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海戰

  悠古歷1371年,12月20日,隕海西側,海戰開啟。春秋盟並沒有主動進行海上對抗,但帝國決定率先在海上落子。

  春秋盟士兵委員會這邊,爍丞,這個從樾山郡加入隊伍的人,正以沿海指揮官的身份望著遠方黑煙。

  

  前面說過夙山郡起義海軍們本來是厭戰的,但是現在朝廷的艦船打上門來了,這就沒法「厭」了。類似於德國公海艦隊後期本就厭戰,可一聽說要將艦隊轉交給英法,當即就自沉通海閥了。——艦船是水兵們的鐵飯碗,他們不想跟著打一場必敗的戰爭把飯碗砸了,可要是讓他們交出飯碗,那他們肯定會反抗。

  爍丞作為爍姓的人,他原本在春秋盟的審查中是不被信任的。

  但是,最後被樂貽給選中,作為這次近海防禦戰的指揮。

  宣沖:成分審查很重要,但是「海上作戰」這種關鍵環節,就和官渡之戰的「烏巢」環節一樣,需要最高領導親自來確定一下。

  而宣沖就是從「審查體系」之外,親自拍板確定了幾個專業人選,來頂住帝國海上反撲。

  戰鬥前,爍丞對樂貽提議:敵我雙方艦隊差距極大,指望水面戰鬥不可能,所以應當考慮水下和天空的新質戰鬥力,給予重創。

  爍丞了解樾山郡海軍,他知道雖然對方攻勢猛烈,但只要「斷其一指」,「擊沉重點敵艦後」,爍家的家族海軍就會為保船而採取保守戰略。

  爍丞作為爍家外圍成員,當年因罪人,被名字中「丞」同「沉」為由,踢出海軍招標。

  而現在到了樂貽這邊,他正非常認真地謀劃如何「沉」敵。

  樾山郡的艦隊是18日上午抵達戰區,先是隕海西側封鎖了足足四十五個小時,說是封鎖其實是心浮氣躁的尋求決戰。

  所以在20日中午12時7分發現了叛軍(春秋盟)的海上艦隊試圖「逃出」港口,立刻堵上去。。

  六艘戰艦組成分艦隊對這四艘叛軍艦艇進行追擊。雙方在海面上進行了二十分鐘對射。

  由於春秋盟海軍艦隊炮彈口徑較小,未能有效破壞帝國海軍艦船。

  的確,現在也有苦味酸這樣的縱火彈藥,但是樂貽思考己方屬於新手,不適合上這種新手難度高的炮彈。

  一:本來就並不了解己方戰艦的情況,如果操作不當導致了事故,管損方面無法及時處理,可能會出現大的事故。

  二:燃燒彈不一定就會擊潰對方士氣,對方是一支老牌海軍,面對艦船炮擊產生的上層建築大火時,日常科目足以應對這種突發情況。

  於是乎在這場你追我逃的戰艦對決中,春秋盟的海軍在對射過程中完全只有招架之力,艦體被打穿了多處,不過艦船上充足的管損預備、滅火裝置,以及鋼材料都準備齊全。


  隨著海上艦隊撤退到雙流坳島與高檜島之間的峽道,樾山郡的艦隊也深入其中。

  天空中,一架架雙翼飛機凌空飛行,飛機座位上的電報員劈里啪啦地敲擊鍵盤傳遞情報,發送給下方的綜合艦船指揮所。

  「敵方艦隊正通過湖泊峽谷」,而春秋盟指揮部收到這個消息。

  各個小組在各自通訊陣位上,分別向水下部隊、水面快艇以及後方披著草甸偽裝的火炮陣地發送進攻指令。

  這就是新質作戰力量。

  …開啟新舊交替…

