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角牴承心，百年歸塵

  第592章 角牴承心，百年歸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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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傾盆的街道上，相位殺孤身而立，雨水沖刷著舊傷新痕。

  他的脊背挺直，雙腳像兩根釘進廢墟的木樁。

  對面，玄陰宗內門弟子周身的黑氣在暴雨中翻湧，猙獰可怖。

  身後數十名外圍弟子各持武器，虎視眈眈。

  「凡人煞星？」為首內門弟子嗤笑一聲：「就憑你這具肉體凡胎，也敢稱煞？」

  相位殺沒有答話。

  雙腳紮根，腰胯下沉，雙手虛張，周身氣血涌動。

  直播間的彈幕刷屏，比上一次與黑袍人交手時更加沸騰：「來了來了，老殺終於要硬剛玄陰宗內門弟子了，這一戰希望別回歸，橫推過去，加油啊，老殺。」

  「大半年沒白練，老殺現在這氣場，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對面的內門弟子有本事來怪物世界碰一碰，太囂張了。

  「凡人硬剛仙門，太燃了。」

  「重點是輪迴幻境的心境成長，這都是在給本體攢實力，老殺結束這一輪，本體的戰鬥力肯定要起飛，說不定威壓強度都能大幅增長。」

  「你們有沒有發現，最近這座城市出現了好多超凡者，老殺上次不是接觸了一個穿著特殊制服的人，看來官方已經注意到這些隱世宗門了。

  就在這時，彈幕忽然停歇，戰鬥隨之爆發。

  內門弟子抬手，黑氣化作無數利箭暴雨般射來。

  相位殺不退反進。

  側身，避黑箭後貼地翻滾，躲過第二波。

  隨後猛地躍起，一腳蹬在牆壁上，身形借力騰空，直撲內門弟子面門。

  角牴之道，在於貼、纏、近身。

  只要貼近，凡人之軀也能撼動超凡。

  內門弟子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後抬手，黑氣凝聚成盾。

  相位殺卻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轉身形，避開黑盾，一手扣住旁邊外圍弟子的脖頸，借力一甩。那外圍弟子橫飛出去，砸倒一片同門。

  落地瞬間，相位殺已貼到內門弟子身側，避開跟前黑盾。

  鎖喉。

  肘擊。

  膝撞。

  撼岳。

  嘭！

  內門弟子被砸進廢墟，濺起泥水。

  一招得手，相位殺沒有停頓，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暴雨之中，周旋於數十名外圍弟子之間。

  角牴術的每一招帶著狠辣，靈石淬鍊後的肉身，讓他的力量遠超常人，哪怕是面對擁有超凡力量的外圍弟子，也能憑藉近身纏鬥的優勢碾壓對手。

  這一戰，從午夜殺到清晨。

  外圍弟子死傷過半，內門弟子渾身是傷。

  相位殺也不好受。

  肩頭被黑氣貫穿，肋骨斷了三根，左臂幾乎抬不起來。

  但他站著。

  對面的內門弟子，跪著。

  此時內門弟子眼中滿是驚恐，張嘴似乎是想問什麼。

  相位殺沒有給他機會，拽住他的手臂，擺出後仰架勢，一記爆摔完成終結。

  這一夜，凡人煞星的凶名，徹底震動了玄陰宗。

  接下來的三年，是相位殺最瘋狂的三年。

  玄陰宗派來的人，一波接一波，強度越來越高。

  幾次差點身死，但他還是挺了過來。

  每一次勝利，都讓他的角牴技藝更上一層樓。

  戰鬥所得的靈石，皆被他吸收後淬鍊進血肉里。

  凡人之軀，硬是淬出了接近超凡的強度。

  他的招式越來越簡潔，也越來越兇狠。

  地下世界裡，開始流傳一個說法：

  不要讓他靠近你三步之內。

  三步之內，他就是神。

  相位殺不知道的是，在他瘋狂復仇的這三年裡，除了他所在的城市，外面的世界也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隱居千年的仙門，一個接一個走出深山，搶奪世俗資源。

  玄陰宗只是其中之一。

  還有火雲谷、寒冰閣、天劍宗————大大小小數十個宗門，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湧入凡塵。

  他們彼此爭鬥，搶奪地盤，屠殺反抗的凡人。

  世界正在滑向混亂。

  而國家早已察覺這些超凡勢力的異動，秘密組建了專門應對超凡威脅的機構，暗中收集仙門情報、修煉資料，尋找能與超凡抗衡的力量。

  相位殺的出現，自然進入了他們的視野。

  第四年，相位殺遇到了一個老者，白髮白須，身著筆挺的黑色制服，肩章上的龍形紋路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坐在一輛軍用越野車的車頂，朝他看來：「凡人煞星。」老者開口，聲音蒼老沉穩，帶著自然散發的威嚴：「你殺了玄陰宗多少人？」

