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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交換

  第119章 交換

  「我們聊聊吧。」凌安楠索性走上前幾步,拉過擺在一旁的凳子大大咧咧的坐了下來。

  江貴明顯對凌安楠的出現感到不安,凌安楠能夠看破他提前埋下的線索,能夠順著他的思路找到別墅來,非常不好對付了。江貴下頜微微揚起,示意凌安楠先開口。

  「你看我們現在完全處在不對等的狀態下,我讓他已經把手槍放下了,你是不是也應該禮尚外來的把匕首稍微挪開一些呢?畢竟你現在兩手都握著人命,就算不是要付出雙倍的精力,你也不可能在現在的狀態下堅持到五點。我們不如公平一些,你看如何?」

  謝嘉的頸間一抹鮮紅刺眼的緊,順著匕首的鋒刃開始滑落,滴在謝嘉緊緊拽著的雙手上。謝嘉早就已經被嚇得呆了起來,頸間微微的刺痛無時無刻提醒著她,這把匕首完全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就破開她柔嫩的脖頸,她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江貴被凌安楠說的一怔,微微偏頭看向匕首方向,刀鋒果然已經劃破了皮膚。這把匕首是他仔仔細細打磨了很長一段時間,已經可以算得上是吹毛可斷。他只是手裡微微有些偏移和抖動,就已經破開了謝嘉的皮膚,滲出鮮血。

  微微將匕首移開接近一公分左右,江貴揚了揚手裡的遙控器:「不要嘗試做什么小動作,我知道今天一定會招來警察,為了避免失敗,我在自己身上和她身上都綁上了炸藥,雖然威力不大,但我敢肯定她不會留下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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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安楠雙手一攤,笑著說道:「那當然,我可不敢拿人質的命開玩笑。」

  凌安楠眼睛微不可察的微縮了一下,因為在他的視角里,紀政陽的身影竟然是出現在了二樓的拐角處,隱在門背後,恰巧在江貴右側的死角里。

  江貴背後便是被窗簾遮的死死的落地門窗,右前方便是通往二樓的樓梯。就在江貴右側的頭頂上便是通往客房臥室的通道,若是紀政陽從二樓上奮力向前一躍,剛好就能跳到江貴的位置上。

  爆炸聲剛好響起時,紀政陽正巧攀爬到了二樓的客房窗外。一開始被爆炸驚到,可紀政陽立即反應過來把握著這難得的機會,借著爆炸聲的掩飾,身手敏捷的就劃開窗口玻璃打開了窗戶,鑽進了臥室。輕巧的落在了柔軟的地攤上,沒有再發出一絲聲響。

  凌安楠闖進別墅時,恰好是他拉開客房門縫的時刻。看見小周微微顫抖的持槍手,他當機立斷的通過耳麥讓小周將槍枝放下,隨後一點一點小心翼翼的拉開客房的大門,從上到下打量著自己營救謝嘉的可能性。

  窗戶被封死,沒了從外開槍的視角。江貴手裡的炸藥也是其中一個難點,他毫不懷疑江貴拉著所有人一起去死的決心,他冒不起這個險,只得任由凌安楠和他周旋拖延時間,來想出辦法。


  「我們來做一個交易如何?」凌安楠冷不丁的冒出來了這麼一句。

  江貴一怔,疑惑的看著凌安楠,不知道他又賣的是什麼鬼主意。

  「真正和你有仇的,是謝誠,你一直把謝嘉這麼綁著,我也不可能讓謝誠走進別墅來,我們只能這麼僵持著。還不如我爽快的把謝誠交給你,你把謝嘉交給我。你覺得這個交易如何?」凌安楠又一次提出和江貴交換條件。

  江貴死死的盯住凌安楠,想要看穿他到底在想些什麼。警方的章程他是了解的,絕不和犯罪分子交易和妥協,這是原則。可凌安楠此時又提出要把謝誠交給他處置,其中一定是有炸。

  小周站在凌安楠側後方,焦急的望著凌安楠的背影,不知道這位大教授又在想些什麼,把謝誠交給他不是就正好趁了他的意了嗎?怎麼能這麼做呢,這可是違背了警察行事的規則啊。

  「不交易就算了,我們來聊聊別的。」凌安楠見江貴絲毫沒有鬆懈的樣子,聳了聳肩說道:「你發在網上的那些都是真的嗎?你怎麼能夠證明那些不是你這麼多年自我幻想出來的假象?你說的這些人被你挨個殺了個乾淨,謝誠到現在都在否認,你憑什麼認定你腦海中的故事就是事實呢?」

  江貴握住匕首的手陡然一緊,憤怒的說道:「十五年的那一幕我是絕對不可能忘的,我怎麼可能記錯!」

  「可是你要相信科學,你猜的不錯,我並不是警察。我是犯罪心理學教授,在犯罪學裡,有一種罪犯殺人的動機就是在他們幻想的世界裡受到了傷害,幻想逐漸發展,最後在現實世界裡殺人。這些人里有些幻想的是家人受到屠殺,有些幻想的是妻子受到侵犯。這都是真實的案例,你就不怕你也是這種情況嗎?」

