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燒，燒，燒！

  黃甘平聽完，眉頭緊鎖：「成董，道理我懂，可咱們真就眼睜睜看著暢聯把日活往上拱？萬一他們弄到五千萬，甚至一個億，到時候咱們就算想壓，成本也要翻倍了。」

  成毅拿起筆，抽了一張紙畫了幾個圈。

  「黃院長，這是陌信，這是暢聯。」他在兩個圈之間畫了一條線，又在外面畫了一個更大的框：「這是三大運營商。」

  黃甘平盯著幾個圈，沒吭聲。

  「現在的情況是，董筱筱拿著移動的五十億在替咱們開路。」成毅一邊畫一邊說道：「他們燒錢推暢聯，其實就是在幫我們培養用戶習慣。」

  

  「按照正常的商業規律，即時通訊想要從運營商嘴裡搶食，少數花三年時間，還挨三年打。政策打壓、流量限制甚至是功能屏蔽，但現在，董筱筱自己就是運營商的人，她為了推暢聯，親自去推動vp合法化，也讓運營商接受了免費通話這個事實。她撕開的每一個口子，咱們都能跟著鑽進去。」

  黃甘平倒吸一口涼氣，終於明白了成毅的目的。

  「所以您不是放任暢聯，您是在用暢聯當擋箭牌？」

  「不算擋箭牌。」成毅笑了笑：「只能算是開路先鋒吧，如果我們現在把暢聯拍死了，到時候移動聯通肯定收緊政策，單單是流量費暴漲就不是我們能承受的，到時候，咱們陌信就成了被圍剿的目標。」

  「一旦被圍剿，我們想要推廣全國，那付出的資金流更大。」

  黃甘平聽完成毅的話，直覺後背有些發涼。

  他光想著市場份額，卻沒想到這一層。

  「成董，您這是把董筱筱當槍使啊。」

  「她很樂意當，不是嗎？」成毅淡淡地笑道：「她覺她在打一場生死戰，實際上，她是在給咱們修路，等這條路修通了，咱們就可以把油門踩到底了。」

  「可時間……」黃甘平猶豫道：「咱們能等多久？暢聯現在兩千萬日活，要是再漲下去，真養成了用戶習慣，咱們再想翻盤，怕是不容易。」

  「也快了。」成毅呵呵笑道：「只要我們兩家燒上倆月，這全國的智慧型手機用戶，基本就都引進來了。」

  「只要用戶達到八千萬的規模，那就會形成一個完整的產業。」成毅很自信的說道：「一旦形成了完整的產業，這個產業就不是哪個企業能夠撤銷的了。」

  「畢竟，開歷史倒車的行為，那是肯定沒有好下場的。」

  黃甘平靜靜地看著成毅，他知道，成毅既然將自己的目的說出來，那就說明他早就算好了全局。

  他們這位董事長，從來不會只說設想。

  只要他說出來的話，那就已經做的差不多了。

  也完全不擔心會泄密了。

  成毅又緩緩說道：「現在即時通訊已經度過了萌芽期，按照正常的發展軌跡，即時通訊軟體要做到支付、社交和生態全閉環，最少需要三年。第一年拉用戶，第二年做支付，第三年建生態。但咱們等不了三年，也沒有必要等三年。」

  「今年年內，陌信必須完成三件事。」

  「第一，朋友圈。不是現在的這種個人簽名欄，而是真正的圖文動態，要讓用戶把生活搬進來，形成社交沉澱。第二，就是支付。綁定銀行卡，做快捷支付，把陌信從聊天工具變成錢包。第三，公眾號。讓企業和媒體入駐，把陌信從社交軟體正式變成信息平台。」

  成毅的豪言壯語，聽黃甘平是心驚肉跳。

  這三件事，隨便哪一件都是大工程。

  而且，光程序還沒用，還必須要配合還在推進的3網絡，如果3網絡沒有普及，那他們就算做好了程序也是枉然。

  也就是說，成毅的規劃，前提條件是能否在2010年7月份之前完成3網絡的搭建。

  「成董，這程序倒是沒問題，可這3網絡一年能做完嗎？」

  「問題不大。」成毅語氣平靜的說道：「下個月開始，你們儘量將陌信和支付融合，為即將到來的3時代做準備。」

  「好，好的。」

  成毅呵呵笑道：「董筱筱現在燒的不是錢，而是燒的她自己的高管生命。她每多燒一天，運營商對即時通訊的容忍度就高一分。等她燒不動了，政策也就鬆了，用戶也習慣了，那時候咱們再出手，首戰即決戰，一戰定乾坤。」

