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我是個懦夫
第176章 我是個懦夫
還有沒有殺害別的人,讓站在單面鏡前的沈冰心中一緊,除了張可穎和駱落之外難道還有別的死者嗎?她不敢想。
費強輕輕的提起一邊的嘴角,好整以暇地說道:「這我怎麼知道,我確實綁架了金歆,可是除此之外沒有害過別人。」
紀政陽眼眸驟縮,聚成危險的針芒狀牢牢地盯著費強。短短時間,費強就改口不承認張可穎和駱落的案件。雖然他相信鑑證方面能夠從費強的老宅裡面找出兩人的物證,可這種挫敗感縈繞在他的心間,讓他並不好受。
紀政陽重重的將手裡的筆「啪」的拍在了桌案上,厲聲道:「張可穎和駱落身上同樣被剝落了兩塊皮膚,和駱落身上的痕跡如出一轍,你要告訴我那不是你做的嗎?不要心存僥倖,在那張木桌上,只要她們躺在上面過,就一定能夠提取出她們的DNA,你不要妄想著能夠逃脫。兩條人命,相信我,我一定會給你申請到死刑。」紀政陽嚴肅的威脅到,「要是不想被判死刑,你最好就從實招來。」
費強這下更加悠閒起來,靠在身後的椅背上就開始閉目養神,完全不搭理紀政陽。
紀政陽正要氣急敗壞的時候,手機里突然傳來一條信息打斷了他暴怒的情緒。拿起手機一看,是小汪發來的現場找到的,裡屋一角的木櫃裡四個裝滿福馬林液體的玻璃瓶。裡面整齊的排列著四張人皮,白皙的皮膚泡在透明的液體中,在燈光的照射下越發的透亮,滲透出詭異的寒意。
紀政陽正要舉起手中的圖片和費強對峙時,突然頓在了原地,他突然驚慌地發現,自己出現了罕見的情緒波動,在審訊中被嫌犯牽著鼻子走,這是不該出現也不能出現的錯誤。
發現了這一差錯,紀政陽平靜下內心,緩緩的吐出積壓在肺部的濁氣。他知道自己為何激動失態,他是被費強童年的故事所震動,在以往的破案里,他們總是在關注犯罪的事實,只要嫌犯認罪便大功圓滿,不再深究兇手背後的故事,而凌安楠的加入,讓他們每一次都在體會感悟兇手的過去,讓他們不可控的產生同情,產生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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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冷靜下來,紀政陽冷聲道:「我們在你的房間裡面搜到了張可穎和駱落的皮膚,鑑定結果很快就能出來,你抵賴不掉。」
費強對此毫不在意,既然有了證據,要他的口供就更加沒有意義。
凌安楠沉默了良久,突然發聲道:「他之前沒有殺過人,不用再裝了。」凌安楠說的篤定,費強臉上一瞬間出現了極度驚異的表情,又瞬間收回,不屑地說道:「你怎麼知道我沒有殺過人。」
凌安楠始終觀察著他,費強雖然臉上表露出不屑一顧的神情,可是內心異常驚慌,他微笑著說道:「張可穎身上那麼多傷痕,雜亂無章。如果他之前還實踐過,怎麼可能會這麼笨拙,跟個新手一樣。」凌安楠神色極度不屑,甚至比費強還要誇張,好像是打心底里看不起費強的手段。
「你懂什麼!我那是在享受!」費強驟然漲紅了臉色,怒視著凌安楠,「你根本就不懂!」拷在審訊椅上的雙手倏地死死攥起,脖頸上青莖暴起,如同怒視仇人一般怒視著凌安楠。
凌安楠站起身來,微笑回味的說道:「你享受了嗎?沒有吧。你得到的只是無盡的空虛,就算你再憎恨你的母親,你也沒有對她暴力相向的勇氣,虐打張可穎,給你帶來的只有無窮的自我質疑,你懦弱,膽怯,就算你完全占據了上風,你也沒有在享受。反倒是駱落,你只是把她囚禁起來,每天聽到她哀求的叫聲,你就覺得滿足,我說的沒錯吧。」
費強驚慌地抬起頭來,像看一個惡魔一樣直視著凌安楠。對,就是惡魔,如果不是惡魔的話,為什麼凌安楠能夠那麼清楚的了解他的感受。他確實沒有從對張可穎的虐打中獲得快感,反倒是噩夢連連。他夢到母親無盡的指責他,說他是個拖累,是個沒用的東西。他連靠近張可穎的勇氣都沒有,後來幾天只能夠遠遠的聽著張可穎傳來哀叫聲,他發現反倒是哀叫聲讓他愉悅,讓他滿足。