  「不可能,我親眼見到謝誠四人進我家裡,殺了我的家人,不可能是假的。」

  「怎麼不可能!你當年才八歲,人的記憶本來有百分之二十就是大腦通過邏輯結構進行自我構造的,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實的故事。更何況,你自己也說過,你的母親有精神病症,精神病的遺傳概率非常高,你怎麼知道自己沒有受到影響!」凌安楠沒有絲毫退讓,話語連珠的逼問著江貴。

  江貴有些不敢置信的望著凌安楠,怎麼可能一切都是假的,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見江貴有要崩潰的跡象,凌安楠突然又打斷了江貴的自我懷疑:「我有辦法來驗證這一點,我用謝誠和你交換,你們親自對話,解開當年的謎團如何?」

  小周突然上前走了一小步,隱在凌安楠身後小聲說道:「紀隊長讓我告訴您,江貴身上是自製炸彈,爆炸威力不會超過半徑兩米的範圍,讓您自己把握。給他製造機會,讓他有時間救下謝嘉。」

  凌安楠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餘光掃了掃紀政陽的方位,心中有了盤算。


  「你把謝誠給我帶來,我再考慮。」江貴猙獰的說道。

  凌安楠故作考慮的皺起了眉頭,「這不是不可以,可我怎麼才能夠肯定,我把謝誠帶進來之後你不會果斷的按下遙控器直接把我們這些人炸上天呢?」

  「你身後的警察應該能夠判斷出,我身上的屬於自製炸藥,除非近距離爆炸,否則根本不可能炸死人的。」江貴微微抬頭點向凌安楠身後的小周。

  小周站了上前,厲聲說道:「你把衣服拉開給我看,我才能夠確定。」

  江貴滿不在乎的聳了聳肩,握著遙控器的手緩緩地拉開了身前的拉鏈。

  「還有謝嘉的!」

  謝嘉身前掩蓋的衣物也被拉開,露出了捆綁的爆炸物。

  紀政陽站在樓上,視角還要更加清晰一些,對著耳麥說到:「小周,爆炸半徑一米,能夠確定了,告訴安楠。」凌安楠身上並沒有配備耳麥,聽不到紀政陽的話,只得通過小周來傳達。

  小周微微側頭輕聲說道:「半徑範圍一米,紀隊已經確定了。」

  「好,我這就讓人把謝誠帶進來,你們當面對質如何?」

  江貴沉重的點了點頭,事情已經朝著他想要的一步步靠了過去,很快,很快就結束了。

  沒過幾分鐘,於佳一手持槍,一手帶著謝誠就走進了江貴的視野,「嘉兒!」

  謝嘉看著站在不遠處的父親,熟悉的臉現在看起來確實那麼的陌生,聽了江貴講述當年的故事後,親眼所見之後她已經對此深信不疑。原來做出那麼禽獸不如的事的人,真的是她的父親。此刻就算是被綁在椅子上,她也不願意再叫上一句。

  謝誠看著女兒失望的眼神,頓時像被巨石砸中,心裡一空,那眼神里往日的崇拜和愛意再也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恨意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原來被自己最愛的女兒討厭是這樣的感受,謝誠開始覺得,當年自己真的做錯了,可是世上沒有後悔藥,犯下的錯再也不能彌補了。

  謝誠苦笑著對謝嘉說到:「放心吧,女兒。爸爸會救你出去的,爸爸一定不會讓你有事。」

  謝嘉緊緊地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出聲,謝誠眼裡的那抹絕望和赴死的決心她看懂了,可是內心的彆扭還是讓她不願說話。

  「江貴,你是叫江貴吧。當年的事情是我做的,和我女兒無關,她是無辜的,你放了她,我這條命你拿去。」謝誠看著江貴,身板漸漸挺得筆直,就算他做過再不堪的事情,此時他內心作為父親的責任,給了他無盡的勇氣和力量,讓他可以直面江貴深邃而又清澈的雙眼,坦蕩的承認著自己的過錯。

  「哈哈哈哈……」江貴驟然仰天大笑了起來,「和你女兒無關,她是無辜的,那我妹妹不是無辜的嗎?啊!我不是無辜的嗎?!謝誠,你還真說的出口!」手上匕首驟然貼近謝嘉的脖頸,刀鋒一點點深入,開始流淌出鮮血:「我本來計劃的是,讓你看著你的女兒被我虐殺,讓她嘗嘗我妹妹當年的痛,我要讓你體會我當年的絕望和痛苦,都怪你身邊這個人,破壞了我的計劃。那我也只能,隨機應變,在這裡,在你面前殺了她!」

  「你敢!」小周瞬間抬起槍口對準了江貴的眉心,要是江貴再有絲毫的動作,他就會果斷的開槍,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他也不得不試一試了。

  江貴看著指著自己的黝黑的槍口,瘋魔的笑了起來,笑得絕望,笑得慘痛,笑得死寂。

  凌安楠伸手按在小周的槍身上,皺著眉搖了搖頭。

  「你不會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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