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前奏
第233章 前奏
清河縣西門慶後宅。
井水突然發出咕咕咕的怪異聲響,正在取水的孫雪娥被嚇了一個囪,險些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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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輾鱸帶起來的木桶。
木桶中一片猩紅。
孫雪娥立刻大驚失色,連滾帶爬帶往裡院跑去,口中道:「當家的,當家的,大,大聖———.—」
宅子中西門慶掂量著從吳月娘那裡搞來的錢袋子,一邊計算錢財,腦袋裡一邊籌謀如何運作方才買來一個提轄官。
自打把女兒嫁給陳敬濟且搭上高官楊的線。
西門慶亦變得越發驕狂起來。
親家的親家。
那可是東京開封府的楊府尹。
蔡太師最為得意的門生,且是給宋徽宗站崗放哨,深受天子信任之人。
(坊間傳聞宋徽宗妓就是楊在其中穿針引線,每次宋徽宗就是楊站在門外放哨,所以民間也有稱其為站崗府尹。
「如此顯赫的親家,我西門慶在地方上連一個一官半職也無,像話嗎?」
思慮到這一層。
西門慶就一門心思撲在買官之上。
此人平日色中惡鬼投胎,不是著這家的婦人就是瞅著那家的婦人,可如今一時間卻是消減三分玩女人的心思,把種種算計皆用在盤算買官一途。
西門慶銀錢點數一番想著把帳房叫來,再把魔下幾個鋪子發賣一個出去好湊錢財。
正值此時,孫雪娥吵吵的叫聲卻是驚擾了他。
西門慶眉頭一皺,怒斥道:「慌什麼慌,成何體統。」
他把門拉開一臉不耐。
「老爺,井口,井口中湧出血泉。怕是,怕是大聖,他———」」
孫雪娥說得,西門慶卻是明白他的意思。
此女乃是西門慶第一任夫人陳氏的侍女,不過陳氏早亡,西門慶與陳家那邊的聯繫就是此女在打理,陳氏沒什麼厲害的,可唯獨一點早年替西門慶搭橋,讓西門慶認識到了野狐禪師。
從此西門慶才一步步發展起來。
而孫雪娥顯然也知道西門慶許多事情。
「大聖出事了?」
西門慶一把捏住孫雪娥的手臂,額頭上青筋暴起問道。
孫雪娥不住點頭。
與此同時。
供奉在側廳一方牆上的神龕。
神凳上立著的一塊牌位募地裂開。
咔喀。
憑空之中牌位斷成兩塊好似有一股無形巨力把牌子捏斷。
「糟糕。」
西門慶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短短一瞬間就好似失了魂魄。
他嘴唇青白,哆哆嗦嗦地低語道:「命牌已碎,虎大聖這是被人給打死了,
此乃何人所為?我,我又該如何與野狐禪師交代?」
西門慶一張臉變得煞白無比。
「當家的,為今之計是先調查出景陽岡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最為緊要。」
孫雪娥一把扶起西門慶道。
「對,先調查,調查出來。」
西門慶理了理衣袍,跌跌撞撞朝著屋外跑去。
虎妖掠人而食此案牽連甚廣,以西門慶一人之力,哪裡圈養得起一頭數百年道行大妖。
西門慶此刻自然是要入城中尋知縣相公拿個應對之法。
「今日不對勁啊。怎麼聽不見鳥雀的聲音?」
韓世忠手提著大槍,一臉肅然的神情環顧四周,放眼望去下方的山道一馬平川,一直到數里之外,入山道路都與往常無二區別。
可今日巡視後山時卻並沒有聽到嘰嘰喳喳的鳥叫。
加入山寨閒來無事,韓世忠就負責給李吉練兵,主要是把西軍的一些戰法教給士卒。
宋廷的練兵之法向來不弱,能夠終結掉五代十國的亂世,最初宋廷的那一批開國將領可謂是大多都是精銳。
至少精通武神宮傳下某一種戰陣。
真正出問題的是在趙光義上位之後,以文御武。
儒門中不乏有厲害人物存在。
但是不可能個個都是把書讀通,吃透的。
尤其是以文統武,不時文配上一個監軍。
天無二日,士兵卻有二主。
而防止武夫坐大甚於防川,關鍵時刻,土兵到底聽誰的?
