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禮物

  當天晚上。

  房間裡，姜甜甜和姜麗麗嘟著嘴，慢慢騰騰地給陳凡收拾行李。

  不過，本來行李就不多，香港可不像上海這麼冷，加上那邊也有衣服，只收拾了一個小包，就沒什麼可裝的了。

  她們倒是想把自己裝進去，讓某人一起帶走，可惜時間還沒到，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老公走人。忙完之後，姜麗麗將行李包放到書桌上，挨著陳凡坐下，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能多待幾天，沒想到明天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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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甜甜則嘟了嘟嘴，笑道，「還得感謝三位師父，故意拖了幾天時間，要不然，小凡可能只待一兩天就要走了。」

  陳凡本來正樂嗬嗬地摸著小手，聽到這話，不禁老臉一黑，「還感謝他們？嘖，事情都快辦完了，人家也都準備好了，就等我過去便開拔，這是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啊。

  好傢夥，這三位老同志，是人越老，心眼兒越小。」

  姜甜甜抿嘴直笑，輕輕瞟了一眼某人，心裡嘀咕著，說得好像你自己心胸很寬廣似的。

  不過，自家男人小心眼只對外人，尤其是欺負自己人的人，幾乎是睚眥必報，真是太愛了！旁邊姜麗麗也咧嘴直笑，過了一會兒，忍不住問道，「師父們為什麼會生氣啊？還故意晾了你好幾天？」

  陳凡先是撇撇嘴，頓了一下，也忍不住直笑，「生氣呢，就沒有，但是心裡不爽肯定是有的，要不然也不會故意這麼做。」

  他隨即又說道，「三位師父都是老同志，我問你們，他們最恨什麼人？」

  兩姐妹相視一眼，沉思兩秒，齊聲說道，「鬼子。」

  陳凡點頭，笑道，「那第二呢？」

  這回兩姐妹連想都沒想，「白狗子。」

  「對咯。」

  陳凡一手拉著一個，笑道，「你們想想啊，他們那麼恨白狗，結果我卻讓他們去跟上級領導提建議，拍雜牌軍打鬼子，還要給人整理祠堂、掃墓，這心裡是什麼滋味兒？！」

  聽到這話，兩姐妹齊齊傻眼，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姜甜甜才嘆道，「三位師父沒當場打死你，真是胸懷廣大啊！」

  陳凡老臉一黑，「那倒不至於。不管怎麼說，這事兒交給他們去辦，對他們也有好處的。否則就算我是他們親徒弟，他們也不會開這個口子，而是讓我去找其他領導辦。

  除了他們三個，我又不是找不到其他人直接跟上級領導溝通。

  別的不說，我這次是怎麼出去的，你們也都知道，別人不一定能見得到，給我下任務的領導肯定沒問題。走這位領導的路子，效果也沒差太多。」

  姜麗麗有些好奇，「對師父他們有好處？什麼好處？」

  陳凡哼哼兩聲，笑道，「這第一，就是為上級領導分憂。領導有事，他們自然責無旁貸。我說這個能為領導分憂，他們就不會迴避。

  其次，這事兒意義重大、影響深遠，只要基本政策不變，能夠參與進去，哪怕只有一點點沾邊，未來都能賺足好處，更別說是主要建議人。

  我這輩子估計都沒機會加入組織，而且以之前做過的所有功勞，足以保我到頂，這種功勞再多點少點，對我來說，已經沒有多大意義。

  但三師父不一樣，他家子女都在行政系統裡面工作，這事兒的回報，是可以報在他們身上的。」聽到這裡，姜甜甜有些不解，「可是，我聽你說的，好像是二師父接過去的擔子？」

  陳凡點點頭，笑道，「二師父和大師父都沒有親人，自然不會在意這事兒的後報，正因為如此，二師父才會主動接過去，替三師父攬下這個擔子。要不然，以三師父的性格，多半還會猶豫一下。」說著哈出一口長氣，「他們啊，鬥嘴鬥了大半輩子，其實早就比親人還親。很多事不用說到明處，也不需要商量，自然能明白對方的想法。

  所以啊，二師父接過去之後，三師父也沒怎麼矯情，夥同大師父一起，就把這事兒給辦了。」他說著捏了捏兩隻小手，嘆道，「本來嘛，我還以為他們會及時通知我事情進度，可這三個老不修的，競然還擺了我一道。

