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各種手段
湯郡動亂的第一百九十三天後(穎建歷46年,悠古歷1371年1月),仰宏作為帝國朝廷的指揮官,狼狽的從城市中撤離出來。
這位到穎建帝任命的「正規」太守,此時已經被當地士族輕慢了。
因為經過數個月的戰鬥,仰宏從外部調動了七個團的廂軍。
在最近七十多天的戰鬥中,七個團被殲滅了一個,其餘也多多少少被打殘。
如今這些廂軍的指揮官,已經聯手抗命,仰宏不不從朝廷那兒調來戰兵來維持局面。
而最近穎建帝新調來的戰兵集團是旅級編制,滿編六千人以上,包含鐵甲戰車、重炮、航空炮艇、鐵步兵等各種各樣的兵種,其戰鬥力和廂軍是截然不同的。
當然這支軍團指揮官的脾氣也十分不同,仰宏試圖上門商議,結果直接吃了一個閉門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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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宏在大營之外苦等了六個小時後,憤慨離開。而這傳出去也成為了當地笑談。
…又是一輪鎮壓…
這位拒絕仰宏微操的指揮官叫做俒飛思,他現在正嚴肅地看著地圖。
俒飛思到來之前,湯郡郡城的鐵路交通樞紐已經被堅爭拿下,朝廷官軍沒法進入城內展開兵力,只能在東北方向的幾個分火車站展開激戰。
站台上的沙袋被打碎了一輪又一輪,帝國的進攻損耗了大量裝甲與士兵,坦克和步兵的混合編隊在白天轟爛了陣地,到了晚上,反抗軍又一次堆砌出了一堆堆麻袋陣地。
他其實也並不想來進攻,整個湯郡這幾年安頓了不少從行伍中退下來的老兄弟們。
俒飛思帶著部隊趕來的路上,俒手下的兵看到城外那些領著軍餉混日子的貴胄廂軍,被城裡退下來的袍澤打鼻青臉腫。十幾個人圍繞著用碎磚碎瓦片搭著的灶台蜷縮著,只覺暗爽。
因為對於朝廷正規軍來說,這些退下來的老兄弟們做了自己想要做卻不敢做的事情。
…僵局持續…
一天後,仰宏拿到穎建帝的手令,終於有了入營權限。
仰宏急匆匆的乘坐汽車趕到了軍事大營中,直接沖入野戰帳篷,質問:「為什麼不堵截南線的車隊?」
作為指揮官,俒飛思對仰宏道:叛賊狡詐,現在不宜分兵。
這幾日,本地士族們已經在瘋傳消息:湯郡的共義會,已經開始戰略轉移人口。肉眼可見的,大批卡車開始載著人去隕海東側的港口,然後乘船離開。甚至更加誇張的是,共義會將煉鋼廠的一些大型設備,通過一條搶修好的鐵路輸送到港口,直接悄摸摸的運走了。——至於這運費?俒飛思麾下的軍官「及時」趕到都繳獲到了一批金銀細軟。
俒飛思並沒有遏制麾下的這種賺外快行為,對於俒來說:只要收復城市就能獲功勞,所以壓根就不願意死磕。
仰宏:你是在同情叛賊!
俒飛思眼睛一瞪:我奉命收回郡城,兵法雲,圍三缺一!現在我軍連日強攻之下,叛賊已經士氣低落。此時我軍徹底堵死南線,不僅僅是堵死民眾逃亡的路,更是讓叛賊困獸猶鬥,你是想要殘民害民嗎?
