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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6章 出國了,成家了

  第913章 出國了,成家了

  「喂,喬姐,許念現在身體怎麼樣?能接電話嗎?」

  「對,我有些事情想問她。」

  「好。」

  「喂,許念,我是周奕。我想問你個問題,你還記得那天我們去找……」

  「……」

  「嗯,看來我沒有記錯。謝謝,你安心養身體,一切……都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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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幾個字,周奕很心虛,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相信,一切都會好的。

  只是恐怕不是現在。

  至於還要多久,他也不知道。

  掛斷電話,周奕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臉,由於太過用力,整張臉都被搓紅了。  一股生澀的痛感,讓他得以保持清醒的意識。

  所以僅僅是巧合嗎?

  如果是巧合的話,他又為什麼要在這種事情上說謊呢?

  「周奕,人帶來了。」陸正峰說著,帶了一個人進來。

  跟在他身後的,正是自詡「當代蒲松齡」的余順華。

  余順華明顯很緊張,看見周奕後慌張地問道:「你……你們是不是說話不算數啊,不是說不……不抓我了嗎?」

  周奕笑道:「余大爺,別緊張,沒說要抓你。你看我們也沒給你戴手銬不是麼。」

  「那你們帶我來……來公安局幹什麼?」

  「請你吃飯啊。」

  余順華一臉懵逼:「吃飯?」

  「你應該沒吃過公安局食堂的飯吧?所以我們特意請你來嘗嘗我們這裡的飯,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看著周奕的笑臉,余順華只覺得脊背發涼,但也不敢說不吃。  周奕看看時間,對陸正峰說:「差不多到飯點了,你先帶他去吧。」

  陸正峰點點頭,喊余順華跟自己走。

  周奕目送著兩人離開,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也轉身出了辦公室,不過是朝另一個方向走去的。

  ……

  秋平市局的建築和設施都很老,基本就是七十年代的建築風格。

  因為從1980年開始,秋平市局就幾乎失去了申請經費的資格。

  畢竟一個連重大命案都破不了,隔三差五都得被殺人犯打臉羞辱的部門,哪有資格翻建新的辦公樓?

