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不平等條約

  墊資？周晉恍然。

  這個詞真的是太美妙了。

  發明這項技藝的真是個小天才。

  這就等於是讓蘋果和三星自己掏錢，幫他們造手機，然後等用戶辦理了套餐，套餐的費用入帳了，再分批次返給蘋果和三星。

  這一個結算周期，怎麼也兩年吧？

  周晉有些擔心的問道：「他們會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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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願不願意，那是他們的事。怎麼談，是我們的事。」

  董筱筱將那份可行性報告合上，隨手扔在桌面上，說道：「老周，你記住，在商場上，從來沒有絕對平等的談判。誰掌握了渠道，誰掌握了用戶，誰就擁有定價權。以前我們習慣了對外企妥協，那是因為我們覺外來的和尚會念經。」

  「但現在，成毅已經把手機行業的桌子掀了，如果蘋果和三星還端著他們那可笑的架子，那他們在華夏市場上，就只有死路一條！」

  董筱筱看了看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女表，說道：「你去準備一下技術相關的報告吧，包括我們找哪裡代工等等，詳細一點。明天下午兩點，我約了他們在一號會議室進行洽談。」

  「好的。」

  第二天下午一點五十分。

  燕京，華夏移動總部大廈的一號全景會議室內，兩行西裝革履的商務團隊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走在左邊的，是一位身材高大金髮碧眼的白人男子。

  他是蘋果公司新任的亞太區總裁，理察·科爾。

  作為庫克的心腹，他幾乎一直待在華夏，幫庫克處理一些緊急事務，一直以來，因為庫克親自參與華夏的市場推進，所以他這位亞太區總裁也沒有發揮什麼太大的作用，無非就是縫縫補補。

  而走在右邊的，則是三星集團亞太地區總裁，朴正浩。

  自從被成毅借全民抵制浪潮掃地出門後，他們的重心一直在亞洲各個國家和地區，朴正浩幾乎很少會來華夏了，儘管他非常的渴望重新進入華夏市場，不單單是他渴望，整個三星集團都非常的渴望。

  之前和電信那次合作，他們本來以為能藉機重新進入華夏市場，結果卻被電信那邊給取消了合作，白高興了一場。

  這兩位跨國巨頭的大區總裁在會議桌的兩側坐下，彼此互相點頭致意，但眼神交匯的瞬間，兩個人的眼神里都閃過了一絲警惕。

  他們都知道，移動把他們同時叫過來，絕對不是為了請客吃飯。

  到了兩點整。

  董筱筱在一眾移動高管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她沒有寒暄，也沒有說那些沒有營養的客套話，走到主位上直接拉開椅子坐下，說道：「理察先生，朴先生，外面雪大，辛苦二位跑一趟了，剛剛我有個重要的會議，沒有去迎接你們，還望見諒。」

  「哪裡哪裡，董總太客氣了。」已經對董筱筱做過背書的朴正浩，立即用『識時務者為俊傑』的語調錶達態度。

  董筱筱在移動的權利很大，如果能攀上這條線，他們百分百可以重回華夏市場。

  之前他們退出華夏市場，退出的太草率了。

  而且他們也高估了諾基亞的實力。

  他們對陌陌集團的一再退讓，只是因為陌陌集團影響不到他們的主體產業，可現在倒好了，他們和陌陌集團的產業直接重疊了。

  他們要是回不到華夏市場，那陌陌集團的發展會越來越快。

  從眼下來看，單憑一個諾基亞，根本就不是陌陌集團的對手。

  董筱筱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開門見山地說道：「時間寶貴，我們就直接進入正題吧。」

  對面的理察微微皺了皺眉，顯然對這位華夏女高管的強勢作風有些不適應。

  他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說道：「董總快人快語，我很欣賞。我們蘋果公司一直非常重視與華夏移動的合作。我們即將推出的下一代phn，將會是改變世界的智能終端，如果能與貴公司達成深度合作……」