仰宏當然不可能接受這樣的指責,他已經掌握了一些證據,證明俒飛思目前正在妥協。
這位郡守見俒飛思死不悔改,於是乎摔下一句威脅,讓其好自為之。
然而俒飛思則是冷嗬一聲,對其進行了無視。因為好自為之的是他,整個湯郡糜爛成這個樣子,朝廷事後是要算帳的。所以仰宏自身難保,根本不可能彈劾自己。
而說到南線車隊,俒飛思是很無奈的。因為要不是城市陣地戰太難打,他可不會留下這個口實。
…時間回到三天前…
湯郡大張旗鼓的戰略轉移行為,是共義會和現在這位軍團指揮官俒飛思達成的暗中協議。
堅爭派遣的說客,是這麼說的:將軍你屯兵於此處,是受到王命威逼;如果不進攻,是無法對朝廷交待的。但如果損兵折將呢?仰宏必然將他身上的罪責一股腦都丟在你身上。
堅爭:我軍上下都知道,此戰之後,必然擺脫不了清算,所以都懷有死志。將軍若步步相逼,那麼我軍也只有殊死一搏,拖將軍一起入墓穴!但這非我所願。不妨讓我等整理好後事,向貴方引頸就戮。貴方既可以復命,我方也可以辦妥後事。
俒飛思答應這個請求,原因有很多,其中一條是,他的指揮部在剛剛搭建後,共義會的使者就能準確無誤的找到自己的指揮所,這說明了,他軍隊中是有共義會的暗線的。
俒飛思並不是想講道義的,奈何兩次強攻失敗後,他現在是「非常理解」城裡面老兵們。一件事,在不同陣營的眼裡是不同樣貌,仰宏只看到的匠人們鬧事。而在俒飛思等正規軍們覺是老兵們在抗爭。
君不見,那些臨時陣地,一系列沙袋堵路壁壘,堆的多麼板正啊。
俒飛思現在不不注重一支軍隊內的情緒。不少士兵在進攻中,發現朝著自己喊話的起義者是自己的袍澤,也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來,不由兔死狐悲。
連續進攻受挫後,他必須臨時重整軍隊,免上戰場後,再出大問題。
所以當仰宏氣勢洶洶趕過來,面對這位庸官對自己發出的「為何按兵不動」的質問,俒飛思給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答案。
…官場的應對…
幾日後,朝廷派來欽差,將兩人聚在一起,試圖促成將相和。
在欽差促和下,兩人再次坐在軍事地圖前討論。
俒飛思指著地圖上幾個火車站點,以及卡在半路的破障戰鬥車輛:「敵人在這裡,還有這裡部署了大量的爆炸物阻隔帶,我軍不能冒進。」
仰宏毫不客氣地反問:所以將軍就這樣等著?
戎裝的俒飛思:不是等,而是有章法地推進,我需要相關攻城設備就位。
仰宏:如果你就這樣等,賊寇早就被你放跑了。
俒飛思也毫不客氣的反問:我奉朝廷命令,由我判斷局勢,剿滅叛匪,如果大人能拿到要求明天不惜一切代價強攻的上命,我立刻執行。否則的話,大人還是請回吧。
仰宏氣的發抖。
欽差此時在一旁,也無濟於事。他知道俒飛思是在推脫,但是俒飛思拉著他看了軍隊現在的情況,在欠了軍餉的情況下,軍隊戰意的確不高。
同時俒飛思毫不客氣地補刀:對了,我可沒有大人您在朝中那麼硬的關係。損兵折將的話,我是要遭黑槍的。——看似是恭維仰宏的關係硬,但實際上,目前朝廷已經不讓仰宏插手軍事,而是讓俒飛思臨場應變,顯然已經對仰宏失去了信任。
眼見又要吵起來的時候,欽差開始勸誡。
過了好一會後,俒飛思因為軍務,不不繼續去軍營了,然而仰宏則是和欽差一起談話。
欽差表示:俒將軍也是為了國事,你不能怪他。
仰宏張了張嘴,被欽差制止了。
欽差:現在留你下來是因為另一件事情。
仰宏連忙請欽差吩咐。
欽差:如果現在,叛賊群龍無首,將如何?