  所以周奕來的時候,才會看見市局的宿舍塌了。


  也只有這種情況下,建築才不得不翻新。

  所以秋平市局的食堂也很簡陋,尤其對於周奕而言,九十年代的環境其實還好,可七十年代的環境是真有一種夢回上個世紀的滄桑感。

  周奕基本沒怎麼在這裡的食堂吃過飯,因為絕大多數時間都在外面,何況當刑警的,忙起來有幾個人能準時準點吃飯啊。

  周奕敲了敲敞開著的門,小聲喊道:「萬老,您吃飯沒?」  正在忙著寫報告的萬延年抬起頭看了一眼:「哦,周奕啊,到飯點了嗎?」

  「差不多了,萬老,要不咱先去食堂吃飯?您這歲數了,三餐還是得準時吃,不然對胃不好。」

  萬延年點了點頭,但手裡依舊筆耕不輟:「我先寫完這點。要不你先去吧,不用等我。」

  「沒事兒,我等您,把您請回來這麼久我都沒跟您一塊兒吃過飯。」

  萬延年笑了笑:「嗨,跟我個老頭子有什麼好吃飯的,你們年輕人聊的東西我都不明白。行,那你先坐一會兒吧。」

  周奕坐在旁邊的凳子上,看著萬延年埋頭奮筆疾書,沒有打擾。

  只是就這麼靜靜地看著。

  過了幾分鐘,似乎是感受到了周奕的視線。

  萬延年手裡的筆停了下來,扭頭看了周奕一眼。

  周奕很淡定,目光沒有半分躲閃,反而沖他笑了笑。

  萬延年放下筆說:「算了,咱們還是先吃飯去吧。」

  「是不是我打擾您工作了?」  萬延年笑道:「沒有,是我自己思路斷了,年紀大了腦子不靈光了。一會兒吃完飯回來再寫吧。」

  說著,他把手裡沒寫完的東西,裝進了一個封面寫著屍檢報告的袋子裡,然後塞進了抽屜里。

  「走吧。」

  兩人並肩往食堂的方向走去。「萬老,我看您剛才寫字的時候,下筆好像不是太穩啊,是之前受過傷嗎?」

  「小伙子觀察力真好,確實以前手傷到過,不過一開始還好,就是現在上了年紀啊,就大不如從前了。」萬延年笑道, 「還是老秦身體好啊,比不了。」

  「秦老這些年身子骨也沒那麼硬朗了,他之所以還這麼拼,可能也是因為我秦峰哥走得早,明明該到了頤養天年的年紀,卻不能膝下承歡。哎……」

  萬延年沉默了下,嘆了口氣:「哎,他兒子的事我聽說過,有些事,可能是命中注定的,人要學會接受已經無法挽回的現實,否則……」

  他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背著手,搖了搖頭。

  「還是萬老您活得通透啊,釣釣魚、種種花、養養貓狗,女兒也在國外,事業有成。」


  「嗯……」萬延年的腳步,明顯慢了一步。

  「您女兒已經成家了吧?」

  「啊,是,成家了。」萬延年連連點頭,嘀咕道, 「成家了……」加載中...  余順華嚇了一跳,趕緊縮起脖子,跟做賊似的瞄著眼偷看。

  周奕和萬延年打完飯之後,周奕主動找了個座位坐下,這個位置,剛好離陸正峰比較近。

  過了一會兒,陸正峰小聲問道:「看清楚了嗎?」

  余順華連連點頭。

  「是嗎? 」「是。」

  「行,別吃了,低調點,別張揚,跟我走。」陸正峰說著起身,瞬間往旁邊挪了挪,剛好用視線遮擋住了余順華。

  余順華看看只吃了一半的飯菜,有點鬱悶,又不敢不從。

  陸正峰很快就把人帶出了食堂。

  走遠之後,他才再次問道:「你剛才確定看清楚了?」

  「嗯,看清楚了。」

  「你確定坐在周警官對面的那個老頭,是當初你老婆住院時,隔壁床那個姑娘的爹? 」

  「應該……確定吧,就是看起來比當年老了許多。不過他當年就不年輕了,頭髮都白了,我一開始還以為躺著的那個是他孫女呢,後來才知道原來是他女兒。」  陸正峰皺著眉,點了點頭:「行,謝謝你了。」

  「那我……可以走了嗎?」余順華小心翼翼地問。

  陸正峰點點頭,準備折返回食堂。

  但馬上又喊道:「等一下。」

  「怎麼了?」

  陸正峰掏出一張十塊錢的大團結遞了過去:「來是我把你接來的,回去你得自己坐車,而且說好請你吃飯的,結果你這剛吃了一半就不讓你吃了。怪不好意思的,這個你拿著,出去就有飯店麵館之類的,你再吃點。」

  余順華嚇了一跳,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十塊錢,百般推辭,說吃碗麵也就一塊多,不用這麼多。

  陸正峰懶得跟他拉扯,何況還是在局裡,往他手裡一塞,扭頭就走。

  食堂里的周奕,一邊吃飯,一邊和萬延年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得知萬延年寫完剛才在寫的屍檢報告,手頭的工作就完成了,估計最遲後天,就要回去了。

  「也不知道我家那兩隻小東西,怎麼樣了,回去了還認不認我。」萬延年笑著說,他說的兩隻小東西,就是他養的一隻貓和一隻狗。

  「您後天走,到時候我送您。」  「不用,你忙你的。話說,你和小崔現在這個519專案,查得怎麼樣了?我看最近小崔調兵遣將很頻繁啊,他們支隊的人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地通宵達旦。」


