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刀誅史進
第234章 刀誅史進
一眾悍匪陰冷的目光不住地順著草叢的起伏線遊走,試圖找出韓頭領口中的伏兵。
事實上哪怕到現在,梁山的悍匪們也沒發現敵人。
長生宮的戲法把人與山上的草色融在了一起,不過卻是瞞不過韓世忠。
韓世忠的目光死死盯住草叢某個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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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世忠馭馬至山道一側與草叢中的史進遙遙對時。
儘管看不清潛伏在草叢中那個傢伙的臉,但是能夠看到一些微弱的輪廓。
「取我弓來。」
韓世忠命部下拿來長弓,再順手從馬背上的箭袋抽出三隻羽箭,對準草叢。
大拇指緊扣弓弦,眼中冷意噴薄。
「我早就說過,不能拖。」
史進很早前就朝著耶律得忠打出一個強攻的手勢。
可耶律得忠到底是經驗太淺,猶豫不決。
雖說耶律得忠也不是溫室中的花朵,這些年來也有馭馬剿匪等等活動,可真正面對成建制,軍團級的斯殺卻也是頭一遭。
過往的戰爭之中,耶律得忠有阿里奇,有各路遼將相助。
而眼下的逆風仗,卻再無人可以幫忙。
在耶律得忠的蒼白人生之中,眼下的局面是從未有過的。
「鷹!」
箭矢離弦。
撕裂長空飛來的一箭,直接讓耶律得忠徹底粉碎了僥倖心。
「長生宮傀儡師的幻境如何會被窺破?」
這般的想法一晃而過。
史進已經撲殺了出去,契丹武士挑起一桿大旗,斗大的黑狼迎風飄揚。
沙沙沙。
這是泥土作響的聲音,草叢中遍布的黑點,一個個宛如離弦之矢,緊隨著史進沖了出去。
為數眾多的契丹武士又好似一輪大日之下的陰影羽翼,撲扇著向韓世忠魔下兵馬。
韓世忠巡山僅僅是兩個支隊,前後加起來不足百人。
當然有主場優勢在,援軍馬上也會趕赴於此,韓世忠魔下的兵馬士氣高漲,
無半點畏懼。
箭矢如急掠的黑隼而過,史進衝出草叢,手中的青龍棍呼嘯砸去。
吼!
韓世忠翻身上馬,膀下的黑鬃戰馬一聲長嘶衝下山道。
「你們是什麼人?」
韓世忠的聲音好似金鐵交織的戰場上低沉的鼓聲,隨著風遠遠蕩滌開來。
契丹武士扛著旗幟,悍勇地朝著韓世忠魔下兵馬發起攻擊。
蒼白天幕之下,黑旗不住飄蕩。
旗幟上的惡狼似欲撲出。
砰咚。
裹挾氣勁撕裂空氣的箭矢與史進手中的青龍棍相撞,發出巨大的聲響。
箭被一棍掃斷。
可是史進心頭不由一沉。
僅僅是遭遇的第一個梁山賊,就比他窮盡想像的對手還要厲害。
「怎麼會這般的強?」
箭上傳遞過來的巨大衝擊力讓史進一顆心跌入谷底。
他費盡心機,千辛方苦,甚至硬生生服食下黃金血。
每一個夜晚都要承受萬千螞蟻啃食身軀一般的痛楚。
可修行至此,也不過是堪堪踏入武道三境的地步。
可是遭遇的第一個敵人居然也是武道三境?什麼時候三境變得不值錢了?
僅僅是巡山頭目竟然有如此戰力?
史進本就絕望的心境,更添幾分悽然,
韓世忠縱馬衝下瞧見敵首竟然能夠攔下自己一箭,亦是有兩分驚訝。
不過更多則是湧起戰意來。
於韓世忠而言,史進反倒是激發了自己的鬥戰激情,沒想到巡山一趟竟然能看到一個如此有意思的對手。
韓世忠衝著史進森然一笑,露出一排森白牙齒。
「死。」
史進一聲怒吼宛若龍吟,響徹天空。
箭矢一般的契丹武士,一個個虎狼般躍動殺向山中悍匪。
甫一交手,韓世忠魔下不少匪徒竟是捂住傷口倒地不起。
這一批契丹中的精銳顯然軍事素養更高,而且三三合作,本就占據一些人多優勢,雙方兵馬第一次對沖,短兵相接之際梁山匪類竟然就遭壓著打。
砰!
青龍棍與烏金大槍此刻也交擊在一起,韓世忠動作一頓,亦是被史進爆發的模樣給嚇唬住。
史進的兩條胳膊紫黑色的青筋暴起,雙眼圓突,如厲鬼。
更誇張的是·—
白髮被風吹開,史進的那一雙猩紅的眸子,燙得嚇人,宛若著火似的,又好似燒紅的炭。
「奔流槍。」
史進爆發的一刻,韓世忠眼神同樣一厲,手中大槍刺出的速度一瞬間加快。
真氣凝結為罡煞,好似一瞬間一條尾巴九個頭顱的玄黃大蛇,張開血口狠狠咬下。
昂!
