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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5章 衝擊紐北之路(上)

  衝擊紐北之路(上)

  影響紐北圈速的變量因素有很多。

  比如車輛的絕對性能、動力系統的耐久度、底盤與空氣動力學的精妙協作、輪胎在極限下的工作窗口、乃至精確到公斤的油量與配重...

  當然,還有車手的狀態、膽魄,以及對這條「綠色地獄」每處起伏與彎角的肌肉記憶。

  但在這份長長的變量清單之上,凌駕著一位絕對的主宰者天氣。

  

  時間回到彼岸汽車衝擊紐北紀錄的前一日,這位主宰開始顯露它無常的威嚴。

  紐北賽道上空,陰雲密布,淅淅瀝瀝的雨點開始落下,起初稀疏,很快便連成了細密的雨幕。

  不大,但綿延....

  原本乾燥粗糙的深灰色瀝青路面,迅速被浸潤成一片反射著慘澹天光的危險暗黑色。

  氣溫悄然下降,空氣里瀰漫著濕冷橡膠與泥土的氣息。

  偶爾有賽車駛過,輪胎捲起迷幻而短暫的水霧,旋即消失在更濃的雨簾之後,畫面危險而破碎。

  不遠處的核心整備區,一支身披奧迪四環標誌的專業車隊正陷入一片壓抑的忙亂。

  他們的賽車在雨勢加劇前已駛上賽道,試圖搶出計劃中的數據採集圈,但天氣的驟變讓賽道條件以分鐘為單位惡化。

  江貝小力小ん

  對講機里傳來車手冷靜但語速明顯加快的報告:「賽道積水增長很快,特別是駛過的彎道,抓地力正在消失。

  建議終止,建議終止,OVER!」

  車隊負責人死死盯著監控屏幕上那條代表賽車動態、已開始顯出掙扎跡象的曲線,又瞥了一眼雷達圖上那片越來越濃、揮之不去的雨區。

  他牙關一咬,對著麥克風沉聲道:「安全第一,同意終止。全體注意,計劃取消。」

  一瞬間,工程師們壓抑的嘆息、技術員快速的收尾指令、後勤人員沖向接車點的雜亂腳步聲混作一團。

  一次耗費重金、籌備數周的珍貴測試日,就這樣被無常的天氣輕描淡寫地攔腰斬斷。

  這一幕,被不遠處彼岸團隊的眾人盡收眼底。

  慶幸與擔憂,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同時在他們的心底浮現。

  慶幸的是,他們重金預定的封閉賽道時間是在明天,10月9日。

  今天這場不期而至的雨,打亂的是別人的節奏,至少沒有直接燒掉他們的預算和機會

  o

  他們還有一夜的時間去觀察、去祈禱、去準備應對方案。

  擔憂的,也正是那完全不可預測的明天。

  團隊裡的氣象專員面前的多個屏幕上,來自不同機構的預測模型線條交織,卻共同指向一個並不樂觀的結論:

  一個低壓雲團正頑固地盤踞在此地上空,移動緩慢。

  明天同一時段的降水概率,依然高達70%。

  有時候,人類可以窮盡智慧,將機械打磨至毫釐,將策略推演至周全,但在天意面前,這一切精密都可能瞬間變得脆弱不堪。

  他們為這次挑戰預留了兩個關鍵窗口:明天的首次衝擊,以及月底10月28日,也就是彼岸SU7技術發布會的當天。

  將發布會定在晚上,其戰略意圖不言而喻:就是要卡在紐北最終成績出爐的時刻,將那份最具分量的性能背書,作為最震撼的壓軸大料,實時擺在全球觀眾面前,讓所有人有種親身見證的奇蹟。

  這兩個日期,是半年多前彼岸就向紐北賽道管理方預付重金、白紙黑字鎖定下來的。

  在當時,這只是基於項目進度、供應鏈節點與全球營銷節奏做出的冷酷理性規劃。

  至於半年後的這一天,頭頂究竟是晴空萬里還是陰雨連綿?

  恐怕連天上的龍王,也給不出確切的答案。

  「看最新的預報模型,明天的情況......還是不容樂觀。」

  負責「觀星」的同事盯著平板屏幕上那片頑固的藍色雨區,低聲說道,言語間難掩焦慮。

  胡錚南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卻投向窗外那片陰沉得化不開的天際,像是在安慰同伴,又像是在說服自己:「這裡的天氣,翻臉比翻書還快,山區的預報,十次能有五次准就不錯了。」