  「那咱們現在幹什麼？」黃甘平問。

  「現在？」成毅笑了笑：「現在回去睡覺吧，讓技術部正常下班，該約會的約會，該休假的休假，讓暢聯先飛一會兒吧。」

  「好……」黃甘平沒有反對。

  對於成毅的話，他們陌陌集團上下那都是極為信服的。

  就算成毅說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升起來，他們也都會相信太陽真的改道了。

  這種盲目的信服，源自於這近八年來建立的信任。

  看到黃甘平要離開，成毅又說道：「哦，對了，下個月你們配合公關部，把咱們的支付牌照申請遞上去。另外，你去找一下劉貴武，就說陌陌集團願意牽頭，搞一個華夏移動網際網路應用創新聯盟，把上下游企業都拉進來，先制定一個標準。」

  「制定標準？」黃甘平一愣。

  他去找劉貴武沒問題，畢竟他和劉貴武算是一起長大一起變老的鐵哥們。

  成毅解釋道：「暢聯現在忙著搶用戶，現在沒空管行業標準，這也是我們的機會，等咱們把標準握在手裡，以後他們就算有一億用戶，也按咱們的標準來，具體的標準，你讓法務部去做，原則就一點……嗯……拒絕惡意競爭，特別是這種砍一刀的手段，制定標準之後就絕對不能再有了，這種行為真的是太噁心了，嚴重影響中小企業創新發展。」

  「……」黃甘平表情木然的望著成毅，他呆愣了半晌，才嘆了一口氣，說道：「明白了，我這就去辦。」

  到了七月份，整個手機圈進入了一種詭異的狂熱狀態。

  暢聯和陌信，兩款軟體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把砍一刀燒成了全民運動。

  移動營業廳門口排隊的景象，從縣城蔓延到了一線城市。

  燕京金融街、中海陸家嘴、深夏華強北，凡是有人扎堆的地方，就能看到兩個陣營的地推在較勁。

  「註冊暢聯，送一百現金！」

  「註冊陌信，送一百現金，還能抽bba手機！」

  「暢聯中獎率三倍！三十刀提現！」

  「陌信背靠二十萬網吧，提現秒到帳！」

  正如成毅說的那樣，用戶不是傻子，沒有人選擇在一邊站隊。

  他們全都是兩邊註冊，兩邊領錢。

  早上在移動營業廳領了三星c900，中午去陌陌自營店下載陌信領紅包，晚上回家把七大姑八大姨全拉進兩個群，分別砍一刀。

  一個普通家庭，幾天內能從兩個軟體身上薅走五六百塊錢，相當於小半個月的工資。

  這種白撿錢的快感再加上真正的免費通話，頓時讓智慧型手機成了硬通貨。

  以前覺智慧型手機貴的用戶，現在拼了命也要買。

  因為沒有智能機，連薅羊毛的資格都沒有。

  諾基亞1110、摩托羅拉v3這些老古董，一夜之間成了廢品。

  二手市場的功能機價格雪崩，從三百塊跌到五十塊，根本就賣不出去。

  而智慧型手機的價格，也被需求硬生生頂了起來。

  bba手機，自然是首當其衝。

  「李總，日訂單破了四十萬台。」岩台工廠，助理很誇張的對李響說道：「現在全渠道都在催貨，京州體驗店門口排隊的人，都快從中山路排到解放橋了，警察都出來維持秩序了。」

  「哪有那麼離譜。」李響笑罵了一句，還是拿起電話撥給了成毅，說道：「成董，產能不夠了！新工廠啥時候投產啊？」

  「先不著急，現在投產太早了。」

  「好吧。」李響暗嘆了一口氣。

  諾基亞東皖工廠到手這麼久了，已經有了生產的能力，可成毅一直在壓著。

  這壓一天，那就是一天的錢啊。

  這太讓人心疼了。

  特別是現在，他們的產量根本就無法滿足現在的市場需求，很多現貨手機都快被黃牛炒瘋了。

  李響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成董，還有一件事，蘋果那邊，庫克親自打電話到了我們工廠，問咱們能不能勻點產能給他們代工。」

