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扈三娘
第132章 扈三娘
恩州這個地方很怪。
至少李吉的認知中是這樣。
春秋時期齊國公卿,崔氏就有一支封地是這裡。
這個崔氏就是小李廣花榮妻族的源頭,外頭也叫一一清河崔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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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恩州在秦時就叫清河。
東漢改為清河國,後面魏晉十六國幾番變化,一直到宋朝仁宗上位的前夕,此地改名為貝州。
貝州,在如今的宋國,一些老一輩人口中亦叫做妖州。
主則起義,爆發動亂就是此地。
玄女教,狐狸精怪,蛋子和尚,盜天書的白猿,平妖的三遂,一場轟轟烈烈的戰爭的源頭。
恩州離汴京極近。
但凡當初王則勁頭持久一些,如今的天下說不定就是十八路諸侯勤王后的亂世。
當然,那場反抗如夏季暴雨,來得快去得快。
起義鎮壓之後,王則五馬分屍。
而此州也被朝廷改名為恩州,寓意朝廷恩德,原諒此地百姓的過錯。
李吉大抵有些印象則是水滸書中武松第二次發配貌似就是恩州。
凶太歲李吉,混元手劉松,操刀鬼曹正,鼓上蚤時遷一行四個,快馬加鞭就往恩州趕去。
路經一些小的城池過而不入。
取官道一直跑,不停跑,一直到馬匹難以承受,幾人才在一片奇特的建築群中停下來休息。
這是一座破敗的廟宇群。
稱讚為奇特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此地一半寺廟一半道觀。
能夠看到身穿僧衣的道士,披著道袍的和尚。
奇哉怪哉。
而這一切就是當年王則作亂落下的遺禍,至今仍舊沒有消除。
王則主張供奉玄女,佛道同流。
儒釋道三教一家,才有此般奇異風光。
儘管王則戰死,可當初搞出來的建築並沒有被官府方面推平,反倒是當官的懶得理會,發布一道命令一一不允許此地燃燒香火,此後就不再管顧。
開頭幾年尚且有嚴格執行。
時間一長。
這道禁令也就荒廢下來。
如今香火再起,儘管廟宇樓群破敗,可依舊能看到不少的行人往來。
李吉他們幾個乃是為辦正事兒而去,沒誰有心思入廟,都是一個個坐在階梯下面,看顧著馬匹的同時,就著一些肉餅,乾果充飢。
只片刻時遷受不住了,就往外跑,打算去弄點水來吃吃。
人馬俱是疲乏,曹正微微閉著眼,抱著刀休息。
白髮的老頭子,劉松精氣神竟還不錯,就著核桃花生,慢慢啃食一塊肉餅。
老頭子牙口極佳,也不嫌嘻得慌。
李吉起身伸了個懶腰,四處溜達一下,也不走遠,他主要是對這種佛道同流,不倫不類的景象有幾分好奇。
正值黃昏時刻。
綠蔭濃郁的樹枝下。
不時能看到和尚與道士辨經。
一組,兩組,三組———有的爭得面紅耳赤。
有的則是一人說一人聽。
說得那個手舞足蹈,神采飛揚,聽得那個眉頭緊皺,作沉思狀。
李吉對於這些沒什麼興趣,目光轉向一邊。
就見一株大樹下,一對男女依樹而坐。
女子模樣俏麗,身材苗條,膚白如雪,雙腿格外修長,站起來怕不是有六七尺高。
頭上戴著金釵,雙眉似劍,另有一股勃勃英氣。
至於那男子,濃眉大眼,雙頰無肉,自然有一股凶氣,
讓人咋舌的是此人竟穿一襲黑色扎甲,手旁放著一桿銀槍,顯然是富家子弟,武藝不弱。
李吉望向他時。
男子似有感應,回頭猛地瞪了一眼,眸子很明亮,亦有幾分深沉。
「至少是練出內氣一流的人物。」
李吉心道,他不想惹麻煩,就把頭轉向一旁。
年輕氣盛的富家子以為李吉怕了,就沒再多說什麼,依舊與英氣十足的女子聊得火熱。
李吉本來是不想打擾這對鴛鴦。
