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甩鍋

  「十五年前的電影？」

  林遠祥看看手裡的文件袋，再看看陳凡，眉頭緊皺，「十五年都沒拍成，這部電影應該不簡單吧？」陳凡嘿嘿笑道，「您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遠祥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說，直接打開袋口，從裡面抽出厚厚的一疊紙。

  看到紙上的幾個字，頓時倒抽一口涼氣，抬頭看向他，「這也是你能動的？」

  旁邊張玄松和李尚德紛紛湊過來看了看，又各抽了一口涼氣，齊齊轉頭看向他，「膽兒挺大啊！競然敢拍藍軍的戲？」

  現在他們也知道為啥寶貝徒弟不走流程，要從他們這裡往上遞。

  眼看三位師父就要發飆，陳凡趕緊說道，「沒那麼離譜。主要是這東西吧，當年的時候，領導就提過這個想法，接任務的就是《南征北戰》的導演成蔭。

  只不過，後來這部電影就擱淺了。然後這兩年，我們這邊上上下下不少領導也頻頻發聲，釋放善意。我就想著，能不能在這個電影上做做文章，把關係往前推一推。」

  李尚德有點懷疑，「真的？」

  張玄松，「沒騙人？」

  

  陳凡理直氣壯，「這事兒又不是不好打聽，隨便找個電影人問問不就知道了，還用得著我瞎編？」張玄松將手一擺，「既然你這麼說，那回頭我去問問。」

  陳凡，……真就連一點兒信任都沒有唄？！

  林遠祥則一邊聽一邊翻，偶爾還點點頭，等他們說完，才說道，「這個你打算自己拍？還是請成蔭導演拍？」

  陳凡，「當然是請成蔭導演出馬。為了這部戲，他已經在腦子裡考慮了十五年，連具體由哪個單位負責拍攝都想好了，我頂多就是……」

  「等等。」

  林遠祥忽然從稿子底部抽出一張紙，對著他晃了晃，「這是什麼情況？」

  「什麼東西？」

  張玄松一把抓過去，見李尚德也湊過來，便往他那邊挪了挪，隨後念道，「關於修整……嗯？」三人一起抬頭。

  李尚德瞪著一隻眼睛，「你給我講清楚！」

  張玄松瞪著兩隻眼，「講不清楚，老子把你逐出師門！」

  林遠祥用力點頭，「同意。」

  陳凡一點都不虛，「關我屁事。我還嫌麻煩呢。這事兒反正是上級領導做決定，上級要同意，你們問他們去。他們要不同意，我拍拍屁股立馬滾回香港，誰還能把我怎麼著？」

  說著將有點闊的軍大衣裹了裹，沒好氣地說道，「我一個小道士，操心這個操心那個的，是能升天還是能做祖？這事兒干好了，也沒我半點好處，反倒是萬一讓人知道是我提的，罵聲絕對少不了。要不是看你們一個兩個三個的都大公無私，我當徒弟的不能拖後腿，否則瘋了寫這個請示。」話音剛落，他忽然反應過來，一把搶過張玄鬆手里的紙。

  張玄松讓他的動作嚇了一大跳，「你幹啥？」

  「毀屍滅跡。」

  陳凡當即掏出防風打火機，現場銷毀。

  林遠祥瞪著眼睛，「你燒了還怎麼請示？」

  陳凡嘿嘿笑道，「反正內容你也看了。回頭見到上級領導，你就口頭請示唄。」

  林遠祥眼睛越瞪越大，「你不願意背鍋，就把鍋甩給我？」

  「能者多勞嘛。」

  陳凡見有字的地方都燒完了，手指一松，任由最後一點白紙被風吹走，笑著說道，「現在沒事兒了。您愛提不提，反正跟我沒關係。」

  林遠祥老臉一垮，沉吟兩秒，果斷一把抓住張玄松的胳膊，「待會兒你跟我一起去。」

  張玄松縮了縮脖子，「這事兒用不著兩個人吧？」

  林遠祥瞪著他，「要不是你讓小凡當道士，他能沾上這東西？」

  不當道士，就不會辦法會，不辦法會，就不會收到邀請，沒收到邀請，小凡就不會想到拍電影和寫請示。……邏輯通！

  「怎麼能怪我？」

  張玄松感覺有些委屈，「我就是想重修道觀，可我現在的身份不合適，就想暫時讓小凡給替一下，誰知道小凡這麼能折騰，擱別人身上早就進步多少次了，現在鬧得一頂道帽戴頭上，…」