  在宣沖那個年代,大部分軍迷在「刃海級」這樣的新型無畏戰艦出現之前,秉持主流觀點是:絕大部分海戰,都是裝備好、數量多且海戰文化深厚的一方取勝。

  這是因為「戰艦」這種大型作戰平台,屬於需要長期鑽研,才能掌握的武備。這就像武俠小說中的寶劍一樣,只有大俠才能掌握。

  比如說特拉法爾加海戰,日德蘭海戰。

  但是有這麼一類海戰被津津樂道,即以少勝多。並且海軍文化是以新勝舊,這些海戰都是發生在技術變革時代下。

  而恰好,獨生代們經歷了這樣的技術變革時代。也就是在刃海級出現之後,軍迷對海戰的認知不再是「一味地尊重老牌海軍傳統力量」了,開始講創新了。

  即,不和老牌海軍比經驗,而是推動時代,將大家拖到從零開始的狀態較量。

  例如英荷海戰中西班牙無敵艦隊的覆滅。

  當然這些失敗的老牌海軍也無一例外有一個共同特徵:海軍過於沉湎於過去的榮耀,導致艦船人才選拔過於封建化,在技術變革階段落後。而這也恰恰是樾山郡海軍現在的模樣。

  爍丞在遞交方案的時候,海軍內部是將信將疑,表示這不靠譜。

  樂貽:和他們拚舊體系炮擊,那麼我們的團隊創新優勢根本發揮不出來,人家在那個賽道上跑了三百多年,不是短短十幾年就能通過優秀體制來完成知識經驗條彌補的,但是咱要和他玩聯合軍種協調對抗。我們必須賭一把,因為賭,我們還有一些勝率,不賭那麼就絕對失敗。

  樂貽的調度下,己方團隊在兩個月內匆匆進行了三次海上演習,出了幾次事故,磕磕絆絆地上了戰場。

  爍丞原本準備聯合多次演習,但是樂貽告訴他只有三次實驗機會。

  樂貽:「我們勝在學習速度快,一旦被敵人反應過來就沒用了」

  爍丞咬了咬牙重新排布計劃,要人要團隊,想延續密集排列的部署,並且針對問題連夜開會,想法子解決。

  …趕鴨子上架…


  春秋盟飛機鎖定了敵艦位置,開始保持特定戰術盤旋,這種盤旋過程中不斷放出電磁波,而春秋盟這邊成員可以通過電磁波變頻率,推算出盤旋圈,進而鎖定圈子中間敵艦的位置。

  筆和紙快速勾圖!然後迅速呈報春秋盟的最高指揮部。

  鑌鐵號上,爍無漏抬頭看到天空中撲來大量雙翼飛機集群後,立刻命令兩側機炮調高角度。在艦船兩側如同城郭一樣的炮塔緩緩轉向,揚起炮管,對天空噴射,一簇簇彈丸在天空中穿梭,由於沒有考慮過對付空中威脅,故炮彈是擦著飛機而過,並沒有抵達高度直接爆炸形成彈幕。

  近炸引信這玩意,價格可不便宜,而且保質期很短。

  樾山郡那邊的艦隊在開過來的時候並沒有準備。,雖然情報上知曉春秋盟有空中飛機,但確定沒有大型戰列飛艇,也絲毫沒想到,現在天空中有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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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接下來,海空交戰中,鑌鐵號面對飛機搭載的輕量化火箭彈,雖不能說巋然不動,但主裝甲還是發揮了作用。