  周奕苦笑道:「我這都來這麼久了,再東一錘子西一榔頭的,省廳那邊我就得挨批評了。好在崔支隊給我面子,願意配合我的工作。」

  「話也不能這麼說,這案子已經十八年了,來了多少比你資歷老的、比你更拼命的,最後不也沒破嗎。你還這麼年輕,就算破不了,也沒人能苛責你什麼。」

  萬延年語重心長地說:「你還年輕,還有大好的前途,不要學小崔,為了一個案子死磕,不值當,人要懂得取捨,才能做更多有意義的事。」

  「又何況,我聽小崔說過,說那個小姑娘的案子,不是叫你給破了嗎?」

  周奕用筷子挑著碗裡的飯菜,抬頭道:「萬老,說到這個,李念的案子能破,還是得歸功於您啊。」

  「我?老頭子我可什麼都沒做啊。」

  「您是這案子裡,當年第一個提出模仿犯罪的人,而且您也從法醫的專業角度給我做了解答分析。要不是您,我也不會篤信模仿犯罪這個方向的。」

  萬延年長嘆一聲:「哎,當初的負責人要是也像你這樣就好了,說不定後面就不會有這麼多人被害了。那都是一條條年輕而鮮活的生命啊。」

  周奕若有所思,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

  萬延年看出了不對勁,問道:「怎麼,遇到什麼棘手的事情了麼?還是小許那邊,又出什麼意外了?」

  周奕抬頭:「許念那邊現在一切都好。我就是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  「什麼? 」

  「萬老您說,有沒有可能,519專案裡面……還有一個模仿犯呢?只不過這個模仿犯,更狡猾更精明,沒有露出半點破綻。您覺得有這個可能嗎?」

  萬延年搖了搖頭,但沒有否認,而是笑著說:「呵呵,我只是個法醫,還是個退休了的法醫,這種問題啊,我可不能胡說八道,給你們添亂,還是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不過啊,有一點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下。」

  「萬老您說,我洗耳恭聽。」

  萬延年壓低聲音道:「你別看小崔這人平時和和氣氣的,他辦起案來,是有些不擇手段的,我不說屈打成招吧,但他讓人動手的事也不少。當然了,他一直在這個位置上頂著,也是有壓力。但你和他不同,你這麼年輕就有這個起點,以後的路還很長,尤其這種重大積案,多少雙眼睛都盯著呢,所以務必要謹慎,要有證據再說話。」

