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憑什麼他行你不行？

  董筱筱的話，讓媒體記者們興奮雙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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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女人身邊，總是圍繞著熱點話題。

  就剛才這個宣告，就足夠能上頭條了：《暢聯1.0發布當日，六百萬台合約機0元購，全民免費通話時代真的來了》。

  就連台下的馮衛華都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著鼓掌，他也沒想到董筱筱會在現場扔出這麼大的一個驚喜，而且事先也沒有通知他。

  這女人，和傳聞中一樣的雷厲風行。

  比起外面的喧鬧，後台控制室里的空氣彷佛凝固了。

  「六……六百萬台？」張宏顫聲說道：「董總剛才說……發放六百萬台合約機？」

  劉數學的臉色也有些慘敗：「不可能，我們預案里根本沒有這一條，我們說的是開放下載……只是開放下載啊……」

  控制室里七八個技術員，齊刷刷看向周晉，每個人的眼神里都寫著同一個詞：完了。

  周晉一把抓起桌上的對講機，對著頻道沉聲說道：「董總！董總！我是周晉！六百萬台合約機發放不能放在今天的預案里！系統扛不住！重複，系統扛不住！請立即圓場！」

  對講機里傳來沙沙的電流聲，然後是現場導播冷冷的回覆聲：「周總監，董總正在台上致辭，無法中斷，請保持靜默。」

  「靜默個屁！」周晉對著對講機咆哮道：「你告訴她，六百萬用戶同時激活，我們的核心網會崩！m網關會炸！資料庫會死！讓她立馬圓場！馬上！」

  「抱歉，周總監，請保持靜默。」

  對講機掛斷了。

  周晉狠狠把對講機砸在監視器台上，喃喃自語道：「瘋了……她瘋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張宏顫聲說道：「周總，我們必須阻止啊，我們的系統是什麼狀態您最清楚！已知bu十七個，個個都沒有解決，最重要的是，我們的核心網架構，是按照開放下載逐步放量設計的！預估首日並發用戶不超過五十萬的！」

  「五十萬和六百萬，差了整整十二倍啊！」

  「六百萬台合約機，意味著六百萬個新用戶，如果在一天之內同時激活、同時註冊、同時搶號、同時嘗試通話，我們的m網關最大承載設計才八十萬並發，超過這個數，語音包會直接堵死在隊列里，全網延遲會飆到十秒以上，甚至直接掉線！」

  「不止m！」劉數學說道：「我們的用戶註冊資料庫，設計峰值是日新增兩百萬，如果六百萬人在一天內註冊，寫庫壓力會直接衝垮主從集群！而且我們的簡訊驗證碼通道是和移動網關共享的，六百萬條驗證碼簡訊發出去，網關隊列一滿，後面的人連註冊都註冊不了！」

  「還有基站側！」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全都在訴說問題。

  但問題說出來了，可是解決不了。

  周晉聽著這些人嘰嘰喳喳，感覺腦袋嗡嗡作響。

  他太清楚了。

  技術系統就像一座橋，設計的時候只能過五十噸的車，你突然告訴它今天要過六百噸的坦克群。

  橋肯定會直接塌的。

  而且最可怕的是，他們現在連橋的具體承重數據都不完全掌握。

  因為時間太緊了，正月十五之前他們只做了有限的壓力測試，很多模塊是在能跑就行的狀態下封版的。

  五十萬用戶的小池子裡，這些bu可能潛伏在水面下，不冒頭。

  但六百萬用戶的大洪水一衝過來，所有的問題都會被沖刷出來。

  「我們必須想辦法了。」周晉沉聲說道：「董總根本聽不進別人的建議。」

  「分布式緩存呢？」張宏想了想，說道：「用戶通訊錄同步，在線狀態，消息隊列，這些走的是什麼？」

  「走的集群，三主三從，設計承載一百萬鍵值對。」劉數學說道：「但是六百萬用戶同時在線，每人至少產生二十個狀態鍵，那就是一億兩千萬個鍵，會直接m，內存溢出，之後就是集群雪崩！」