  從天而降的火箭彈不是打歪了。就是打在穎帝國艦隊的鋼甲上面啪嘰一下冒出不起眼的火花,彈片無法波及炮郭凹陷的區域內。

  這些炮塔在火箭彈轟炸後,雖然出現了焦痕跡,依舊是在擺動,仿佛是再說「你除了弄我一身口水,還能做什麼。」

  只是,緊接著,岸邊出現了炮焰,這讓海空大戰的烈度提高,也讓諸艦開始「齁」起來

  一簇簇黑色彈丸從天而降,砸入樾山郡的艦隊,其中三發彈丸灌入鑌鐵號東邊的護衛艦「琉璃瓦號」,由於琉璃瓦號裝甲薄弱,可以明顯看到火焰從破損的艦體處噴射而出。

  穎軍艦隊指揮官瞬間明白,這就不是火箭彈了,而是陸地上部署的火炮。

  而這些陸地火炮開火綿密,顯然已經是埋伏多時了,即算到穎帝艦隊會來追擊。

  隨後樾山郡艦隊桅杆上的觀察員通報,高檜島埋伏著火炮。

  樾山郡的指揮官發覺了情況不妙,其透過望遠鏡,看到岸邊炮兵都躲藏的土丘出現了炮焰後,就緊接著聽到從天而降的炮彈尖嘯,緊接著就是大量水花濺射,腳下鋼鐵巨艦被擊中後傳來劇烈震顫和衝擊波。

  岸炮雖然難以機動炮位,但是不用反覆修訂參數,可以提前按照海峽的標識進行預定炮擊。

  鑌鐵號的艦長當即命令艦隊在海峽內沿著形變動軌道行駛,同時鎖定岸邊目標進行反擊。


  就在樾山郡六艘鋼鐵戰艦分神應對岸邊時,側面觀察哨發現岸邊一艘艘航速超過三十節的快艇正在海上疾馳。

  這些快艇採用柴油機結構,動力系統不算先進,但樂貽在設計上採用了水翼船結構。

  水翼船的特點是速度快,缺點是抗浪性差,而隕海是大湖。

  這一艘艘率屬於春秋盟的快艇如同在狗熊面前肆意妄為的獵犬,從左到右穿梭,試圖咬對方的屁股,它們側面打開的魚雷發射管如同獵犬的獠牙,隨時準備找機會咬一口。

  戰局發展到現在,六艘戰艦已經感覺要糟了,他們同時面對多個角度上的威脅,以至於艦上決策層出現了信息過載。

  所有艦隊不約而同地將能速射炮(自動復位)重新放平,對準海面轟擊。

  此時天空中春秋盟飛機視角非常開闊,就如同站在講桌上講課的老師看下面同學小動作一樣,在看到樾山郡艦隊的炮管放平,準備打擊水面艦艇時,飛行員立刻確定這個方向已經出現火力缺口,不可能像先前如刺蝟一樣,用彈幕將天空護密不透風。

  當即三架飛機開始了俯衝進攻,在凌空三百米範圍,幾乎懟臉將火箭彈送入艦橋。

  值一提,這也是爍丞等人連夜開會,在討論如何讓「空軍火力造傷」的課題中研究出來的方法,

  即陸地上火炮轟擊,給海面快艇製造突擊機會,同時也給空軍製造攻擊「時間點」。

  …決定武器的是人…

  新質戰鬥力的本質是被「己方必須要以弱勝強」的條件給逼出來的。例如說主世界歷史線上八個殲8換f22,這個想法很可笑也很不切實際。

  即當時大部分其他國家都不會這麼狂想,認為土鱉武器也配碰瓷。

  但是土鱉們就是這個想法為源頭,大量開會,逼出來「體系作戰」,當然後續中械水平上來了。「外服玩家」就只是關注龍老闆家的各種戰械了。

  當龍老闆還在創業期用燒火棍的時候,那些「毆服的玩家們」,嗯,那些負責決策的將軍們,千禧年初期看起來更加「務實」,直接踏踏實實的等待燈塔家的戰械。

  但是就是在乾等著,「歐服」各家都聚集不了那麼多專業精英來解決弱裝備和強裝備對抗問題。

  實際上燈塔也沒法解決,因為人不夠。

  樂貽只給爍丞三次實驗機會,為了給各個兵種抓住攻擊時間點的機會,他團結大部分人在會議上反覆推演計算。這種討論氛圍是穎國海軍所沒有的,

  在高掛著「嚴肅活潑、團結緊張」八字標語的會場下,沒有老牌的海軍元老們作為等級體系壓制新人說話。同時在維持會場紀律時,無論新人還是舊人都要記筆記歸納重點,參與了進去,數百人在非常緊張的時間內,終於把方法歸納出來了。


