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行屍走肉

  好大的口氣！

  不僅是唐嫣、唐玄藏，大小門派諸人都不信陳白衣能拿出所謂的證明。

  有人喊道：「雪傾城，你最好掂量掂量！要是不能證明素君子是清白的，你是要負責任的！」

  陳白衣淡淡一笑：「我需要一個人配合。」

  沒有人自薦。

  唐嫣掃了一眼，隨即扭頭看著陳白衣，蹙眉問道：「你要我怎麼配合？」

  陳白衣道：「你們都說死者身上存留著純陽真氣，因此懷疑我師父。」

  唐嫣道：「這是合理的懷疑。」

  唐玄藏附和道：「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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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白衣道：「合理的懷疑並非真相。」

  唐嫣道：「那你認為真相是什麼？」

  陳白衣道：「在我未拜入正氣山莊之前，官府斷案時都會請仵作驗屍。」

  唐嫣蛾眉一蹙：「你要驗屍？」

  陳白衣道：「死了那麼多人，我可以報案吧？」

  唐玄藏哼道：「仵作只能驗普通人的屍，就算請來了又頂什麼用？他還能追蹤真兇的氣息不成？」

  陳白衣自信道：「把雲州最好的仵作請來，在下自會給兩位一個滿意的答覆。」

  唐嫣急道：「好！但我把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證明不了什麼，就自斷一臂！」

  陳白衣道：「斷一根小指行不行？」

  聞此一語，仍留在霹靂堂里的絕世美人忍不住嫣然一笑。

  唐嫣臉一紅，欲說還羞。

  唐玄藏怒道：「怕死就別逞強！」

  陳白衣不為所動，淡淡道：「快去請啊，我可不認得人。」

  半個時辰後，雲州著名仵作宋慈被請到霹靂堂。

  宋慈年過五十，束髮，留著一字山羊須，精瘦短小，雙眸如刀，甚是犀利。

  「小人宋慈，見過各位仙者。」

  宋慈拱手一揖，神色恭敬。

  素艷文還了一揖，客氣道：「宋先生不必多禮，請吧。」

  宋慈問道：「驗何具屍？」

  唐嫣道：「二郎，大哥含冤而死，就驗他的吧。」

  唐玄藏已是霹靂堂最後的男丁，自動接任家主之位，凡事都需要他點頭，應道：「好。」

  唐嫣口中的「大哥」就是前家主唐風藍。

  宋慈打開仵作袋，劃開唐風藍的衣物，細細驗著藍屍，眉頭越皺越深。

  唐嫣、唐玄藏看在眼裡，對視一眼，暗暗好奇。

  素艷文安安靜靜，不動聲色。

  陳白衣嘴角掛著一抹笑意，悠然自得。

  好一會，唐嫣看著手抖的仵作，問道：「宋先生，驗出什麼了嗎？有話直說。」

  宋慈不住搖頭：「太奇怪了，實在是太奇怪了。」

  唐玄藏急道：「快說！」

  宋慈道：「依小人之驗，此人已死去多年。」

  啊！！

  唐嫣和唐玄藏根本轉不過腦筋來。

  不是才死嗎？

  哪來的多年？

  素艷文倒是想到了一些人、一些事，不敢肯定。

  唐玄藏忽道：「再看看大哥和三弟！」

  宋慈再驗。

  結果仍是一樣。

  素艷文愈發肯定心中的推測，暗暗道：傾城顯然早有所料，是他識海里的那隻白犬嗅出來的嗎？

  唐嫣和唐玄藏都慌了，一具一具地翻看著橫七豎八的屍體。

  陳白衣站在素艷文身側，問道：「師父，這豈非咄咄怪事？」

  素艷文道：「為師喜歡你胸有成竹的樣子。」

  陳白衣尷尬道：「徒兒的確猜到了這些人並非剛死不久，而是有一段時間了，卻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素艷文道：「那你還敢放刁？」

  陳白衣揚了揚眉，笑道：「有師父鎮場嘛。」

  素艷文道：「是邪術。」

  陳白衣追問道：「什麼邪術？」

  素艷文道：「極有可能是邪王策魂。」

  陳白衣聞所未聞，正欲追問，卻見唐嫣和唐玄藏突然掉頭朝這邊過來，當即閉嘴。

  待人走近，素艷文關心道：「情況如何？」

  唐嫣搖搖頭，不知道該怎麼說。

  死了多年的人現在才死，這讓她無法理解。

  陳白衣道：「人已死去多年，足以說明兇手不是我師父。現在最緊要的事是弄清楚唐堂主等人怎麼會集體變成毫無破綻的行屍走肉。」

  「你說什麼！」

  唐玄藏聽到「行屍走肉」四個字，大受刺激，戟指怒喝。

  陳白衣道：「抱歉，我只是據實而言。」

  豈有此理！

  唐玄藏罵道：「呸！定是你們跟仵作串通一氣，狼狽為奸，害我一家！」

  宋慈急道：「哎，這位公子，小人可從未跟素君子串通。」

  唐玄藏道：「你們是一夥的，自然不會承認！」

  宋慈道：「是這位姑娘請小人來的！」

  唐玄藏咽不下心中那口怨氣，轉又指著素艷文道：「素艷文，你在多年前就埋下殺機，是不是！」

  素艷文否認：「非也。兇手另有其人，容艷文追查，十日後會給唐姑娘和二郎一個答覆。」

  唐玄藏不依不饒，強詞奪理道：「純陽掌力怎麼解釋？哼！就算不是現在殺的，也是多年前殺的，然後用詭術把所有人變成……做成能正常行動的活死人！是也不是！」

  素艷文甚是無語，應道：「艷文與霹靂堂往日無怨、近日無讎，有何動機殺人呢？再說了，艷文以純陽之體修煉純陽真氣，根本不可能修習詭術。」

  明月一直默不作聲。

  在她心裡，兇手雖然另有其人，但無法當場揪出真兇，身為紫極登仙府的仲裁代表，不宜偏向任何一方。

  此時，明月開口：「唐二公子，素君子所言在理，純陽之體無法修習詭術。」

  唐玄藏急道：「素艷文人脈極廣，何須事事親為！」

  明月無法反駁。

  在真兇未露面之前，素艷文的確存有嫌疑。

  陳白衣道：「現在疑點重重，你總不能咬定是我師父殺人吧？要這麼不講道理，正氣山莊絕對會很不爽。」

  素艷文忙道：「傾城，不可無禮。」轉又問道：「二郎，你想怎麼做呢？」

  唐玄藏道：「我講的是道理。如果只憑仵作一語就能洗清嫌疑，我每天殺一名正氣山莊的弟子，是不是也可以說他們雖然的確是死在霹靂彈之下，卻不是我殺的？」

  素無心憋了老半天，聞言怒道：「用霹靂彈殺人還不是你啊？」

  唐玄藏道：「不能是兇手偷走霹靂彈然後殺人栽贓嗎？」

  呃……

  素無心一時語塞。

  素艷文道：「唐家二郎，你的意思是？」

  唐玄藏道：「三日後，我試一試你的純陽掌！」

  素艷文道：「試過後又如何？」

  唐玄藏道：「那時我自有理會。你們走吧，別礙著我和姑姑處理後事。」

  素無心哼道：「走就走！明明知道真兇另有其人，還死纏著我爹不放，真是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