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Massacre
難道……我這波瀾壯闊的一生，還沒正式開始，就要在這裡結束了嗎？
林尋生手緊緊攥成拳，準備等灰袍靠近便殊死一搏。
紅光再次一閃而過，林尋生瞳孔急劇睜大，但他反應不過來這樣的速度。
「咔」的一聲，那是刀砍在手臂上的聲音。只見一個滿身血污的人從空間裂隙中走出，用自己的手臂為林尋生擋下了這一刀。
他黑髮散亂，遮住了面容，身上的衣服被血浸紅，被撕裂的部分全是血疤，身上竟無一處完好，而此時他被刀砍到的手臂竟在瞬間失去了活性，迅速地枯萎掉落下來。
「咳咳咳——」那男子將沒壞死的另一隻手掌貼到肩處，肩與臂的連接處竟奇蹟般地長出了肉芽，並剎那間形成了一條新的手臂，只是他的氣息又萎靡了幾分，已然奄奄一息。
灰袍忌憚地後退了幾步，握緊手上染血的屠刀。
「居然，不對，應該說果然是這個時候嗎……」傷痕累累的男子看都沒看灰袍一眼，而是打量著林尋生，然後輕笑了一聲：「那麼……我知道怎麼做了，一切如你所願……此刻正是，我的『解道』之時。」
「呃……哥們，你在跟我說話？」林尋生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男子笑得傷口迸裂開來：「『哥們』，你居然叫我『哥們』，真有意思。不過我確實只是在自言自語而已。」
「少貧嘴幾句吧，林尋生，我的時間不多了。等我解道後，你就趕緊逃吧，不久後會有人來救你的，不過嘛……要看你能撐多久了，畢竟我現在沒有順手為你排憂解難的能力了。」男子右手扶在他的心臟處，用力一拔。
泛著藍光的蘋果出現在他的手上，於是他便往林尋生心臟處塞去，直到藍光湧入林尋生體內。
「哼，別來礙事。」男子伸手攔住此時再一次襲來的灰袍，眼神深邃：「Massacre，別以為你這小小的『道花』能改變得了什麼，現在，給我滾！」
灰袍退後幾步，嘶啞的聲音陰狠道：「你護得了他一時，護不了他一世，我倒要看看日後他如何逃脫，青山不改綠水長流，總有再會之時。」
撂下狠話後，他化作一道紅光，從戲劇教室溜走了，但似乎沒有走太遠，像隱秘的蛇一樣等待著男子的「解道」。
「最後的告誡……林尋生，『業皇』決不能死去……不然……」
天邊傳來一聲巨響，驚雷霹靂炸開，男子在林尋生眼前化作白光無聲無息地消失，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不是，這，這都在說些什麼東西……而且，剛剛他們展示出來的那種力量，到底是什麼？」林尋生一下子接受不了這麼多信息，有些混亂。
但是至少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旁邊還有虎視眈眈的灰袍人。
「刷」地拉開窗，林尋生咬了咬牙，他知道這裡是三樓，但是如果直接從教室出去的話，不知走到哪會被襲擊，還不如賭一把，從這個地方跳下去。
他蜷縮起身子，雙手抱住頭，縱身一跳——
沒有想像中的風的呼嘯，也沒有想像中撞到地上產生的疼痛感，當林尋生回過神來時，他已經保持著跳躍時的姿勢安然無恙地落到了地面上。
「這是……怎麼回事？」他看了看正在發光的心臟處，一陣疑惑。
「難道說……我也有像他們那樣的能力了？」他喃喃道：「但是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能力呢？而現在在追殺我的灰袍男子，又是什麼能力呢？」
「不管先，至少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擺脫他，嗯……現在去哪呢？」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高樓樓頂。
「Massacre……為什麼會在那個地方？是你派他去學校執行任務？」戴著漩渦面具的女子望向她的同伴。
「嗯，不是哦，Chaos，他只是在踐行他的大道而已。」戴著兔子面具的女子舔著棒棒糖，津津有味地看著下面發生的事情：「說到這個，你也是被那個氣息吸引過來的？」
「對啊，動靜那麼大，時空裂隙都搞出來了，我的『魔魘』一副很激動的樣子呢……很難不注意到這邊的情況。」Chaos打了個呵欠，昏昏欲睡地說道
「哦？『魔魘』對這個力量感興趣的話，是『能量影響』類的『殉道者』嗎，還是說甚至是更高級的『法則修正』型？」兔子面具忽然來了興趣。
「天知道，反正應該不是『物質操縱』和『自身強化』，畢竟我的『混沌魔魘』已經是目前所有的『殉道者』中這兩者的頂點了。」Chaos從背後虛幻的影子中掏出一個睡袋，似乎就要在這裡睡著。
「給我認真點啊混蛋！」兔子面具敲了她一個爆栗，恨鐵不成鋼地說道：「虧組織給你的代號是象徵著希臘神話的最初至高神的卡俄斯Chaos，結果你天天執行任務都是一副睡不醒的樣子，看看你像話嗎？」
「哎呀老大，這麼認真幹什麼，那傢伙都『解道』了，而且那個目擊到Massacre的人估計是逃不掉的，安心啦。」說著話，Chaos已經全身鑽到睡袋裡面去了。
「但是你沒有感知到，『Freedom』已經追著『Massacre』過來了嗎？他們都是『道花』，勝負猶未可知，不如……咱們在這裡把他做掉？」兔子面具咬碎棒棒糖，舔了舔猩紅的嘴唇。
「嗯？Chaos？」兔子面具回頭看向已經變成「蛹」的Chaos，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狠狠地飛出一腳：「給我滾！」
昏暗的陰影處出現一道虛無的身影，那影子把睡袋抱起，向兔子面具鞠了一躬，便逐漸融於黑暗。
「這個懶貨……」兔子面具咬牙切齒地說道：「哼，算那小子走運。」她將在風中颯颯作響的黑色皮質大衣披上，從高樓一躍而下，隱於夜色。
「落葉，我予你『自由』，指引我去『殺戮』的方向吧。」輕盈如歌的聲音響起，身穿墨綠色長袍的青年眯著眼，折下一片樹葉，將其拋出。
一股綠色的力量包裹著那片葉子，晃晃悠悠地往前飄飛，青年扶了扶黑框眼鏡，跟隨著落葉的足跡，輕盈地前行。
「Massacre……這次不會再讓你逃掉了，你要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既然你的道是『殺戮』，那我當然會為了本應得到『自由』的人，抹除你。」Freedom眼底精光閃爍。
Massacre脫下灰袍，露出他原本的面貌：寸頭短髮，眼神兇惡逼人，身形壯實健碩而遍布著傷痕，手上拿著一把剁骨刀。
「呸」他吐出一口痰，跨坐在某間教室的窗台邊。
「那小子怎麼做到能跑那麼快的？」Massacre罵罵咧咧地說著：「難道說他覺醒的道和這有關？不會是「速度」相關的「自我強化」型殉道者吧。這樣的話……如果他投奔了『Destiny』，我的本來面目便會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那麼今天，我要『殺死』這種可能性。」他右手將剁骨刀高高舉起，咬牙向左臂揮去：「以我的『道』中『法則修正』的部分，獻祭我的部分軀幹，『殺死』一件事的可能性！」
血紅色的刀光斬下，Massacre的左臂像是被那把剁骨刀吞噬了一般，驟然消失不見，此時他面色鐵青，幻肢痛不欲生，但獰笑著，因為血色的光芒已經跨越遙遠的距離，來到林尋生的脖頸邊。
那紅光化作一把剁骨刀，剎那間就要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