  隨後他跟團隊分享起以前預報特大暴雨來襲,京城全城戒備,停工停產結果因為由於大雨沒有辦理進京證,繞道而走的趣事,讓團隊的氣氛稍微輕鬆一些。

  「希望如此。」幾個人不約而同地附和,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種共同的期盼。

  在技術領域,他們信奉數據和邏輯;但在此刻,他們也不吝嗇保留一點點對運氣的樸素渴望。

  「無論明天天氣如何,我們現在該做的,是把能掌控的一切,準備到萬無一失。」

  10月8日凌晨四點,胡錚南已然起身。

  窗外,雨點噼啪地敲打著玻璃,一夜未停。

  他幾乎整夜無眠。

  走到己方駐地,發現許多同事早已聚集在此,顯然大家跟胡錚南一樣,無人能安心入睡。


  有人在對車輛進行出發前最後一遍的交叉檢查,螺栓扭矩、傳感器讀數,一絲不苟:

  有人則在反覆核對各種極端情況下的救援方案與後勤動線。

  儘管每個人都清楚,如果這雨一直下到明天,他們此刻所做的一切,都可能失去意義。

  這種明知可能徒勞卻依然全力以赴的沉默準備,一直持續到天色微明。

  上午,胡錚南帶著團隊,仍在房間內核對預案細節,從輪胎選擇到車手輪換策略,不放過任何可能。

  隨後溝通被一陣匆匆的腳步聲打破。

  一陣匆匆的腳步聲打斷了討論。一名同事快步進來:「胡總,默總的車隊已經下高速了,預計十五分鐘後抵達。」

  「知道了。」胡錚南整理了一下衣領,神色恢復平日的沉穩,「田源,阿燦,我們三個去接。其他人,繼續手頭工作。」

  聽到陳默到來,眾人精神為之一振,將紛雜的思緒暫時壓下,重新投入忙碌。

  屋頂上,雨水仍沿著檐角滴落,嗒,嗒,嗒,仿佛在為這場人與天的博弈,讀著冷酷的倒計時。

  十分鐘後,一輛黑色奔馳S級轎車引領著一輛同色的邁巴赫V級MPV,碾過濕漉漉的路面,穩穩停在眾人面前。

  MPV滑門自動開啟,陳默的身影顯露出來。

  「領導......」胡錚南趕緊撐傘上前。

  陳默一把搶過對方手中的雨傘,打趣道:「什麼領導?在這裡,你才是總指揮。

  我充其量,就是個來加油打氣的拉拉隊隊長。」

  說著,便自然地將傘傾向胡錚南一側,「來,我給領導打傘。」

  這番舉動引來一陣輕鬆的笑聲,稍稍驅散了空氣中的凝重濕意。

  身後,想為老闆打傘的李段法見狀,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微微退了兩步,保持距離。

  隨後陳默與迎上來的李田源和任周燦用力握了握手。

  前者是雷總引薦過來的前寶馬設計師,現在擔任彼岸汽車的首席設計師:

  後者是老胡曾經舊部曾在吉利擔任動態性能負責人,同時作為專業車手,阿燦也是彼岸汽車的首席車手。

  幾人簡單寒暄完畢,陳默便摟著胡錚南的肩膀,朝彼岸的整備區走去,邊走邊說,「怎麼樣?各方面都還順利吧?」

  胡錚南苦笑:「其他萬事俱備,只欠......天氣。」

  「沒想到,咱們這高科技行業,最後也得看踏馬的老天的臉色。」陳默自嘲地笑了笑。


  當陳默的身影出現在彼岸汽車整備區時,現場響起了自發的、熱烈的掌聲。

  除了彼岸團隊,聞訊趕來的紐北賽道管理層幾位負責人也在此等候,他們都想親眼見見這位頗具傳奇色彩的世界首富。

  陳默與眾人逐一握手寒暄,尤其通過翻譯,與特意提前趕來的彼岸當家車手維斯塔潘親切交談了幾句。

  了解到這傢伙對征服紐北紀錄抱有極大熱情,甚至已在模擬器上進行了大量針對性練

  習。

  寥寥數語,陳默便能感覺到,這小子身上有種純粹的對速度與挑戰的饑渴,如果說別人選擇賽車可能是為了工作,為了名利,而這傢伙給他一種純是有癮的感覺,就是那種不賽車就手癢。

  隨後,在眾人陪同下,陳默來到除了雨不防其他都防的防雨棚下。

  那裡靜靜停放著此次挑戰的主角之通體白色、布滿傳感器與空氣動力學套件的SU7原型車。

  甚至他還在不用人攙扶下坐了進去..

