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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6章 衝擊紐北之路(中)

  衝擊紐北之路(中)

  十分鐘後,一個簡短的碰頭會決定:今天的任務轉變為賽道數據採集和適應性訓練,熟悉這條賽道,通過實際駕駛來儘可能尋找出一條最佳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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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小時後,彼岸的保障車率先駛上賽道進行勘察。

  紐北超長的里程與複雜地形,使得降雨的影響極不均勻。

  擋風玻璃上的雨水會嚴重干擾視線,能見度降低也可能令車手不得不提前剎車,並採用更保守的走線策略。

  這種「分段式」的濕滑,令車手節奏把握和車輛調校是巨大考驗。

  即使是賽車,運維團隊也會儘可能調軟懸掛、增加下壓力、更換雨胎,儘可能提高車手安全和降低賽車的損耗。

  隨後彼岸汽車和彼岸車隊的兩位當家車手駕駛SU7原型車先後出發,保障團隊嚴陣以待。

  不久後,成績先後反饋回來。

  任周燦在保守策略下跑出8分19秒。

  而維斯塔潘則展現出令人膽戰心驚的激進,監視器屏幕上,他那台車的軌跡多次在彎心出現危險的滑動與甩尾,又在電光石火間被他以F1頂尖車手驚人的反應和經驗強行拉回正軌,令包括陳默在內的一眾成員看得是心驚肉跳。

  最終,他以一種將速度法則推向懸崖邊緣的方式,將成績定格在7分45秒。

  維斯塔潘出來後,得知成績臉上有些懊惱和不甘,嘴裡嘰里咕嚕對著工程師快速說著什麼。

  陳默問旁邊的翻譯:「他說什麼?」

  翻譯答道:「他說,如果中午那會兒沒下雨,再多幾輛車先把賽車線路跑干,即便有些潮濕,他有信心還能再快一分鐘...

  陳默眼神微動,沒有說話。

  就在當天賽道窗口期關閉前的最後一小時。

  陳默拉開車門,坐進了那輛唯一的SU7量產版駕駛座。

  六點式安全帶將他牢牢鎖在桶形座椅里,指尖划過碳纖維包裹的方向盤—畢竟來都來了,他準備親自「線下真實」一次紐北。

  此前,為拿到紐北的准入許可,他與幾位核心高管都抽空考取了國際賽照,具備一定的賽道駕駛能力和經驗。

  加上自家開發的模擬器遊戲也有賽道模式,在遊戲中他也跑過數百圈紐北。

  每一個彎角、每一處起伏在虛擬世界中跑過數百遍。

  剎車點、走線、路肩的利用,理論上早已爛熟於心。

  然而,當濕冷的空氣灌入車廂,當真實的雨滴打在擋風玻璃上,當手指真正握住這具需要背負物理法則的方向盤時,一種久違的、混合著不確定性的興奮感,悄然從陳默心底升起。


  這個世界沒有真正的機甲,那麼,將駕駛一台賽車馳騁,或許就是一個男人能觸及的終極浪漫。

  其實陳默本意是想駕駛那台更極致的SU7原型車,但提議剛出口,就遭到了團隊全體成員的強烈反對,他們怕老闆把握不住。

  陳默只能在心裡暗自吐槽,想他開過這麼多環肥燕瘦(劃掉)...咳咳,不同國家、

  品牌、配置的座駕,什麼崎嶇的道路沒經歷過...

