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小學生才做選擇題

  6月15日，上午九點鐘。

  馬東珠盯著筆記本屏幕上的最終版，心情既激動又興奮。

  經過他們兩天一夜的不停測試以及增補獎品，現在終於算是完工了。

  作為儀式感，這次就由他來提交發布審核，可他握著滑鼠，卻是遲遲沒點下去。

  太不容易了。

  這兩天一夜的經歷，讓他有種靈魂出竅的感覺。

  「老馬，點吧。」劉勇坐在旁邊，也是激動萬分。

  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認真的弄一個東西，自從他們身居高位以來，他們習慣了將所有事交給手下人去做。

  像是這種親力親為的事，雖然很累，但也很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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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東珠扭頭看向劉勇和陳平。

  此時陳平癱在沙發上，領帶早就扯下來墊在了腦袋底下當枕頭，他剛剛和最後一個省公司確認完最終的獎品庫存。

  萬事俱備了。

  「再，再檢查一遍吧。」馬東珠遲疑道。

  「還檢查啊？」陳平放下手機，喊道：「老馬，我眼睛都他媽快瞎了，這兩天我接了五百多個電話，連他媽的紙箱廠都給我打電話問獎品包裝盒上的l要不要燙金。」

  「燙金個屁啊。」劉勇沒好氣的說道：「幾個牙刷套裝，燙個雞毛的金。」

  馬東珠沒理他們的抱怨。

  他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點下了發布。

  經過短暫的審核過後，屏幕上終於跳出一行字：【暢聯萬人助力活動，已上線。】

  「成了。」馬東珠深吸了一口氣。

  隨著活動上線，只是短短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另一台電腦監控數據的張廣升就喊道：「馬總，數據提升的很快！」

  馬東珠等人立馬湊過去看。

  果然，後台的實時曲線直線上升。

  每分鐘新增參與人數從個位數跳到三位數，只用了不到幾分鐘。

  「這麼猛啊？「劉勇也爬了起來，瞪著屏幕。

  「我們的推廣是在所有營業廳都同步滾屏宣傳的。」張廣升解釋道：「而且我們設置了開機彈窗，所有暢聯用戶打開app，首屏就是這個活動。」

  馬東珠嗯了一聲，起身說道：「行了，都回去睡吧，留小張盯著就行，有事打電話。」

  「我先不走了。」陳平說道：「我和你們的工作性質不同啊，我看一會兒，萬一出岔子呢？」

  「出什麼岔子？」劉勇打了一個哈欠，說道：「伺服器都扛住了，還能出什麼岔子？」

  「我的工作比較複雜啊，用戶投訴，獎品發放，這都是我來處理，你們的工作結束了，我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隨你吧。」馬東珠擺了擺手，說道：「我回去睡覺了，晚上八點，董總還要聽我匯報。」

  馬東珠和劉勇一臉倦意的離開，只剩下了張廣升和陳平。

  張廣升看著兩位高管的背影，心裡忽然有點酸。

  這三天，他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高管的命。

  表面上風光無限，實際上被一堆瑣事按在地上摩擦。

  都不容易啊。

  這些所謂的高管，也不過就是工資高一點的牛馬而已。

  馬東珠走到門口，突然想起了什麼，又回頭看了眼張廣升：「你盯到12點就回去睡吧，今天算你三倍工資。」

  「謝謝馬總！」張廣升連忙道謝。

  馬東珠擺了擺手，推門走了。

  走進電梯，馬東珠感覺自己有些昏昏沉沉。

  他扶著牆，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九點十五分，距離董筱筱要求的匯報時間，也沒多少時間了。