  相位殺沒有答話，身體緩緩緊繃，擺出防禦架勢。

  他能感覺到，老者身上沒有超凡力量，卻有著一種久經沙場的悍然，比玄陰宗的內門弟子更讓他警惕。

  老者擺擺手，語氣緩和了幾分：「別緊張，我不是你的敵人，我姓秦，國家特殊事務處理局的負責人，專門對付那些湧入凡塵的仙門修士。」

  相位殺神色有了變化，收起了敵意。

  秦老從車上下來，仔細地打量著他，眼中帶著一絲讚許：「有意思，血肉里淬了靈氣，身上滲了煞氣，招式里全是拼命的味道，你這樣的小子，這個時代很少見。」

  相位殺冷冷道：「有話直說。」

  秦老笑了，神色中帶著幾分期許：「小子，你想不想真正擁有對抗超凡的力量？不是靠拼命搏殺，是靠系統性修煉。」

  「我已經在做了。」

  「不，你做得還不夠。」秦老搖了搖頭，從車裡拿出一個黑色的加密公文包，扔給相位殺：「這裡面，是我們國家這些年收集的所有修煉資料，有仙門的基礎鍊氣之法，有靈石淬鍊肉身的進階技巧，還有我們總結的超凡力量克制之法。」

  相位殺接住公文包，卻沒有打開，目光投向秦老。

  秦老繼續說道：「這天地變了，靈脈枯竭，那些仙門快活不了多久，但他們臨死前的反撲，會拉上無數凡人陪葬，國家需要你的力量。」

  「具體呢？」

  「我希望你能加入我們，我們給你修煉資源，給你人手，給你後盾，以你為核心，組建一支專門鎮壓超凡仙門的特殊組織，我給它取名：龍吟。」

  「以凡人之軀，鳴天地之威，護萬家安寧。」秦老的聲音鏗鏘有力：「往後，你不再是一個人戰鬥，你的身後是整個國家，是億萬凡人。」

  相位殺答應了。

  不是為了什麼修煉資源。

  是因為秦老的眼神，讓他想起了爺爺。

  那種「想要拼命守護」的堅定眼神，和爺爺一模一樣。

  爺爺守護的是角牴傳承，秦老守護的是億萬凡人。

  而他，或許可以做得更多。

  接下來的兩年，相位殺一邊繼續獵殺玄陰宗的弟子，一邊學習系統的修煉之法，同時著手組建「龍吟」組織。

  他這才知道，所謂的「修煉」，遠不止吸收靈石那麼簡單。

  靈氣進入體內，如果沒有按照特定方式吸收，大部分都會浪費。

  而修煉又分為多個境界。

  每一個境界，都是對肉身的重塑。

  而他掌握的上古角牴之道，與修煉之法天然契合。

  角牴講的是紮根大地，借地之力。

  修煉講的是引氣入體，淬鍊己身。

  兩者結合，讓相位殺的實力突飛猛進，角牴之術也愈發精妙。

  爺爺曾經講述，但無法施展出來的招式，也隨著肉體強度精進被他逐步掌握。

  期間「龍吟」組織也在他的帶領下，迅速壯大。

  成員都是經過嚴格篩選，有退伍軍人，有民間武者，也有被仙門迫害一心復仇的凡人。

  相位殺把自己的角牴之術，結合修煉之法，傳授給每一位「龍吟」成員，讓他們都擁有了對抗超凡的力量。

  兩年後，秦老病逝了。

  臨死前，他托人送來一段影像。

  畫面里的秦老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軟管，看著鏡頭神色疲憊道：「龍吟就交給你了，記住我們的使命，是守護凡人，不讓那些仙門修士，再肆意踐踏我們的家園。」

  相位殺看著影像，眼中泛起一抹轉瞬即逝的晶瑩。

  畫面的最後，秦老笑著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欣慰。

  似乎篤定了自己沒有選錯人。

  又過了十年。

  這十年裡，相位殺從一個復仇者，變成了「龍吟」組織的領袖。

  他帶領龍吟，殺玄陰宗，殺火雲谷，殺寒冰閣——————殺一切欺壓凡人的仙門修士。

  龍吟之名，響徹天地，成為凡人希望，也成為了仙門修士的噩夢。

  他的修為越來越高，角牴之術越來越強，已然達到了曾經的自己根本不敢想的境地。

  但他從不自稱修士，也不覺得自己和那些仙門修士是一類人。

  二十年後。

  玄陰宗覆滅的那一天，相位殺站在山門前，渾身浴血。

  身後，是「龍吟」組織的核心成員，其中有他這些年收的十幾個徒弟。

  個個都練角牴，都能獨當一面，且都殺過欺壓凡人的修士。

  山門裡，玄陰宗屍橫遍野，宗門老祖跌坐在血泊中，用盡最後的力氣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相位殺神色冷漠地抬起頭：「一介凡人！」

