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殺掉他們的暴利思維

  辦公室內的眾人，因為董筱筱的這番話，全都陷入了沉默。

  聯合三星和蘋果？

  這對於一直習慣了將諾基亞、摩托羅拉等廠商拿捏在手裡，習慣了自己制定規則的他們來說，絕對是一個破天荒的決定。

  無論是那個在韓國一手遮天擁有恐怖全產業鏈的三星，還是那個由賈伯斯掌舵骨子裡透著極致傲慢的蘋果，他們都不是那種會輕易向運營商低頭的乖寶寶。

  技術總監周晉的眉頭，也是深深地擰在了一起。

  他在腦海中快速地過了一遍目前國內的終端市場格局，以及這幾家廠商的產品定位，越想越覺董筱筱的這個決定有些過於激進，甚至是在飲鴆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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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總，您的這個戰略構想，確實能夠從硬體底層直接拔高我們對抗陌信的維度，但是……」

  周晉猶豫了一下，還是大著膽子，將心裡的顧慮全盤托出。

  「但是這在落地上，存在著一個極其致命的市場錯位問題啊。」

  周晉走到辦公桌前，指著剛才那份關於華為c800的評估報告，語氣誠懇地說道：「董總您看，成毅這次打出的王牌是1988元的超低零售價加上電信一百億的倒貼補貼，最終實現了0元購機。」

  「這套組合拳，搶奪的是國內最龐大的下沉市場，也就是那些對價格極其敏感的普通老百姓、學生和打工群體。在他們眼裡，不花錢就能拿到一台速度快還能免費聊天的手機，這就是很大的便宜了。」

  「可是，我們如果去拉攏三星和蘋果能到什麼？」

  「蘋果的phn 3，目前在海外的售價折合華夏幣高達五千多元！即使是即將發布的新款，價格也絕對只高不低。賈伯斯的性格我們都知道，他是不可能為了迎合華夏市場而推出廉價版手機的。」

  「再說三星。三星雖然有中低端機型，但他們目前真正能拿出手擁有成熟智能系統並且能和bba手機抗衡的高端旗艦，售價也基本在四千元以上，而且還僅僅只是在韓國試水。」

  「董總，用四五千塊錢的奢侈品，去和人家一千多塊錢甚至不要錢的平民機打陣地戰，這不具備任何市場優勢啊！老百姓是很現實的，他們不會因為你掛著個蘋果或者三星的標，就心甘情願地掏出幾個月的工資，去換一個僅僅是用來聊天的工具。」

  周晉的這番肺腑之言，讓辦公室里的其他幾名技術骨幹也紛紛點頭贊同。

  在他們看來，移動現在是被電信和陌陌的低價傾銷給打蒙了，如果病急亂投醫，去找那些高高在上的國際巨頭，很可能會陷入叫好不叫座的尷尬境地。

  「所以呢？你的建議是什麼？」董筱筱並沒有動怒，而是目光平靜地看著周晉。

  周晉以為董筱筱聽進去了自己的建議，精神一振，連忙說道：「董總，我覺我們與其捨近求遠去聯合那些傲慢的外國巨頭，倒不如退一步海闊天空，直接去拉攏陌陌集團或者華為。」

  「您想啊，成毅之所以和電信走這麼近，無非是因為電信願意給他砸錢鋪路。但是，電信的盤子才多大？滿打滿算一千多萬的用戶基數！而我們呢？我們手裡握著近四億的龐大用戶群，這才是國內通訊市場的絕對基本盤。」

  「成毅是個商人，商人的眼裡只有利益。只要我們願意放下身段，主動和陌陌集團坐下來好好談談，我感覺成毅絕對不會拒絕我們這塊比電信大出十倍的大蛋糕。」

  「我們可以向陌陌集團提出條件，要求他們對陌信進行自我整改。比如，限制每天的免費語音條數或者要求陌信必須接入我們的計費網關，將部分利潤與我們分成。」

  「只要陌信願意妥協，願意在我們的規則框架內運行，那我們完全可以向華為拋出橄欖枝。電信能給華為的基站訂單和補貼，我們移動能給雙倍甚至三倍！我們可以直接大批量採購華為c800，甚至定製我們的移動版c800，同樣搞0元購機，然後在裡面預裝整改後的陌信以及我們自己的飛信。」

