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和我住一起(月票抽獎還有4天結束)
許念被周奕的話嚇了一跳,轉身看了一眼關著的入戶門,立刻後退了幾步。
周奕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別怕,躲遠點,找掩體。」
許念沒敢說話,點了點頭,因為她發現,周奕已經掏槍了!
她的目光盯著緊閉的入戶門,沒明白周奕是怎麼發現門外有人的。
周奕一手持槍,另一隻手已經摸到了門把手上。
他扭頭看了一眼,確認許念已經躲好後,猛地拉開了門。
門口站著一個高個子男人,明顯被突如其來的開門給嚇了一跳,本能地轉身就想走。
周奕厲聲呵斥道:「站住別動!」
男人的動作頓時僵住了,看看周奕,又看看屋裡的許念。
嘿嘿笑道:「許法醫,回來了啊?好巧啊,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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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奕聽對方喊「許法醫」,扭頭問道:「許念,你認識?」
許念看見男人,有些驚訝,喊道:「陳老師?怎麼是你啊?」 周奕:「鄰居?」
許念點點頭,從柜子後面跑了出來。
周奕一聽,馬上收起了藏在身側的槍,他不想把事情鬧大。
但他看向這位「陳老師」的眼神,依然警惕。
畢竟,誰家好人會在別人家門口鬼鬼祟祟的啊。
周奕是因為外面走廊里燈亮起的時候,他注意到下面的門縫裡有陰影在遮擋,才意識到門外有人的。
樓道里的應聲燈很靈敏,這點他剛才注意到了。
正常情況下,有人經過,陰影應該是移動的才對。
不動,就說明有人在偷聽。
許念介紹道:「陳老師和我媽是一個學校的,同事,也住我們這層。」
陳老師笑著連連點頭,表情有些尷尬。
周奕打量了下對方,瘦高個,戴了一副無邊框的眼鏡,看著挺時髦的,起碼在九八年,而且還是在秋平,算是相當有范兒了。 這人看著應該有個二十六七歲,人挺高,至少得有一米八五,就是有點偏瘦,給人長手長腳的感覺。
長得還不錯,五官端正,不過沒什麼特別的記憶點。
唯獨就是氣質猥瑣了一點,哈腰駝背,鬼鬼祟祟的。
陳老師伸手一指左邊道:「我住那兒,306。」
「陳老師這是路過?」周奕審視著對方問。
「啊……是……路過。」對方撓著頭回答。
然後對許念說:「我是看你們家昨晚來警察了,然後今晚又亮燈了,我……以為進賊了呢……」
周奕真想罵一句「放什麼屁呢」。
哪個賊進屋會先開燈的?
「陳老師挺上心的啊,那真是謝謝了。」周奕皮笑肉不笑地問,「不知道陳老師尊姓大名啊,教什麼的?」
「陳思,教大學英語的,幸會幸會。」
陳思主動伸手,「不知道您是……」 周奕和對方握了握手,剛要開口。
一旁的許念卻突然說道:「他是我男朋友,周奕,我……我們一個單位的。」
「嗯?」周奕一驚。
餘光瞥了許念一眼。
許念頓時有些心虛,著急忙慌地對陳思說:「陳老師你先忙,回頭再聊。」
陳思顯然還沉浸在震驚之中,沒反應過來。
等門快關上了,他才「哦哦」了兩聲。
他在門口駐足了兩秒,然後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門裡的周奕,看著對方走出貓眼的視線範圍,眼睛才離開了貓眼。
然後指著門口,回頭問許念:「這人……是不是在追求你啊?」
……
陳思走路的體態,不是太好看。 明明身材修長,個子高,卻一點也不挺拔。
他走到306的門口,掏出鑰匙,插進了鎖眼裡打開了門。