  「那就先想辦法擴容吧，等到會後，我再和董總溝通一下，爭取延緩一下正式發放合約機的時間。」周晉嘆了一口氣，說道。

  不多時，董筱筱放下phn版c900，目光掃過全場，忽然話鋒一轉，說道：「各位，剛才演示的，是三星版和蘋果版。但我知道，在座的很多人，手裡拿的可能還不是智能機。」

  她頓了頓，伸手從演示台下方抽出一部諾基亞5230。

  那部手機外殼是經典的黑色塑料，邊角有些磨損，屏幕只有3.2寸，在滿場高清l大屏的映照下，顯格格不入。

  全場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盯著那部諾基亞，眼神從驚訝變成了興奮。

  他們這次過來，也是為了見證這一刻。

  「這是一部諾基亞5230。」董筱筱舉起那部手機，聲音沉穩的說道：「華夏銷量最高的手機之一，存量超過兩千五百萬台。過去一周，很多人問我，暢聯是不是只給智能機用戶準備的？那些還在用諾基亞的老百姓，是不是被遺忘了？」

  她嘴角微微上揚，按下了5230的電源鍵。

  屏幕亮起，熟悉的諾基亞握手動畫之後，進入主界面。

  九宮格圖標，功能表，快捷方式，和原版塞班一模一樣。

  但在屏幕正中央，多了一個藍色的圖標。

  暢聯。

  「不，我們沒有遺忘這批人。」董筱筱一字一句的說道：「暢聯1.0，還有第三個版本，那就是塞班版。」

  「諾基亞官網說的是真的？」

  「暢聯真能裝到諾基亞上？」

  「那我的諾基亞手機不需要換系統了？」

  台下不少人都議論紛紛起來。

  而在後台控制室里，周晉等人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太清楚那個塞班版是怎麼來的了。

  直接移植的陌信lt內核，音頻採集、網絡層、壓縮算法，全是人家的代碼。

  現在董筱筱當著兩千人的面演示這玩意，還要宣稱是暢聯的塞班版，這是一次巨大的冒險。

  這要是成毅那邊的人在現場，場面可想而知……

  台上，董筱筱已經點開了暢聯圖標。

  塞班版的啟動速度極慢。

  屏幕黑了足足過了好幾秒，才緩緩亮起一個藍底白字的界面。

  沒有動畫，沒有過渡，簡單粗暴像是一張用畫圖軟體拼出來的圖片。

  只有一個登錄框以及一個通訊錄。

  通訊錄占據了整個屏幕，和陌信lt的通訊錄色號幾乎完全一致。

  因為劉數學在移植時，連b色值都沒時間改了。

  「塞班版暢聯，同樣支持手機號直接登錄。」董筱筱輸入號碼，點擊獲取驗證碼。

  五秒。

  十秒。

  簡訊遲遲未到。

  董筱筱舉著手機，面不改色，但台下的議論聲已經開始嗡嗡響起。

  「怎麼沒反應？」

  「卡住了？」

  「塞班系統太慢了吧……」

  一直過了十幾秒鐘，董筱筱手裡的5230才叮地響了一聲。

  簡訊到了。

  她神色如常地輸入驗證碼，進入主界面，仿佛剛才那十幾秒的等待根本不存在。

  「由於塞班系統的硬體限制，啟動和加載會比智能機稍慢一些。」董筱筱對著話筒解釋，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天氣：「但這不影響核心功能，各位請看——」

  她點開聯繫人，裡面只有一個預置號碼，標註著塞班測試終端。

  然後，她用鍵盤調整光標到了號碼上。

  後台控制室里，周晉緊張的閉上了眼睛。

  劉數學更是雙手合十，嘴裡不住的祈禱，把他聽說過的靠譜神靈挨個祈禱了一遍。

  五秒鐘後，舞台後方的大音響里，傳出一個聲音。

  「餵？董總？能聽到嗎？」

  聲音很遠很悶，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被，還夾雜著沙沙的電流雜音。

  但確實是人聲，也確實是從那部諾基亞5230里傳出來的。

  台下愣了一秒，隨即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真的通了！」

  「5230真的能打免費通話？」

  「移動太厲害了，這不比陌信差啊。」

  「諾基亞的第二春啊！」

  董筱筱打開免提，讓那個雜音遍布的聲音傳遍全場：「各位，這是暢聯塞班版的首次公開通話。如大家所聞，受限於塞班硬體，音質經過了極限壓縮，所以暫時無法與智能機版本媲美，但基礎功能，比如跨運營商之間的網絡通話，完全可用。」