  我估摸著，他們的意思，就是害他們替白狗子講話的坑，算是過去了。以後真有功勞下來，就算落不在我身上，也會有三師父的子女還給我。」

  姜甜甜眼珠微轉，「恩怨兩清？」

  陳凡笑了笑，「應該說，是三師父的家人，欠我一個天大的人情！」

  姜甜甜頓時恍然，「懂了。」

  姜麗麗這時也差不多聽明白，「三位師父跟你，是一家人，自家人的事兒，關起門來算，這次三位師父晾了你幾天，他們的氣就算是出了。

  然後三師父的家人，跟你的關係沒到那一步，若是他們因為這件事而得了好處，那這個人情，以後一定要還的？」

  陳凡捉著她的手親了一口，笑道，「然也。」

  姜麗麗晃了晃腦袋，「三位師父也挺有意思。」

  然後又看向他，「你更有意思。好好的話不說，非要故意坑他們，讓他們做不願意的事兒。就算你通過其他領導遞交，這最後的功勞不也同樣可以落在三師父家人身上，又何必非要三位師父去出面呢？」

  陳凡脖子一伸，「徒弟有事兒，師父服其勞，天經地義啊，有什麼問題？！」

  兩姐妹一看這架勢，都滿臉無語，只能為三位師父默哀。

  哦，不對。

  三位師父也不是吃素的，有仇當場就報了。

  這不，晾了小凡好幾天。……呃，所以自己應該感謝三位師父？

  嗯，回頭去拜年，給他們多磕幾個頭！

  至於陳凡，其實還有更深的一層考慮，沒有說出來。

  他想的是，再過一兩年，上面會弄出一個顧問團來。

  大師父退下來的時候，級別不高，甚至他還主動放棄了幹部待遇，以工人的身份轉業工作，估計是沒戲了。

  但林遠祥和張玄松，任上的時候就都不低，退下來的時候還漲了一級待遇，剛好夠得著顧問團的門檻。要是像這次的事情再來個兩回，說不定，這兩位也有機會在顧問團里掛個名，也是一份資歷不是？！他這個當徒弟的，也是為師父操碎了心吶。

  不過，他也沒有想過一定要把兩位師父「送進去」。咳咳，這種事兒吧，看緣分，不能強求。還是想想現在，不要辜負良宵才是。

  第二天一早，陳凡將勉強恢復體力的兩姐妹送出門，自己才開著跑車上了飛機，直飛香港。到了香港之後，王編輯便聞訊而來。

  只是，雖然王編輯是來找陳凡，可主角卻不是他。

  「啥？」

  陳凡有些驚訝，「你是說，這卷錄像帶，讓我老舅去轉交？」

  王編輯點點頭，正色說道，「周先生是美國著名華商，生意做遍全世界，據聞，最近千帆公司跟新聞局有所合作，氣氛融治。而且周先生的地產公司盛隆昌，正準備進入島上市場。

  如此一來，多半會跟常先生有所接觸。

  雖然我們也可以找跟兩邊都有關係的老朋友，不過，經過思考和討論，我們都認為，周先生也是一位非常不錯的人選。」

  頓了一下，他對著陳凡笑道，「當然，首先要徵求你的意見，然後爭取周先生的同意。如果你反對，我們再另外選人便是。」

  陳凡沉吟兩秒，忽然笑道，「既然承蒙各位領導看得起，我這裡沒有意見。回頭我跟老舅說一聲，如果他沒有其他想法，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他想明白了，與其說是他們需要周正東，還不如說是給自己和周正東送一份「大禮」。

  錄像帶他剛剛看過了，雖然有些「表演」的成分在，不過短短几天就能做成這樣子，已經非常難能可貴不管任何人將這卷錄像帶拿過去，就一定會承這份人情。

  有了這個人情，周正東在島上的地位自然要更高一些。

  雖說以周家現在的規模，即便去了島上，也要被最高禮節來對待，但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若是能獲得他們友誼，地位又會有所不同。

  何況，錦上添花的事情，誰能拒絕？

  談完錄像帶的事，陳凡便說道，「關於上島交流道法的事情，是怎麼安排的？」

  王編輯笑道，「正要說這個。」

  他從兜里拿出一張紙，展開後遞給陳凡，「在你離開的這幾天，除了島上，張道長他們又收到十幾份請帖。你看看。」

  陳凡接到手裡，眉頭微微皺起，「小本、南韓？還有大馬、新加坡和菲律賓？連美國和歐洲都有道觀發來邀請？」

  他將名單還回去，笑著說道，「邀請挺多啊。上級是怎麼考慮的？」

  這種邀請交流，道長們還真沒有多少自主權，即便是幾十年後，也要先向上級部門申請備案，獲得同意之後，才能成行。

  否則的話，是要出大問題滴！

  所以，雖然每一份請帖的受邀人都是青蓮道長，可是能不能去，青蓮道長卻做不了主。

  王編輯當即說道，「張道長收到請帖之後，第一時間通報給同行的兩位宗教局同志，他們也不敢耽誤，立刻將消息通過我單位傳回國內。

  上級領導經過討論，認為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說到這裡，他猶豫了一下，「陳同志，你若是出去，還能辦那種法會嗎？」

