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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你快還是我快?

  第590章 你快還是我快?

  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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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深,石灰巷靜得像墳場。

  老跤館的燈還亮著,昏黃光線從門縫裡漏出來,在青石板上鋪了一小片。

  相位殺坐在燈下,膝上攤著爺爺送的跤衣,靛藍布面已經被洗得發白,銅扣子被他擦了一遍又一遍。

  這是爺爺傳給他的最後一物,只是上面已經布滿了歲月痕跡。

  他不知道爺爺年輕時經歷過什麼,也不明白爺爺為什麼要執著於守著這間角牴館。

  他只知道,這間角牴館,腳下的二尺黃土,是爺爺用一輩子守下來的,是角牴傳承的根,也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掛。

  將跤衣疊好放在一旁的木桌上,相位殺站起身,將院子裡的石鎖歸位。

  做完這一切,他熄了燈,推開木門。

  夜風灌進來,冷得像刀,刮在臉上生疼。

  相位殺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舊襖。

  可他的腳步,剛邁出門口,就突然頓住了。

  巷口老槐樹下,站著一個人。

  月光很薄,照不清那人的臉,只能映出一道敦實身影,肩寬背厚,四肢道勁,站在那兒就像一堵矮牆,周身透著一股悍然戾氣,與前些日子刀疤帶領的烏合之眾截然不同。

  像是常年在生死邊緣掙扎,沉澱下來的殺氣。

  直播間的彈幕,頓時變得活躍:「來了來了,刀疤果然派人來了,這個人看著比刀疤厲害多了。」

  「開殺,又到了我喜歡的干架劇情了。」

  「這個人不像是拆遷隊的打手,更像個殺手,老殺錘他。」

  那人沒有動,相位殺也沒有動。

  夜風卷著薄霜,掠過巷面,掀起兩人衣擺。

  巷子裡靜得能聽見彼此沉穩的呼吸聲,一高一矮,一瘦一敦,兩道身影像兩頭對峙的猛獸,暗自蓄力,等候致命一擊的時機。

  過了許久,那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在聊家常:「聽說你動了山毒的人,這可不好辦啊。」

  相位殺沒有答,周身肌肉繃緊,進入蓄勢待發的狀態,腳下悄悄扎穩了根基,只要對方一動,他就會立刻反擊。

  那人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沉默,又開口問道:「練的什麼?」

  相位殺沉默了片刻,目光依舊沒有離開那人的身影,一字一句道:「角牴。」


  那人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好奇:「倒想見識一番。」

  「來。」

  那人聞言,腳下猛地蹬踏青石板,霜粒飛濺,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撲了過來,步幅極大,每一步都踏得青石板微微震顫,攥緊的右拳,帶著破空銳響,直砸相位殺的面門,拳風粗糲,狠辣決絕,沒有絲毫留情,顯然是想一招制敵。

  相位殺神色一凝,擺出跤場之上的紮根姿態,雙腳穩穩地踩在青石板上,如同一棵紮根大地的老樹,紋絲不動。

  待拳頭距面門不足半米,他才猛地側身,堪堪避開這勢大力沉的一拳,拳風擦著他的耳畔掠過,帶起髮絲,寒意刺骨。

  不等黑影收拳,相位殺已然反擊。

  腳下猛地發力,左臂順勢下沉,手肘如鐵杵般狠狠撞向黑影的肋下,動作乾脆利落。

  這一擊,凝聚了他干數年練跤的力道,看似輕緩,實則暗藏千鈞,足以重創對手。

  黑影悶哼一聲,肋下吃痛,身形一頓,卻是不退,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又被兇狠取代。

  他顯然沒想到,這個看似清瘦的青年,力道竟能這般剛猛。

  黑影左手順勢扣向相位殺的手肘,指尖如鷹爪般銳利,力道極大,想鎖住他的關節,硬生折斷,招式陰狠,迅猛凌厲。

  相位殺早有防備,手肘猛地一翻,巧妙地避開黑影的扣抓,右手探出,精準叼住黑影的手腕,五根布滿老繭的手指死死扣住,指腹發力,力道直透骨縫,黑影只覺手腕一陣劇痛,像是被鐵鉗夾住,動彈不得,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但黑影卻不肯認輸,左腳猛地抬起,膝蓋直頂相位殺的小腹,想逼相位殺鬆手。