  …組織體系的優勢…

  視角給到穎帝國這邊,飛機火箭彈凌空轟炸只是產生了大量彈片,橫掃了艦體上層建築,這傷害不了結構,但是侮辱性質極大。

  彈片在艦船上層建築肆虐,艦橋原本指揮體系被遮蔽了。

  由於從來沒有遇到這個情況,也從來沒有演練過,鑌鐵號最終在電波中傳達命令,快速撤離這片區域。

  在旁觀者看來,這種殺傷就讓艦隊撤離顯非常慫。

  但是!在海軍艦隊當事人看來,在從來沒有遇到的新情況下,是不能確定當下情況是不是小狀況。

  因為在舊的海軍操練點上,無數次因為小問題成為大問題,比如說艦上操作失誤、觸礁沉沒。

  就拿鐵達尼號來說,在出航時候都認為是「永不沉沒」,誰知道被冰山輕輕剮蹭一下,就c沉了呢?在遭遇舊體系攻擊時,舊的海軍軍官經驗豐富,對敵人給自己造什麼傷害,心裡都是有一桿秤,嗯,有一個「血條數值」,但面對新體系進攻就不知道,保守的海軍將官一般是撤離,評估傷害,然後下次再戰。

  即在戰爭兩個小時後,鑌鐵號等一眾追擊艦艇灰溜溜的,不不繞了一個圈子從哪來到哪去。

  然而來的時候容易,回去的時候難。

  鑌鐵號為首的艦隊,在駛出海峽的時候,直接撞上水雷帶。

  這些水雷,是剛剛慧行營快船隊伍灑下來的。

  春秋盟飛機們,看到帝國艦隊撤退後,故意不斷俯衝,逼迫艦隊走雷區。

  火箭彈或許沒多少威力,岸炮也只是擊穿裝甲。但是水雷?

  轟轟,一聲,艦隊中兩艘戰艦從側面被爆炸斷裂,衝擊波如同「大錘八十」一樣乾脆利落的踹爛了船體的鐵皮,海水如同豬八戒喝粥一樣,呼啦啦灌入進去,然後船頭翹起來,直接沉沒。

  這就是爍無漏等舊的海軍在慌亂中最容易犯的錯誤,在面對大量不熟悉的新的情況時,保守處理第一個問題,卻又被接連出現的問題糾纏住。

  主歷史線上「二戰霓虹的那些個戰列艦編隊」,大部分不是進攻時候被擊沉的,而是帶傷撤退的時候,被航空編隊、潛艇堵截炸沉的。

  隨著第一艘艦沉沒,其他三艘戰艦開始靠在一起,甚至發生了相撞,最終只剩下「金甌號」戰艦開出這個水道。

  六個小時後,海戰結束後,逃出生天的樾山郡海軍指揮官望著背後冒著煙霧的海灣,表情慘白。

  …海戰後的影響…

  這場隕海西側海戰結束後後,樾山郡艦隊開始對穎國高層的命令陽奉陰違。


  而隨著他們發現自家樾山郡附近也開始有水雷蹤跡後,則是主動聯繫了春秋盟的暗線,私下簽訂了互不侵犯協議。

  對於樾山郡的爍家來說:帝國撥款沒有到位,犯不著那麼積極主動拚命。爍家親自寫信:大家別撕破臉。一起管控風險。

  艦隊是貴族艦隊,對一個財政吃緊、走下坡路的帝國來說,艦隊第一次冒險,沒有成功後,帝國就很難驅動他們再一次進攻了。

  值一提的是,獨生代士氣很多史學家嘲笑北洋陸軍是屬於「舊的軍隊」,需要開撥費才能運轉。

  的確,北洋軍在列強陸軍中是這麼丟臉,但是歐洲海軍也基本都是封建化的。

  日德蘭海戰後,德國海軍壓根就調不動了。

  漫長的無害對峙開始了,樾山郡接下來的任何行動,都會提前通知。

  春秋盟在海上開始無阻礙地對西邊進行物資輸送和人員轉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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