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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黑夜寒鴉

  第591章 黑夜寒鴉

  【登神輪迴重啟,正在進入輪迴幻境,記憶清零————。】

  挑戰者提示在意識深處消散。

  相位殺的視線緩緩清晰,刺骨夜風卷著薄霜,刮在臉上,昏黃光線從身後門縫漏出,鋪在青石板上。

  他又回到了石灰巷的老跤館門口,黑袍人出現的前一刻。

  但此時的相位殺卻沒有了「自己」的記憶,只有全新的心境得以保留。

  視線抬向巷口老槐樹,一道黑袍身影已然佇立在陰影里,周身凜冽寒意撲面而來,與之前的登場一模一樣,但相位殺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落在黑袍人身上,雙腳微微分開,看似隨意,卻暗合角牴「紮根」之道,腳掌與青石板貼合,如老樹盤根,穩如泰山。

  

  這是心境蛻變後帶來的行為變化。

  直播間彈幕瞬間刷屏:「來了來了,老殺重啟輪迴了,接下來就該問是你快還是我快了,劇情重播,台詞我熟。」

  「感覺老殺的氣息好像變得更內斂了————身為老粉,老殺的變化還是能一眼分辨出來的。」

  「復仇開始,我要看反殺,不要看子彈拐彎。」

  黑袍人往前走了一步,蒼白臉龐在薄月下隱現,眼神里的嘲諷依舊:「年輕人,很厲害。」

  相位殺淡淡頷首,這個反應讓黑袍人莫名頓了一下,隨後再次輕笑道:「那你說說,是我的槍快,還是你快?」

  語罷,他的右手緩緩抬起,槍管對準了相位殺的眉心,和上一世的場景,分毫不差。

  相位殺的目光落在黑袍人的手腕上,計算著距離,平靜道:「七步之內,我快。」

  「那————試試?」

  話音未落,黑袍人眼中紅光驟起,槍口微微上抬,尖銳槍聲瞬間刺破夜幕,子彈裹挾著破空銳響,直逼相位殺的眉心。

  和上一世一樣,這一槍看似直直射出,實則暗藏危機。

  但這一次,相位殺的反應也跟著變化,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微微側移,動作不快,堪堪避開子彈的同時,左腳猛地蹬踏青石板,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欺近,帶著角牴特有的「貼」勁,一步貼到黑袍人身前,右手順勢下沉,扣住黑袍人的小臂,指尖發力,力道直透骨縫。

  這是心境沉澱後,對時機的全新把控。

  黑袍人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他沒想到相位殺的反應如此迅猛,避開子彈的動作看似緩慢,卻毫無破綻。

  他猛地瞪眼,頓時眼中紅光綻放。


  相位殺頓時聽到腦後傳來破空聲。

  預感到危險的相位殺卻沒有躲閃,而是將腦袋猛地湊近至黑袍人的腦袋前,額頭相抵,雙眸相對。

  子彈瞬間懸停。

  黑袍人的額頭滲出汗水。

  如若子彈繼續,從相位殺額頭穿出的同時,也必然會破開他的額頭。

  不等他反應,相位殺的攻勢已至。

  左手探出,鎖住他的肘關節,左肩順勢頂向他的胸口,正是角牴殺招「撼岳」。

  砰!

  黑袍人被這一記勢大力沉的貼身撞擊砸得倒飛,狠狠摔在老槐樹上,發出悶哼。

  這一刻,直播間沸騰。

  吃瓜群眾集體歡呼,看到老殺用捨身方式規避子彈,他們都是捏了把汗。

  看到成功,頓時緊張化作喜悅。

  戰鬥還在繼續。

  「找死!」

  黑袍人低喝一聲,眼中紅光更盛,周身泛起淡淡黑氣,一股無形力量驟然爆發。

  相位殺這才明白,這傢伙竟然能控物。

  地上的碎石、霜粒瞬間騰空,如暗器般朝著相位殺射來。

  同時,黑袍人手腕翻轉,槍口再次對準相位殺。

  相位殺早有防備,心境蛻變讓他不再只關注眼前的對手,更能兼顧周身一切。

  他猛地向前撲去,腰腹發力,身形向後一沉,避開碎石襲擊的同時,右掌拍地騰空,左手死死扣住黑袍人的小臂,猛地向上一擰。

  咔擦!