可那個身披黑甲的富家子弟聊天說到了武學,李吉便也忍不住豎起耳朵偷聽起來,
作看日落模樣。
「如今朝堂之上,抑佛崇道的聲音愈演愈烈。我早就與欒師說了,叫他不要再走佛門的寶瓶氣法,往後龍氣壓制更強,藉助功德突破金身的法子,效果只會越來越差。我們每年施粥,年年供給。另外還要養他,哪裡能有許多錢財來。」
男子憤憤不平地說道。
「呵呵。」
英氣十足的女子撇了撇嘴:「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巧,有欒教師助力,是我們三莊之中求之不得的好事兒,佛門功法不練到高深地步,根本不講究天賦,苦練就行,誰都能成。
大成難如登天,可若說小成,只要有恆心就行,你不就是筋骨皮膜修成偽·金剛嗎?現在來說苦頭?占便宜的時候,怎麼不想?」
「嘻嘻,我這不是為了你嘛,一直這樣下去,何時是個頭?我可是等你等得望眼欲穿。欒師父又不傳我們其他法門,只說我根基不紮實,可我也二十幾歲的人了,總得有個家才是,這法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又不能破——」
「別說胡話。」
女子反駁道,手指故意彈了一下腰間的玉鈴鐺,叮咚聲格外輕揚。
男子見狀伸手下意識去捉。
「走開!」
女子臉蛋微紅,惱怒拍了幾下打在男人身上。
嬉戲打鬧之間,兩人的距離,卻是靠得越發近了。
「欒教師,欒師父?」
李吉越聽這個名字,越是覺得耳熟,
他起身時又深深看了這對嬉笑的男女一眼,把兩人的面容記住了,同時心中躍起一個猜測。
「祝家莊的人嗎?」
李吉閃過這般念頭,卻並沒有去搭理這對鴛鴦,而是默默起身離開。
不知道祝家莊的人為什麼會來恩州?
各自有各自的命運。
李吉自己手頭尚且還有許多事情沒完成,現在也不是接觸祝家莊的時候。
欒廷玉,那可是擒拿過秦明的人物。
實力比林沖大抵是旗鼓相當。
甚至是更高一籌也有可能。
李吉起身離開時,本來尚且在樹下與男子交談的英氣女子,忽地一頓。
不知何為,氣機交感之下,她竟下意識一扭頭。
就看到夕陽中的一道挺拔背影。
龍行虎步,氣質卓絕。
女子眯了眯眼,想要叫住那道背影,可是又不知如何開口,腦海中醞釀著一兩句措辭「三娘,你作甚,看什麼呢?」
同行的男人一把捉住她那隻冰涼的手掌,眉頭一壓,臉上有幾分怒氣。
扈三娘想都沒想,手中下意識發勁,從男子粘稠的汗手中抽了出來。
她有幾分不滿地皺眉道:「你忘了嗎?」
「什麼?」
男子皺眉問道。
「我前天才與你說過的事情,你半點也不記得,心裡有沒有我?哼。」
「我養的那頭矮腳赤虎死掉了。那一天,我做了個噩夢,夢中有個漢子,張弓搭箭,
一箭射殺我的心頭寶。待天明時刻,清醒過來,我去院子一看,赤虎趴著地上,口吐血沫,見了我嗷叫了兩下,頓首氣絕而亡。」
扈三娘說到傷心處,掉起眼淚珠子。
「哎哎,別哭啊。那不過是個夢罷了。」
男子本來想要發作,畢竟好好聊著天,未婚妻的心思就被其他男人的背影勾去,誰能不氣?
只是扈三娘忽地一打岔,讓他忘記剛才質問的話,
「不,不是夢。」
扈三娘倔強道。
「他—」
扈三娘伸手一指,此刻廟宇下方卻早就沒了李吉的身影。
「剛才那個男人的背影,與我夢中出現的那個背影,完全一樣。」
「是嗎?」
男子半信半疑,狐疑地又看了樹下一眼,卻是沒有剛才那個男子的蹤跡。
「祝彪,你不信我?」
扈三娘怒說道。
「信,怎麼不信。」
祝彪頗為無奈道。
眼珠子轉了轉,祝彪下意識地說:「那咱們去追他。」
「好。」
扈三娘連忙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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