  她頓了頓，舉起那部5230，說道：「我想大家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諾基亞存量機，不需要刷機，不需要換系統，只需要安裝一個暢聯，就能直接進入網絡通話時代！」

  台下徹底沸騰。

  而在後台，周晉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監視器里那部還在通話中的5230，顫聲說道：「圓……圓過去了……」

  台上，董筱筱已經掛斷了通話。

  她把那部5230輕輕放回托盤，微笑道：「塞班版暢聯，將於近期上線各大軟體下載站，具體日期，請關注諾基亞華夏區官方公告。但我可以向各位保證，不會讓大家等太久。」

  她沒說具體日期。

  因為她根本不知道具體日期。

  甚至塞班版能不能真正上線，她心裡都沒底。

  但這不妨礙她說斬釘截鐵。

  台下掌聲雷動。

  董筱筱微微鞠躬，轉身朝舞台側幕走去。

  經過後台控制室門口時，她腳步微頓，看著周晉那張慘白的臉。

  四目相對。

  「董總。」周晉擋在走廊中間，低聲說道：「能借一步說話嗎？」

  董筱筱挑了挑眉，對身邊的助理揮了揮手：「你們先回車上。」

  助理帶著兩個保鏢快步離開，走廊里只剩下董筱筱和周晉兩個人。

  「說。」董筱筱雙手抱胸，靠在牆邊。

  周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開口道：「六百萬台合約機，暫時不能全部發放，我的建議是，分批次發放，五十萬為一個批次，讓我們一邊測試一邊拉升在線。」

  董筱筱眼神一冷：「理由。」

  「系統會崩。」周晉毫不避諱的直視著她的眼睛，說道：「我們的核心網架構，m網關，資料庫集群，緩存，全部是按照首日五十萬並發設計的。六百萬用戶同時湧入，不是卡頓，而是雪崩。m網關超過八十萬並發就會丟包，資料庫日新增峰值兩百萬，三主三從最多扛一百萬在線狀態，這些數字，我之前在報告裡寫清清楚楚。」

  「董總，我不是在叫苦，我是在陳述物理極限。伺服器不是許願池，您扔六百萬個硬幣進去，它變不出六百萬個通道。」

  董筱筱皺眉道：「周總監，我感覺你現在越來越情緒化了，而且工作態度非常的消極。」

  「董總，我不是情緒化啊，我是在闡述事實，我總對您負責吧？」周晉顫聲說道：「現在是事實如此，我不能騙您啊。」

  董筱筱沒有回應，只是皺眉問道：「你知道電信前幾天發了多少台c800嗎？」

  「三百萬台。」

  「對，三百萬台，一天之內，線上預約加線下領取，我們的體量多大？電信的體量才多大？他們每次發放都是三百萬一輪，而我們五十萬一輪，我要是這麼發了，你覺消費者會怎麼看待我們？」

  周晉連忙說道：「電信有陌陌集團的企業雲支持，還有全國的網吧做網絡分流，他們的網吧流量，調用的全國所有運營商的專線，包括我們的專線……」

  「我們比他們差嗎？」董筱筱打斷了他，說道：「我們有三十年的核心網，還有聯通覆蓋全國的骨幹網！有五億四千萬用戶的基礎，周晉，你告訴我，成毅一個民營企業，用網吧的邊緣計算節點都能扛住千萬級並發，我們堂堂兩大運營商，連六百萬台合約機都發不出去？傳出去，我們的臉往哪擱？你想過嗎？」

  周晉急道：「董總，這不是面子問題啊，這是架構問題！我們的代碼里有十七個已知bu，塞班版是直接移植的陌信lt，三星版網絡切換會掉線，這些問題在五十萬用戶池裡可能不冒頭，但在六百萬用戶的信息洪流里，會全部被炸出來的。」

  「你既然知道了，那就去解決啊。」董筱筱冷冷地說道：「成毅除夕夜扛千萬並發的時候，不也是一邊炸一邊修的嗎？憑什麼他行你不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