  相位殺低喝一聲,不退反進,身形左偏,巧妙避開膝蓋撞擊,隨後如猛虎般抬頭,左肩猛地頂向黑影的胸口,胯部順勢貼了上去。

  這是角牴殺招,名撼岳。

  黑影胸口一悶,氣血翻湧,身形不由自主地後仰,重心不穩,卻依舊不肯鬆手,另一隻手猛地攥住相位殺的衣領,想將他拽過來,同歸於盡般狠狠砸向牆面,神色彪悍。

  巷子裡的搏殺,愈發激烈。

  拳腳相撞的悶響、關節受力的脆響、衣料摩擦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兩道身影交錯,近身纏鬥,每一擊都衝著要害而去,招招狠辣,沒有絲毫留情。

  相位殺的招式,沉穩靈活,借力打力,以巧破剛,每一次出手,都剛柔並濟O

  而黑影的招式,陰狠毒辣,憑藉自身優勢,步步緊逼,試圖壓制相位殺。

  不知為何,在對方身上,相位殺看到了角牴技法的影子,卻又融入了許多其他流派的招式。


  又是一拳襲來,力道比之前更加剛猛,拳風凌厲。

  相位殺不再躲閃,猛地沉肩,硬生生接了這一拳,肩頭傳來一陣麻木感,骨頭好似都要裂開,可他卻借著這一拳的力道,身形猛地向後一仰,同時雙手死死扣住黑影的手腕,將他的力道盡數卸去,又順勢借力,將黑影的身形往身前一帶。

  黑影重心不穩,不由自主地向前撲來,眼中閃過一絲驚愕,想要掙脫,卻已來不及。

  相位殺眼中冒出凶光,周身力道盡數爆發,腰腹發力,背脊猛地向後繃緊,雙腿蹬踏地面,以自己的腰腹為支點,雙手死死鎖住黑影的手臂,身體向後急速後仰。

  這是他練了二十年的後仰爆摔,也是爺爺教他的最後一招。

  看似簡單,卻能將全身力道凝聚於一點,足以重創對手,哪怕是比他強壯數倍的人,也能被他狠狠摔翻。

  嘭!

  黑影被相位殺狠狠砸在青石板上,震得周圍霜粒飛濺,青石板上碎開裂痕。

  黑影渾身力道瞬間潰散,四肢軟軟地攤開,胸口劇烈起伏,嘴角溢出一絲鮮血,眼神里的悍然戾氣,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無奈。

  相位殺緩緩直起身,鬆開雙手,揉了揉自己發麻的肩頭,眼神平靜,沒有絲毫得意,就好似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黑影躺在青石板上,喘著粗氣,看著站在身前的相位殺,眼神里充滿了欣賞,再也沒有了半分挑釁意味。

  他怎麼都沒想到,這個看似清瘦的青年,力道竟如此剛猛,這記後仰爆摔,幾乎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震碎,他活了四十多年,打過無數架,挨過無數傷,卻從來沒有挨過這麼重的招。

  「好厲害的角牴。」黑影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疲憊開口道。

  相位殺轉身,低頭看向他。

  月光漸漸變亮,照亮了黑影的臉。

  四十出頭的年紀,寸頭,眼角有細紋,眉骨有道陳舊的疤,眼神深邃,帶著一股歷經滄桑的疲憊。

  那人沒有掙扎,就這般躺著,望著冬月稀疏的夜空,像是在回憶什麼。

  「爺爺教的?」他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帶著一絲試探。

  相位殺沒有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依舊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爺爺的事,他不想跟一個陌生人多說。

  更何況,這個人,還是來尋仇的。

  那人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輕輕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一絲釋然,也帶著一絲無奈。

  「那就是了。」


  他抬起手,動作很慢,沒有任何攻擊的意思,只是從後腰拔出一把手槍。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變得緊張起來:「臥槽,動槍就過分了吧,老殺小心,對方不講武德。」