在進屋之前,他側目看了看許念家的方向。
很快,走廊里的燈自動熄滅了。
他也進屋,關上了門。
關門的聲音,讓走廊里的燈又亮了起來。
門後的陳思,打開了燈,往裡走。
他的身姿,瞬間就挺拔了。
他伸手扶了下鼻樑上的無框眼鏡,方型的鏡片反射出一抹寒光。
……
對於周奕的問題,許念有些尷尬地說:「陳老師他……平時確實對我挺殷勤的,但……也沒有……說追我的程度……」
「可能……就是有點好感吧……」 「」「首」「發」「d」「e」「q」「i」「x」「s」「.」「o」「r」「g」
周奕點點頭:「哦,懂了,就是沒有明確表白過,但對你有意思。」
「也許吧……」
「這個陳思,是在你們來秋平之前就有這麼個人了,還是來了之後才出現的?」
「我和我媽搬過來的時候,他就在了啊,當時搬家的時候他還主動幫忙了。」許念疑惑地問,「怎麼了?」
「沒事,隨口問問。」
周奕只是在判斷,這個陳思,有沒有可能是專門盯著許念母女倆的。
看他的年紀,不可能是黑衣屠夫。
他今年二十六七歲,十八年前黑衣屠夫第一次作案的時候,他才八九歲,不具備任何作案可能。
所以要排除的,是他有沒有可能是什麼人安排來監視許念母女倆的。
不過許念說這人早就在了,那可能性也不大。
那就是純屬心理不太正常了,畢竟誰家好人扒門偷聽啊。 「你應該看不上他吧?」周奕笑著問,「要不然也不至於把我推出去當擋箭牌啊。」
許念深吸一口氣,表情認真地看著周奕的眼睛說:「周奕,其實我剛才之所以這麼說,是還有別的原因。」
周奕一聽,腦子瞬間嗡的一下。
心說:不會吧。
「周奕,你能搬過來,跟我一起住嗎?」
周奕瞬間呼吸一滯。
許念趕緊解釋道:「不是那個意思,你別誤會。就是在我媽回來之前,你能先……假裝是我男朋友住在這兒嗎?我也不能一直住酒店。可是在秋平……我也沒什麼熟人。」
許念說著,苦笑了下。
這個苦笑,讓周奕意識到了兩件事。
第一,許念的經濟情況,可能並不是太好。
正常情況下,住一個月酒店這種事,對她來說不是什麼接受不了的事。
周奕是了解她的,許念不是個不能吃苦的人,有案子的時候加班連軸轉做屍檢、出警慘烈的案發現場,她從不嬌氣怯場,是個職業素養和思想覺悟都到位的法醫。 但一個人如果從小就養尊處優,是會本能地追求生活品質的。
看看這屋子裡的陳設和環境就知道,她們母女倆還是在努力追求生活品質的。
這要是放建國初期,那指定得被扣個「小資產階級」的帽子。
當然,活著的余華老師說過,苦難就是苦難,不要歌頌苦難。
追求生活品質沒有錯,這是人努力向上的價值和意義體現。
可許念原本的習慣,是不存錢的。
單位的工資,就是她自己花,畢竟家裡條件好,有父母兜底。
起碼在來秋平之前,肯定是這樣。
所以按照過去的情況,住一個月酒店這件事,其實不會成為她的困擾。
因此周奕只能理解為,今時不同往日了。
第二,許念應該真的是知道些什麼事情,並且很可能她知道的東西,連她媽都不知道。
所以她才會擔心,會害怕那個在暗處盯著她的人。 甚至她在門縫裡放筆芯這個行為,原因可能就在這裡。
所以她才會感到不安,才會需要身邊有值得信任的人。
周奕看穿了這兩點,但卻笑著說:「看出來了,這位陳老師確實很煩人,都惹得你得雇個人來假裝男朋友斷了他的念想了。」
這話是周奕故意這麼說的,為了給許念一個台階。
許念自然聽得懂,報之一笑。
等待著周奕的回答。
「我倒是無所謂,畢竟我是男人,就怕傳出去了,對你不好。」
許念故作輕鬆地聳聳肩笑道:「我也無所謂啊,反正我在這兒也沒朋友。」
「那我明天下班後搬過來吧,我行李還在老陸那兒呢。」
「嗯,你到時候住我的房間,我住我媽那邊。」
周奕看看這風格雅致溫馨的屋子,頭疼的是該怎麼跟陸正峰解釋呢?
