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伏擊
第245章 伏擊
紫色高帆掛起,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奔雷衛的標誌格外顯眼。
「這個是什麼船?」
李吉口中呢喃問道,船隻十幾米長,形狀酷似房子,船上設置有橫艙壁,在橫艙壁上設置縱向梁木,上面鋪設木板。
與李吉魔下鴨形的民用商船截然相反,這種船隻顯得頗具威嚴。
宋廷的貿易船隻一般只有兩種。
一種是民間商船,一種是官府超大型船隻。
而河面另一頭前來接張伯奮的船隻不在兩者之列。
「這是車船,仿的是隋唐的五牙艦。不過又做了很大改良,木板之上設置船艙和作戰平台,木板之下填土石,以保持船的穩性。」
聲音頓了頓。
站在李吉身側的秦明又道:「當年我攜民跨海,見過宋廷另一種改良版,比這個小,
戰般旁設四輪、每輪八,以四人踏輪。聽說是鎮海節度使劉延慶的次子所創又叫虎牙船,飛虎戰艦。」
秦明說到底是吃過見過的,吳用未必說得出個所以然來。秦明這個大老粗則是能講得頭頭是道,把戰船的功效,來歷介紹個一清二楚。
劉延慶官拜相州觀察使、龍神衛都指揮使。
是宋廷準備的伐遼將門種子。
另外其次子就是未來的中興四將之一,大名鼎鼎的抗金名將劉光世。
當然。
李吉這會兒是沒什麼感觸的。
比起一個名字而言,眼下河面上的幾條車船,反倒是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濟州府的張叔夜果然很是有些家底,就這幾艘車船。我把梁山拿去賣了,也湊不出這樣一支船隊。」
李吉似笑非笑說道。
目光卻是落在車船甲板上二三十來號人的身上。
站在甲板上的漢子,身穿粗布訥衣,打扮得質樸簡單,可黑亮的肱二頭肌卻頗為搶眼頭上個個贊花,神情肅穆,梟悍意味撲面而來。
「倒是些精銳的意思。」
李吉眯了眯眼,卻總覺得有幾分不對勁,這夥人的穿著打扮透著一股莫名的匪勁。
與李吉摩下阮氏三兄弟有幾分相似。
「張兄弟,這些人都是你爹的兵嗎?」
李吉伸手一指道。
張伯奮聞言探頭往外一瞧,正值此時,車船的甲板上募地飛出幾道鐵索。
商船與車船逐漸臨近,甲板上的梟悍漢子胳膊搶起,鐵鏈毒蛇似的又快又准地咬住商船邊沿。
「操持刀劍,來者不善。」
秦明扯著嗓子吼了一句。
李吉亦是二話不說提著張伯奮的後脖領子就往後甩。
張叔夜喪心病狂到兒子都不要就為了設計來伏殺自己?
況且梁山水泊是李吉的地盤,如果真的是大軍過境,反倒是很容易被李吉魔下斥候給發現?
三條車船撐死也不過裝兩三百來號人。
如何能打梁山主意?
張伯奮雙腳落地,吼道:「這不是我爹的人馬。」
正值此時,幾條車船上涌動出烏決決的人頭。
「放箭!」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弓弦勁響如滾雷。
箭雨狠狠拍下宛如黑潮。
嗡嗡嗡。
弓弦回彈,聲音響成一片。
「草。」
李吉鼻孔中噴出一道短促的音節,這是一場有預謀的伏殺。
噗吡,噗吡。
李吉這邊船上主要是奔雷衛的俘虜,這些軍漢早已卸甲,眼下亂箭滾來,儘管四處尋找掩體,可依舊有不少人被箭矢扎穿。
許多人哼哼唧唧了幾句,隨即就被亂箭射成血袋子,倒在血泊之中。
「到底是誰謀算於我?」
李吉怒斥道。
腳底猛地一踏甲板,身形騰躍似鷹隼,正好借著橫空的鐵鏈,朝著幾艘車船殺去,李吉手中一柄九環刀刀鋒上裹挾著濃郁的白金光澤。
「哥哥,你之前可不是這般說的。」
車船內部。
閉目養神的宋江徐徐睜眼,對甲板上的喊殺聲好似置若未聞。
「是,之前不是這般說的,可我的好賢弟,又有一句話叫做一一節不抵金,人困難為君子。義不抵命,勢危難拒小人。不畏人言,惟計利害,此非節義之道,然生之道焉。」
「殺掉張伯奮,引起李天王與張相公之爭就是為兄的生存之道。李天王豪傑也!步步坐大,若是再與張叔夜和一氣。將來濟州,青州,東平府皆是他探囊之物,再進一步成就齊魯大地之上的英王,也未必不可能。」
宋江揉了揉眼倒吊三角眼,臉上則是顯露幾分疲憊。
花榮獴緊拳頭,勾看腦袋一語不發。
「賢弟呀,有的事情,我呼保義是不得不如此為之。」
宋江說完緊抿住嘴,嘴角朝下一撇。
「可,可是—」
花榮又有幾分想要爭辯,念及李吉曾經的情誼,忍不住說道:「可是玄女教不是為了扶持各地龍種嗎?造反的聲勢越盛,於教派而言越是好事。」
「哼。」
宋江端起一旁的茶碗,碗中茶水不住搖晃,他不徐不疾地抿上一口才道:「話是這樣說沒問題,可讓天下群雄聚集響應是玄女教的事情,不是我呼保義的事情。」
「一個教派,一個地方,乃至一個朝廷,能有的東西,能用的東西總是有限的。李天王聲勢越強,能夠得到的關注也就越多,玄女教儘管在我身上下了重注,但未必不會轉移重心。他越強,往後我也就越難。況且——」
聲音又頓了頓。
宋江接著苦著臉說道:「他要占據其他地方,倘若是西蜀,關中,東南,哪裡不好?
非要來梁山,盯上山東?我早有籌謀,本打算藉助天書,施行李代桃僵之策,可如今計劃尚且沒有開啟就徹底結束。下一步只有往關中等地而去。可想要盤踞關中何其難也?禁軍離得也近,想要成事,難度上翻了幾番。」
花榮證了片刻,「哥哥說得在理,是小弟想岔了。」話語中又有兩分懊悔。
「龍蛇之爭,便是性命之爭,讓一步,步步讓,時機晚上一點最終就是雲泥差別。」、「當初我放走山寨士兵,起初動念不過是償還李吉那廝恩情,哪裡想到竟給哥哥埋下如此大患。」
花榮腦中閃過一些想法,口中低聲呢喃。
這樣的表現簡直是被宋江洗腦了一般。
「賢弟,我從未怪過你。」
宋江上前輕輕按住花榮肩膀,一副交心模樣。
「此番計劃,宋某更是從沒想過謀害李天王,只是要殺掉張伯奮才是。以方便後續計劃。」
宋江一番言說道。
「哥哥放心就是。」
花榮拍了拍胸口,表示把這事兒交給自己,轉身就去拿一側的牛角大弓。
此刻甲板上喊聲越來越大,廝殺程度不斷提高。
「好。我在岸邊等你,賢弟一切小心。」
宋江道。
「哥哥放心就是,今日也叫李天王見識一番我真正的射術。」
花榮緊大弓,五指捏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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