青龍棍上青龍虛影逐漸凝實,掙獰的龍獸探出的一瞬與九首的惡蟒斯殺。
眶眶眶!
青龍棍與大槍相互撞擊,抖動星火漫天散開。
韓世忠居高臨下,一連數槍竟然都沒拿下史進,反倒是膀下黑鬃戰馬的蹄子被契丹人的愧儡師用銀絲勾住。
傀儡師手臂一側,戰馬馬蹄被絲線削斷。
怒吼中鮮血狂飆。
馬匹躍起的前一刻轟然倒塌,韓世忠不得不翻身下馬,「好機會————」史進心道,眼神亮起好似有大火在燒。
「好笑,這才多少點人就敢伐我梁山,別說練兵,塞牙縫都不夠啊。」
李吉手持九環虎嘯大刀站在梁山之上,俯視下方山道。
收到消息的時候,起初他還以為是朝廷大軍來伐。
可聽傳令兵說來,那只是一支潛伏的兵馬,人數最多數百。
並且韓世忠建議一支千人部隊就能夠鎮壓下去,聞聽此言,李吉就覺得有幾分好笑,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伐梁山?
「去吧,撕碎他們。」
李吉命令道。
黃綠斑駁的山道上如潮的悍匪傾巢而出。
打著黑狼旗號的契丹人與先行趕到的悍匪部隊扎紮實實地撞在一起。
「契丹人?」
吳用手持羽扇眉頭輕輕一挑,讓其異的一點是契丹武士的身上赫然爆發出一陣黃褐色的光芒,又有幾分類似某種爆種秘術。
契丹人三三一組,一人手持刀盾,一人手持大槍,另一人則是手持兩柄彎刀。
兇猛如狼。
面臨少量的敵人他們就虎撲而上,恨不得把敵人撕成碎塊。
而面臨更多的敵人則是三三背靠著斯殺,儘管梁山上悍匪衝殺兇猛,可僅僅幾百契丹武夫就彼此靠在一起,隱隱形成某個陣形。
梁山悍匪是鼓起的潮頭,那麼這些契丹武士就是潮中的一時半會兒沖不潰的基石。
只是比起吳用還有閒工夫異,契丹人耶律得忠則是逐漸陷入絕望,無窮無盡的悍匪好似大潮撲出。
耶律得忠手中長刀一橫,鮮血濺在臉上,此刻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親眼看到一員大將手持一柄方天畫戟一擊劈下。
戟刃上纏繞白龍,雪亮的刃口更是把契丹武士中的勇者斬成兩段。
鮮血染紅天空。
一直到此時,耶律得忠才想起阿里奇曾經說的一番話。
「真正的戰場沒有你練習時候的一刀一槍,沒有你施展法術的空間,時間—」、「戰場是冰冷的,是無情的,同樣也是熱血燃燒的,如火在燒。」、「什麼道術,什麼符篆,什麼長生宮的秘法統統沒有什麼效果,想著優雅如神仙中人施展符篆,犀利劍術殺敵?不可能的。」、「戰場只有槍與戟,絕境時興許也有刀,可無論怎樣就是沒有花里胡哨——.」
「記住了,戰場啊只有殺氣,鋪天蓋地的恐怖殺氣,殺氣中有獅子,老虎在咆哮。」
恍惚中耶律得忠看到一頭又一頭的猛獸,聽到史進絕望且嘶啞地吶喊「免李吉!我要挑戰你,挑戰你,挑戰你———」」
激烈的聲響宛如被逼入絕境的獅子,老虎臨死前的怒吼。
吼聲在長空之下不住迴蕩。
史進咆哮著,身上濃重腥味的血光如柱般直衝天際。
「挑戰我?」
山坡上,李吉聞言不由戲謔地勾起嘴唇。
「都住手。」
李吉虎吼一聲,聲音響徹天空,圍獵契丹人的虎狼悍匪一個個停下手中兵器。
而宛若鐵牆一般豎在耶律得忠面前的契丹武士,也紛紛站定,一語不發地與環抱而來的大軍對峙。
大風中響起陣陣鼓聲,鼓聲密集長短不一卻文顯得無比急促。
是秦明在擊鼓。
圍攏契丹人的悍匪部隊緩緩從中間裂開。
一襲黑沉戰盔的將軍手中提著一柄九環刀,一步步逼近。
風吹拂著李吉披散的頭髮,髮絲在空中飄舞,讓其好似變成了一尊頭頂天空的巨靈一步步朝著戰場走下。
吲刷刷。
悍匪齊齊單膝跪地,一種難以抗拒的威嚴從李吉身上進發出來。
「史進——」
李吉第一句話果然是對史進說的。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會以這樣的方式見面?」
李吉的目光冰冷銳利好似兩道斬出的刀鋒。
史進渾身一震,怒斥道:「早知道會有今日,當初我拼卻性命也要一刀死你。」
「放肆。」
李吉頭號的狗腿子阮小七大吼道。
李吉豎起一隻手掌卻是讓阮小七閉嘴。
哈哈哈,李吉暢快地笑道:「世上哪兒有後悔藥賣?」
「當初史家莊我本意是想投奔於你,向你報信。哪知你這廝不長腦子竟被幾個土匪騙。但凡你當初能聽我細聲說上兩句,如何會有今天?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李吉聲音不無得意,說出的卻也是實情。