而且過兩天陳嚴和張金倫也要來了。 「對了,你們這個小區,有對外出租的房子嗎?」
許念搖搖頭,臉上有一絲失落:「我沒留意過,怎麼?你想租?」
「嗯,給老陸他們住。人家不是不管我們麼,一直住賓館花銷太大。」周奕嘆了口氣道,「也不知道這案子,能不能破?」
許念說:「有你在,一定沒問題的。」
「走吧,先送你回酒店。」
離開的時候,周奕特意從另一邊走,這樣可以經過306室,他的目光在門縫的位置停留了幾秒鐘。
門縫裡透出一絲光亮,但沒有陰影遮擋。
此刻的306室屋裡,戴著無框眼鏡的陳思正站在一面牆前方。
牆上,用圖釘貼滿了泛黃的剪報。
最中間的位置,是一張滿版面的報紙,上面印著的,是一個披著黑色雨衣的人的背影。
下面是一行觸目驚心的黑底白字,格外醒目。
——誰將成為黑衣屠夫的下一個目標? ……
「這種報紙,真他媽缺德!這不就是為了銷量,故意危言聳聽!製造恐慌嗎?」
陸正峰抖著手裡的一份報紙說。
報紙上,是一張穿黑色雨衣的人的背影,占據了整個版面。
照片下方,是一行大字,標題是:「誰將成為黑衣屠夫的下一個目標?」
這是1988年發行的一份秋平當地的報紙,由於上面頭版頭條滿版刊登了這張「黑衣屠夫」的照片,加上添油加醋的文章內容,當時引發了不小的民眾關注和恐慌。
所以警方為此特意去找過這家報社,問他們照片是哪兒來的。
結果得知,照片是他們自己擺拍的,就是為了博人眼球,故意這麼幹的。
像這樣的報導,當年還有很多,有書面記錄的,基本都被保存下來,作為線索資料了。
足見當初的辦案人員投入了多少心血,任何線索都不肯放過。
而陸正峰發現,交給他們的案卷資料,真的能裝滿足足三大麻袋。
直接把一間不大的辦公室給填滿了。 第二天,崔國孝還是把秋平市局刑偵支隊的主要成員拉來,和周奕他們正式開了個會。
崔國孝的態度,依然不冷不熱,只是沒像昨天那麼情緒激烈了。
周奕能明顯地感覺到,崔國孝壓根不認為自己有破519專案的可能,所以態度很敷衍。
這導致現場有些尷尬。
周奕環顧了下會議室里的眾人,發現整個秋平刑偵支隊的骨幹,除了崔國孝之外,其他人都只有四十上下的年紀,基本沒看見五十往上的老刑警。
這案子主要案發時間,集中在1980到1990年的這十年裡。
1990年之後,也就只有九四年的一起案子。
也就是說,這一屋子人,除了崔國孝之外,其他人可能都沒有全面參與過519專案的偵破工作。
周奕忍不住問道:「崔支隊,咱們局裡,當年全程參與過519專案偵破工作的同志,有幾位啊?我想抽空請教請教。」
「全程參與過519專案的就我一個,有什麼問題你找我。」
周奕心說,我不就是看你有情緒,才想找別人嘛。
但崔國孝的回答,出乎周奕的預料。 梁衛確實跟他說過,秋平市局的局長跟走馬燈一樣,換了八個,有的是被調走的,有的是立了軍令狀結果主動辭職的。
但他沒想到,偌大一個刑偵支隊,居然就崔國孝一個人有十八年的履歷?