  他忽然停住，皺起眉頭看著陳凡，「不是。我這一大把年紀，都已經這麼真情流露了，你就不勸解兩句？」

  陳凡揣著手手正看得過癮呢，一聽這話，當即說道，「那不能。您吃過的鹽比我吃過的米還多，您說的我都聽著呢，交代的事兒肯定也是一絲不苟的完成。

  您放心，這個道士我絕對好好干，而且一干到底，不給您丟人兒。」

  現在他算是看穿了，當領導俗務纏身，哪有當真人來得痛快？現在給他提級別他都不樂意，就愛幹這個青蓮真人，走到哪兒都不跌份，讓人捧著不說，還不用擔責。

  位高權重責任輕，說的就是這種。賊爽！

  給個總裁都不換！

  林遠祥和張玄松相視一眼：這小子比以前更奸滑了一些，不好挖坑了啊。

  陳凡也不管三位師父怎麼分配工作，眼看文件袋交到他們手上，便果斷甩手走人，「我先回家了，有了結果，就給我家裡打電話。」

  說完就走。

  張玄松一聽，趕緊喊道，「有結果了我們直接去找你。」

  「找不著。」

  陳凡頭也不回地擺擺手，「我說的是上海的家。再見了您吶。」

  回上海？

  三位老爺子面面相覷。

  有了媳婦兒不要師父？

  頓了兩秒，林遠祥看看地上殘餘的一點灰燼，嘆道，「請示的事兒要是真成了，他在上海確實更方便一張玄松直啜牙花子，「咱真請示這個啊？」

  林遠祥拍拍手上的文件袋，嘆道，「連這部電影都出來了，給人家掃掃墓、修整一下祠堂，也算不得什麼了。」

  張玄松咂咂嘴，「聽說，老領導以前還做過尼古拉的組長，弄不好真會同意。」

  說著搖了搖頭，他正準備再說點啥，忽然看見李尚德迷迷糊糊地往前走，不由得問道，「老李，怎麼了你？」

  李尚德眼睛半睜半閉，一邊往前走，一邊摸索，「那什麼，剛才風大，我眼睛又不行，讓沙子給迷了。你們不用管我，忙……哎哎哎，幹什麼你們？」

  張玄松和林遠祥一邊一個，抓著他的胳膊就往前拖，「咱仨是一條船上的，這種可以記入史冊的大好事兒，怎麼能落下你？咱走著！」

  李尚德，「別拽，我自己走還不行嗎。」

  波音747，是波音公司在六十年代末推出來的「大型商用寬體客貨兩用運輸機」，從七十年代初開始，波音公司突發奇想，想用這個機型去搶奪私人飛機市場。

  別人的私人飛機都往小里造，只有他家賣大傢伙。

  不要三四億、也不要一兩個億，甚至不用八千萬，只需要兩千七百萬美元，就可以擁有一架超大型「空中別墅」。

  只不過，有錢買這種大玩具的人，畢竟是極少數，而且相比購機費用，以後每年數十萬美元的維護費，也不是一筆小數字，……都夠一架小型私人飛機的錢。

  所以這款私人飛機的訂單寥寥，……甚至還有跳單的。

  七九年初的時候，伊朗停止輸出石油60天，減產500萬桶，國際油價飆升。……這場風波剛停，80年9月20日，兩伊戰爭爆發，兩國都是產油大國，結果同時停產，這可比不久前的伊朗風波還要嚴重好幾倍。結果就是徹底引爆第二次石油危機，油價飆漲。

  從表面上看，飛機、石油、陳凡，三者之間毫無關係。即便有一點點，那也是周亞麗的私人投資顧問在期貨市場建倉。

  但是從結果來看，期貨市場還沒有結算獲利的時候，周正東就從波音公司「撿了個漏」。原來要等兩年後才會交付的訂單，因為某位億萬富翁的意外破產，嗯，都是石油價格上漲惹的禍，導致他訂的飛機無力結算，只能遺憾違約。

