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朋友
第244章 朋友
噠噠噠。
筋骨分明的大手,輕輕叩響桌面。
李吉閒散地靠在竹編的藤椅上,面前的一張小桌擺著一壺溫好的酒,一隻古樸大氣的瓷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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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吉的眉頭微皺,卻是在思一封來信。
今個兒是入雲龍公孫勝上山的第二天,尚在三日大慶之中。
一般厲害人物入山,山上會擺酒宴一兩天。
最厲害的警如秦明,公孫勝這種則是大慶三日。
不過,慶典中又有一事讓李吉心情複雜。
卻是許久沒有聯繫的孟州牢城施恩發來了一封信件。
當初李吉與老管營定下抽流水的條約。
第一年李吉就成功任職青州兵馬都監。
施恩家的商隊自然也搭上李吉的這條線,輸送了一筆利益。
具體事宜李吉則是交給吳用再對接。
而後面青州亂起。
李吉奔赴滄州野豬林。
孟州的利益輸送也就此中斷。
施恩再派人過來的時候李吉已經盤踞清風山。
後面又是一系列的事情,一直到成功奪取梁山,李吉這頭穩定下來,孟州牢城的施恩才再次聯繫上來。
而真正讓李吉在意的不是孟州城那一點蠅頭小利,而是施恩信件上提到的一個人,武松!花名武二郎。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間太歲神。」
整個水滸世界一頂一的好漢子。
李吉最初在濟州與阮氏三雄相遇時,就思到底要不要去拜會武松?
可後來再一想,上任時間緊迫,事情也就不得不作罷。
再後來。
諸事一多與武松結交之事也就拋之腦後。
可今天,遠在孟州牢城的來信,竟然會與武松有關。
李吉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也不得不感慨命運慣性之強大。
具體武松是如何到了孟州牢城,信封上並沒有說明。
施恩聲淚俱下地闡述最近以來的一樁樁難事。
李吉宰掉了張團練,可後面還有個虎視耽耽,窺視孟州牢城的張都監。
老管營疲於應付。
張團練死後,張都監找了個新的代言人,此人稱號蔣門神。
一個踏足二境的武夫。
孟州牢城老管營勢力節節敗退。
施恩與老管營甚至一度放棄快活林,甚至本來是給李吉準備的貢品,四百年何首烏都讓蔣門神給奪去。
也正值此時。
一個喝酒鬧事的醉漢子,三拳打傷蔣門神,打的蔣門神顏面盡失。
此人正是武松。
施恩自然是好好結交一番。
而施恩從武松處探聽到,武松本意是南下去往建康府尋找神醫安道全治療惡疾。
可一路走走停停,到處喝酒,最終卻是偏了個十萬八千里。
武松直接跑到了孟州府城。
武松替施恩奪回何首烏之後,為了表達感謝,施恩就把本該獻給李吉的何首烏轉贈給了武松。
而李吉這邊今年的孝敬方面則是上漲了三成。
武松的病症被治癒之後,施恩重新奪回快活林。
除了絮叻一些家常外,施恩的信上也有表達對李吉的孺慕之情。
另外簡單地說了幾句。
警如武松要返回清河縣接家人,李吉如今身處梁山離清河縣城也近。
畢竟都在濟州之內。
是以,施恩請李吉這邊照顧一二。
「武松。」
李吉輕輕念叻著這個名字,心中思索著如何憑藉施恩的關係把武松給收為己用。
能夠輕鬆擊敗二境的蔣門神,那武松興許已經踏足三境。
三境強者個個都是桀驁不馴。
尤其是武松此人心思最為剔透。
「算了,我乾脆把吳用喚來,讓他來操持。」
李吉心道。正值此時,說曹操曹操到。
吳用,陳東,秦明三人聯袂而來。
「天王今日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情。」
吳用上前提醒道。
「哦,你說的是那件事兒啊。」
李吉聞言略作思考就想了起來。
公孫勝入山對於李吉而言既是招攬了一員大將。
同樣,也算是與張叔夜建立起合作的第一步。
一方面李吉對遼的態度,讓張叔夜看到了一絲希望。
另一方面,張叔夜算是在李吉手中敗了兩場,哪怕是為了交差,朝廷後面派出大軍的話,張叔夜也只希望大軍敗在李吉手上。
不然豈不是顯得他這個濟州太守太無能。
而藉助放歸人質張伯奮一事為契機,張叔夜再次與李吉達成一項合作。