  「完了完了,角牴再厲害,也擋不住槍啊,現在的老殺可是凡人。

  「畜生,打不過準備上科技了是吧。」

  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直播間裡的所有玩家,以及相位殺都愣住了。

  黑影沒有把槍口對準相位殺,而是把槍放在了身邊的青石板上,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隨後,他從青石板上坐起來,撣了撣後襟的塵土,重新撿起那把槍,插回後腰。

  然後,他站起身,看了相位殺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就往巷口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下了腳步,提醒道:「今天就當我沒來過。」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後邊要來的,可不是我這個分量了,切莫輕敵————他們不是凡人。」

  語罷,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老槐樹的影子裡,融入了無邊黑暗中,再也看不見。

  相位殺站在原地,眉頭微微蹙起,心中充滿了疑惑。

  他不明白,這個人到底是誰,似乎是刀疤派來的人,但似乎又不是。

  還有,他為什麼亮槍後卻沒有選擇開槍,反而給了他一句勸告。

  「後邊要來的,不是這個分量了。」

  這句話的意思是,後面會有更厲害的人前來找麻煩?

  就在相位殺感到疑惑之際,眼神突然一凜,猛地扭頭看向身側。

  不知何時,他的身邊又多了一道身影。

  借著月光,那人穿著黑袍,全身都裹在黑暗中,只露出半張臉,臉色蒼白,看起來沒有血色,手裡握著一把烏沉沉的槍管,槍口正對著他的眉心,渾身透著一股凜冽寒意,讓相位殺渾身的汗毛都下意識豎了起來。

  這就來了?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露出半張臉,眼神中帶著一絲嘲諷,緩緩開口:「年輕人,很厲害。」

  相位殺沒有絲毫慌亂,神色平靜,但全身肌肉再次進入了蓄勢待發的狀態。

  他緊緊盯著那人的手腕,計算著自己與那人之間的距離,判斷自己出手的時機,隨後淡淡回應道:「厲害?還行吧。

  那人輕笑了一聲:「那你說說,是我的槍快,還是你快?」

  相位殺看著他,心中快速計算著距離。

  角牴的搏殺術講究一步一貼、一觸即殺。


  只要能夠近身,他有把握在槍響之前擰斷對方的手腕,從對方開不了槍。

  他沉默了半晌,緩緩說道:「七步之內,我快。」

  那人輕笑了一聲,語氣里的嘲諷更甚:「那————試試?」

  話音剛落,槍口微微抬了半寸,頓時周身綻開的寒意更加濃烈,似乎下一秒,子彈就會射穿他的眉心。

  相位殺沒有說話,雙腿微微繃緊,全身肌肉在一瞬間進入蓄勢待發的緊繃狀態,呼吸變得均什,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那人的手腕,不敢有絲毫鬆懈。

  他知道,這是一場生死賭局,賭的是他的速度,賭注是他的命。

  空氣,就此凝固。

  槍口對著心,生死一線間,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就在這時,裹在黑袍里的蒼白男八,眼睛瞬間變得通紅。

  強烈的危機感瞬間湧上相位殺心頭。

  他的雙腳猛地發力,身形如惡虎撲食般啟動。

  下一刻————

  啪!

  槍聲刺破夜幕,尖銳刺耳,在寂靜的司灰巷裡迴蕩,驚飛了巷口老槐樹上的寒鴉。

  相位殺的速度快得驚人,八彈擦著他的耳廓過去,灼出一條血痕,火辣辣地疼,可他卻絲毫沒有停頓,瞬間欺近對方身前,右手來到那人腕骨上方半寸,只要再用力一點,就能死死扣住對方的手腕,擰斷它。

  可就在這時,那人散發紅光的雙眼在他眼中變得格外清晰。

  相位殺緊跟著聽到身後傳來撕裂空氣的嘯音。

  嘯音尖銳,帶著一股寒意,朝著他的後腦襲來。

  他沒有回頭。

  目光直指只差半寸就能扣住的手腕,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擰斷它,奪取槍,活下去,守好跤館,守好傳承。

