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交人
第219章 交人
「主任,這個嚴然當初是因為出了什麼事情才提出退學?」武瀟瀟站在凌安楠身側,見老師若有所思的沉吟著,於是出聲提問到。想要知道嚴然會選擇哪一天作為太虛幻境的密碼,就只有將塵封的往事重新揭開。
主任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鏡,沉穩的說道:「當年這個孩子可惜了啊……」一邊回憶著,一邊深深的嘆了口氣,顯然是回憶起了傷痛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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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怎麼回事呢?」紀政陽微不可察的捏了捏背在身後的拳,蹙了蹙眉不解的問道。嚴然一個喜歡碎屍的殺人犯,為什麼會讓教導主任如此的唏噓。
清了清嗓子,教導主任才將當年的事情娓娓道來:「當年我還記得她剛剛入學,成績在全班都是出類拔萃,對人體結構認識讓好多我們學院裡授課的老師都刮目相看,大家都認為她是將來我國胸外科熠熠生輝的一把刀。畢竟要知道,會讀書的醫生很多,但是能夠有那個心理素質站上手術台為病人開刀完全是不同的考驗。嚴然這個孩子性格沉穩,做事風格不疾不徐,從不出錯,一看就是個外科醫生的好苗子。可惜啊……」
「可惜什麼?」紀政陽平靜下來,用最中立的心態聆聽著嚴然過往的故事。
「那是大一上學期的期末的時候,我們當時第一學期便開設了解剖課,為了能讓學生們了解生物體的構造,理解各個器官的分布。解剖課會解剖大體老師(醫學院對自願捐贈的屍體的尊稱)和一些小動物,在這個過程中,都是由老師帶領在極其嚴肅和莊重的氛圍下進行。你們也知道,這種解剖工作,對於第一次接觸的學生來說,心裡總會有些恐懼,尤其是解剖活體動物,好多女生都不敢下手,可嚴然面不改色的就完成了課堂上的解剖,當時在院裡還風傳過一段時間。」
「後來,我們學校接到舉報,說是有學生在半夜逗留解剖室,獨自解剖活體動物,因為害怕出什麼事,我晚上就去解剖室看了看,這一看才了不得了。」教導主任閉了閉眼,似乎當年的那一幕又重現在腦海之中,不忍回憶。
「那天晚上,因為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情況,我就一個人上了解剖樓,走到解剖室外的時候,我聽見裡面有動靜,有兔子尖銳的叫聲。我當時心中十分震驚,學生竟然一個人半夜在解剖室里解剖活體動物,這怎麼行。我氣急了,就要推開門的時候,又轉念一想,還是先觀察觀察,以免冤枉了虛心好學的學生。於是我便來到了教室的窗口處,悄悄往裡看」
「教室裡面是穿著白大褂的嚴然,我一眼便認了出來。可是她,並沒有在真正的解剖兔子,更像是在折磨。我們在進行活體解剖的時候,總會為實驗體注射麻醉劑,以免傷到我們的同學。可是嚴然明顯沒有,她將兔子綁在動物解剖台上,正在用解剖刀順著兔子的腿部肌肉紋理走向一點一點劃斷它的肌腱。這已經不是解剖了,這是違背人道主義的折磨。她臉上的神色完全是在享受折磨的這一切,我一眼便能夠分辨她的眼神。」
「你們最後怎麼處理的?」紀政陽皺著眉頭聽完教導主任的解釋,嚴然當年便能夠在兔子身上做出如此駭人聽聞的事來,能夠最終發展成對活人下手,倒還算是有跡可循。
「院裡開會爭論了整整一天,嚴然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我們很想挽留她。但是違背醫德的行為是絕不允許的,醫德是一個醫生的底線,做為一名醫生,如果不能堅守道德,會造成多大的傷害,這誰都不敢想。兩相爭論,最後我們決定讓嚴然同學休學一年的處理,希望她能夠利用這一年的時間好好調整自己的心態,再重新回到學校來,甚至學校都準備給她請一位有水平的心理醫生。」
「可是?嚴然直接退了學,明顯是沒有買學校的帳」,紀政陽沉聲反問道。
「是啊,這個嚴然就是個倔脾氣,一看學校讓她休學一年,第二天就交上了一個退學申請,等我們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收拾好宿舍自己離開了。當時的那種環境,我們連個她的聯繫方式都沒有,人海茫茫,就這麼把她丟了……」教導主任抹了抹自己充滿皺褶的臉龐,他在學校里呆了大半輩子,還從未見過一個學生如此有天賦,就是心氣不正,怎麼能不讓他唏噓。
「當年給嚴然上解剖課的老師還在不在,我們想找他聊聊?」一直沉默不言的凌安楠突然出聲,直直的望向教導主任。