  然後這架飛機，就被波音公司轉交給了周正東。

  所以，石油價格上漲，除了可以順便賺點零花錢，還能提前坐上他念念不忘的大飛機。

  現在陳凡就在這架空中別墅中翻箱倒櫃。……由於回來的過於倉促，忘了給老婆帶禮物，只能蓐老舅的羊毛。

  波音747的腦袋比較大，在駕駛艙的上方，還有一層，所以機艙裡面是兩層的結構。

  飛機內飾設計師也特意按照別墅的格局進行裝修。

  本來能容納最少500多個座位的大型客機，改造之後，不算乘務組，舒適載客量只有二十多人，用力往裡塞的話，把所有帶固定保險帶的位置全部算上，也只有八十七個位置。

  可見對空間的「浪費」有多嚴重。

  這裡的一樓是兩百多平米的大平層，整體分割成前後五個區域，會議區、休閒區，以及三個帶大床的多功能臥室。

  二樓是一間比較獨立的辦公室兼臥室。

  所有的硬裝軟裝都是最好的材料。波斯地毯、橡木、精美的藝術品、掛飾等等。……據說單單裝修就值兩百多萬美元。

  這可是八零年的兩百多萬！

  然後就被陳凡很順利地找到了兩樣東西，卷吧卷吧塞包里，在機組人員詭異的目光中，正大光明地開走了飛機後貨倉裡面的德托馬索·潘特拉跑車。

  大紅的車身，強勁的V8發動機動力澎湃，在街頭掀起一陣聲浪，宛如紅色的閃電，穿行在灰藍黑交匯的上海馬路上。

  高調、太高調了。要不是沒人接機，他哪會開這種車回來？

  麵包車才是低調的選擇！

  剛到家門口，陳凡便迅速將車子開進院子裡，將路人的目光擋在鐵門外。

  同時也擋住他自己的視線。

  路人一看主人家關上了門，立刻湊到一起，回味那輛過於耀眼的小汽車。

  「那是個什麼車？」

  「不知道，但我肯定知道，那絕對是外國進口的。」

  「喊，這個還用你講？」

  「我記得，這棟房子是兩個小姑娘在住的吧？」

  「對，作家陳凡的老婆和大姨子。他自己不怎麼回家，……哎，開車的會不會就是他？」

  「有可能哦。不過，作家這麼有錢的嗎？」

  「作家是有錢，可他的錢也不是靠寫作賺來的呀。誰不知道他有個有錢的美國親戚。」

  「對的對的，他那幾個美國親戚我還見過的呢，穿衣服好有格調。」

  「有格調？我看你是資產階級思想萌發了吧？」

  「哎哎哎，你這個人怎麼亂戴帽子的呢？不要亂講話好不好。」

  「都消消氣、消消氣，講車、講車。」

  「誰要講車了，你給我講清楚，誰資產階級？你看車，你不資產階級？」

  「你才資產階級……」

  「你……」

  推門下車，從副駕駛上拎起兩個大包，扛著進了門。

  開門的時候，陳凡還往外面看了看，「奇怪，怎麼好像有人在吵架？」

  說著搖了搖頭，「大馬路上吵架，真夠閒的。」

  進門換鞋，屋裡還是老樣子。

  哦，不對，多了兩個小東西。

  悟空和行者正蜷縮在燃著竹炭的壁爐旁打盹，聽到動靜，還以為是女主人回來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結果一看，競然是主人？

  兩隻猴子瞬間精神起來，齊刷刷地坐起身，乖乖地舉起雙手。

  好一個「金絲猴投降圖」。

  陳凡脫掉外套，跑過來將兩隻小猴子抱到懷裡，哈哈笑道，「你們自己在家呀，乖不乖啊？」兩隻猴子一起點頭，「吱吱。」

  長大的川金絲猴毛髮金黃，只有頭頂的頭髮偏深黑色，兩隻眼睛圓圓的，臉色帶點藍，頂著一個朝天鼻，滿臉無辜的表情，看著就讓人想擼兩把。

  陳凡擼了好一會兒，又餵它們吃了點水果，才將它們放到壁爐前的墊子上繼續趴在。

  看著兩隻小猴子，陳凡忽然有點傷感，……想念滾滾了。

  嗯，等忙完外面的事，就趕緊回盧家灣，抱滾滾去。

  晃了晃腦袋，轉身帶著行李包上樓，洗澡換衣服，在廚房一頓操作，只等兩姐妹回家。

  沒過多久，外面便傳來院門打開的聲音。

  姜麗麗推著自行車進門，第一眼就看見停在院子裡的大紅色跑車，……她不知道什麼是跑車，但是看工藝，就知道這種車不便宜。

  所以是誰回來了？

  表姐？

  還是，……小凡？

  下一秒，大門打開。

  狸貓半斤迅速沖了過去，在他腳下打轉。

  看著出現在眼前的人，姜麗麗連停車都忘了，直接將自行車一推，沖著陳凡便撲了過去，「老公，你怎麼回來啦？」

  陳凡抱著她轉了一圈，哈哈笑道，「想你了，就回來了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