  要知道這種原型車跟市面普通車不一樣,因為裡面出於安全考量,加裝了防滾架,可以理解你需要從車窗大小的空隙鑽進去。

  所以一般來說都需要讓人攙扶才能坐進去,而陳默常年健身有道,尤為擅長鑽如此狹窄的空間,如此矯健的身姿令原本要攙扶他的彼岸同事很是意外。

  看到跟拍的攝製組,陳默衝著鏡頭豎起大拇指。

  或許是看到鏡頭在側,出來後的陳默被動技能發作,下意識地進入狀態,對著鏡頭清晰講解了這款原型車的核心設計目標與技術亮點——從立項到落地。

  他雖不插手具體工程,但關鍵節點與核心理念皆瞭然於胸。

  說了幾句,他才恍然發覺周圍站著的全是比他更專業的工程師,不由略帶尷尬地笑了笑。

  「為了這次征戰,我們還專門在那邊立了塊GG牌,宣告我們來了。」他指著不遠處一個方向說道。

  或許真是陳默的到來帶來了些許「氣場」,或許是德國老天爺給了陳默一些面子,陰沉的天空撕開了一道縫隙,雨,竟然停了。

  現場響起了掌聲和歡呼聲,情況看起來正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不過還不能上路,因為賽道還未乾。

  中午,陳默在紐北知名的「女王餐廳」宴請整個團隊。

  席間,他分享剛打聽到的消息:「百公里外的法蘭克福機場已經放晴了,這是個好兆頭。」

  邊吃邊聊,大家逐漸摸清大老闆隨和的一面,餐桌上的氣氛也逐漸活躍。


  有人打趣道,「之前阿燦還說呢,要的不多,只要給他10分鐘的時間就夠。」

  坐在陳默邊上的任周燦笑容很是燦爛,開著玩笑,「哎呀,那時間哪夠...

  」

  隨後比了個手勢,「7分鐘就夠!」

  陳默隨口來了一嘴,「6分40秒就行....」

  緊接著往回找補了一句,「怎麼可能7分鐘都不用。」

  老闆一開口,大家哈哈大笑起來。

  其實陳默來之前仔細看過當前紐北圈速榜:

  榜首是梅賽德斯—AMG 0NE的6分30秒705;

  其次是保時捷911 GT2 RS MR的6分38秒835;

  蘭博基尼AventadorSVJ以6分44秒97位列第三。

  前不久,特斯拉Model S PIaid剛在這裡跑出7分25秒231的成績。

  任周燦口中的「七分鐘」,意味著足以碾壓特斯拉,躋身榜單前列;

  而陳默隨口說的「6分40秒」,更是能殺入前三,與保時捷這樣的傳奇品牌直接掰手腕。

  雖說彼岸兩三年實打實的造車,傾盡各種人力物力,沒有絲毫水分,造出來性能強悍的原型車。

  但跟從1948年造車到現在,一家擁有70年造車歷史底蘊的傳統豪門的保時捷,因此口嗨歸口嗨,陳默還是能認識到其中差距的。

  「要是我們一來就把記錄破了,」陳默開著玩笑,「那豈不是顯得這記錄沒什麼含金量?」

  現場哈哈大笑,陷入愉快的氛圍。

  午後,天際剛透出的一線微光迅速被重新聚攏的陰雲吞噬。

  方才還有說有笑的彼岸團隊成員,臉上的笑意漸漸凝固。

  雨,又下了起來。

  細密而冰冷的雨絲,無聲地垂落,將賽道、看台和遠處的山林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寂靜之中。

  「看樣子,今天是真的沒戲了。」胡錚南與陳默並肩站在維修區屋檐下,看著雨水滴落地面濺起的水花。

  「接下來的預案是什麼?」陳默望著雨幕問道。

  「反正錢已經花了,賽道空著也是空著。

  我打算讓我們的車手,開車上去跑幾圈。

  不拼圈速,就熟悉路況,尤其是這種濕地條件下的抓地力反饋和車輛動態,能採集一點數據是一點。」胡錚南快速說出計劃。


  「可以。但前提是,安全第一,絕對不能冒險。」陳默強調。

  「明白。」胡錚南點頭,隨即面露一絲難色,「另外......一周後,我們打聽到比亞迪也預定了整天的賽道。

  我想試著溝通,看能否在他們測試的間隙,為我們擠出一個小時。

  之前跟對方執行團隊接觸過,但......對方態度比較保留,沒有給出確切答覆。」

  他頓了頓:「當然,這事對方答應是情分,不答應是本分,我們也完全理解。」

  陳默聽出了他話里的為難,輕輕「哦」了一聲,沒多說什麼,只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在通訊錄里翻找起來。

  不一會電話接通,「餵?船夫總麼?有件事想找你幫個忙..

  胡錚南站在一旁,看著老闆對著手機,語氣熟稔地寒暄了幾句,隨即簡潔明了地說明

  了情況。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分鐘,問題似乎便已迎刃而合。

  電話掛斷後,胡錚南心中一塊石頭落地,湧起一陣複雜的感慨。

  「估計他們內部同步流程還需要點時間,」陳默收起手機,「明天你再跟那邊團隊負責人溝通一下,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

  「好,太好了。」胡錚南連忙應下。

  「那麼,原定28號那天,天氣預測怎麼樣?」陳默將話題拉回正軌。

  胡錚南抬眼看了看依舊陰沉的天空,苦笑道:「長期預報顯示是晴天。

  但還有二十天,誰也說不準老天爺到那天,到底是哭還是笑....」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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