吳用,陳東,秦明等人上山來就是提醒李吉,是時候該放張伯奮下山了。
「行吧今日我親自送他下去。」
李吉言道。
「這樣最好。」
吳用輕搖羽扇道。
李吉目光越過吳用投向秦明,秦明今日穿著一件黑鎧,壯碩的胸肌鼓起好似能撐破鎧甲一般。
「秦明,你不在山上喝酒,這是也打算下山?」
李吉問道。
「稟天王,山上喝著不痛快。正巧天王有事,吳用哥哥讓我護持天王,謹防張叔夜施展手段,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
秦明耿直說道,實則心中對被公孫勝俘虜一事依舊心存芥蒂。
李吉點了點頭,目光又轉向陳東。
「天王,本季度招兵買馬消耗的錢糧已經登記在冊,您請過目。」
陳東則是微微躬身,從袖口中取出一冊帳本。
「帳薄的話,我晚上來看,今日先送張伯奮下山,秦明隨行。另外加亮的話,今晚來我房間,我有事情要談。」
李吉一一吩咐道。
前兩日打雷,一直陰著,反倒是今日下午突然放晴。
萬千道金光刺破雲層,在梁山八百里連排的水泊上投下不少雲影。
一艘大船上。
李吉送張伯奮以及其魔下一批奔雷衛離開梁山,張叔夜想要招降李吉,共同抗遼。
而李吉則是想看趁機偷雞,把地盤擴大。
這兩件事情有著一個共同的前提。
那就是李吉必須扛過接下來幾輪朝廷兵馬。
地方上兵馬打不下來,朝廷的禁軍就會出動。
後面的局勢只會比李吉想得更難。
李吉蹲在船頭曬太陽,而張伯奮則是站在船頭眺望遠處,梁山替天行道的杏黃旗幟迎著風獵獵作響。
「聽說你與我爹對陣,竟然逼退了他。」
張伯奮忍不住低聲問道。
「怎麼?很奇怪?」
李吉懶洋洋地笑著說道。
「你不過是初涉三境,我爹卻是邁入三境多年,且一舉撞破天象關的人物。你們之間,至少差了兩個大境界,如何可能?」
張伯奮忍不住說道。
「沒什麼不可能的。你爹召出來的雷將都險些被我的雙龍絞斷臂膀。不是那對風雷翅實在太過神奇,他未必能活著走下樑山。」
李吉淡定說道。
「你為什麼放我,我爹付出什麼樣的條件?」
張伯奮忍不住又問,實際上前面幾句話是鋪墊,這個才是他想知道的關鍵。
「不瞞你說,往後我們可能會是朋友。我們有共同的敵人,不是嗎?」
李吉順著對方的話說道。
而事實是李吉無時無刻不想把地盤擴大,無論地盤最初是宋廷,還是遼國。
「我在這個地方死了很多兒郎。」
張伯奮說著,語氣蘊藏著一份不滿。
李吉點了點頭。
「我也死了不少兄弟。可既上戰場——.」
話鋒一頓,李吉的聲音不無悲哀地說:「既上戰場,生死無怨!誰都是如此。」
「說不定哪一天我的頭骨,也會被人踩在腳下。可那時候死都死了,而死人什麼都感受不到,所以也沒什麼可傷心。」
李吉灑脫地說。
「你真是一個奇怪的人,對於生死竟無半點畏懼。」
張伯奮眉頭緊皺起來,似在思考什麼。
「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怕死焉能活到現在?」
李吉正打算再說幾句開導張伯奮的話,同時也展示自己好的一面。
李吉在張伯奮面前無論說過什麼,這些話,最終都會一五一十地再傳入張叔夜耳中。
總會有人試圖用這些話來推測李吉的性格,甚至是尋找李吉的弱點。
也正在此時,河對面大船開了過來,船上升起紫色旗幟。
雷霆環繞一張大盾,那是奔雷衛的標誌。
「濟州城外有三道關卡。從外面看五條水道,實際上內部是六條水道,而其中第三條水道有一截水路是一分為二的,也是那裡有一處水閘,打開水閘門就可以直接入城。」
張伯奮緩緩吐露出一個信息。
「我爹,我都敗給了你,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派往別處。你要打的話,最好是在我們走了之後打。」
張伯奮道。
李吉嘴唇微勾,「放心,從今往後我們就是朋友,我心中有數的。」
「朋友?」
張伯奮笑容玩味。
「濟州城可不是一般城池,要破濟州府,你最好是先把東平府打下來,不然東平府把幾條水路一截,你縱是有幾萬人也沒用。會水的始終是那麼些人。一個不注意甚至可能把半數的人給葬送河底。」
張伯奮冷冷說道。
「承蒙吉言。」
李吉笑眯眯地說,語氣聽不出戲謔意味,「對了,你到地方了。」說著,李吉伸手一指,目光轉向對面大船上的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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