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青蛇
第133章 青蛇
李吉起身就走沒做任何的停留。
他與劉松老頭,操刀鬼曹正,鼓上蚤時遷休整一番,餵飽馬匹就再度啟程。
當然速度比起百天,卻是降了不少。
一路向恩州府城而去,走走停停,路上很少遇到人家。
一行人反倒是鑽入了一處密林。
夜間甚至有凶戾的狼不住迴蕩在空中,不過他們四個都是有本事在身的厲害人物,
尋常的山精鬼怪,虎豹豺狼與他們撞上了,誰吃誰還兩說。
下半夜沒到,馬匹就又走不動道了。
李吉的赤血馬尚且還好,其他三人沒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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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整個部隊也只得再度停下。
幾個人商量一番,就著一處林中的荒墳睡下。
時遷還與人打趣道:「以前這裡是個莊子,可惜的是那年又恰逢雄州,霸州,涿州三地都在鬧騰饑荒。涿州是遼國地盤,霸州尚且有爭議,一部分城池在宋,一部分在遼,雄州也是共管之地。而契丹人的小股部隊劫掠,其中一支不知如何就過了雄州,殺入恩州一帶,我若是沒記錯的話,這裡就是當年被屠盡的那個莊子,你們晚上可得小心有猛鬼索命。」
時遷開墳鑿穴,發丘升棺,必定是要精通地理。
你若問他軍政之事,他是一點不知一點不曉。
可若問起哪裡會有好墓。
這老小子能說得頭頭是道,引經據典一翻,扯出一堆的歷史故事。
「怕個屁的鬼,爺爺的刀子就是專門斬殺小鬼。」
曹正把刀子往地上放,頭枕在刀上半點也不避諱,倒頭就睡。
劉松在一旁弄了個篝火堆,又撒了些蟲粉防止毒物道:「快些睡吧,明天一大早就得趕路。」
李吉則是先與時遷聊了半個來鍾,談天說地什麼都有,又單獨扯了一會兒的武藝。
時遷興致起來,什麼也不避諱,甚至指著自己左邊臉頰就說道:「當年老子也是健全的一個人來。這隻耳朵就是被那個鹽山府主給一刀削掉。」
「於我而言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時遷本來是高唐州人氏,平日以偷盜為生,早年得傳了一個老賊的技法,再加上本來天賦又高,就成了高唐州的賊頭。
只是偷盜久了,難逢對手。
時遷只覺得偷活人不過癮,又琢磨起死人來。
後來偷墳盜墓再次得了一場奇遇,拿到一套本事狸貓九變與蛇行狸翻這兩本偏身法的武學,才有今日被盜字門中尊為鼓上蚤的一番造化。
他善能飛檐走壁,可也有馬前失蹄之時。
時遷曾在薊州府惹下官司,後來被薊州兩院押獄楊雄給綁了,不過,那楊雄人也不錯,瞧著時遷是條漢子就給放掉。
只可惜。
時遷沒跑出多遠,再加上當時手腳無力,餓了好些日子,沒奈何就被楊雄的老對頭,
薊州守御城池的軍官踢殺羊給綁了。
踢殺羊是軍官的一個綽號。
後來,也是踢殺羊給時遷餵藥,把時遷給賣到野豬林。
倒霉悲催,時遷也就成為鹽城府主挑中的一批祭品。
好在他還算狡點靈敏,最終逃出生天。
只是左邊的耳朵永遠留在那片林子。
時遷逃出來後,一路走到滄州,那時候又餓又渴,就盯上了一向闊綽的柴府。
柴進按規矩好生招待一番。
時遷卻是秉持賊不走空的原則,盯上了府中的一件寶物桃花扇。
傳聞持有此物,能夠讓女人意亂神迷,
時遷也不知真假,但是卻生出貪婪心思,再加上想要在滄州揚名,他便故意寫了張字條,言明某月某日來盜取此寶。
結果沒想到,兩次盜寶皆被劉松老頭給擒拿。
說到此處時,時遷也感覺不好意思,連忙改口道:「不是我本事不如劉老頭,而是這個老頭子狡詐,直接在桃花扇上摻了一種奇香,尋常人聞不到,他一聞就知道。」
「我只要生出貪慾動了此物就入套了。再加上打賭又限制了活動範圍,只能是山前山後,換句話說,無論我怎麼跑,被這個老頭子逮到只是遲早事情。」
聲音一頓。
「就這般我欠了他兩個人情來,就指望這一次行動能夠全部抵掉。」
時遷揉著眉頭頗為無奈地說道。
「你這被抓也是自找啊。」
李吉嘲笑時遷,說完一句,沒再多理會,讓其早點休息。
李吉就提著一柄鑌鐵刀入林修煉,一方面是夜間看守,防備野獸。另外一方面,則是他感覺自己在刀術的修行上,離更上層樓的目標,越來越近。
這一晚平安無事。
一夜練刀,李吉精神頭依舊十足充沛。
自古帝王將相但凡是能夠名垂青史的那種,就鮮有精力不濟事的。
天一亮一行人喝了口水就再度出發,沿著一條粗的直道出了林地,墳場。
馬匹跑了半個來時辰,卻是撞見一件讓李吉挑眉的事情,
不久前在半廟半道觀的建築群下,遇見的那對年輕男女,這會兒竟又讓他們給撞上。
不過比起之前男女皆是英姿勃發的形象不同。
此刻那兩人正遭遇一場大麻煩。
疑似祝家莊中人物的年輕男女正被一群精悍的馬賊給纏上。
「怎麼說?」
時遷率先問道。
「不必管他們,我們只顧走就是。」
劉松面無表情地直言道。
曹正撓了撓牛角頭盔,「不能就這樣走了,你們看———
說著,曹正刀鋒一指,百來號的馬賊皆披皮甲,帶著各式各樣的兵器。
這些甲士,頭頂中間是禿的,兩邊留著辮子,有的則是戴著皮質氈帽。
發左社是契丹人的標誌。
只是他們是如何突破雄州門戶?