  他說著還比劃了幾下，「就是萬鳥朝鳳、御劍術，還有飛天術那些。」

  陳凡當即嚴厲糾正，「是戲法，都是戲法，必須要經過精心的準備才能表演。在香港有相關人士配合，表演肯定沒問題。但去了國外，人生地不熟的，那鳥兒也不一定聽話，我的意思是，法力透支過度，無力表演法術。」

  王編輯眯眼看著他，心裡默默想著，你還敢說不是法術？！

  頓了兩秒，他輕輕點頭，「嗯，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隨即正色說道，「那正常的道經交流，有沒有問題？」

  陳凡搓搓雙手，臉色有點兒為難，「王編輯，這裡有十幾份請帖，不會都要求我去吧？」

  隨後語重心長地說道，「若是一視同仁，顯不出主次來，反而不美啊！」

  王編輯眼睛微眯，「那，你的想法是？」

  陳凡臉色一正，「我知道，領導的意思呢，是機會難得，通過道經交流多交朋友，最少也要邀請多一些人，去國內多走走看看，等他們回去後，幫我們多多宣傳。」

  聽著他的話，王編輯不停輕輕點頭，看著陳凡的眼色也柔和了幾分。

  小同志還是挺有悟性的嘛。

  「只不過呢。」

  陳凡話風一轉，輕聲笑道，「一來，我還有一些其他事情要忙，比如說，我老舅和表姐安排了一些商業上的活動。

  咱們出來交朋友，總不能只盯著宗教界的人，對不對？尤其是那些商界的朋友，更是我們需要結交的對象，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聽到這話，王編輯已經情不自禁連連點頭，「有道理。」

  陳凡笑了笑，又說道，「另一個，不管怎麼說，咱們這裡才是天下道教的祖庭，我好歹還是個真人身份呢。總不能隨便哪個地方發來一封邀請函，我都要顛顛的跑過去。

  否則咱們道門祖庭的面子何在、真人身份的重要性在哪裡，您說，是不是？」

  王編輯輕輕點頭，隨即笑道，「我也沒讓你都去。剛才就說了，去哪裡、不去哪裡，你自己看著辦。」頓了一下，又說道，「不過，島上那邊，我們還是希望你慎重對待。」

  陳凡笑著點點頭，「了解。」

  他沉吟兩秒，說道，「我也明白上級領導的不容易。這樣，就跟我表姐和老舅的行程保持一致，除了島上，小本和美國那邊的邀請，我就親自跑一趟。

  至於其他地方，就只能請張道長他們辛苦一下了。」

  見陳凡除了同意上島，還願意跑兩個國家，王編輯頓時喜出望外，「當前我們統戰的重點，也是這兩個地方。至於南洋，雖然也很重要，但有華僑的基礎在，加上張道長他們，應該也能拿下一部分人。」隨即站起來，對著陳凡伸出右手，「那就這麼定了？」

  陳凡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行，等你們安排好行程，我這裡全力配合。」

  頓了一下，他想了想，問道，「我老舅那邊，是跟我們一起走，還是他單獨行動？」

  王編輯立刻笑道，「這個看周先生自己的安排，我們不做強求。」

  陳凡笑著點點頭，「了解。我明白了。」

  將王編輯送走，陳凡回到家裡，叫來管家，「想辦法聯繫一下我老舅，請他忙完之後，趕緊回來一趟。」

  他到家的時候，家裡一個人都沒有，連邊慧芳三人也被葉語風帶出去跟著學習了，竟然沒人在家裡等他人情冷暖啊。

  管家表示，自己不是去接機了麼？還要什麼人等著？

  接到任務，管家立刻開始打電話。

  周正東常去的地方就那麼幾個，盛隆昌公司總部、千帆公司總部、籌備銀行臨時總部。

  第三個電話，便順利聯繫上。

  半個小時後，沒什麼重要事情的周正東，便出現在陳凡面前。

  看到被遞到眼前的錄像帶，他有些不解，「這是什麼？」

  陳凡，「一份禮物。可以跟島上交朋友的，有沒有興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