  「這樣一來，我們既化解了陌信帶來的毀滅性衝擊，又利用了華為現成的廉價產能，還能把成毅重新拉回我們的生態圈裡。這才是傷亡最小也最穩妥的破局之道啊，董總！」

  周晉的這套方案，可以說是代表了當時絕大多數傳統通訊行業高管的慣性思維。

  打不過，就收編。

  利用龐大的渠道和用戶基數作為要挾，逼迫那些新興的網際網路企業低頭，最終將其變成自己生態鏈上的一環。

  這套名為招安的把戲，他們在過去的p時代，玩爐火純青，百試不爽。

  周晉說完，辦公室里再次安靜了下來。

  幾名技術骨幹都用一種期待的目光看著董筱筱，等待著這位鐵娘子的拍板。

  不過，董筱筱並沒有露出讚許的神色，反而是抬起雙手，輕輕地鼓了三下掌，笑道：「周總監，你在技術部幹了七年了吧？你的技術沒說，是集團的頂樑柱。」

  董筱筱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周晉，一字一頓地說道：「但是你的商業嗅覺，你的戰略眼光，簡直幼稚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周晉臉上的激動瞬間僵住了，額頭上不由冒出了一層冷汗，顫聲說道：「董……董總，我哪裡說錯了嗎？」

  「哪裡說錯了？你從根子上就大錯特錯了！」

  董筱筱冷聲說道：「你以為成毅是誰？你以為陌陌集團是那些靠著我們移動發發天氣預報、賣賣手機鈴聲，每個月巴巴地等著我們結帳施捨的p小作坊嗎？」

  「你以為成毅搞出陌信，只是為了從我們的簡訊費里分一杯羹？」

  董筱筱轉過頭，看著被訓斥啞口無言的眾人，冷笑連連。

  「大錯特錯！你們根本就沒有看懂成毅這個人的野心！也沒有看懂移動網際網路的底層邏輯！」

  「成毅要的不是分成，也不是合作，他要的是管道化！」

  「什麼是管道化？」董筱筱極具壓迫感地掃視著所有人：「就是有一天，老百姓手裡拿著手機，他們只在乎手機里有沒有陌信，有沒有，有沒有陌陌影音。至於給他們提供網絡的是移動、聯通還是電信，他們根本不在乎。」

  「到那個時候，我們就會淪為一條提供流量的自來水管，只能賺取那點可憐的被不斷壓縮的流量費，而成毅，卻可以端坐在所有的水管之上，掌控著一切的用戶數據、社交關係和商業利潤。」

  董筱筱的這番話，如同洪鐘大呂，讓周晉等人瞬間感到了一陣頭皮發麻。

  管道化。

  這個詞，對於驕傲的通訊運營商來說，的確是最難以接受的事。

  「你現在讓我去和成毅談？」董筱筱看著周晉，眼神中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以為成毅會接受你的自我整改？他手裡握著那份李華親自簽字的三年不限速死合同！他現在一天能新增幾百萬實打實的用戶！」

  「我們現在去找他談，那就不是招安，那叫割地賠款！」

  「只要我們今天向陌信低了頭，承認了它合法切入我們的語音和簡訊業務，明天，他成毅就敢在陌信里加上視頻通話！後天，他就敢在裡面加上虛擬支付！總有一天，他會把我們移動的業務骨架，抽筋剝皮，啃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董筱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顯然是動了真怒。

  她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接了一杯冰水，一口飲盡，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周總監。」董筱筱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說道：「我承認，你剛才關於市場錯位和價格劣勢的分析，在傳統的商業模型下是非常正確的。」

  「如果沒有電信突然發瘋，如果沒有孫毅那個老狐狸砸出一百個億去搶占市場，去給華為c800做嫁衣。我們確實可以好整以暇地坐下來，利用我們龐大的體量，去和成毅慢慢熬慢慢談。」

