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京都夜談
吃晚飯的時候，陳辭已經從張虎豹那裡知道了要去什麼地方。所以他安靜的跟在沙振瑞身後，邁出的每一步都仿佛朝聖般莊重。
經過那座華夏國門般莊嚴雄偉的城樓；
經過那座華夏脊樑般巍峨肅穆的紀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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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那座承載著開國偉人意志的紀念堂。
黑色花崗岩基座上，安放著一個晶瑩剔透的水晶棺。
在沙振瑞的示意下，陳辭走向前來，懷著對棺中人無比的崇敬，鄭重鞠了一躬。
「我志願加入華夏特殊安全管理局，擁護組織綱領，遵守組織章程，履行組織義務，執行組織決定，嚴守組織紀律，保守組織秘密，誓死守護國家和人民，永不背叛。」
空曠的大廳里迴蕩著堅定的聲音，陳辭讀完誓詞，感覺有一股輕風拂過，好像有一位慈祥的長輩在撫摸自己的頭頂。
夜幕降臨，路上依舊車水馬龍，在璀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熱鬧非凡。
陳辭坐在廣場的台階上，看著這座城市裡的萬家燈火，腦子裡想到的是國泰民安。
「知道為什麼我會這麼爽快讓你加入組織嗎？」沙振瑞也坐在旁邊，笑呵呵的問道。
陳辭搖搖頭。
「因為小青的原因，局裡也有你的檔案，就連你寫的那些詩詞，每一首我都看過。有些還是挺文青的，傷春悲秋什麼的，是吧？」
「年紀小，瞎寫的。」略帶調侃的語氣，讓陳辭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我一直認為，喜歡寫詩的人，心思細膩，容易和別人共情，這樣的人再壞也壞不到哪兒去。作為一個純粹的愛好，寫詩沒有任何功利性，只是用來表達內心。而你的詩里表達出來的三觀很正，品性不錯，所以相信小青在你身邊，起碼不會做什麼危害社會的事。」
想到小青，陳辭不禁有些失神。雖然偶爾有些嬌蠻，但的確沒有惹事生端，只有一次小小懲戒了一個想占便宜的顧客……
「天地雖大，但有一念向善，心存良知，雖凡夫俗子，皆可為聖賢。大部分人談到陽明心學，都是講知行合一、格物致知之類的，你卻很重視『善』這個字，這點讓我印象非常深刻。雖然沒見過面，但是基於這些了解，我對你很有好感。」
在陳辭的理解中，心存善念，便是守住了做人的底線。有些時候並沒有能力去做什麼，但這條底線時刻告誡自己不能做什麼。
「你今天還寫了個現代版《三吏》是吧？我也看過了，不錯，有大情懷和大格局，能和人民群眾共情。我相信，如果咱們的開國領袖看到的話，也會很喜歡，他一輩子最在乎的就是人民群眾。」
「領導過獎了，我自己也是人民群眾的一員嘛。」
「當一個人擁有了力量，心態也很容易改變。我希望你能記住自己的初心，不管以後能力有多強，地位有多高，保持這份共情，而不是憐憫、同情。你明白嗎？」看到陳辭有些不解，沙振瑞繼續解釋道，「很多人有了力量會把自己當成神，所謂的神愛世人，再愛那也是高高在上的愛。所以你要做人，不要做神。」
「明白了。」在沙振瑞充滿希冀的眼神中，陳辭鄭重點頭，就像承諾了一個誓言。
回到住處，陳辭躺在床上，回想這一天的經歷，感覺很不可思議。
早上還想著陪小青接回白素貞，然後守著民宿安安穩穩過日子，晚上就在京都對著開國領袖宣誓守護華夏。
但試問遇到這樣的機會，誰又會拒絕呢。
中間還見到了法海、敖卿、蛟龍，甚至八岐大蛇和耶夢加得那種吞天攝地級別的大妖。與之相比，見到以前感覺高不可攀的地方官員，連個小插曲都算不上。