  「明白,謝謝萬老的諄諄教誨。」

  這時,陸正峰正好走了過來。

  「領導,有點事要找你匯報。喲,萬老也在呢,辛苦辛苦。」陸正峰嬉皮笑臉地說。

  萬延年見過,但不熟,所以只是點頭示意了下。


  周奕起身道:「那萬老您慢點吃,我先忙去了。回頭說好了,我送您回去啊。」

  萬延年笑著攤了攤手:「去吧。」  周奕快速地把盆里的飯菜,風捲殘雲地囫圇扒拉進嘴裡,一邊和陸正峰往外走,一邊把餐盤快速放進了旁邊的回收框裡。

  一出食堂門,陸正峰就開口道:「余順華確認了,就是萬法醫。」

  「周奕,你說這會不會只是一個巧合啊?」周奕眼神冷峻如刀:「明明女兒是植物人,為什麼要謊稱出國結婚生子了?」

  ……

  周奕和陸正峰從第二人民醫院檔案庫里,找到的那個住在余順華老婆隔壁床的十八歲女病人的名字,叫萬小芸。

  周奕看到這個姓的時候,當時心裡就咯噔一下。

  他確實想到了萬延年,但也只是本能地因為同樣的姓氏而產生的聯想。

  然後他隨口問了一句給他們提供資料的醫院檔案庫大姐,秋平本地姓萬的人多不多。

  大姐雖然代表不了全部,但她的回答還是加重了周奕的懷疑。

  大姐說還挺少見的,反正她認識的人裡面沒有姓萬的,而且她以前在掛號窗口工作了八年,印象里這個姓也不多。

  周奕又讓大姐把關於萬小芸的所有病歷資料都給翻了出來,雖然裡面沒找到他想找的信息。

  但周奕還是忍不住,當即就給崔國孝打了一個電話,向他打聽萬延年的個人情況。  他知道的,只有萬延年的老婆已經去世了,然後女兒出國定居了。

  這些都是上次和許念去拜訪萬延年的時候,他自己透露的。

  尤其是她女兒出國定居這事,周奕怕自己記錯了,又找許念確認了一下。

  許念的回答,讓他確定了,自己沒有記錯,因為萬延年當時是笑著說自己不習慣去國外的,許念也是親耳聽到的。

  可是他從醫院裡調取到的萬小芸的病歷里,赫然寫著「溺水窒息致急性缺氧性腦病,持續意識障礙,呈植物生存狀態」的結論。

  簡而言之就是,這個萬小芸是個植物人。

  從崔國孝那裡,周奕獲取到了兩個關於萬延年的信息。

  這兩個信息,每一個都讓周奕感到驚訝與不安。

  第一,萬延年的愛人是在1985年的年底去世的。

  因為這個時間點,剛好夾在了84年的方萍案和86年的案子裡,所以他記得很清楚。

  而且他還記得,當初萬家連葬禮都沒辦,所以他們都沒參加,只有當時的老領導支隊長廖勇拿著大伙兒湊的錢去探望了下。


  萬延年當時請了一個多月的長假,等他再回來上班的時候,崔國孝看見他的頭髮已經白了一半,滿臉滄桑。  而且後來他還聽說,萬延年愛人的死因,是墜河淹死的。

  因為他有個朋友是某派出所的所長,當時有群眾報警,就是他們出警幫忙打撈的屍體。

  這就關聯到第二點,也就是關於萬延年的女兒。

  崔國孝見過萬延年的女兒,不過是在他剛調到市局刑偵支隊的時候,當時萬延年的女兒還是個初中學生,喊過他一聲叔叔。

  他不知道小姑娘叫什麼,只知道算是萬法醫老來得女吧。

  因為聽同事說,萬法醫是三十三歲才有的這麼一個女兒,這在六十年代末,家家戶戶多子多福的時代背景下,確實是很少見了。

  也因此,聽說夫妻倆把這閨女視若掌上明珠。

  不過,在萬延年的妻子去世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甚至聽過關於他女兒一星半點的消息了。

  一來萬延年在妻子去世後,整個人就變得沉默寡言,除了工作上的接觸之外,平時基本不和同事走動。

  二來黑衣屠夫案帶來的對市局刑偵支隊的持續負面影響,讓他們人人焦頭爛額、自顧不暇,也沒人有心思去關心別人家的事情。

  為了進一步確認信息,周奕請崔國孝暗中派人調取萬延年的戶籍資料,他則帶著萬芸的病歷複印件往回趕。

  所以在給許念打電話之前,在讓陸正峰把余順華帶回來偷偷認人之前,周奕就已經從戶籍資料上確認了。  萬延年的女兒,確實就叫萬小芸。

  讓余順華來認人,也是為了進一步確認,防止萬一出現同名同姓的情況。

  而且從萬小芸的病歷診斷,以及住院時間來看。

  很有可能,1985年那個十一月的晚上,墜河的人,不是一個,而是兩個。

  是萬小芸和她母親。

  她媽淹死了,萬小芸雖然被救了上來,但因為溺水導致大腦缺氧,成了植物人。

  所以,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才會導致這樣的悲劇?

  但比起當初發生了什麼事,周奕更想知道,後來究竟又發生了什麼事。

  因為周奕不僅讓崔國孝查了萬延年和萬小芸的戶籍資料,還讓人在海城的陳嚴,找出入境查萬小芸的出國記錄。

  可詭異的是,萬小芸這個人,既沒有出國記錄,也沒有死亡證明!

  周奕去過萬延年在鄉下的居所,當時也沒有發現屋裡還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跡。

  所以萬延年為什麼要謊稱自己女兒出國定居了?  萬小芸這個大活人,現在又究竟在哪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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