  「但是現在，情況變了。」

  董筱筱將空紙杯捏成一團，準確無誤地扔進角落的垃圾桶里：「電信的189號段，借著0元購機的東風，正在瘋狂地蠶食我們的新增用戶，甚至在倒逼我們的老用戶雙卡休眠。」

  「我們現在，一步都退不。」

  「退一步，成毅的社交關係鏈就會在下沉市場徹底固化。退一步，我們就等於把未來移動網際網路的入口，拱手讓給了電信和陌陌集團。」

  「既然不能退，那就只能打！」

  董筱筱走回到老闆椅前，雙手扶著椅背，看著掛在牆上的那幅華夏地圖。

  「你擔心蘋果和三星的價格太高，不具備市場優勢？」董筱筱冷哼了一聲，說道：「這只是你看問題太片面了。」

  「合約機也分三六九等，只要合作到位，這世上沒有不可能的合作。」董筱筱拿出了一份可行性報告，遞給了周晉。

  周晉作為移動技術部總監，負責的事務也非常多。

  董筱筱知道，自己必須要說服周晉，計劃才能以實施。

  周晉接過報告大概看了一遍，眼神里浮現出了一抹恍然之色。

  董筱筱說道：「三星退出華夏市場之後，其實一直是想回來的，他們只是缺少一個契機，華夏畢竟是全世界潛力最大的消費市場，而他們作為全球第二大手機廠商，肯定也不願意眼睜睜看著陌陌集團崛起。」

  「而蘋果，空有不錯的產品和技術，別的什麼都沒有，要不然，他們也不會去選擇和諾基亞合作。」董筱筱冷笑道：「這倆人都有弱點，只要有弱點，那咱們就有談判的籌碼。」

  「我第一步，就是殺掉他們的暴利思維。」董筱筱語出驚人。

  周晉愣住了，下意識地問道：「殺掉他們的暴利思維？董總，這怎麼可能？蘋果和三星的高端機型，在全球都是統一定價的，他們怎麼可能為了我們華夏移動單獨降價？賈伯斯那個人的控制欲是出了名的，他寧可不賣，也絕對不會允許運營商賤賣他的產品，從而拉低蘋果的品牌調性啊。」

  「哼，如果市場都沒了，他還有什麼品牌調性？」董筱筱哼道：「他們現在的目標應該是活下去，品牌調性，那是bba手機該考慮的問題。」

  「蘋果phn 3，海外售價折合華夏幣五千元。它的硬體製造成本是多少？我讓人做過拆解和供應鏈核算，算上富士康的組裝費，他們32的成本只有1328元。」

  「三星的旗艦機也是同樣的道理，存在著巨大的品牌溢價空間。」

  「我已經想好了談判的底線。」董筱筱緩緩說道：「我會向蘋果和三星的代表提出，我們將啟動一項史無前例的全球通精英終端補貼計劃。我們將一次性向他們拋出總計六百萬台的採購訂單。」

  「六百萬台？」周晉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數字，任何一家手機廠商聽到這個級別的單一市場採購量，都會瞬間陷入瘋狂，這足以讓他們在全球的財報上畫出一條非常漂亮的增長曲線。

  「但我給蘋果出的集采價，最多只能給到一千八百元！他們要麼接受這個價格，要麼，就放棄華夏市場。」

  「一千八百元？」周晉人都聽傻了。

  蘋果手機一千八百元？

  這想都不敢想啊。

  周晉懷疑這位董總有些異想天開了。

  就算蘋果手機的成本只有1328元，但人家也不可能自降身價這麼多的。

  一旦集采價格被消費者知道，那他們蘋果手機的口碑就徹底完蛋了。

  看到周晉欲言又止，董筱筱笑道：「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放心好了，我讓三星蘋果提供的是定製機，功能可以比他們普通的弱一些，他們如果還不放心，也可以和酷派聯名推出一款新的手機。」

  「那還好。」周晉暗鬆了一口氣。

  如果是定製機，那就好多了，最起碼這些手機巨頭沒有後顧之憂。

  「不過，他們也要滿足我們的條件才行。」董筱筱笑了笑。

  「條件？」周晉又是一愣。

  「嗯，我們只能出10%的首付款，剩下的需要他們墊資來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