  他睡至少五個小時才行，不然怕是會猝死在這裡。

  回到家，他先沖了個澡，又刮掉了參差不齊的鬍子，正想睡覺，又覺不放心，不由給張廣升又打了一個電話，問道：「數據怎麼樣了？」

  張廣升聲音亢奮的說道：「馬總，截止到十點，參與人數已經破了八十萬！」

  「八十萬？」

  「對！而且用戶反饋特別好！」張廣升激動道：「都說我們比陌信厚道，我給你念念那些比較火的活動留言。」

  張廣升立即邀功式的給馬東珠念道：

  【終於有個良心活動了，陌信砍了八十多刀還差0.01，暢聯三十刀就提現了，支持移動！】

  【抽到了100mb流量，雖然不多，但比陌信的謝謝惠顧強多了。】

  【已經提現一百塊，到帳很快，移動牛批啊！忠誠！】

  聽著張廣升繪聲繪色的閱讀，馬東珠嘴角抽了抽。

  這幫人前幾天還在罵移動亂收費，今天就移動牛批了？

  果然啊，用戶都是餵不熟的狼崽子。

  「中獎率數據呢？」馬東珠又問。

  「綜合中獎率穩定在7.8%左右，接近我們設定的8%。」張廣升說：「陌信那邊的中獎率，我查了一下他們的公開數據，大概在2.5%左右，我們是他們的三倍還多。」

  「三倍……」馬東珠終於笑了：「這成毅要是知道我們做的比他好，不氣死？」

  馬東珠放心的收起手機，開始補覺。

  只是他心裡有事，雖然很困，卻是怎麼都輾轉反側的難以入睡。

  一直到了12點，他才勉強睡著了。

  淺淺的睡了三個多小時，他就被秘書的電話吵醒。

  董筱筱提前回來了，要求他們下午四點前往會議室商量暢聯的事。

  馬東珠心裡罵著mmp，可速度卻不慢，他迅速收拾好，匆匆吃了一口午飯，就趕往了總部。

  他剛趕到會議室，董筱筱就帶著助理推門而入。

  董筱筱現在的精神恢復的很好，臉上已經看不出什麼疲憊，渾身上下都帶著一股子殺伐決斷的狠勁。

  她掃了眼會議室里的四個人，目光最後落在張廣升身上。

  「上線了？」

  「上線了，董總。」馬東珠立即站直了身體：「截止到目前，參與人數一百二十三萬，日活曲線正在快速拉升。」

  董筱筱走到主位坐下，點頭：「說細節。」

  馬東珠連忙把這兩天一夜的成果匯報了一遍。

  概率模型、成本核算、獎品配置、風控限制、供應商對接，說的是事無巨細。

  能夠走到這個位置，他真的付出了很多很多。

  不管做什麼事，他都力求完美，因為他們這種中堅管理層，一旦出了問題，沒人會保他們。

  他們和董筱筱這種真正的高管，差距太大太大了。

  他一直說到嗓子冒煙，董筱筱卻始終沒有表情。

  「成本壓到多少了？」董筱筱打斷了他，問道。

  「單個用戶十四塊七。」馬東珠說道：「如果裂變係數控制在1:4以內，總成本可以壓在十八塊以內。但我們加了熔斷和限制，實際裂變係數應該在1:3左右。」

  「也就是說，拉到一個真實用戶的成本，不到十五塊？」

  「是的。」

  董筱筱終於抬起頭，看了馬東珠一眼。

  那眼神里多了幾分讚許，讓馬東珠等人心頭一松。

  「比預想的要好。」董筱筱說道：「但還不夠。成毅有陌信的基本盤，用戶來了就留下了。我們呢？用戶領完錢，會不會卸載暢聯？」

  馬東珠一愣。

  這個問題他想過，但沒想出答案。

  「董總，我們加了話費券綁定。」劉勇插嘴道：「用戶註冊送十元話費券，充一百才能用。這樣至少能鎖定一部分充值行為。」

  「十塊錢話費券？」董筱筱皺眉：「用戶又不是傻子，為了十塊錢優惠，非要充一百？」

  會議室里安靜了。

  張廣升弱弱地舉手：「董總，其實……其實我們可以再加一個留存機制。比如用戶連續七天登錄暢聯，每天送一毛錢紅包，滿七毛提現。這樣成本很低，但能把用戶粘住。」

  「一毛錢？」董筱筱看向張廣升。

  「對，一毛錢。用戶不會為了七毛錢專門登錄，但如果他已經登錄了，看到有一毛錢可以領，順手就點了。這叫損失厭噁心理，心理學上……」

  「行，就按你說的辦。」董筱筱懶聽他說完，直接拍板：「馬東珠，你們配合小張，今天之內把這個補丁加上。」

  「今天？」

  「嗯，今天。」董筱筱站起身，說道：「你們知道現在外面是什麼情況嗎？」

  她緩緩說道：「每一個拿著手機的年輕人，都在討論砍一刀。營業廳門口排隊的人，比春運還誇張。這是我們移動十年來最好的機會，也是最後的機會。如果這次抓不住，以後就沒有暢聯了，也沒有移動市場部了。」

