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永夜：歸來
夜空中，一輪明月靜靜地躺在星河間，靜謐而美麗，只是如今沒有人有欣賞這份美景的心情。
月影婆娑，傳說月上有月宮與玉桂，因而投射出陰影。
只是現在那道墨綠色的身影替代了它們。
「怎麼辦？我們現在還要繼續嘗試嗎？」曲長歌打破了這片寂靜，只是她的聲音有些沮喪。
「只能繼續。」林尋生按住石盤：「我們不能賭，再次轉到『盈凸月』是會替代學長成為影子換他下來，還是兩人一同成為影子。」
「那，現在轉動石盤會切換月相，學長會不會因此消失？」莊思凝提出了一個危險的可能性。
林尋生沉默片刻，他提出了另一個問題：「你們……還有味覺嗎？」
喬舔了舔手指，震驚地說道：「真的沒有味道了誒！老林你怎麼發現的？」
「因為……我感到除了味覺，我的嗅覺也在緩慢消失，已經聞不到兩位女士的香水味了。」林尋生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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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下去，等五感徹底消失，我們必將被囚禁於此處了。」
「轉吧，找到規律後我們再去救學長。」陳昕傑做出了結論。
林尋生看向眾人：「各位，我想賭一把，當然，這次選擇的後果由我承擔，如果我錯了，後面的選擇就交給長歌姐了。」
「我要選的是……上弦月。」
隨著他轉動石盤，上空的月亮凹下去一塊，上面的影子也隨之消失，徹底變化成了上弦月的樣子。
蝶橋再次出現，這一次，林尋生毅然決然地走上去，眾人還來不及勸阻他，他就與蝶橋一起消失不見。
「林尋生……你給我回來……」莊思凝癱坐在地上，翡翠手環閃爍的白光仿佛就要滿溢出來。
「也許有一天我會離開，但至少不是現在。」林尋生溫和的聲音從眾人背後傳出，他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了原地。
「『上弦月』是生門，我賭贏了。」他淡淡說道。
「為什麼你敢這麼賭？」陳昕傑疑惑道。
「在只知道一個條件的情況下完全無法進行任何『因果』的推測，我們必須掌握另一個甚至更多的條件才能解題，而最快的方式永遠是跟著規律行事。」
「所以我只能賭，賭『生門』出現在月面朝西的月相，這樣在成功存活後才能最快拿到規律。」
「現在只剩幾種結果了，昕傑，你相信我的判斷嗎？」
陳昕傑點點頭，他知道，雖然林尋生常常表現出不靠譜的一面，但在生死關頭，他還是值得信任的。
「把石盤轉向『殘月』，然後你回來後轉回『上弦月』。」
陳昕傑將石盤轉向殘月，天空中的月亮已經變得如同彎刀一般鋒利，蝶橋如期而至，在海面上搭起不知通向何方的橋樑。
他走上去，身形消失不見，眾人回頭，竟發現他面色蠟黃，形體消瘦地躺在地上。
林尋生見此立刻轉動石盤，回到上弦月。他扶起陳昕傑，直到他跌跌撞撞地走上蝶橋。
「呼，剛才差點虛脫了，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還好恢復得快。」陳昕傑吐出一口氣，心有餘悸。
「我都犧牲成這樣了，你有沒有推斷出什麼東西？」
林尋生用手托住下巴，思考道：
「盈凸月」對應的是囚禁於天上的月亮中。
「上弦月」對應的是回到原本狀態。
「殘月」對應的是身體虛脫無力。
「盈凸月」與「虧凸月」相對。
「上弦月」與「下弦月」相對。
「蛾眉月」與「殘月」相對。
為什麼月相不包括「滿月」和「新月」這兩種朔望月？
寂海化蝶月無相，生死往復祈天光。
雪霽姐告訴我的這句話……的意思是？
為什麼……是生死六寂月？
六……？
「你相信嗎？有情眾生之我常駐，此我於生死流內，由其所做業力，而貫通過去未來，此即完成三世因果。」
「眾生死了又生，生了又死，生死不已，循環往復，終不得渡。」
「其中行善者，入三善道：天、人、阿修羅。」
「其中造惡者，入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
「這就是我修的道，六道。」
「輪迴。」
「也許終有一日你會忘掉我，但是我會替你記得。」
「因為『輪迴』，無止無休……」
「直到你完成，這場【殉道遊戲】。」
林尋生猛地驚醒，他似乎做了一個夢，夢裡隱隱約約有人對他說了什麼，但他卻已然忘卻。
只是，一行血淚出現在他臉上，默然流下。
他喃喃道：「她對我說過的……」
「『盈凸月』對應『天道』，超脫世俗，天人合一。」
「『上弦月』對應『人道』，除盡業力，還原為人。」
「『蛾眉月』對應『阿修羅道』，征戰不休，殺戮不止。」
「『虧凸月』對應『地獄道』，無間地獄，不得超生。」
「『下弦月』對應『畜生道』，化為牲畜，無欲無求。」
「『殘月』對應『餓鬼道』，面黃肌瘦，執念貪妄。」
「此即為，生死六寂月。」
他心臟處藍色的光芒越來越明亮，好像就要突破限制，衝出體內，但終究還是沉寂了下來。
「『因果』……即使是『這樣』的大因果，都無法使你突破道花嗎？」
「也許，他真的有機會完成『殉道』……」
林尋生環顧四周，看向眾人，心裡暗道：這個時候你們都還在……真好……不要像我一樣，到頭來，什麼都沒能護住。
雖說我只是讓她留在這裡的一絲執念，但我也有應完成之事。
留存的力量，應該還夠用「以因求果」這麼做。
「阿傑，長歌姐。」林尋生開口叫道。
「怎麼了？想好了解開道域的辦法了嗎？」曲長歌問道。
「不，我是為了了卻一樁因果。」林尋生手指快速點過他們的眉心，藍色的光芒順著眉心流入心臟，一瞬間，曲長歌心臟處的紫色光芒和陳昕傑心臟處的灰色光芒盛放出了璀璨的耀光。
「與我相遇為『因』，晉升道花為『果』，以因求果，不外乎是。」林尋生跌跌撞撞地走向莊思凝，他的狀態似乎很不好。
「思……凝……別走……」他忽然倒下，昏倒在莊思凝的懷中，莊思凝默默抱住他，摸著他的額頭，感到滾燙。
「原諒我……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