  一聲脆響,黑袍人的小臂應聲脫臼,手槍「哐當」一聲掉在青石板上。

  劇痛讓黑袍人悶哼一聲,卻不肯罷休,左手凝聚起黑氣,朝著相位殺的後腦狠狠拍來,黑氣所過之處,空氣變得冰冷刺骨。

  相位殺側身避開,同時右手鬆開他的小臂,轉而扣住他的後頸,左肩再次頂向他的胸口,胯部貼緊,借著身體下沉的力道,猛地發力。

  這是角牴的核心殺招,貼身鎖喉摔。

  嘭!

  黑袍人被狠狠砸在地上,青石板上的裂痕再次擴大。

  但他的詭異力量並未消散,地上的手槍突然騰空,槍口調轉,對準相位殺的後背,子彈瞬間射出,帶起撕裂空氣的嘯音。

  相位殺反應極快,身形猛地向旁翻滾。

  一股無形的力量卻鎖住了他的四肢。


  相位殺發出低吼,最終還是掙脫了這股束縛。

  子彈擦著他的腰側過去,留下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他沒有停頓,翻滾的同時,伸手撿起地上的石頭,猛地起身,朝著黑袍人狠狠砸去。

  他不再執著於近身摔打,將角牴的技法與周圍環境結合,不再固守成規。

  黑袍人掙扎著起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沒想到這個凡人青年,不僅能避開他的控物攻擊,還能反過來利用環境反擊。

  他再次凝聚黑氣,試圖操控石塊調轉方向,但相位殺的速度更快,不等黑氣觸碰到石鎖,他已然欺近,一腳踩住黑袍人的胸口,雙手抓住他的手腕,死死鎖住,周身力道盡數爆發,腰腹發力,再次將黑袍人狠狠舉起,然後重重砸下。

  嘭!嘭!嘭!

  一方控物擊打,一方雙拳齊出。

  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的石灰巷裡迴蕩,一次比一次猛烈,青石板被砸得裂紋密布,黑袍人嘴角不斷溢出鮮血,眼中的紅光漸漸黯淡,繚繞周身的黑氣明顯減少。

  他身上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卻用怨毒的眼神盯著相位殺:「你一個凡人————怎可能贏我————」

  相位殺沒有說話,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

  這黑袍人雖然沒有任何搏殺技巧,但肉體強度卻是不弱,甚至要勝於他。

  要是常人,被他這般摔打,早已全身骨折盡斷。

  但這黑袍人卻硬是頂住了。

  相位殺沒有收手,在黑袍人跟蹌起身後,果斷貼了上去。

  鎖喉。

  肘擊。

  膝撞。

  抱摔。

  嘭!嘭!嘭!

  黑袍人的後腦重重砸在青石板上,血濺滿牆。

  這一次,他徹底失去了動靜,原本怨毒的眼神變得空洞,周身黑氣也徹底消散,沒了生氣。

  相位殺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

  肩頭、手臂、腰間,全是被碎石劃開的傷口。

  鮮血止不住的流。

  他低頭,看著再也不會動的黑袍人,輕笑道:「看來,是我快。」

  他轉身,向巷口走去。

  走了幾步,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直播間的彈幕早已刷爆,吃瓜群眾都在沸騰歡呼:「哈哈哈,老殺贏了,把黑袍打死了,這比競技場還過癮,太爽了。」


  「酣暢淋漓的一戰,還是第一次看玩家凡人,對面開掛的戰鬥,黑袍人會控物,老殺好幾次都差點中招,好在贏了。」

  「看來輪迴體驗果然有用啊,心境變化後穩紮穩打,把角牴用得爐火純青,帥!」

  「我懂了,上一次是故意讓老殺死的,用於補全心境,而當前的心境又能推劇情了。」

  等相位殺醒來,已是三天後。

  陽光刺眼。

  他躺在一張破舊的木板床上。

  身上纏滿了繃帶。

  就在這時,腳步聲傳來,相位殺扭頭看去,發現身邊多了一道熟悉身影。

  寸頭、眉骨上的舊疤————正是黑袍人出現前與他交手,卻又中途離去,提醒他「後邊要來的不是我這個分量」的男子。

  男子手裡端著一碗溫熱湯藥,神色平靜地走到床邊,將碗放在床頭的木桌上,沒有多餘寒暄,淡淡道:「先把藥喝了,能快些好起來。」

  相位殺沒有動,看向男子的眼神帶著疑惑。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子,對自己沒有惡意。

