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博叔的頭七
第285章 博叔的頭七
「老朋友,最近安好?」遊艇還未駛出海港,原非坐在甲板上,感受著船隻隨著波浪上下起伏。示意船長稍等片刻開船,他輕鬆的說道。
對方顯然是沒有料到原非會突然打電話過來,十分詫異:「Oliver,你怎麼想起和我通話了。小Kelly最近還好嗎?」
原非看著端著酒杯倚靠在欄杆上的蘭因,笑著道:「Kelly就在那邊,怎麼想和她聊聊?」和他通話的是大學時期認識的老朋友,想到那段青澀的時光,幾人勾肩搭背一起去夜店,和當晚最火辣的女生在舞池裡熱舞,一起喝最烈的酒。好幾次被送回家的時候,小Kelly就會雙手抱胸守在大門前,面色不善的望著喝得爛醉的幾人。這群狐朋狗友將他踹下計程車後,就在Kelly審視的眼神中倉皇逃跑。不得不說,小時候的Kelly著實給他們這幾個大哥哥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不不不,我就隨口關心兩句,請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怎麼老朋友突然想起我了?有什麼事情需要代勞嗎?」對方笑著拒絕移交手機的意見,他可不想和小Kelly聊天,會把他的心都冰凍起來的。
「的確是有個事情想讓你幫幫忙,你最近不是在籌辦會議嗎?分會場的主講人邀請的怎樣?」原非盯著在facebook看見的好友動態信息,勾了勾嘴角。
「果然Oliver還是那個薄情Oliver,沒有事情絕對不會打電話。說吧,這一次又要欠下多大個人情?」對方對於原非的要求顯然已經習以為常。
原非搖了搖頭,無奈的苦笑:「看來我在你們心裡就是如此的地位,下一次見面我們應該好好聯絡聯絡感情,否則都不知道你們把我污衊成什麼樣了。」他的確是平日裡繁忙了些,和這些老友疏於聯絡。那也不代表他完全不懂得關心朋友,那他成什麼人了。
「下次見面?估計有的等了。Francis去冰島度假了,估計得有個小半年才會離開。我在美國這邊一時半會兒也走不開,除了Karen還留在英國之外,你估計誰都見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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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正好,我現在也不在英國。我在波羅的海上飄著呢,短時間內準備誰都不見。」
「波羅的海?你在瑞典。好地方啊,我都好久沒度假了。」話筒中傳來對面的羨慕哀嚎聲,明顯是被工作壓榨的不輕。「先別打岔,Oli你問我會議的事情幹什麼?」
「是這樣,我認識一個朋友,對你會議的主題有很深的見解。我把她發表過的幾篇文獻發給你,你看看能不能邀請她到你那裡當一個分會的主講?」原非摸索著食指指腹微微的薄繭,淺笑著說道。
對方坐在辦公室里驚喜的挑了挑眉,Oliver不是輕易會開口推薦朋友的人。要不是這個人是真的術業有專攻,要不就是Oliver想要追求人家。畢竟那句子中的She是那麼明顯。「說說看,是哪個美女把我們風流倜儻的Oliver都迷得神魂顛倒,居然都找到老朋友了。」
「八字還沒有一撇呢,你先看看她符不符合你的標準,要是可以就幫兄弟個忙。」
一口飲下桌上一杯底的威士忌,調侃的回道:「你都開這個口了,我相信她的實力絕對是過關的。不過組委會這邊還是要審核一下她的資歷,若是沒有達到一定的成功案例,你也知道,那是沒有說服力的。」
「行,東西我發到你郵箱了。不過千萬不要說是我在中間撮合,就說是在期刊上看見了她的投稿,覺得不錯就行。說漏了嘴小心下次我讓你下不了桌。」原非眼中沒有一絲笑容,嚴肅的警告道。
「我辦事你放心,正好離會議開始還有三個月,時間上肯定來得及。」
原非輕輕點了點桌子,心中開始思忖:三個月,比預計的時間要短一些,不過應該足夠。畢竟之後涉入其中的只有凌安楠一人而已,用三個月設下一個細細編織的大網,就算倉促他也有自信,讓凌安楠今生都無法翻身。
「行,那就謝了。有空回英國聚。」
「沒問題,再見。」
電話收了線,原非從甲板上站起,手上端著白葡萄酒杯來到蘭因身邊並肩站立,「海果然還是這麼美,讓人心中始終掛念。」