教導主任先是一怔,腦中仔細回想了半天,終於是想了起來:「在,在在在。當年的解剖課是老陳給他們上的,怎麼你們想找老陳聊一聊?」摸著自己頭頂稀疏的頭髮,教導主任笑著說道。
凌安楠點了點頭,「當年的事情,還想再問問給嚴然上課的老師。」凌安楠頓了頓,問道:「您還記得,當年發現嚴然解剖屍體的日期嗎?」他沒有忘記他們是來尋找那個當年特殊的日子的。對於嚴然來說,這些都是對她人生產生轉變的節點,都有可能成為那唯一的密碼。
事隔這麼多年,教導主任明顯是有幾分遺忘。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又拿起桌上的檔案卷宗仔細翻閱著,最後才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當年我們出決定書的日子剛好是冬至,成都下了一場大雪,當時我們幾個老師站在大樓前,還一起談論了此事。我依稀記得,嚴然在解剖室被我發現的那天,好像是那年的大雪,你們去查一查,應該就是那天。對的是那天!」教導主任對於當年的記憶漸漸清晰起來,加重語氣肯定起來。
紀政陽微微側頭,小周心領神會的拿出手機開始查詢當年的大雪。
日期很快便找了出來,小周沉聲道:「2004年12月7日,大雪。」
紀政陽心下一凜,又是一個日期。側過頭來望向凌安楠,凌安楠始終平靜的望著桌上的卷宗看不透到底在思索些什麼。
教導主任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走吧,我帶你們去見老陳,當年他還是嚴然的輔導員,對嚴然的事情比我了解的要多。」
……
「老武,我給你說個事。」一大清早,葉廳便撥通了武建新辦公室的電話。
武建新坐在辦公室里,一臉意外的接起電話,平日裡沒什麼事葉俊勇是不會直接通過內線電話找他。這應該是有什麼急事發生吧,「老葉,出什麼事了?」
葉俊勇嘆了口氣,知道接下來自己的老夥計一定會發火,可沒辦法蔡承業說的振振有詞,他沒法拒絕:「老葉,我給你說你別激動。政陽這兩天是不是抓了個叫嚴然的嫌犯。」
武建新一時怔住,紀政陽昨晚連夜帶回來一個嫌犯的事情今早有人報給了他,可是葉俊勇又是怎麼知道的,「老葉,你是怎麼知道的這個消息?」強烈的反偵查意識讓武建新迅速反問道,若是局裡有人管不住嘴,那就該好好整頓整頓了。
「這你就別管了,老蔡你記得吧。部里刑偵局副局長,他昨晚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是嚴然涉及到他們專案組正在偵破的案件,因為案件特殊很容易走漏消息,所以他們提出要從我們手裡把人提走,我仔細聽了,沒有漏洞,這個人我們還真得給人家。」
「哼,想從我手裡咬人,沒門。是不是楊震華搞的鬼?」武局斬釘截鐵的拒絕到。
葉俊勇苦笑著說道:「我看楊子對此事是毫不知情,不然他何必要讓老蔡給我打電話,他直接來找我不就得了。老武啊,他們專案組的行動我也不方便給你透露太多,保密條例管著的。但是這人,還真的不合適壓在政陽手底下,一會兒他們就來提人了,你去說說不要讓他們起衝突。」
武建新沉默著,他知道葉俊勇話里的意思,只是被人從心窩子掏肉,難受的慌。「哼,你就給我打官腔吧,小心我不讓小茹給你做飯吃。」
葉俊勇看老夥計鬆了口,心裡也長舒一口氣,「我才不怕呢,小茹才不會忍心看著我餓死街頭。」
武建新帶著幾分火氣的掛了電話,站起身來看著院裡駛進幾輛陌生車輛,在心裡嘆了口氣。轉身出門朝刑偵隊辦公室走去。
「你們什麼意思,一張亂七八糟的紙就想把我們的人帶走,沒門!」於佳堵在審訊室門外,怒火中燒的將一紙公函扔回給來人。
來人不為所動,表情嚴肅的說道:「我們已經和葉廳長打過招呼,葉廳已經同意把人交接給我們,你就不要在這裡橫加阻攔,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我看你才吃不了兜著走,要不是我們紀隊不在,看你還敢在這裡囂張。」於佳被對方高高在上的眼神激怒,向前一步就朝對方胸膛上撞去。
「咳……」武建新站在遠處,輕輕一咳,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於佳見自己局長出現,正要說明情況時,武建新擺了擺手,輕聲說道:「把人給他們。」
「武局!」於佳急了,怎麼武局下來不是支持他們,而是要他們交人!
武建新明顯心情也不佳,冷聲道:「行了,交人吧,政陽回來了讓他來找我。」說罷,便利落的轉身上了樓去,徒留一個背影給怔在原地的於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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