這不合理啊,一個組織架構里,領導可以是新來的,但基層肯定是有一批老人才對。
「我看過519專案的案卷,我記得這案子最早是廖支隊負責的吧?廖支隊他應該退休了吧?我想……」
周奕話還沒說完,崔國孝就冷冷地打斷道:「廖支隊八七年的時候,就因為勞累過度,腦幹出血,倒在了工作崗位上。」
周奕一下子就愣住了:「崔支隊,對不起……我不知道。」
崔國孝轉頭看著他說:「我告訴你當年那幫老夥計都去哪兒了,有的走了,去閻王爺那兒報到了。」
「有的被領導踢走了,覺得你們沒用,被一隻畜生騎脖子拉屎,丟警察的臉!」
「還有的是自己辭職不幹了,主動脫了這層皮,因為覺得自己不配穿這身警服!」
「現在你知道了嗎?」
崔國孝的眼睛裡,布滿血絲。
會議室的空氣,壓抑到令人窒息。 十八年的驚濤駭浪,會顛覆太多人的人生了。
這一刻,周奕徹底共情了對方,理解了他心中的苦悶和不甘。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讓崔國孝愣住了。
他說:「可是你還在堅持,不是嗎?」
「所以我們還沒投降,不是嗎?」
崔國孝瞬間動容。
……
最後,崔國孝的態度因為周奕的一句話,而有所緩和。
他讓人騰出了一間辦公室,給周奕他們作為臨時辦公地點。
也安排了一位叫張志勝的警察,作為他們的對接人,要查什麼資料、調什麼案卷、找什麼人了解情況,都可以。
但如果再想搞什麼大規模的摸排篩查,則完全不行。
崔國孝的理由是,現在秋平警力嚴重不足,光維持日常治安就不容易了,沒有餘力去折騰無意義的工作。 言下之意也就再明顯不過了。
隨便你查,但我們不陪你瞎折騰。
說到底還是那句話,他不認為周奕能破得了這案子。
周奕也沒多說什麼,先帶著陸正峰把辦公室收拾了下。
然後,又把519專案歷年來的所有調查案卷,全都調了出來。
眨眼之間,就把這間不大的辦公室,給填得滿滿當當,辦公桌上堆得跟小山一樣。
陸正峰都看傻眼了,一直嘀咕著「怎麼會這麼多」。
陸正峰剛好翻到了那份報紙,就隨口罵了幾句。
周奕很贊同陸正峰的看法,原來為了利益和流量而危言聳聽的無良媒體,一直都有。
「老陸,交給你一個任務。」
「你說。」
「先把這些案卷資料,按重要程度,分成必要、次要和其他,全部梳理一遍。這樣過兩天嚴哥和金倫來了之後,能更高效地去熟悉案情。」 「行,交給我了,正好我先熟悉一下。」
「然後還有一件事,我得跟你打個招呼……」周奕摸了摸鼻子說,「從今天晚上開始,我得搬許念那兒去住……」
「哦。」
「啊?」
本來在低頭翻文件的陸正峰滿臉震驚地抬頭看著周奕。
一臉嫌棄地指著周奕說:「沒想到啊沒想到,你周奕這濃眉大眼的傢伙也叛變革命了!」
「老陸,不是你想的那樣。」周奕知道這事兒不說清楚,很容易引發誤會。「許念可能被人盯上了,我得保護她。」
陸正峰一驚,本能地問道:「黑衣屠夫?」
周奕搖頭:「應該不是,可能和她爸的事情有關吧。」
「她爸也是警察?」陸正峰的第一反應,就是有刑滿釋放人員報復家屬,因為這種事不算少。
周奕再次搖頭:「不是,她爸是我們宏城土地局的局長。」
「喲,還是個大官啊。那她怎麼跑……」陸正峰的智商瞬間就上線了,驚呼道,「我去,她爸不會是個貪官吧?」 周奕嚇了一跳:「噓,這種話是能隨便說的嗎,你小子真是嘴上沒個把門。這要讓別人聽見,對許念影響有多壞你知道嗎!」
「我錯了我錯了……」過了一會兒,「所以……到底是不是?」
周奕沉默良久,吐出一句:「不好說。」
而就在門外不遠處,有一雙耳朵,已經把這幾句對話聽了進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