「既然是契丹狗,咱們就不能不管!馬賊殺人天經地義,可是入我宋國境內行兇,如何還能放過?豈不是讓這些遼狗得意,以為我中原無人?」
時遷說罷,怪嘯一聲,策馬上前迎去。
「該殺!」
李吉簡單兩個字表明自己的態度。
此時山道上,契丹人正進行遊獵,不是那種簡單地一擁而上,而是刀出矛刺,列隊車輪纏殺。
隱隱有幾分陣法雛形。
萬幸是其中沒有弓兵手,不然以扈三娘,祝彪的武道修為,如何扛得住瓢潑箭雨?
祝彪銀槍展開,面對連綿如潮的攻勢,竟硬生生殺傷十一二個裹著軟甲的契丹武士。
祝彪修行佛門氣功,運氣時候一身筋肉堅硬如山岩,身上的扎申儘管被彎刀砍得七零八落,不過,裸露出來的傷勢並無大礙。
就算偶爾有刀兵入肉,也不過是淺淺一道痕跡,
至於扈三娘則更是刀槍嫻熟,不僅替祝彪攔下一大半的刀槍,竟還駕駛馬匹,硬生生開闢出一條險惡出路,不過轉瞬又被纏上來的騎兵給堵了回去。
嘰哩哇啦。
契丹人大叫了幾聲,十幾個馬套繩往空中一拋,本來且戰且退尚有可能殺穿出去的祝彪,頓時慌了神,馬匹被繩索套住。
在祝彪一槍扎入契丹頭人肩膀的時候,轟然,戰馬卻被拖拽倒地。
十幾槍從不同的方位紮下,眼瞅著祝彪的危急時刻。
吼!
扈三娘的眸中驟然亮起,沾滿肉糜的矛鋒猛地一抖,一條丈長青蛇的虛影纏繞盤旋於大槍之上。
扈三娘脖子上青筋鼓動,喉頭髮出一聲厲嘯。
三四支扎向祝彪的長槍,竟被扈三娘回頭一槍給架起。
「彪哥,快走。」
扈三娘喚道,一人攔住三四騎,讓祝彪得以片刻喘息。
「吼吼吼!」
契丹武士怪叫道。
圍攏來的騎兵悍不畏死向扈三娘發起進攻。
扈三娘手中矛鋒架住別人兵刃的同時,自身也被卡住,不過,她半點不懼,猛地一抖大槍。
扈三娘放聲大笑,手腕子吃滿力氣,兇悍一抖,大槍上的青蛇宛若跳出,壓彎的杆拍抽在騎兵馬頭之上。
巨大的力量,讓戰馬轟然坍塌。
而這還不夠。
大槍猛地一彈,竟與那頭青蛇相融,一抖槍下去,刁鑽地戳爆契丹頭領的雙目。
啊!
只聽一聲慘叫。
契丹頭領翻身落馬。
槍身再猛地一抽,回杆的時刻,矛鋒又劃破側方一人的脖子,鮮血淋漓。
血泉噴涌在空中。
扈三娘渾身浴血,彈性十足的腰弓向後一仰,讓過掃來的幾杆兵器。
手腕抖槍,甩開刃上的血色肉膜,戰馬護著她衝出,掌心握住濕漉漉的大槍槍身,一槍三拍似疊浪,掃落兩個契丹武土,殺出一條生路來。
正值此時。
時遷策馬也逐漸殺向契丹人的小股部隊。
契丹武士中另一個頭人,手朝下一揮,甲流之中,立刻分出數騎沖向時遷。
踏踏踏。
鐵蹄錚鳴,僅僅是數騎成列,竟呈一線奔雷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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