  最終,寡不敵眾,他只得從善如流,接受了駕駛量產版、並由任周燦駕駛安全車在後壓陣的穩妥方案。

  陳默的紐北初體驗,於陰冷細雨中正式開啟。

  每一次略帶試探的剎車,每一次謹慎的轉向,每一次在直道盡頭小心釋放的電門,其數據與聲音都通過車隊無線電,實時傳回後方整備區的屏幕上,牽動著每一顆心。

  無人察覺,在賽道起點上空那片被雨雲籠罩的隱秘高度,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小點,正如幽靈般藉助雨幕的掩護,靜靜地懸停、窺視。

  上賽道前的陳默:「總長不過22公里,就算下雨,職業車手們不也動輒7、8分鐘搞定?聽起來......好像也沒多快?」

  真上了賽道的陳默:「臥槽,這坡度!臥槽,這彎道!臥槽,這麼滑?!......臥槽,我想回家!」

  紐北彎道不僅多,且大多又急又盲,如同沒有盡頭的連環拷問。

  起伏的坡道綿長,坡度駭人,車輛在坡頂短暫失重、在坡底承受重壓,對懸掛是持續的地獄式錘鍊。

  更要命的是,許多高速彎竟設置在下坡路段,這要求車手在對抗重力的同時,精確拿捏剎車時機、轉向角度與電門開度,更是對車輛底盤剛性、平衡性與輪胎抓地力的終極考驗。

  22公里的賽道全程,任周燦能在雨天濕滑中跑出8分多鐘,均速已接近160公里/小時;

  而小潘搏命般跑出7分45秒,均速更逼近180公里/小時。

  要知道這可不是跑那種筆直的高速,只要膽子大,手夠穩,電門敢踩,是個人都能幹

  到160碼甚至180碼...

  況且地面如此濕滑,還帶有積水,這是在複雜地形中,與物理法則進行的每分鐘上百次的危險談判。

  只有親身體驗,陳默才真切感受到「綠色地獄」之名的分量。

  雖然把這傢伙從車隊特意叫來,錢沒少花,但跟小潘拼命三郎的敬業態度來比,陳默還是感覺報酬是不是有些便宜了。

  不知為何,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一段旗下平颱風靡一陣卻被封禁的台詞,換了下說辭同樣適用且危險,「這裡是紐北,汽車工業的聖殿,歡迎來到速度與激情的世界,不要命的挑戰隨即,他釋然一笑,緩緩收了些電門。


  洶湧的推背感如潮水般稍稍退去,耳畔呼嘯的風聲與輪胎的嘶鳴也變得溫柔起來。

  之前那種將所有感官都押注在極限、與時間和物理定律搏殺的狀態,悄然轉換。

  有的時候,量力而行,感受過程,比尋一個結果更重要。

  比如現在。

  尤其是在這裡,在紐北。

  當陳默心態沉靜下來,不再執著於速度,而是真正去「感受」彼岸SU7在這條傳奇賽道上的一呼一吸時,一切呈現出另一種風情他更清晰地感知到,底盤在工程師精心調校的懸掛,如何像擁有生命般,貪婪而精準地吞噬著路肩的起伏,將粗暴的衝擊化為富有韌性的安撫。

