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滅口
口部脈絡所展露的倒像一張八邊形的蛛網，僅完成了最外環的編織。
惡饕本源上出現的，是修習吞天神通接下來要開拓的脈絡。
沈元意念之下，神穴中凝聚的神力一齊被調動，進而順著主龍脈，湧入口部脈絡網絡。
十六根原本開出的脈絡，當即被神力填充滿，有擴張趨勢，其所構成的八邊形最外環處，一根根細微的脈絡被神力沖開，彼此聯結。
湧入的神力被急速消耗，神穴內所存儲的神力接連不斷得抽調出。
不過有幾番積累所得作為打底，讓沈元有信心能將這一環的脈絡盡數開出。
散發淡光的細微脈絡，雖跟主脈絡相比，幾乎不可覺察，但組成網絡後，繁密的紋路就顯得極為醒目。
沈元盯著已經浮出的紋路，暗暗稱奇。
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首尾相連，卻是由脈絡構築的，這也就意味著想要修習成吞天神術，開出的每一條脈絡都不能出差池。
普通修行者若想修成神術，即使得了秘籍，也難如登天。
他自己仗著控制了惡饕本源，受其示範指引，只需積攢神力就行了。
八邊形最外環區域脈絡貫連交織，將這一環的空白區域逐步填充為符文樣式。
聯結完成後，像一個字，環狀的串聯字，外環符文首尾相連，構成了統一整體。
這代表的是什麼呢……
沈元集中精神思索著。
但很快，他注意到了自己空空蕩蕩的神穴。
只見原本凝聚的大團神力，已不見蹤跡，剩下了約十分之一的神力，圍繞在仙壇旁。
僅將外環的脈絡盡數開出，便耗費了這麼多，他臉上不由得露出苦笑。
看來自己若想提升吞天神術修習進度，還得讓惡饕再搞上幾波大的才行。
難，難，難……
他搖晃腦袋，尋摸著找機會再對其他山神廟動手。
眼下主龍脈，左龍脈，右龍脈，連接脈，以及口部組網脈絡，連成整體，身軀上黃光更盛，法相凝聚後，升至三丈高。
不愧是神術，稍有進度，提升便十分顯著。
他滿意得點了點頭，在仙壇護持下，法相併未實顯，其所看到的不過是虛像罷了。
三丈法相，離凝成一九法相，還有一段路要走啊……
心中感嘆著，沈元睜開了眼。
王璇在一旁護持著，雖看不到，但敏銳感知到他的身形動作。
「怎麼樣？可還順利？」
「奶奶，我又提升了不少，法相已有三丈高。」
「不錯不錯，別太過貪功冒進，身體要緊。」
王璇面色欣然，笑著點了點頭。
畢竟從六尺法相增至三丈法相，這才多久。
「放心吧，奶奶，有其他消息傳來嗎？」
原來修行之時，沈元全部心神集中，外界感知也就盡數屏障，這樣修行更快，適用於有人守護的狀態。
缺點便是若有來人，他也不知。
處於安全環境下才能如此，更多時候，其一面修行一面感知外界，速度要慢些。
「才過一個時辰，再等等吧，散出去的哨探還沒回來呢。」
「哎，還得是小峰帶回的消息要有分量些。」
他對普通土匪崽子沒報太多期望，畢竟實力有限，很多出去後，不過是和其他大寨的鬍子彼此交換消息，然後便回來了。
關於黃梁處的消息，就這樣來的。
好在派出去的隊伍都有底柱子帶隊，他還安心些，崽子們總不至於當面泄漏大寨內部消息。
「小峰若發現有價值的消息，即使自己不回來，大狐在他身旁也會將消息帶回，想是已經探查幾處了。」
「那就等他的好消息。」
沈元摩肩擦掌，準備帶著寨中人馬，大幹一場。
卻說被祖孫兩人寄予厚望的相小峰，眼下正趴伏在離一座大寨不足百米的地方，身上披著的家傳外罩，同樣是一件法寶，讓其完美得融入到周圍的環境中去。
雖說身影遮掩，但畢竟離得太近了，他緩緩移動著，每當有風經過時，雜草亂動，才能借著機會向前多爬一截。
從建築數量上來看，這一股綹子不過百十人，從布置上看，五行皆在正位，應該有香堂，規模不算大，可以動手。
仙家應該也是當家頭目直接掌控的……
他在心中想著。
摸進百米的距離後，相小峰動用了家傳龜息功，十數分才微弱呼吸一次，氣機壓下，結合身形動作，掩蓋得極好。
眼下還需更精準的消息，但天色大亮，不好動手，只得先摸到大寨的木牆邊。
正緩緩行進著，從大寨內吹出的一股冷風擦著頭頂經過，帶著些許的腥氣，讓他不由得眯起雙眼。
淡淡的咸腥味，沒帶著膻臊味……
是人血！
這股綹子的大寨內在搞什麼？
他趴伏不動了，用餘光瞄著木牆上幾名執勤的鬍子。
離得近看後，果然瞧出些許異常，頭髮襤褸，獸皮衣服破爛，臉色很憔悴，但透著一股殺氣。
不像是一般守寨的鬍子，倒像才經過大戰，身心俱疲。
這些傢伙是外來的，鳩占鵲巢。
其腦海中第一時間冒出這樣的想法來。
是從黃梁奔來的嗎？整夜在林間穿梭四五百里，至少也得是後天境界及以上的武者才能做得到。
時間倒是能對上。
他心中驚異，繼續感知，輕嗅著周圍的空氣。
果然離得越近，大寨內散發出來的咸腥氣也就更為明顯。
死了很多人，以創傷為主，動手的便以武者居多，不排除有入了玄門的。
這幾個守門的都是後天境界武者，裡面還有多少人？
相小峰藝高人膽大，仍在向前。
不出所料的話，眼前的這座大寨，怕是讓黃梁中竄出的一股綹子盡數屠了，然後占據了其地盤。
可他們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若沒留活口的話，就是想保密了，可大寨都有散布出去的哨探，返回後，眼見守寨兄弟不對，那麼……
他正想著，只聽得撲的一聲響，再看，原來是守在牆上的鬍子同時一躍而下。
沒有發現我，不是衝著我來的，所行方向，有腳步聲……
是大寨的哨探回來了。
相小峰的臉色連連變換。
他緩緩偏過頭，動作極小，生怕鬍子有所察覺。
只見那七八個守牆鬍子直撲而出，速度奇快。
返回的哨探有四五人，眼見此情景，轉身便跑。
可他們這些人都沒入武道，怎敵得習過腿法的後天境界武者。
幾名哨探眨眼間，便被守牆鬍子老鷹抓小雞般擒在手裡。
單臂發力，嘎巴一聲，便盡數被扭斷了脖子。
嘴裡的鮮血尚未流出，便被破布塞上了。
他們幹完這些，拖著屍首，再度躍上木牆，去了一半的人，帶著屍首下去了，不知作何處理。
相小峰用餘光瞟著，屏住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