  「理察先生，我糾正一點。」董筱筱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改變世界的不是終端，而是網絡技術和用戶。沒有我們華夏移動的基站和四億用戶，你們的phn在華夏，只是一塊漂亮點的鋁合金磚頭。」

  此言一出，理察的臉色瞬間僵了一下，但他畢竟是久經沙場的高管，強忍著沒有發作。

  對面的朴正浩則是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他太了解華夏國企的傲慢了，但他今天來是有求於人，只能放低姿態。

  他呵呵笑道：「董總說對，三星集團擁有全球最頂級的全產業鏈優勢。我們非常願意為華夏移動量身打造符合貴國網絡標準的頂級旗艦手機。」

  「朴先生的態度，讓我看到了這次合作的希望。」

  董筱筱那張冰冷的臉上終於有了一抹笑容，她只是抬頭看了秘書一眼，兩名秘書立刻將兩份厚厚的文件，分別放在了理察和朴正浩的面前。

  「兩位，打開看看吧。這是我們即將在年後推出的全球通精英終端戰略集采計劃。」

  理察和朴正浩狐疑地翻開文件。

  僅僅看了第一頁，這兩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跨國巨頭高管，臉色就驟然大變。

  朴正浩拿著文件的手都在微微抖動。

  現在很多手機廠商一年全球總銷量都突破不了一千萬台，可移動這一張口，就是單次採購六百萬台智能機？

  這對於目前在華夏市場被成毅的bba手機壓喘不過氣來的蘋果，以及急需一場契機來宣告王者歸來的三星來說，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了一座金山。

  如果能拿下這筆訂單，他們在各自總部的話語權將直接登頂。

  「董總，這份訂單的規模真是令人震撼。」理察的眼神變狂熱起來，剛才的不快瞬間煙消雲散：「蘋果公司完全有能力吃下這筆訂單。我們可以提供最新的phn 3，甚至可以優先保障華夏移動的供貨……」

  「理察先生，您先別激動，請先往下看。」董筱筱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理察和朴正浩咽了口唾沫，急忙往後翻。

  當他們看到第二頁關於採購價格的條款時，臉上的狂熱瞬間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錯愕。

  「一千八百元華夏幣？」理察猛地抬起頭，像看瘋子一樣看著董筱筱：「董總，您是在開玩笑嗎？phn 3在海外的裸機售價折合華夏幣超過五千元！您用一千八百元來採購？這甚至都不夠我們前期研發分攤的成本！」

  朴正浩也是臉色鐵青的說道：「董總，我們現在主推的智能旗艦機，成本也遠不止這個數，您給出的這個價格，完全違背了商業常識！」

  面對兩人的憤怒，董筱筱依然面不改色，甚至連坐姿都沒有變一下，她微笑道：「兩位，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不要拿忽悠消費者的那一套來忽悠我了。」

  董筱筱緩緩說道：「phn 3的bm成本是多少？快閃記憶體、屏幕、基帶晶片加上富士康的代工費，我全都找精算師算過，32版本的硬體成本折合華夏幣絕不會超過一千四百元。至於三星，你們自己掌握著屏幕和內存的生產線，成本只會更低。」

  「我給你們一千八百元，每台機子你們依然有四百元的淨利潤。六百萬台，就是二十四億華夏幣的純利！這對於目前在華夏市場份額慘澹的兩位來說，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理察很不滿的說道：「董總，您不能單單精算製造成本，我們的研發成本，宣發成本都屬於成本，如果研發成本不算進去，誰還會去辛辛苦苦的搞研發呢？而且我們的品牌溢價是不可妥協的！如果一千八百元賣給你們，蘋果的高端形象將瞬間崩塌！」

  董筱筱慢悠悠的說道：「品牌溢價？你這麼說，那就有些雙標了，我調查過你們在美國的合約機價格，你們的合約機價格為199美金，折合華夏幣是1360.36元，怎麼了？在美國賣1360就不算品牌溢價，到了華夏市場，這就算是品牌溢價了？」