「你……你是惡魔……你是惡魔……」費強膽怯仰望著凌安楠,屋頂的燈光隱在凌安楠的身後,形成刺眼的光暈讓他看不清凌安楠黑暗中的臉龐,只敢不斷的向後躲閃。
凌安楠看著怯懦的費強,心中冷眼旁觀著,一個性格如此軟弱的兇手,充滿了極與極的矛盾,不敢靠近犯罪嫌疑人,暴力虐打,卻又有勇氣勒死她們。凌安楠俯下身來,在費強的耳旁輕聲道:「事實證明,你的確是個懦夫……」
費強頹然地呆呆的望著自己顫抖的手,淚水瞬間順著臉龐滑下,就算他殺了那麼多人,阻止了那麼多的悲劇發生,他原來還是一個懦夫,他是個懦夫……蜷縮在椅子上,寬大的身軀形成強烈的衝擊,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凌安楠轉過身就像是可以透過單面鏡直視沈冰一般敏銳的望向了右側的角落,微微點了點頭。他想,沈冰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能夠心安了。沈冰應當也能夠看出,費強就是典型的童年陰影不斷在心中翻滾發酵,最終形成了如今矛盾的人格,這一切不怪他,也怪他……
哭聲漸稀,凌安楠輕輕拍了拍紀政陽的肩膀,示意紀政陽繼續開始問話,此時的費強已經徹底被攻破心防,再想問什麼應該是要容易許多。
紀政陽輕輕頷首,沉聲道:「你在桃花源負責什麼營生?解釋清楚。」
哭泣過後的費強,聲音極為沙啞,低沉的說道:「我負責接送那些女孩去指定的地方,然後在那裡等待,等她們結束後再送回桃花源,有專門的人送她們回家。」
「你怎麼知道的那些地址?」紀政陽追問。
「我們每天下午八點準時到桃花源去,然後手機里就會收到一個地址,我們需要在五分鐘之內將地址記下來,簡訊會自行刪除。然後就有人會上我們的車,我們就開向那個地址,中間不准多話,也不准打聽這些女孩的姓名。」費強老老實實的回答道,他反正都已經被抓了現行,與其負隅頑抗,還不如坦白從寬來的容易。
「那你是怎麼盯上那些人的,還有沒有別人受害?」紀政陽厲聲問道。
費強搖了搖頭,「張可穎就是第一個,這位警官說的一點都沒錯。、兩個月前吧,有一晚上我在客戶門前等待著。突然接到了桃花源打來的電話,告訴我當晚接送的人出了意外,要我小心的將屍體帶出來,拋到河裡去,事成之後給我多一筆錢。我想著反正都已經在做這些見不得光的買賣,人又不是我弄死的,後來……」
「後來什麼?」
「後來,我才發現桃花源不會追究她們的下落,沒有人知道她是上了我的車,只要我回去說她們不要我接送,在路上自己下了車,沒有人會懷疑到我身上來。所以,我就開始利用桃花源的運作方式,將這些人偷偷的藏在了我街上的一個店鋪里,等交完班再去把她們帶回家。」
費強閉上雙眼回憶著,那一次將屍體抱在懷裡,他感受到了內心的渴望與蠢動。腦中鎖上的大門被徹底打開,殺人的渴望再也無法控制。
紀政陽不解的問道:「桃花源為什麼不會追究?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我在等待的時候曾經聽其他人閒聊過,桃花源的有些人會偷偷的跑掉,消失,再也不回來,桃花源對此也沒有反應,任她們離開。所以我就登進她們的帳號,給桃花源發了一條不乾的信息,偽造了她們的消失。」
紀政陽腦中突然晃過什麼,急忙問道:「你說兩個月前?」黃怡的死亡時間明明是九月十七,一個月都不到,怎麼會是兩個月前?
費強緩緩的點頭,「是兩月前,我記得很清楚,那是我第一次接觸屍體,也是那次之後,讓我有了殺人的欲望。」
兩個月前,又多了具屍體。紀政陽面色鐵青的開口問道:「那個女孩叫什麼名字,你拋在哪裡?」
費強猶豫的說道:「叫什麼我就不記得了,我就綁起來拋在了府南河上游,那個時候我慌得很,沒有多看,就想著做完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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