這位欽差就屬於穎朝司命。
司命這個職位原本是不應該過問世俗事,除非世俗中有超凡者仗著超能為非作歹。——此時,堅爭和樂貽,他都反覆調查了,尚無超凡特異,即按照清規戒律是不能下手對付的,否則「道心」會著相,然後朝著著魔的方向發展。
注:這清規戒律都是宣沖當年定的,所謂道心著魔,即掌握的力量越來越大,卻插手人類社會,奪取社會交流權力,耽誤生產,則是會倒霉!——至於怎麼倒霉?雀兒小心眼,每次再生最後完成精神力徹底覺醒之後,在七老八十之前,都會「清一次仇恨」然後安心交班。
宣沖:我就在推動生產活動,你讓我不快活,我讓你直接道統斷絕。
話說當年宣沖就是要對仙神(冰火種族)鬼(拜族)的體系進行破山伐廟,要不是不周山勸著,宣沖會毫無顧忌下狠手的。
當然對司命一脈來說,規矩歸規矩,幾乎每一代都有不信邪、試探底線的存在。
如今這位調解俒飛思和仰宏的司命,作為欽差,現在王命難違!不知不覺,就被推著違背了司命的戒律,開始插手凡俗事物。
本質是觀測氣象,遠望天象變化的職業,現在染了紅塵,就要經歷「人道大劫」了。
…在積極渴求權力時,突然墜落,會用盡一切資源瘋狂一把…
「笑泯悅坊」是一個傳承兩百年的戲班子,留聲留影時代到來後,這裡成為了諸多樂伶聲名鵲起的地方。其中一些花旦已經類似於工業時代後的明星,
花魁歲凜響,今年二十一,處於當紅階段。然而沒有人知道,她是一個體術三階的存在,練就一身「寒淬功」,是江湖上排名前十的雪鱗仙子。
今天,她到了消息,看著葫蘆瓶,思索了一番,在葫蘆瓶子中倒滿了水,隨著掌心寒力激發後,葫蘆中快速結冰,然後藍色美甲的手指微微一掐,葫蘆碎了,露出裡面寒冰,寒冰上倒模出了葫蘆內壁的字跡。
她深呼一口氣,隨後對侍女道:這兩天不接客,我要休息一番。她匆匆拔下自己頭上金釵,卸掉自己臉上脂粉,然後小心翼翼的將一切放在盒子裡面,然後貼上火漆,很顯然——這些東西以後很久不會用。哦,或許永遠不會再啟。
四個時辰後,她蒙著面趕到約定地點,見到了接頭人仰星宏。
仰星宏,面對這花魁,也是屏住呼吸,然後給了一封火漆加蓋的信件。
花魁嘆了一口氣:「妾身明白,這次任務成功後,我就是自由身。」
…刺殺開始…
十五天後,「笑泯悅坊」的花魁歲凜響因病去世了。
而幾天後,在湯郡朝著隕海撤離的人群中,多了一個有著茶色面龐、額頭上多了幾道皺紋的易容女人,背著大包小包。她如同幹練婦女,登上了撤離的船隻。
隨即她迅速乘坐船舶來到隕海以西,根據仰家所提供的信息,很快找到了此次匪亂中在外協助堅爭的頭目樂貽。
即,她和其他小組人員決定配合出手,先幹掉堅爭在登潮郡的接頭人。
…刺殺危機…
南線的碼頭上,樂貽正在接待從湯郡撤下來共義骨幹們,這時候突然感覺到一股殺氣。——所謂的殺氣就是有人遠遠地盯著自己,隨著自己挪動而挪動。
舉個例子,普通人自己抖腿時候,猛然發現桌子上鋼筆套會噠噠噠作響,下意識感覺鋼筆「滴滴答答」和自己抖腿的動作關聯。人在活動的時候,對和自己相關的「動相」是相當敏感的。
「體育」體系下,樂貽發育非常好,所以對環境是很敏銳的。
宣沖:自己和其他人都是各做各的,那麼相互之間「動」是不會有關聯。而現在當自己走路,別人跟著動,當自己扭頭,那個人也隨後轉頭,這種動作對刺殺者來說可能很微小,但是對自己來說如此「聯動」那就是小黑子露出雞腳了。
於是乎,樂貽不動聲色遠離現場,走到了一塊適宜對方下手的空曠區域
隨著六十支箭從天空上呈弧線墜下,如同灌頂般射來,在接觸樂貽的剎那,只聽霹靂一聲,箭矢直接被彈飛了。
是的,如同反應裝甲一樣,飛了出去,如果放慢四十倍,則是可以看見樂貽掌心稍微抬了一下,納米雲被激發了。
雖然樂貽沒有覺醒,但是他從堅爭那裡已經獲了納米雲操作裝備。
並且樂貽的定體術是實打實的二階,「體育」在足額裝備加持下,對於這飛來弩箭的判斷,相當於頂級桌球運動員對於桌球飛行軌跡的判斷,並且已經提前預判了風阻等要素。
在旁觀者看來中,樂貽的動作,可以在「大貨車」般剛猛和「羽毛落地」的輕柔之間來回,是收發自如的。
殺手群體中,某位已經完美駕馭了「雷系真氣」的狙擊者完全想像不到這納米雲是後天注入的。