  然後轉身，帶著徒弟和龍吟組織的成員下山。

  玄陰宗的覆滅，只是開始。

  接下來，他們還要清理其他作惡的仙門，守護這方世界的安寧。

  五十年後。

  天下大定。

  曾經不可一世的仙門，一個接一個被鎮壓。

  少數願意配合的殘存修士，也被「龍吟」組織管理起來，再也無法欺壓凡人。

  凡人的時代，正式到來。

  而石灰巷的廢墟上，重新立起了一座跤館。

  門是新的，牆是新的，院子裡的黃土是重新壓實的。

  門楣上，掛著一塊新匾，上面印著三個大字：角牴館。

  匾額右下角，釘著一枚銅扣子，擦得鋁亮。

  現在的龍吟組織早已成為國家正式的特殊機構，守護著天下安寧，而相位殺也卸任領袖之位，回到了這裡，重建了角牴館。

  這是爺爺的心愿，也是他一生的堅守。

  天蒙蒙亮。

  跤館裡，白髮蒼蒼的老者坐在太師椅上，看著院子裡練跤的徒子徒孫們。

  他們都穿著靛藍布面的跤衣，胸前都別著一枚小小的銅扣子。

  老者嘴角帶著笑。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三歲時在黃土場上爬。

  想起五歲時抱著石鎖睡覺。

  想起十五歲第一次把人摔出去。

  想起爺爺送他那件新跤衣。

  想起那個冬夜，那顆會拐彎的子彈。

  想起黑袍人倒下時不甘的眼神。

  想起秦老臨死前的囑託，想起「龍吟」兄弟們一起浴血奮戰的日子。

  想起這幾十年的血與火————

  陽光明媚。

  院子裡，徒子徒孫們摔得熱鬧。

  「師父，我這招撼岳怎麼總用不對？」

  「師祖，您看我這個鎖喉，對不對？」

  「太師父，您當年真的帶領龍吟」殺過仙人嗎？真的靠角牴打贏過超凡修士嗎？」

  老者只是笑，不答話。

  他的目光落在門楣上。

  匾上的銅扣子來自爺爺贈送跤衣，在陽光下亮得刺目。

  他的眼皮越來越沉。

  耳邊的練跤聲，越來越遠。

  恍惚間，他好像又看見了爺爺。

  站在那片黃土場上，身上還是那件熟悉的靛藍跤衣，正一臉慈祥地沖他招了招手。

  又好像看見了秦老，看見了「龍吟」的兄弟們。

  他嘴角浮現一抹笑意，緩緩閉上了眼睛。

  院子裡，練跤聲依舊。

  陽光灑在每一個穿著靛藍跤衣的身影上。

  灑在那塊「角牴館」的匾額上。

  灑在那枚鋥亮的銅扣子上————。

  普通玩家需年十餘次，甚至更多次才能渡過輪迴第一關，相位殺只用了兩次便完成挑戰。

  這一世的劇情，就此落幕。

  所有場景在此刻模糊，無數畫面如兆馬燈般重現了一遍，最終完高收束。

  相位殺的本我意識緩緩甦醒，腦海中響起挑戰者提示：

  【挑戰者提示：登神輪迴第一世已完成。】

  【輪迴收益：角牴之道大圓滿，心境蛻變，近身搏殺本能融合為戰鬥本能——

  ——所有收益正在同步至本體。】

  直播間裡，彈幕刷屏。

  「看哭了，老殺這一輩子太傳奇了，雖然是跳著看，卻還是能看到老殺的成長。」

  「從復仇者到守護者，從凡人到龍吟領袖，從練跤的到守護天下，老殺這輩子太傳奇了！」

  「太感動了，那枚銅扣子貫穿了老殺的一生，最後看著銅扣子閉眼。」

  「原來這才是輪迴幻境的意義，剛開局我其實很疑惑一個問題，一個凡俗世界的故姿對老殺有什麼意義，又沒法事握超凡力量，如果只是角牴術，放怪物世界連盤菜都不配，現在明白了，老殺經歷的其實是類似屠虎的心境成長。」

  「老殺，歡迎回家，這一路辛苦了。」

  直播議論聲中。

  金光在黑暗中聚攏，相位殺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亍開眼，眼底是歷經百年的滄桑。

  但嘴角，帶著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