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殉道者
無邊黑暗的大海中，林尋生坐在孤舟上獨自漂泊著。
他渾渾噩噩地劃著名槳，不知前方究竟是何處，依然一聲不吭地前行。
潔白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模糊的聲音向他問道：「林尋生，林尋生，你還記得我嗎？在這沒有彼岸的寂靜海中，你會忘記我嗎？」
「你是……誰？」林尋生抬起空洞的眼眸，無神地看著那道人影。
「你果然不記得我了，但是，那樣也好，你不必在意……比起我，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回到清醒的世界去吧。」潔白的身影輕嘆一聲，伸出右手食指點向他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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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潔白的身影閉上雙眼，眼角似有清淚划過，它喃喃道：「在無盡的『命運』中，我們是否……能得償夙願呢？」
林尋生睜開眼，眼前是潔白的天花板，他低頭一看，竟發現他穿著病號服，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喲，醒啦？」莊思凝眨眨眼睛，青蔥如玉的手指正拿起一顆櫻桃放入櫻桃小嘴中，然後她便隨意拿起一張紙巾包裹住果核，丟到旁邊的垃圾桶中。
「看上去沒什麼大礙嘛，居然害我守在這裡……嗯，足足過了10分鐘！」莊思凝不高興地嘟起嘴，瞪大眼睛盯著林尋生：「要不是老師叫我來看看你，誰願意來這種鬼地方陪你。」
林尋生也瞪大了眼睛：「你是不是偷吃我的果籃裡面的水果了？還好意思說！你是不是就吃准了我不敢拿你怎樣！」
「膽子肥了是吧！姑奶奶吃你兩顆櫻桃怎麼你了？敢跟我這麼說話是吧，信不信我把你果籃全吃完了！」莊思凝惡狠狠地看著他，噘起嘴不服氣的樣子：「行了，既然你都醒了，我也懶得理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說罷，莊思凝站起身來，一甩長裙，向林尋生做了個鬼臉，便離開了病房。
她前腳剛走，陳昕傑和曲長歌便溜了進來。
「怎麼？小情侶吵架了？」曲長歌一臉促狹的笑意，揶揄道。
「嗯，不太像，應該是這個一見到妹子情商就下降到負數的傢伙又發癲了。」陳昕傑一臉正經地作出了正確結論。
「喂喂，所以什麼情況？能不能來個人給我答疑解惑一下，我可沒有任何頭緒關於我為什麼淪落到這個地步啊。」林尋生長嘆道。
「關於這個問題……還是由我親自向你解釋一下吧。」一位和藹的中年學者推門而入，炯炯有神的目光看向在病床旁聚集的眾人：「昕傑，長歌，你們在外稍候片刻，我有些話要和尋生說。」
「好的，唐教授。」陳昕傑和曲長歌點了點頭，便施施然從病房離去，留下林尋生和唐教授二人。
唐玉生，35歲，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行為金融，曾在Econometrics等國際頂刊發文，是學術界以及導師界的新星。
「那我就不跟你繞圈子了，直接開門見山地跟你聊聊吧，因為大家都是聰明人，也認識了很長時間，沒必要再搞什麼彎彎繞繞的東西。」唐玉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打開保溫杯瓶口喝了口茶。
「重新介紹一下自己，我是『Destiny』的領導者，代號即是『Destiny』，行走於『命運』的大道上，已結成道果，能力名為宿命魍魎。」
「先問你一個問題：你相信歷史故事和神話傳說可能是真實的嗎？」
林尋生虛著眼回答道：「你都這麼問了……那答案就是，有部分看似很誇張的歷史事件其實是事實咯？」
「沒錯。」唐玉生豎起右手食指：「比如說，拿我們都知道的歷史而言，白起，就是『殺戮』的殉道者，他坑殺趙國降卒四十餘萬，就是為了晉升『合道』境，以此更好地為當時的秦國打下江山。」
「還有，岳飛，是『忠義』的殉道者，他生於忠義，死於忠義，完美詮釋了殉道者的一生，也昭示著殉道者最後的結局：與道合真。」
「那麼，我開始講一些基礎的東西吧。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在這個世界上，每個時代最多有四十九名殉道者，他們因為兩種原因成為殉道者：
一、他們本身的行為符合某個特定的大道，且這個時代沒有人比他更符合實踐這個大道的行為，因此會被大道選中，給予相符的力量。
二、以上的殉道者體內會有一枚「大道碎片」，是他們力量的源泉，在他們的瀕死之際，如果他們想要將其傳承給某人，那麼那個人會根據那個人所行的大道，成為新的殉道者。
所以，傳承的兩代殉道者不一定會是走在同一條大道上，「慈悲」的大道經過傳承也可能變成「嫉妒」的大道。當然，如果不選擇傳承，或者身邊沒有可以傳承的人，大道碎片會回到大道中，自行選擇下一個候選人。」
嗯，也就是說，我現在所行走的大道應該是和那個傳承給我的男人不一樣的，畢竟我似乎沒有他那種恢復傷勢的能力……他能夠恢復傷勢，難道就是唐教授剛剛所說的「慈悲」大道的能力？林尋生思考道。
「經過前人的研究，殉道者的能力等級分為四個階段：道種，道花，道果，合道。要想晉升，需要在自身所走的大道上完成符合這個大道的行為，比如說『殺戮』的大道，就要像剛剛所說的白起那樣，殺死大量的生命，以得到晉升。這樣完成符合『道』的行為，被稱為殉道，也是我們被叫做『殉道者』的原因。」
「因此，前人又根據殉道者『殉道』行為的好壞，以及大道本身對人類的生存是否具有危害，將大道分為：正道、邪道、兵道、天道。
好的行為，比如說正義、協助、教導、慈悲等等，歸屬正道。
壞的行為，比如說傲慢、貪婪、暴食等七宗罪，歸屬於邪道。
在某一種器物方面爐火純青的，比如說刀槍劍戟，歸屬於兵道。
對整個世界運轉起到巨大作用的，比如說時間、空間，歸屬於天道。
當然，由於某種『平衡』，一個時代內，正道和邪道的數量大致相似，所以兩方的殉道者因為要完成『殉道』，必然處於對立，就逐漸形成了兩大組織：統領邪道的『Divinity』和集結正道的『Destiny』。
兵道和天道的殉道者不算多，兵道是因為使用的人實在太多，很難達到巔峰成為殉道者，而天道因為本身能力過於強大，『平衡』不允許出現太多殉道者。」
唐玉生又打開保溫瓶喝了口茶，摸了摸手上的念珠，笑道：「要不今天先講到這裡？我看你不是很感興趣的樣子呢。」
靠，老唐還是老奸巨猾，我為了隱藏自己殉道者的身份，只能裝出一副有興趣但沒那麼認真的樣子聽，沒想到他不打算告訴無關的人那麼多信息，那現在只能厚著臉皮求他繼續了。林尋生擠出一個笑容：「沒啊，我感覺很有意思，您就再跟我說說吧，要不然萬一我再捲入類似的事件就麻煩了，您放心，我一定幫您和師兄保密。」
唐玉生搖了搖頭，對著林尋生笑了笑：「忘記跟你提前說一聲了，我的『道果』名為『命運法典』，它的頁面上出現的事，一定會變成事實。就在前天，一句話出現在了上面，讓我不得不重視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那句話是：天道再現，業火出淵，混沌畸變，清濁無間。」
「你……就是『天道』級別的殉道者，對吧，林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