從外觀來看,樂貽周遭出現的納米雲,作為後天之力比先天的「炁」還靈敏。
四位刺殺者在出手的一剎那,就陡然明白是沒有機會了,只期待於最後那一人補上一刀。
然而歲凜響並沒有動,她畏縮在人群中,餘光看著那幾位刺客隊友服毒自殺。她知曉即使是自己出手也毫無機會了,只能潛伏其中。
刺客伏誅、樂貽離開之後,她鬆了一口氣,正暗中觀察時,突然間她渾身僵硬——樂貽「不經意」地回了一下頭,目光剛好和她對上了。
然後就在她渾身僵硬的時候,樂貽好似只是撇了一眼,就鬆開了。
解決完刺殺的事,樂貽瞥了一眼某個方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苦味」,這種苦味只有當初那些「冰系仙族」才有。
歲凜響正是當年那一波求取不死藥之人的後裔。
樂貽愣了愣,隨後把這一波記在小本本上。因為,當年不周山沒讓自己滅掉的這個餘孽,當時可是保證餘孽沒有危害了,現在餘孽朝著自己這兒跳臉了!——樂貽:這帳肯定記在「天道」(不周山智能系統)身上了。
話說樂貽其實自己也清楚,自己現在已經多倍體,而且都深入融入文明各個層面。
自己一代代再生碰到當年冰火體系種族做壞事的概率很大。
而今天這個刺殺就算沒有他們來做,文明本土內反動勢力也會讓別的的人來做。可以說近代史上,隨著「槍械、炸彈」能夠填補人與人體格差異的器械出現後,刺殺是必然現象,不可不嘗。
但是宣沖嘛?具有廣闊的心胸,恩怨分明,更重要的是,由於可以「誰都不依靠」,所以可以肆無忌憚地給別人記小本本。
但凡宣沖能力有那麼一點短缺,都不可能有這樣「剛愎自用」的性格!
隨著宣沖集群悄悄地又把不周山系統內自己保存的那部分記憶,上傳到自己悄默默攢的資料庫中後,不周山系統智能已經冷汗直流了。
至於歲凜響?宣沖派人跟了上去,是看看這丫頭準備撤到哪裡去。
…順藤摸瓜…
此時剛好在附近的龍武,接收到自己後方司命部門準備刺殺的消息,先是愣了愣。
緊接著又了解到刺殺失敗了,他是一陣愕然。最後知曉司命部門的完整計劃後,是怒不可遏。
龍武其實也思考過刺殺,雙子如果拆散了,起義就會失敗了,而在拆散雙子中,必須要殺一個人的話,他傾向於幹掉樂貽這個西邊農鄉窮小子。
因為啊,他本能地不喜歡樂貽,而對堅爭則是惋惜的。
堅爭有才幹,有德行,只不過生不逢時而已;至於樂貽,不過是鄉下一個浪蕩子、氓流,無德無才,趁著一朝風浪起,給朝廷添亂的市井之徒。
所以龍武根據計劃,試圖來把樂貽抹除,當然,抹除樂貽的最佳方法,就是派遣一個女子施展美人計。哦,當然並不是誘而殺之,而是讓其沉溺於溫柔鄉,陷於紅粉陷阱中。類似於貂蟬,並非是用刀子殺董卓。
是的,歲凜響是龍武點撥的,埋設的暗線,但歲凜響被其他部門順手徵用,調到了這個刺殺任務中。
按照龍武的卜算,樂貽是大浪里翻出來的泥鰍,縱然有一些豪傑氣,但由於不像名流名士那樣吃過見過,所以驟然遇到溫香暖玉,縱然是百鍊精鋼,也會成繞指柔。就如董卓遭遇了貂蟬。
事實上,春秋盟一些人就是悄悄被這樣滲透了,要不歲凜響怎麼能抓到樂貽的蹤跡?
但是啊,他這邊正對著樂貽放長線釣大魚,結果後面那些小輩直接下手,把一切全都搞糟了。
其實龍武針對樂貽設計的美人計也太天真了。
樂貽就像特殊材料製成的人,直接避開了蝕骨柔情,幾次安排的偶遇,都沒有起到任何效果。
而龍武后面的同僚們,也是覺龍武美人計不靠譜,且現在形勢緊急,才安排了這次大庭廣眾下的刺殺。
穎朝司命部門的兩個派係為了各自計劃,就這麼衝突起來。
在從歲凜響處到求庇護的消息時,龍武踱步思索該怎麼做,心中沒來由地煩躁,自己的「炁」現在出現了游離不定的情況,仿佛運勢衰減一樣。——的確,他的精神力天賦覺醒其實是來自於不周山系統的暗中提示,不周山現在已經不再對覺醒者「過早提示」,而是等到其垂垂老矣的時候才提示對方是覺醒者。
現在不周山系統意思很明確,你就別搞這個滑頭了!
當然更重要的是,宣沖c找上門來了,開始找龍武要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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