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孽畜
「嘶……吼……」
只聽得黑霧中一陣嚎叫，進而滾滾霧氣迅速收縮，凝成漩渦，貼附在紅色眼眸下。
蟒仙此時的樣子極為可怖，只剩下單只眸子和小半張臉，正開合大嘴，瘋狂吸收外散的黑霧。
數不清的仙家隨著霧氣，被其吞噬入肚。
它滿臉懼意，終究嘗到了神君之威，僅以靈身，便能聚集一眾高功之力，打出如此驚人的攻擊來。
另一隻眸子連同大半張臉都已脫落消散，若沒有及時分解，整個頭顱都要被擊爆。
其吐著信子，身子抖動，將吸附的黑霧連同各類仙家迅速煉化，恢復仙體，缺失的部分正一絲絲催化而出，但凝聚眼眸註定要很長時間了。
多年點化收攏仙家，除去應對五次天劫消耗，其餘時候，它都極為珍惜，不曾想今日便消耗數千仙家。
蟒仙怕了，心中思忖，需抽身而退。
「孽畜！」
神君靈身再度厲喝，手掐劍訣，凝聚雷劍。
「劍來！」
「斬妖！」
又是一柄雷劍揮手飛出。
原本攔路的蟒仙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速速讓開，竟要逃了。
「此妖邪必斬，其危害遠超那一匪首。」
神君靈身哪肯放它，當即追擊在後。
事到如此，去塵子等人怎能不知，扶起如此規模的綹子，和這蟒仙絕逃不脫干係。
見神君靈身出言，且神眸中光芒閃動，他們便知神君怕是分出一絲神識來應付局面。
一眾高功皆極為激動，平日裡難以像這般與神君神識有接觸，立即依祂所說，隨之追擊蟒仙。
雷劍一頭扎入黑霧中，穿過無數仙家，直襲而來。
蟒仙猝不及防，只得調動周圍一眾仙家護持，同時抬起尾巴防護。
再多的仙家都沒有用，在與雷劍接觸的瞬間，皆自行消散。
眨眼便已近身。
砰！
蟒仙所抬起的尾巴，直接被雷劍穿透，進而爆開，三分之一的身子長度，足足五十丈的軀體，隨之脫落，消散。
它嘴中嗚咽，只顧得全力吞噬駕馭的眾仙家。
靈力急速消耗，即使仍在源源不斷吞噬，也無法彌補這等消耗。
蟒仙拖動著殘存身軀，唯一剩下的紅色眸子快速閃動，它努力想要逃出生天。
雷劍天然克制仙家，能挨仙君靈身兩劍，已是道行高深了。
看著身後緊隨的神君靈身法相，手中再度凝起雷劍，蟒仙明白自己絕不能再扛住第三劍了。
「仙君饒命，我願匍匐座下，為道門驅使，還望念修行不易，留得一條生路。」
它沒有猶豫，轉身分開黑霧，叩倒拜伏，毫不設防。
仙君靈身法相已凝出第三劍，見蟒仙如此，懸而未發。
「你這孽畜，可誠心悔改？」
「仙君在上，我已知罪，願為道派守山門，盡微薄之力。」
蟒仙再度叩首，其頭顱只剩下一半，尾巴已斷，但周身仍有百丈之長。
「你既已知罪，那就留你一絲生魂，投胎去吧！」
仙君靈身法相手中揮動，凝聚出的雷劍便嗖得釘入了蟒仙頭頂，進而穿體而過。
「嘶……賊老……噗……」
嘭！
它的意念歸於虛無。
上百丈蟒仙軀體當即炸開，黑霧隨之消散，約莫三千多條各類仙家，浮在低空，皆呆呆怔怔的。
其中大部分都是百來年的仙家，少有精銳。
一道長條生魂緊接著冒出，正是蟒仙所留，已被仙君靈身法相捏在手裡。
「你不悔改，且又辱我，安能留你。」
法相單手合攏，那生魂便直接消散。