  見他不動,男子也不催促,拽過一旁的矮凳坐下,目光直視相位殺的眼睛:「你不用防我,我不會害你,我叫趙虎,當年我曾跟隨你爺爺學過角牴。」

  趙虎的這番話,讓相位殺心中一驚。

  難怪他覺得對方的招式里有角牴的影子,原來當年跟隨爺爺練過。

  趙虎嘆了口氣,說起往事:「二十多年前,我還是個街頭混混,好勇鬥狠,一心想靠著一身蠻力出人頭地,偶然遇到了你爺爺,被他的角牴功夫折服,便拜他為師,跟著他學跤、做人,你爺爺的角牴功夫好生厲害————」

  「可我性子急,又貪利,總想著用角牴功夫去撈好處,去爭名奪利,違背了你爺爺傳跤的初衷,你爺爺曾多次勸我,說角牴是傳承堅守,不是爭強好勝、謀取私利的工具,可我始終聽不進去,覺得這老東西過於死板,不爭利,這輩子都沒出息,我不想像他那般未來繼續死守著角牴館————偷偷用他教我的功夫,幫人出頭收保護費。」

  說到這裡,趙虎的眼中浮現一抹回憶:「最後一次見面,我瞞著你爺爺,幫一個富商打壓競爭對手,下手太狠,差點出了人命,你爺爺知道後,氣得渾身發抖,他說我利益心太重,丟了角牴武者的臉面,也丟了他的臉,當場就把我趕出了角牴館,再也不許我踏進一步,也不許我再提他的名字。」

  「但直到現在,我都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也沒有回去見過你爺爺,他在我眼裡就像是父親,卻總在壓抑我的成長————。」

  相位殺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他能從趙虎的話語裡,感受到他對爺爺複雜的情緒,也明白了趙虎前幾日為何會留情,還要提醒他小心。

  趙虎轉頭看向他,神色變得嚴肅:「前幾日,我之所以去找你,是山毒的人給我的任務,但我沒接。」

  「刀疤也只是山毒組織的小角色,而山毒背後的勢力才是真正的幕後掌控者。」趙虎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山毒背後是一個隱世仙門,名叫玄陰宗」,傳聞這個宗門存在了上千年,一直隱居深山中,靠靈脈修煉,人人皆有超凡力量。」

  「可這些年,天地間的靈脈漸漸枯竭,玄陰宗的修煉資源越來越少,他們便放棄了隱居,準備入世,提前搶占凡塵世界的資源,山毒便是玄陰宗操控下的一支入世勢力。」

  「那黑袍人,是玄陰宗培養的外圍弟子,擅長控物術,只是個小嘍囉,玄陰宗里比他厲害的人還有很多,他們個個都有遠超凡俗的力量,我前幾日提醒你「後邊要來的不是我這個分量」,說的就是玄陰宗的人。」

  這番話讓相位殺的情緒泛起波瀾。

  他終於明白,黑袍人的詭異力量來自何處,也明白了刀疤為何敢如此囂張。

  原來他面對的,是一個傳承千年、擁有超凡力量的隱世仙門。

  可他的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我要回去。」相位殺緩緩開口,聲音還有些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趙虎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我知道你要回去看看,我陪你,只是————你做好心理準備,角牴館,已經被他們推平了。」

  相位殺沒有說話,緩緩撐起身子,不顧身上的傷口傳來的劇痛,掙扎著想要下床。

  趙虎沒有上前攙扶,只是勸說道:「你傷口還沒好,再休息幾天吧,不急這一時。」

  「我要回去。」相位殺再次重複。

  趙虎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勸不動,只好扶著他,慢慢下床,遞給他一件乾淨的舊外套。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農家小屋,朝著石灰巷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相位殺很少說話,只是沉默地走著。