  那種「貼地飛行」的穩定感,並非冰冷機械的絕對剛性,而是一種帶著智能預判的、

  從容的「掌控」。

  他仿佛能「聽」到三電系統在高效運轉時的低沉共鳴,那是能量在電池、電機、電控間如血液般奔流不息的律動,平穩中蘊藏著瞬間爆發的巨大潛力。

  車身的每一次重心轉移,方向盤的每一絲細微回饋,都仿佛在與駕駛者進行著無聲而深邃的對話。

  車窗外飛速掠過的森林墨影、古老的彎牆、起伏的山巒,在雨水的映襯下霧靄朦朧。

  這些不再是需要警惕征服的障礙,而成了這幅動態畫卷中流動的風景。

  他甚至能嗅到空氣中混合著的輪胎摩擦地面、濕潤植被與機油的特殊混合氣息。

  這是屬於紐北的味道,是歷史與速度沉澱下來的獨特芬芳。

  速度依然很快,但陳默此時的心境已然不同。

  從「征服者」變成了「對話者」,從「索取結果」變成了「體驗過程」。

  SU7此刻不再僅僅是一台需要被證明的機器,而是一位與他共同探索、共享此刻的可靠夥伴。

  這一刻,他或許暫時「忘記」了身後的商業帝國、市場的期待、對手的虎視眈耽。

  他只是陳默,一個沉浸在駕駛樂趣與工程美學中的造車人,在汽車工業的聖殿裡,用自己的作品,完成一場虔誠而愉悅的朝聖。

  圈速固然重要,那是實力的硬核憑證。

  但此刻這份人與車、與賽道心神交融的純粹體驗,或許是彼岸SU7真正想要傳遞給未來用戶的,那份超越冰冷參數的、關於「移動愉悅」的本質內核。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更從容。

  腳下電門與剎車踏板的操作,愈發細膩而富有韻律。

  他相信有了這樣的過程,有這麼出色的團隊,結果,終會到來。


  另一邊,兩個身披叢林迷彩的身影,趴在濕透的灌木叢後。

  正借著雨幕的掩護,緊盯著手中的監視設備屏幕,其中一人嘴裡低聲抱怨著。

  「說了讓你中午少吃點西餐,腸胃受不了竄稀了吧....

  「誰知道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離醫院這麼遠,話說我這算工傷麼?這鬼地方的診療費,真他娘的貴....

  「咱們外派補貼不少了,知足吧,哎快看!」另一人突然壓低聲音,語氣興奮,「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他們還真敢在這種天氣跑...

  」

  「別廢話,快,計時準備!」

  隨著一輛藍白相間的賽車從起點出發,飛馳而去...

  冰冷的雨水毫無阻礙地打在他們身上,浸透偽裝服,每一秒等待都因濕冷而顯得格外漫長。

  時間,像生了鏽的齒輪,艱難地向前爬行。

  「這都8分鐘了,怎麼還不來?下雨天也不會這麼慢吧?」

  「是不是彼岸汽車半路拋錨或者出事故了?」

  「雖然那我也想這麼想,但真別了吧,我可堅持不了這麼久...

  「..來了來了...」

  「哪呢?」

  「我說我肚子來了,你先頂著,我去解決下..

  」

  「操!」

  又是幾分鐘過去....

  「來了來了~~」

  「你是粑粑做的啊,又來?」

  「車車....車來了....

  終於,那輛藍白賽車再次進入視野,在模糊的雨簾中衝過那條終點線。

  「咔嚓!」計時器被用力按停。

  「多少?」

  「12分28秒。」盯著屏幕的人念出數字,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就這?車不怎麼樣,車手更菜,就這種水平,我上我也行。」

  「我敢說弄一輛我們的M7上去跑,也不會比這更慢了。」

  「彼岸這閉門造車,造了個寂寞,不過這車外觀是挺好看,想學保時捷,結果光學了個外觀.....」

  「該說不說,這搭載咱們非凡大師」鏡頭的大疆無人機是又穩又清晰,簡直為咱們這活兒量身定做..

  」

  「擦,這時候還打GG給誰看?有這成績足夠交差了,這破地再呆下去,我快拉脫水了,撤!」


  傍晚時分,帶著這份「倒數第一」的初體驗成績,陳默準備離開。

  臨上車前,他回身望向團隊。陰雨和挫折讓氣氛有些低沉。

  他停下腳步,朗聲問道:「大家,對我們自家的SU7,有沒有信心?」

  「有!」回應聲響起,但少了些衝勁。

  「這不就得了!」陳默笑了,聲音在雨中也顯得清亮,「老天爺為什麼偏偏今天下雨?我看,它是怕了!怕我們一上來就破了它的記錄!」

  他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語氣篤定:「沒關係,這次不行,還有下次!

  下次不行,還有下下次。

  只要我在,你們就在!

  只要你們在,彼岸汽車就在!

  創造紀錄,對我們而言,只是時間問題...