  馬東珠三人沉默了。

  「幹活吧。」董筱筱轉過身：「今天，我要看到日活破千萬。」

  下午六點鐘，暢聯萬人助力活動的推送全面鋪開了。

  不只是開機彈窗，還有簡訊轟炸、營業廳海報以及客服外呼。

  三萬個營業廳，近二十萬名營業員，同時變成了暢聯的地推員。

  每一個走進營業廳的用戶，都會被問一句：「先生，下載暢聯了嗎？現在邀請好友可以領一百塊現金哦。」

  晚上八點，參與人數突破三百萬。

  晚上十點，日活曲線更是越過九百大關。

  馬東珠坐在會議室里，盯著那條紅色的曲線，感覺像是在做夢。

  三天前，這條曲線還在六百萬掙扎，現在像是坐了火箭，筆直地往上沖。

  一直到了午夜時分，張廣升突然喊道：「馬總，破了！日活破一千萬了！」

  「什麼？」

  「一千萬！而且還在漲！」

  劉勇和陳平立即走過去，三個人六隻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數字。

  一千萬！

  他們的日活終於破了一千萬！

  這一刻，馬東珠感覺雙腿都在發抖。

  他做了十五年通訊行業，從未見過如此瘋狂的增長曲線。

  這不是靠基站覆蓋贏來的，不是靠資費套餐贏來的，而是靠一毛錢一毛錢的小恩小惠，是靠無數個用戶在朋友圈分享的連結換來的。

  一天時間，暴漲四百萬日活。

  這就是網際網路嗎？

  太恐怖了……

  「我們贏了嗎？」劉勇喃喃自語。

  「贏個屁啊。」馬東珠罵了一句，但嘴角卻在笑：「這才第一天。成毅那傢伙，不會坐視不管的。」

  「管他呢！」陳平一屁股坐在桌子上：「至少今天，我們贏了！」

  張廣升也咧開嘴笑了。

  他看著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在線數據，也覺這兩天一夜的折磨都值了。

  第二天上午，京州市陌陌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內。

  黃甘平急匆匆走進來，看到成毅神色平靜的在審閱《天地雙網技術在3基站鋪設中的成本優化報告》，不由急道：「成董！出大事了！」

  成毅頭也沒抬的問道：「暢聯日活破千萬的事嗎？」

  黃甘平一愣，腳步頓在原地，說道：「您……您知道了？」

  「嗯，助理剛給我看了簡報。」成毅翻了一頁，語氣平淡的說道：「業內現在都在傳，說移動這次是要把咱們按死，連凱文特納都給我打了電話，假惺惺地問要不要微軟幫忙。」

  黃甘平坐在沙發上，急道：「那您還這麼淡定？移動那邊放話了，說要把中獎率提到百分之十，這是要跟咱們拼家底啊！成董，咱們反擊了，不然用戶就全倒過去了！」

  成毅放下文件，看了黃甘平一眼：「怎麼反擊？」

  「提高咱們的中獎率！把砍一刀的門檻再降低，或者從技術層面限制暢聯連結在和陌信里的傳播，再不行，咱們就加預算！」

  成毅笑了笑，沒說話，而是從抽屜里摸出一個錢包。

  那錢包是他大學時代的錢包，邊角都磨白了，但用到現在還沒爛，他的朋友都說這個錢包舊的很好看。

  成毅打開錢包，抽出一張百元大鈔，拍在茶几上。

  又抽出兩張百元大鈔，疊在一起，也拍在茶几上。

  茶几上，左邊一張紅票子，右邊兩張紅票子。

  「黃院長，你來選一下。」成毅抬了抬下巴。

  黃甘平懵了，看看錢，又看看成毅：「成董，這……這是幹什麼？」

  「讓你選。」成毅微笑道：「這桌上的三百塊，你可以拿一份，也可以都拿，你怎麼選？」

  黃甘平盯著那三張鈔票，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他搞技術出身，對數字敏感，但此刻完全摸不透成毅的套路。

  他遲疑了一下，說道：「成董，我當然是全要了？小學生才做選擇題啊！」

  成毅哈哈大笑，把錢包往桌上一扔，笑道：「你看，連你都知道全要，你以為用戶是傻子嗎？」

  黃甘平愣住了。

  成毅收起笑容，慢悠悠地說：「董筱筱燒五十億，咱們也是燒的五十億，如果用戶不是傻子，都會兩邊註冊兩邊領錢的，畢竟暢聯砍一刀能提一百，陌信砍一刀也能提一百，用戶為什麼不全要？至於機率什麼的，這還有意義嗎？」

  「燒錢只是將用戶引過來，真正想要留住用戶，那就要看硬實力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