  不多時,兩人便走到了石灰巷的入口。

  相位殺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廢墟上,神色仍舊平靜,內心卻是燃起了火焰。

  記憶里的老跤館,昏黃的燈光、掉漆的木門、堅實的黃土跤場、門楣上的木匾、院子裡的石鎖,爺爺慈祥的笑容————一幕幕在他的腦海中閃過。

  現在,這一切都不見了,只剩下一片狼藉廢墟,斷磚碎瓦散落一地。


  他緩緩走上前,彎腰從廢墟之中,從木匾的碎渣中撿起一顆跤衣上掉落的銅扣子。

  「他們後續還會來,回去吧。」

  相位殺沒有回頭,握拳攥緊了銅扣子,眼中的凜冽鋒芒再也藏不住。

  通過趙虎的描述,他知道玄陰宗勢力龐大,高手如雲,擁有超凡力量,而他只是一個凡人,哪怕角牴練得爐火純青,想要對抗玄陰宗也是難如登天。

  可他卻沒有退縮的念想。

  爺爺用一輩子,守住了角牴館,他接過爺爺的擔子,哪怕前路布滿荊棘,也要讓玄陰宗的人,付出應有代價。

  陽光灑在纏滿繃帶的身上,相位殺心底的復仇種子,開始生根發芽。

  趙虎看著他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陪你————怎麼說,你爺爺對我有恩。」

  相位殺緩緩轉頭,看向趙虎,神色冷漠道:「不用,我自己來,爺爺不認你,守護角牴傳承便沒你的份。」

  趙虎愣住了,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勸說。

  他站在原地,望著相位殺離去的背影,眼底翻湧著複雜情緒,卻也只能看著對方一步步離去,想要做點什麼,卻是無能為力。

  從這天起,石灰巷少了一個守館的角牴傳承者,多了一個遊走在城市邊緣的武者。

  相位殺找了一處廢棄倉庫,作為自己的臨時據點,每天天不亮就開始練跤。

  沒有了黃土跤場,他就用水泥地代替。

  沒有了石鎖,他就用廢棄鋼筋、水泥塊代替。

  角牴的基礎招式在他手中不斷打磨精進,他結合自己的發力習慣,對招式進行改良,讓角牴變得更加兇悍靈活。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便是大半年。

  這大半年裡,相位殺脫胎換骨。

  角牴術在他手中愈發爐火純青。

  近身鎖喉、貼山靠、撼岳摔,每一招都透著兇狠,用凡人之軀,練出了超越凡俗的力道。

  每天夜晚,他化身黑暗中的獵手,遊走在城市角落,一步步追查玄陰宗與山毒的蹤跡,復仇火焰,在他心底從未熄滅。

  以一己之力,憑一身角牴功夫,碾壓山毒所有打手,也親手解決了刀疤。

  隨後,他盯上了玄陰宗的外圍弟子,那些和黑袍人一樣擁有超凡力量的嘍囉,控火、控風、控物,各有詭異招式。

  但相位殺從不急躁,心境的蛻變讓他總能沉下心來觀察破綻,以角牴的「貼」與「穩」,展開近身纏鬥,以凡人之軀硬抗超凡之力,從未退縮。


  每一次勝利,都讓他的角牴技藝更上一層樓。

  其次,他也從玄陰宗外圍弟子手裡,獲得了許多充滿雜質的靈石。

  剛開始,相位殺並未在意,直到有一次不小心劃破手掌,血滲進去,才發覺這東西能淬鍊肉身。

  往後每一次狩獵,他都會奪取靈石淬鍊己身,實力提升的速度愈發迅猛。

  大半年時間,相位殺的凶名在地下世界悄然崛起。

  有人稱他為:凡人煞星。

  玄陰宗在這座城市布局的外圍勢力,被他攪得雞犬不寧,死傷無數。

  玄陰宗也終於注意到了這個凡人青年,震怒之下,派出了更強的內門弟子前來圍剿。

  這一日,暴雨傾盆,石灰巷的廢墟之上,相位殺孤身而立,脊背挺拔。

  赤裸的上半身舊傷未愈,新傷又添,看向前方的眼神銳利如刀。

  對面,玄陰宗內門弟子周身黑氣繚繞,身後跟著數十名外圍弟子,氣勢洶洶。

  相位殺緩緩擺出角牴起手式,周身氣血跟隨意志涌動,兇悍氣息在暴雨中肆意瀰漫,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笑意。

  他能感覺到對面很強。

  但————那又如何。

  凡人之軀,亦能撼天。

  暴雨之中,身影如松,一場凡人對抗仙門的廝殺,就此拉開序幕。

  S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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