  理察被董筱筱的話給堵的一窒，他顫聲說道：「我們在美國市場的機型，都是縮水版的。」

  「那就太巧了，我們要的定製機，也是縮水版的。」董筱筱說道：「而且我還給你們留了400元的利潤。」

  董筱筱沒有去看理察和朴正浩鐵青的臉色，說道：「而且，你大概也是沒有看懂我的方案。」

  「這六百萬台機子，在我們的營業廳里，標價依舊不會低於4000，我們要用這六百萬台高端機，去做0元購的高端合約補貼。」

  聽到不影響零售標價，理察和朴正浩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如果只是作為運營商的內部集采大客戶價，雖然一千八百元確實低令人髮指，但考慮到六百萬台的恐怖基數，以及不用承擔任何庫存和渠道宣發成本，這筆帳，似乎也還能算。

  還沒等他們那顆懸著的心放下來，董筱筱又拋出了第三個的條件：「當然了，既然是一千八百元的集采價，我們自然不可能要求兩位提供原版零售的機型。畢竟，那會讓你們在全球價格體系上很難做。」

  董筱筱微微一笑，讓朴正浩的心咯噔了一下。

  這個董筱筱的笑容和一個人太像了。

  成毅。

  在三星集團里，有不少成毅參加活動的紀錄片。

  成毅臉上掛著的，就是這種該死的吃人不吐骨頭的微笑。

  「所以，我的打算是你們提供技術，我們來提供品牌和方案，打造一款專門的定製機。」

  「我不管你們是減配攝像頭還是縮減機身材質，總之，我要看到一款最少比華為c800要強的手機。而且，為了符合我們定製機標準……」

  「這六百萬台手機，必須採取聯合品牌的形式。我給你們找了一家非常懂華夏雙卡雙待網絡和底層通信協議的本土廠商作為合作方。」

  「手機的背面，除了要印上蘋果和三星的標誌外，還必須印上chna mbl和clpa的聯合l。」

  「並且，系統的底層最高權限要由我們來掌握。」

  死寂。

  一號會議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周晉站在董筱筱身後，緊張連呼吸都屏住了。

  「聯合品牌？印上酷派的l？還要開放系統底層權限？」理察怒極反笑，直接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董筱筱，說道：「董總，我現在非常懷疑您是否真心想要合作。」

  「我們在全世界任何一個國家，都絕對不可能允許其他粗製濫造的廠商把l印在我們的手機上！更不可能向任何人開放那封閉而完美的底層代碼！」

  理察抓起桌上的文件，說道：「如果我帶著這份企劃案回到庫比蒂諾，庫克先生會毫不猶豫地把這份文件砸在我的臉上！」

  「我想，這場談判已經沒有任何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旁邊的朴正浩雖然沒有理察那麼激動，但他的臉色同樣很難看。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說道：「我們三星也有自己的軟體生態規劃，你們的胃口太大了，既想要絕對的低價，又想要踩著我們的品牌上位，還要掌控我們的軟體入口。這種不平等的條約，我們接受不了。」

  面對兩位巨頭代表的憤怒，董筱筱目光平靜如水地說道：「傲慢是需要資本的，理察先生，朴先生，你們是不是忘了，你們現在在華夏市場的處境？」

  「三百萬台華為c800，不出兩天就會被一搶而空，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們，沒有我們的協助，不出半年，你們就寸步難行，高端市場，有bba手機，中端市場，有華為手機，低端市場，還有拼命在降低成本的諾基亞。」

  「你們捫心自問一下，拿什麼和這三家去拼？就拿你們的傲慢嗎？」

  理察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他骨子裡的驕傲還是讓他挺直了脊樑，他搖搖頭，說道：「抱歉，董總，您的方案，我們無法接受。」

  「我覺，你應該先上報，然後再給我答案，這是最穩妥的，不是嗎？」董筱筱微笑道：「或者你覺，你可以代表蘋果集團，直接拒絕我們的四億用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