「兄弟，還沒睡吧？」門外傳來張虎豹的聲音。
陳辭起身開門，看到興高采烈的張虎豹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啤酒和夜宵。
「哈哈，我就知道。是不是心潮澎拜，睡不著？」張虎豹走進屋，把夜宵放在桌子上，挨個打開蓋子，「第一晚不能讓你過得這麼平淡，反正明天也沒啥事，我陪你盡興。」
這一天的時間，刺激接連不斷，都來不及生出想家的念頭，直到一個人安靜下來，才有了些許初來乍到的陌生和孤獨感。
所以陳辭很感激，不過和張虎豹這樣的人相處，道謝反而太矯情，於是直接打開一罐酒，一口氣幹掉一大半。
「哈哈，爽快！」張虎豹也打開一罐，猛喝一口。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頗有種江湖豪情的氛圍，男人之間的情感在這種氛圍中快速升溫，互相分享各自的人生。
不知不覺間，一箱酒已經喝完，不過兩人顯然還在微醺的興頭上，張虎豹想起自己的房間裡還有酒，於是回房去拿。
他們住的小院就在特安局總部隔壁，是專門提供給行動組成員的宿舍區。
據後勤組的小姑娘介紹，大家平時都不住在這裡，偶爾來京都辦事才臨時落個腳。考慮到行動組成員都是能人異士，為了增加大家的歸屬感，所以給每個人都單獨安排了固定房間。
張虎豹的房間離得不遠，很快就回來了，手上提著一箱酒，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陳辭，給你介紹一下，這也是咱們的同事劉地，咱們這裡唯一的妖族，稀有物種，哈哈。」張虎豹臉上泛紅，眼神迷離，顯得更加興奮，搭著肩膀勾著脖子把對方一起帶進屋，「我出去的時候看到他房間亮著燈，就把他拽過來了，一起喝點。」
「你好，我叫陳辭，今天剛加入特安局，以後請多關照。」陳辭趕緊拉出一張椅子，邀請劉地入座。
劉地也不矯情，坐下之後直接打開一罐酒，翹著二郎腿玩世不恭的說道：「虎寶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只要你不嫌棄我就行。」
「哎，你這說的什麼話。」張虎豹拍了一下劉地的肩膀，佯裝生氣說道，「除了當時的敖哲，你看局裡誰嫌棄過你。再說了，他都走了好幾年了，你還這麼耿耿於懷幹嘛，搞的跟局裡都不歡迎你似的。」
陳辭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笑，他不清楚這裡面的人際關係，也不好意思問。
「兄弟，你別介意，這傢伙雖然看著吊兒郎當的，不過心眼不壞，要不然也進不來咱們這裡。」張虎豹見陳辭有些尷尬，趕緊解釋，「只不過呢，這傢伙是個地狼，之前的組長熬哲不喜歡他。龍族那高傲勁，你也見識過，尤其是對妖族有特別大的種族歧視。而且他們倆在這裡打過一次架，當時……」
「虎寶，這話不準確，不是我們倆打架，是他找茬打我，我沒還手。」
「對對，你打不過他嘛，只能單方面挨打唄。」張虎豹哈哈大笑，抽出一根煙遞給劉地，「我們都知道，他是想逼走你。雖然當時局裡沒有明面挺你，但是最後走的是他，你留下來了，這不就能說明問題了嘛。」
劉地接過煙，點著之後深吸一口：「陳辭兄弟，你別介意，我也是來到這裡就想到不開心的事，突然有點不爽而已，不是針對你。」
「沒關係，理解。」陳辭開了一罐酒，放到劉地面前。
「沒辦法，組長的位置最多換條龍，換不了別的種族，萬一再來一個種族歧視特別嚴重的，還得鬧矛盾。局長也是擔心再出什麼么蛾子，這些年都沒有要求他來京都。」張虎豹拿起一罐酒跟陳辭碰了一下，順便解釋一番，又碰了碰劉地，突然問道，「對了，你今天怎麼突然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