去塵子一時也不知為何仙君不留蟒仙收歸道門所用，畢竟是修行五千年的仙家，都可立神廟做鎮守一山的山神。
「這蟒仙留不得，速速清理此處仙家，擒獲匪首，不能拖到天亮。」
祂向一眾高功傳去心念，同時收法相，撲入隨身神龕內。
「恭送神君！」
……
天剛明，沈元就已收到了金花金猛所匯報的一輪接一輪的消息。
出大事了。
黃梁被端了。
也不知消息是如何層層傳遞而來的，眼下大寨離黃梁區域的距離，足足有四五百里，比離隆城還要遠。
但消息偏偏就傳到這一片了，不知其中有何等複雜的傳導路徑。
總之，跟他推測的大差不差，唯一的差池就是龍頭匪首「壓塞邊」生死未知。
這就有意思了。
一眾高功老道現法相千里疾馳，偏偏拿不住一先天圓滿境界的老匪，難不成這壓塞邊當真如此神通廣大？
他繃著身板，在原地踱來踱去。
想不通，想不通。
是逃了，還是死了，沒人目睹，還是千山道門有意如此。
終究沒在現場，知曉的消息有限，難以分析出結果來。
沈元呲了呲牙，重新一屁股坐到炕上去。
相小峰見他不再來回走了，臉色微微舒緩。
晃得頭暈。
他看向沈元，低聲道：「不如讓我去黃梁區域打探打探。」
「先別，不著急，外面局勢這麼亂，讓你去一時半會兒不知怎樣，還讓我和奶奶掛心，眼下有正事。」
沈元連連擺手。
開什麼玩笑，好不容易匯合到一起，黃梁來回近千里，所經之處，正是最亂的地段。
誰知黃梁逃出了多少鬍子，不必讓相小峰冒險，倒是有近處的任務要交給他。
「小峰，黃梁太遠，壓塞邊是死是活都沒關係，我們先干自己的事，你若恢復得差不多了，幫我摸摸周邊幾股綹子的虛實，派出去的崽子都靠不了太近。」
「若能順道再探探臨近的山神廟，自然更好了。」
眼下最為重要的是將惡饕實力提升起來，讓祂給更多綹子頭目烙下神印，趁亂擴大勢力。
只要有了人馬就好說，或在大興嶺內暗自立廟，或分出隊伍繼續北上，沿途見機行事。
大興嶺內這麼大，雖人數少些，可作為初步的基本盤很不錯。
沈元心中最為惦念的，仍是邊蒙草原，若能從那裡奪下一塊地盤，立神廟傳播信仰，才當真抖起來了。
「嗯，交給我吧，我根據距離查探。」相小峰應了下來。
「帶上大狐，若有什麼事，也能傳遞消息。」
惡饕聞言，當即張開大嘴，將周身恢復火紅的大狐從腹內吐出來。
神力充足，祂也就整夜煉化，不但讓它恢復過來，還強了不少。
「好。」
相小峰點了點頭，用腰牌收了大狐，便準備出門了。
奶奶王璇在一旁聽著，並未多言，只默默從炕上找出件熱乎的獸皮襖子，遞給了他。
「外面冷，裡面多穿一件。」
「嗯，奶……奶奶。」
相小峰有些臉紅，聲音細若蚊蠅，把襖子穿好後，便急匆匆得出去。
王璇聞言，笑了笑，面龐好似鍍上了一層光芒。
沈元心頭同樣欣喜。
他離祖孫兩人越來越近了。
各項事務已經安排好了，沈元端坐在炕上，意念集中於仙壇，惡饕本源隨之浮現。
祂嘴部閃著亮光，進而顯出脈絡網絡，先是十六條，八條邊構成八角形，又有八條從八角延伸出來，匯合在中心點。
沈元所開出的脈絡和祂現在顯示的一樣。
緊接著，祂的脈絡網絡出現了變化，沿著八邊形最外圍，現出一環新的脈絡來，彼此編織，構築了八邊形的最外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