最終宋廷的兵馬被契丹人,西夏人打得節節敗退亦是理所當然。
而有了韓世忠如今的練兵法,再配合李吉自己的一些經驗,山寨中的悍匪總算有幾分模樣。
另外練兵的時候,韓世忠也順帶著到處巡邏,一方面方便更好講解,另一方面也算是實踐與知識相結合,這才有眼下巡山之舉。
巧得是還真就讓韓世忠瞎貓碰死耗子,撞到埋伏暗處的契丹部隊。
韓世忠可是邁入三境的武夫,五感敏銳無比,數里外的蒼蠅扇動翅膀都能聽見響聲。
眼下自然也瞧出暗中藏了埋伏。
可又有一點。
韓世忠卻是想不通對方到底是從什麼地方上山。
梁山八百里水泊,同樣也是一座不規則的孤島。
只有西面極少數區域,連接著阡陌縱橫,宛若蜘蛛網般的水道。
可那一條線路的複雜難言。
偌大一座梁山,除了阮氏三雄外,哪怕是韓世忠乘舟過水路,兩三次都險些迷失在其中,不是對梁山特別熟悉之人,絕不可能理清楚那條水道入山路線。
另外專門把守水路的頭領阮氏三雄也無一人傳來預警。
伏兵是如何突破入山的?
「他們又是何方勢力?」
韓世忠的眼神如狩獵的鷹一般銳利,緩慢地轉動目光。
蒼白的天幕之下。
「咿?」
韓世忠挑了挑眉頭,注意到一點烏金在一側山道草坡下方一閃而過。
「過來。」
韓世忠輕輕招了招手,把鄧飛喚了過去。
「哥哥。」
鄧飛策馬隨在韓世忠一側,儘管年齡實際上比韓世忠大,可武夫以本事論高低。
況且為了多學一點東西,鄧飛倒是甘願在韓世忠面前伏低作小。
給三境武夫做副手,可沒有半點讓人羞恥的。
「鄧飛兄弟,勞請你去告訴天王,就說有一夥賊子入山,欲圖不軌。請天王調—」韓世忠通過草坡大小估摸一番,考慮片刻才道:「請哥哥調集一千兵馬過來。」
僅僅依借地形,韓世忠甚至能判斷出消滅對面武裝具體需要多少兵力。
鄧飛聞言,先是吃了一驚,緊接著眉頭挑了挑站在高處朝下方山道一望。
空空如也,半個人影也沒見著。
可見韓世忠一臉肅然,鄧飛也不會輕易反駁,而是一拱手道:「諾。」說罷,策馬調頭而走。
「被發現了嗎?」
史進搓了搓掌心,手中握住的青龍棍熱得發燙好似一塊燒紅的鐵。
而也是這種陣陣的刺痛,才讓他尤為地清醒。
史進蹲在長草之中,身後的契丹武士一個個趴著身子,瀰漫整個長草地,靜默而無聲。
一個個臉色嚴肅如石雕。
「長生天在上,他們是不可能發現我們的,蕭伯符的機關術掩飾,就算是擺一面鏡子在前方也不見得能把我們照出來,他隔那般遠,怎麼可能看見我們。」
耶律得忠小聲地說道。
蕭伯符就是傀儡師的名字,不僅是傀儡術,另外此人亦是精通各種機關技巧。
這個老頭子乃是長生宮中走出來的好手。
耶律得忠的耳朵緊緊豎著,一雙眼晴瞪大,望向山道上空,一行幾個芝麻綠豆大小的黑點。
那一伙人正不徐不疾地騎在馬背上從容下山。
為首的將領似乎背負一桿長槍。
「不。已經被發現了。你們沒看到嗎?他們下山的速度變慢許多。」
史進咬著牙說著,「罷了,血拼一場就是。」
史進心底一口惡氣不知沖誰而發。
史進與張叔夜互報姓名之後,本以為能拉攏來一個對付李吉的重要戰力。
哪裡想到·—
「你賣身入遼,竟還想拉上某家。若非我虎兒尚且在李賊手中,就憑你們攜同契丹人入境,本官都要治你一個死罪。」
「如今你報仇心切,入山滅賊。若是能成功,救下我兒的話。本官算你將功抵過,今日之事便過往不究。」
張叔夜當時居高臨下地說道。
哪怕是處於極為不利的局面,張叔夜也不願意與契丹人同流合污。
騎在高頭大馬上張叔夜隔著水面冷冷地注視著史進一行入山。當時,史進回頭一望,瞧見的是一雙好似醞釀風暴的眸子,紫意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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