  「庫克？」成毅驚訝道：「他這是哪根筋搭錯了嗎？」

  「我覺他們是示好，現在蘋果銷量也起來了，他可能是擔心我們使絆子，所以想給我們交保護費吧。」李響說道：「庫克那邊說，他很看好我們的管理模式和生產模式，他們願意給我們提供全套的生產設備，只要我們願意，他們可以出資建工廠。」

  「現在砍一刀活動的確把智慧型手機市場徹底點爆了。phn 3在華夏的銷量，這周環比漲了180%多，蘋果在華夏的庫存三天就清空了。」

  「先回絕他吧，我現在暫時還沒有和蘋果合作的打算。」成毅想了想，拒絕了。

  不過，他現在也沒打算去折騰蘋果，因為他的目的，並不在這裡。

  智慧型手機普及率，在此之前，全國只有不到百分之八，功能機還是絕對主流。

  但砍一刀這劑猛藥，直接把功能機用戶全逼進了智能機市場。

  用戶為了免費通訊和領取補貼，真的是咬牙都要買台智能機。

  而智能機里，bba ft定價399美元，ft plu定價599美元，是性價比最高的選擇。

  哪怕是性價比不高的蘋果phn 3，也被這股風潮帶著飛起來了。

  這也讓他們現在的營收更為穩定，再配合陌陌自營店的營業額，幾乎彌補了這次的燒錢大戰的費用。

  此時，在燕京移動總部。

  董筱筱站在市場部的數據大屏前，死死盯著屏幕中央那行跳動的數字。

  【暢聯實時日活：21，847，331】

  【註冊用戶：65，432，108】

  「不敢想像啊。」馬東珠站在她身後，激動道：「董總，日活兩千一百八十四萬，註冊用戶六千五百四十三萬。按這個體量，咱們已經和陌信平分秋色了。」

  「六千五百萬……」董筱筱喃喃自語。

  「是啊，董總。」劉勇也湊上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亢奮：「業內都在傳，說咱們移動終於扳回一城了。聯通馮總剛打來電話，說董事會那邊看到數據，態度鬆動了，答應再追十億預算。」

  「十億？」董筱筱收回手，轉過身，目光掃過馬東珠、劉勇、陳平三人。

  三人立即下意識的站直了。

  「你們真覺，這六千五百萬用戶，都是咱們的？」

  馬東珠一愣：「董總，這後台數據做不了假啊，每一個手機號都經過了實名認證，每一個註冊都有基站定位……」

  董筱筱冷笑一聲，抓起桌上的平板，甩到他面前：「自己看。」

  馬東珠手忙腳亂地接住，低頭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平板上是一份內部的機密風控報告。

  【異常用戶分析：】

  【同一m設備註冊多帳號占比：13.7%】

  【同一p段批量註冊占比：18.4%】

  【註冊後無任何社交行為用戶占比：31.2%】

  【註冊後七日內未二次登錄用戶占比：24.6%】

  馬東珠看著看著，手就開始抖了。

  六千五百萬註冊用戶，三成是殭屍，半數是羊毛黨，真正的活躍用戶連三千萬都不到。

  而那兩千一百萬日活里，至少有五百萬是專業羊毛黨工作室，每天定點登錄，領完紅包就下線。

  「這……這……」劉勇也湊過來，臉色難看的說道：「這真是一群蝗蟲啊。」

  「不然呢？」董筱筱冷笑道：「成毅為什麼看著咱們漲，連眼皮都不眨？因為他知道，這六千五百萬里，至少有一半是空氣。用戶領完錢，該用陌信還是用陌信，該用我們暢聯還是用暢聯。對他們來說，我們和陌陌集團就是個提款機。」

  陳平額頭冒汗：「董總，那咱們……停嗎？」

  「不能停。」董筱筱猛地轉身，眼神狠厲的說道：「現在我們和陌陌集團誰都不能停，誰停誰就滿盤皆輸。通知所有省公司，從明天起，砍一刀提現門檻從一百降到八十，中獎率再提兩個點。另外，給連續登錄三天的用戶，再送三十元話費券。」

  「還送？」馬東珠聲音都變了：「董總，再這麼燒下去，五十億連倆月都撐不住了！」

  「撐不住也要撐。」董筱筱一字一頓的說道：「現在比的不是誰用戶質量高，而是誰更能破釜沉舟，只要數據好看，董事會就會繼續輸血，聯通就會繼續跟注，三星就會繼續供機，一旦數據掉下來，咱們連談判的籌碼都沒有了。」

  「所以，現在就三個字。」

  「燒！燒！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