  他的目光與每一個人相接,緩慢而認真地點了點頭,沒有敷衍,只有沉甸甸的信任。

  最後,他豎起兩隻大拇指,笑容燦爛:「都記住,你們是最棒的!加油!再見!

  」

  隨後登上MPV,車門緩緩關閉,將眾人的「加油」與道別聲隔絕在外。

  「出發吧....」

  返回機場的途中,陳默想起一事,「段法,有件事你最近要去處理下..

  」

  與此同時,一通國際長途正在接通。

  「12分28秒?你確定麼?」

  「千真萬確,無人機拍下了出發和衝線畫面,帶時間戳,已經發您郵箱了。」

  「如果刨去你們口中這種程度雨天因素,一般來說能有3分鐘左右的時間減免,這麼一算也就9分鐘左右,看來彼岸汽車也不過如此。」

  「呃...領導,有沒有可能存在車手水平太差的情況?」

  「呵呵,問問題的時候動動你的豬腦子,這麼重要的場合,這麼緊張的關口,肯定是派水平最高的車手,剛才你說陳默親臨現場督戰,還是你想說是陳默親自開的?哈哈哈哈哈「領導英明!」

  「他們月底還有一次機會?」

  「是的,預報說那天天氣不錯。不出意外的話,他們肯定會全力衝擊一個好成績,畢竟當晚就是發布會...

  」

  「不出意外?」電話那頭的聲音玩味地重複,「那是不是說,如果出了「意外」,就不會有好成績了?」

  「您的意思是..

  」


  「剛才你說天氣不錯?」

  「預報上是這麼寫的...

  「彼岸看老天爺的心情,不過老天爺也得問問咱們的心情.....我覺得預案可以再加上一條.......屆時,我向上匯報後給你們答覆....」

  「高...實在是高..

  」

  「別拍馬屁,把事做好比什麼都強,你們繼續盯著紐北這邊一舉一動,陳默這人向來狡猾多變,我怕其中有變......」

  「是!」

  「這次,你們總的來說做得不錯,這個月公司會給你們卡里會多發一筆獎金,而且也會在今年的績效體現出來....再接再厲!」

  「謝謝領導!」

  深圳,余大嘴正在自己辦公室打著電話,「有份關於彼岸汽車的素材不久會發給

  「....不不不,不要馬上發,好鋼要用在刀刃上,先把人碼齊,彈藥準備好上膛,然後待命..

  ..什麼時候?當然是陳默召開發布會的時候了?作為友商,怎麼能不給這個新來的「小老弟」準備一份薄禮呢?」

  「.....行,先這樣!」

  掛斷電話不知想到什麼開心的場景,他咧著大嘴,哼著好日子的旋律。

  他知道彼岸旗下有多個極具影響力的平台,而過去這段時間一直給對方潑髒水,其實是故意想引蛇出洞。

  如果對方借著平台行方便」之事。

  憑藉己方背後所依仗的龐大資源,準備的一支多維度多職能的專業團隊和媒體將會傾巢而出。

  通過「彼岸造車騙局」,到「彼岸操控輿論,涉嫌壟斷」,最終還是會回落到打擊彼岸汽車業務。

  這才是他預設的完整殺招。

  然而,陳默的沉靜遠超預期,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如此沉得住氣,不為所動,也讓他

  後續的安排暫時失去了意義。

  這跟之前彼岸動輒掀桌子,抽刀子就砍的風格完全不對。

  這個友商....還在進化.....

  余大嘴眼底掠過一絲凝重,這正是他心底那點不安的來源。

  正因如此,當得知彼岸團隊劍指紐北,他在驚詫之餘更感忌憚。

  由於策略不同,己方造的車什麼情況他最清楚,別說紐北,小紐北都費勁。

  這種人有我無」的情況,是大嘴不能接受的,也是萬萬不能任其不管的。

  紐北這個局部戰場,至關重要,怎麼幹預都不為過!

  所以,對於手下那個「非常規干預」的提議,他點了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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