「不可能,你狼子野心,當初必定是窺視我的家產。我爹爹死後,似你這般心懷不軌之徒,我一日之間不要見太多。」
史進怒斥道,半點不相信李吉的話。
「罷了,我永遠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李吉冷笑說道。
「你要怎麼打?看在昔年相識的份上,吾賜你一個體面死法。」
李吉手中九環刀朝前一指,一金一藍兩條大龍好似纏繞在刀身之上。
見此一幕,史進渾身不由得一震。
史進的目光直視向李吉感受到了一陣前所未有地凜冽威嚴。
此刻緩緩走來的李吉落入史進的眼中,就好似一尊天地間的霸主,正威臨四野。
「可惡,可惡啊。」
史進緊青龍棍,手臂不住發抖,再一想到今日的自己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那種巨大的落差比千刀萬剮還要來得痛苦。
「哼哼。」
李吉清冷的笑聲中,一股強悍沉重如帝王之鼎的氣壓,從空中重重地砸下。
「這個亂世中,有無盡的豪傑,他只是你的第一道攔路虎,第一道門檻,殺了他,史進。殺了他,史進,不要畏懼,殺了他,你就將踏入爭鋒天下一一一一扇新的大門。」
青龍棍炙熱得能融化手心,史進好似聽到棍棒中棲居的龍靈在耳畔輕輕低語。
而這樣的聲音無比溫柔,依稀之間,史進好似回想起了許久未見的玉嬌枝。
在史進的頭頂黑沉沉宛若天幕般壓下的巨鼎,依稀似被破開,有無盡的光芒從大鼎的缺口湧入進來。
「我可以的,我可以的。」
史進不斷告誡自己,依稀之中踏破重重天幕。
「我一定可以!」
史進發出雷霆似的咆哮。
風從山上吹向山下,草地不住起伏。
李吉雙手握住九環刀,從山頂下來一步步好似踩在一眾契丹武士的心臟上。
「可以什麼?」
李吉輕聲呢語,下一刻,猛地縱身躍起。
「這是什麼刀?」
為李吉擊鼓的秦明一臉異,從未見過李吉施展這樣的刀術。
「快跑啊,快跑,史進快跑。」
契丹人耶律得忠叫道,感受到一陣讓人室息的恐怖威壓。
然而。
史進沒機會跑,他也不想跑,生與死不過一刀!
史進本能抬頭,高空之上的身影宛若天降神靈。
「斬!」
李吉一聲咆哮,九環刀上白金色的金行之龍以及湛藍色的水行之龍相互纏繞,擰作一股。
李吉凌空躍起兩丈來高。
一刀劈下。
刀勢宛若滄海逆流,僅僅是盯上一眼就叫人不住室息。
而一刀落下的剎那,更好似要把天空,大地,山海以及史進一分為二。
史進站在刀鋒之下直到此刻才明白李吉的恐怖。
當年的那個漂兔是真正地成長為了一個王者。
儘管史進已經不再是史進,但漂兔卻也早早不再是票兔。
他是王,是梁山的王,是一眾悍將凶匪的頭子,是劫掠數州的大寇。
是蒼天下的雄鷹。
是巨鼎的主人。
是我史進難以匹敵的存在·.
「可我!」
「可我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
絕境之中,青龍棍猛地點出,迎接劈砍鴻蒙般的一刀,迎接向李吉的武道意志,迎接向兩頭掙獰的大龍。
在讓人絕望的是在室息的刀勢之中,史進緩緩倒下。
青龍棍逆沖而上的青木罡氣僅僅只是閃爍了一下,就在泰山壓頂一般恐怖的刀意中被擊飛出去。
史進終究沒有完成逆天之舉。
史進的額頭流出一道血線,五官珠簾如瀑,白髮被染紅,沒有人看清刀棍交擊的一刻到底發生了什麼。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一道炸得人靈魂出竅的轟響之後。
除了斬出的一刀所帶來極致的光芒,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遮住眼睛。
最終·—史進倒在血泊之中,血光如瀑。
青龍棍盤旋著,打入數丈之外的大地中,棍身上有一道可怖的缺口,而九環刀也崩裂了刃口一角。
「你看你從來都不是主角。」
李吉說了一句讓其他人意義不明的話語,輕輕一甩刀身上的血跡,一雙浮動血光的眸子,緩緩掃視向一眾契丹武者。
「客人來了要招待,豺狼來了砌京觀。」
李吉嘴角微勾冰冷地一句話險些讓耶律得忠的魂魄跳出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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