「沒有大海映襯的落日並不圓滿。再說難得今天船上只有我們兩個人,哥你確定不要叫些朋友上來?」蘭因指尖輕輕托住酒杯,冰冷的液體讓杯壁上凝結出水珠,緩緩向下滑落,打在白皙的手背上。白種人怎麼都不會曬黑的特性在此刻格外讓人生羨,站在駕駛艙的船長是一名亞洲混血,長期在海面上暴曬,皮膚早就變成健康的顏色。不似蘭因這般依舊白裡透紅。
「今天就不用了,我只是想出海平靜一下而已,理理思路。」蘭因的提議換作平時他估計早就答應,出海沒有美女相伴一點都不符合他平日的作風。只是今天他實在是沒有那個心情,因為按照中國時間來計算。
今天,是博叔的頭七。
將杯中酒液撒進大海,原非垂下眼眸,盯著手中晶瑩剔透的酒杯,沉默不語。
博叔是自己主動求死,他的死在他心裡,產生了經久不停的波瀾。這種逐漸蔓延開的悲傷,在逐漸吞噬他的理智。本來只是輕鬆玩樂的遊戲,走到如今他已經開始動用屬於他的真實的力量。這些曾經和他有過交集的朋友,對於他來說就是一把雙刃劍。晃神之際,就會錯手傷到自己。
癟了癟嘴,蘭因惋惜的說道:「那好吧,我進房睡會兒,到了你再叫我吧。」哥哥顯然不是想要大醉的心情,更何況船上沒有可以一起開心放肆的夥伴,她一個人獨酌未免有些太孤寂,還不如回房睡覺來得實在。畢竟她才落地不到一個小時,飛機上的睡眠質量自然是不好的。
躺在溫軟的被窩裡,蘭因不免想到凌安楠,真是個有趣的人兒。在她離開之前,秦剛和張蘭還沒有新的消息傳來,不知道此時兩位老人有沒有從昏迷中甦醒。要是醒了過來,那就實在是太可惜……
與此同時,醫院病房內,張蘭的麻醉藥效漸漸過去。張蘭眼皮微動,終於是勉強睜開雙眼。牧文羽守在身邊,迅速按下了呼叫鈴。醫生帶著護士快速走了進來,為張蘭進行了全套的身體檢查。確認沒有任何後遺症產生,只需要再留院觀察兩天,確定煤氣在體內沒有殘留,頭部沒有出現腦震盪的後遺症,就可以出院回家休養。
張蘭全程沒有出聲,而是積極配合檢查。在她的心裡,早在睜眼沒有見到秦剛的一瞬間便知道自己的老伴情況並不樂觀。否則他不會不守在自己病床前的,他怎麼會忍心呢。
等到醫生收拾好器械離開後,張蘭才緩緩抬起頭來,沉穩的問道:「文羽,告訴阿姨,你秦叔在哪兒呢?他情況怎麼樣?」
牧文羽雙手抱在胸前,緊緊抱住自己雙臂,見張蘭臉上掛著笑容,眼眶卻開始漸漸濕潤。將心中的酸澀強壓下去,努力平靜的說道:「秦叔在隔壁病房,還沒有醒過來呢,醫生說秦叔要再等一段時間才能甦醒,沈冰和安楠在那邊照顧著。」
張蘭一眼便看穿牧文羽的言辭閃爍,垂下眼瞼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重新抬起頭來:「文羽,找個輪椅來,推阿姨去看看吧。」
「張姨,醫生說您還不能下床。」牧文羽下意識反駁道,秦剛身上插了不少儀器,她怕張蘭看見心臟會受不了。
張蘭平靜的搖頭,「張姨知道你是好孩子,沒事的。張姨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陪張姨去看看吧,否則心裡也不會安心的。」就算是最壞的結果,她也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牧文羽勉強忍住淚,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找輪椅去了。
「安楠,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休息,你看起來臉色真的不太好。」秦剛的病房內,凌安楠緩緩站起身就要離開。沈冰張嘴叫住他,不為別的。實在是凌安楠嘴唇微微發紫,身影看起來也單薄了許多。一夜未眠的守在這裡,對於本就受傷的凌安楠來說無疑更是元氣大傷的行為。
只是凌安楠一直堅持坐在秦剛病床前低聲說話,她也沒有辦法出言勸阻。只能隨他去了。
「我沒事,你把車鑰匙給我。」凌安楠緩緩抬起手來,用力捏了捏拳,想要通過發力讓身體恢復些元氣。
沈冰咬了咬下唇,轉身從手包中掏出凌安楠的車鑰匙,輕輕放在他的手上。凌安楠現在就像是一頭受傷的孤狼,誰也無法勸阻,除了跟在身後等他倒下之後為他包紮療傷之外,沒有任何可以做的事情。
「我走了,有新的進展,你給我電話。」凌安楠將車鑰匙緊緊捏在手中,讓鈍痛的感覺刺激自己疲勞的神經,不至於雙膝一軟摔倒在地。他還沒有找到原非,他還不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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