晚上召集人開會,當場拍板定下來的,按老話說,冤有頭債有主,該誰的責任就歸誰背,你個提意見的也沒露臉,露臉的事兒都讓你三個師父幹了。能有你啥事兒?」

  陳凡垮著臉,「首先,大師父,成語不是這麼用的。其次,既然沒我的事兒,那你們怎麼不早跟我說?李尚德,「剛才不說了嗎,你那兩個師父的主意,說是晾晾你。看看,他們都不敢接電話。也就是你大師父我心善,不忍看你被蒙在鼓裡。


  得,就這麼著吧。

  哦,對了,還有那個什麼邀請的事,上級單位也說了,准。話也給到了王編輯,他會把具體意見轉達給宗教局的兩位同志。

  就這樣,你自己保重,掛了啊。」

  說完啪的一聲掛上。

  陳凡聽著嘟嘟嘟的聲音,臉色黑成一塊炭。

  這三個師父,怎麼越老越小了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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