  忽覺後腦一涼。

  本該飛進夜色的八彈,不知何時,竟繞了回來,貫穿了他的後腦勺。

  相位殺的身軀一震,瞳孔驟縮,心中湧起一股強烈不甘。

  他低頭,殷紅色從心淌下來,滴在虎口上,觸感溫熱。

  他沒能扣住那隻手腕,力量在體內快速流逝。

  手指在半空蜷了一下,隨後,無力地垂落。

  膝蓋,重重撞上青司板,發出沉悶聲響,他跪在地上,眼中的清明逐漸散去O

  「看來,還是我快。」


  月光下,那人眼中的紅光緩緩散去,並回抬起的槍口,語氣平淡,沒有絲毫得意,只有「本該如此」的自然。

  他看相位殺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就仿佛只是殺死了一隻無關緊要的螻蟻隨後,他轉身,走進老槐樹的八里,漸漸融入黑暗,再也沒有了蹤跡。

  相位殺的意識,就此沉了下去。

  他的視線,漸漸模糊,最後映入眼帘的,是老跤館那扇掉漆的木個,是爾楣上那塊褪了色的木匾,是院八里那片堅實的黃井跤場,是爺爺慈祥的笑容。

  他沒能守住角牴館,沒能守住爺爺留下的傳承————。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芽刷屏,吃瓜群眾頓時都怒了:「靠,老殺提前落幕了?對方用槍也太不講武德了,還是會拐彎的八彈,過分了吧。」

  「太可惜了,角牴那麼厲害,還是擋不住繞回來的八彈。」

  「這傢伙真欠揍,殺之前還問槍快還是老殺快,有本事來怪物世界闖闖,看看是你的脖八硬,還是我的力蠻斧硬。」

  「那個黑袍人到底是誰?八彈怎麼會繞回來?這世界不是末法時代嗎?怎麼會有這麼詭異的能力?」

  「樓上在說什麼呢,這是末法時代,不意味著超凡力量沒有了,只是超凡力量衰弱到了極點,但還是有一任分乘在,老殺這次就是遇到了末法時代的超凡力量掌控者,可惜輪迴里的他只是凡人,不然一個噴嚏槍手能死一百萬次。」

  「我很好奇這是真實的小世界,還是根據相位殺記憶信息編織的幻境,我想跨空間過去把這個囂張的槍手宰了。」

  「老殺會不會復活?輪迴試煉就這麼你束了嗎?」

  就在直播間議論下下之際。

  相位殺的意識漸漸甦醒,他的腦海中響起挑戰者提示:

  【登神輪迴第一世提前你束:挑戰者相位殺(身份:角牴館學徒),於冬月深夜,死於黑袍人槍下,生命周期:21年。】

  【輪迴獎勵:心境感悟大幅提石,補缺近戰能力短板,獲得上古角牴基礎招式傳承(已同步至本體),可免費繼續重啟未完成輪迴進度。】

  提示音落下,司灰巷的夜色、紛司板、老跤館、滿地血跡————一同扭曲、潰散,化作點點流光消融在黑暗中。

  ——

  漆黑的試煉空間裡,相位殺的身伍緩緩凝實。

  他緊閉雙眼,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金光,一世記憶與角牴技藝如潮水般湧入識海。

  沉穩、兇悍、紮根大地般的力量,在他四肢百骸中流淌。

  他的心境,在這一刻真正蛻變。


  角牴武者的堅守、執著、不退,刻進骨髓,成為他心性的一任分。

  這次死亡,對他的震動前所未有。

  他在古神競技場廝殺多年,敗過、殘過、芽碾壓過,卻從來沒有真正死過。

  那些輸,都有退路。

  可以重新再來。

  所以他始終缺了一樣東西: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狠勁。

  輪迴中的死亡不是束,而是補全。

  他用一世性命,換回了三樣珍貴東西:

  對未知的敬畏、對戰場全局的清醒、以汞上古角牴的近身搏殺之術。

  曾經的他只懂剛猛碾壓。

  但輪迴歸來後,他多了貼山靠、鎖喉摔、貼身定乳坤、撼岳等近戰纏鬥殺技。

  當相位殺再度睜開眼,眸中浮躁盡褪。

  他活動了一下肩頸,耳畔還迴蕩著黑袍人的嘲諷:「看來,還是我快。」

  相位殺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下次,再試試。」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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