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借一縷英雄氣
第682章 借一縷英雄氣
穎建歷45年10月末期,春秋盟在登潮郡的軍事委員會運作良好,並沒有發生朝廷某些大人們設想「泥腿子奪權之後分裂」的情況。
要知道,過往出現「匪亂」時候,也不乏有直接攻破郡城,但這時候往往都會出現秀才主動請纓「我有一計,保准能讓那匪不戰而亂」的案例,被記錄在縣誌上。
在諸多觀察家眼裡,樂貽其實是創造了一個不可能。
即出身於中下層的起義,不可能在保障軍事戰鬥力的同時,維繫占領區的生產秩序。
主世界這樣的例子也很多,石油產區的那個疙瘩,越有戰鬥力的激進派在進入城市後瘋狂報復舊體系,以至於破壞越大,導致現代城市的必要運轉直接癱瘓。將時間軸向前撥動,在歐洲開啟工業革命卻還屬於君主時代時,革變基本就等同於暴力破壞。
這樣「不可能」的例子太多了。
以至於不少學者傲慢地認為所有革變必然會造成破壞和混亂,用這種理論來恐嚇王朝結構中大部分掌握知識的書生們不敢反抗。
宣沖:那是因為你們(約翰、漢斯、斯基,買買提)太菜。
保持戰鬥力,同時維繫秩序,核心在於「論功行賞」。
宣沖在多輪課程實驗中很清楚:起義者訴諸暴力之後的第一訴求,並不是「肆無忌憚」的破壞。而是需要自己所在群體一碗水端平後的認可和地位躍遷。
暴力和破壞是在「一碗水」端不平之後才發生的。
哪怕是在東方古典時代,打下一個城池就屠城,其實對於底層士兵來說也是無奈之舉,如果有足夠功勞賞賜,誰會再對城市裡的普通人再廝殺一輪?
很多來自鄉下的起義者其實自己也清楚,變革之後,自己是「才不配位」,常常自曝「我是個大老粗,讀書讀得少」
宣沖:但領導起義的「記帳者」,不能因為他們「才不配位」就不給血酬。
現在樂貽已經非常努力地表現出「支持讓他們的能力匹配他們的資格」。宣沖給他們開辦成體系的「函授」課程。
連函授都過不了的人,那是心態有問題。
這種人認為:老子打了天下,就應該直接完成躍遷,為什麼要被考試刁難?
但這樣的人會被組織進行封閉教育,轉變思想。
至於才能不夠,也沒問題,宣沖給了軍事委員會特殊「舉薦權」「監督權」。他們可以讓自己考察技術團隊,擔保技術人員,直接跨越正常考核流程,直接進入最終覆核階段。
不少軍事委員會成員使用自己的舉薦權,將自己看重的有才之人舉薦上去。
不少從湯郡來的工人就是直接被舉薦上去。
這些工人們和軍事委員會的幹部們一起學習,一起考試,軍事委員會團隊在了解自己幾斤幾兩的同時,也迅速了解其他人有幾斤幾兩。
就這樣,論功體系和選材體系,和諧運作!這讓春秋盟已經有了改朝換代的底子。
正兒八經打天下開始,自此時開始,奪鼎不是宣沖一個人的事情,而是整個團隊都上擰勁的事情!」
——得隴望蜀——
11月11日,在樂貼拿下登潮郡的時候,夙山郡春秋盟分部的人開始聯絡組織,上報了奪取夙山郡的計劃。
樂貽團隊在研究這個計劃後,當即派遣五千人部隊快速進軍,分配了大量蒸汽運載工具,且通過公路協調。
在兵臨城下後,夙山郡分舵直接直接破壞了城防體系,在炮火掩護下,奪取了夙山郡郡城。
隕海四周一共有七個郡縣,其中西邊有兩個,一個是夙山郡,一個是登潮郡,這一叛亂下來直接把穎國隕海西邊攔腰截斷,這是朝廷必須要剿滅的。
宣衝起卦進行局勢預判,如果說拿下登潮郡郡城是把這場叛亂的烈度從B級提升到A級,那麼拿下夙山郡的郡城後,那就直接給叛亂上升到s級。
拿清朝舉例,B級相當於廣西白蓮教叛亂,僅僅是一地發生反叛,A級是太平天國,幾個省份連成一片,但朝廷尚且能夠維持防線,能在其他郡縣嚴防死守。
S級就相當於辛亥了。刺溜一下,一個個郡直接易旗了。而且叛亂毫無預兆,臨近區域別說阻遏叛亂了,反而直接像乾柴一樣跟著燃燒起來,這說明統治根基已經出現大問題了,其他郡呢?有沒有可能直接跟著反叛?其郡縣忠誠度都要被懷疑。
對於朝廷來說,叛亂地區必須立刻平定下去。
當然了,目前宣沖掀起的局面距離s級還差一些。
春秋盟在拿下西邊兩個郡後,開始接受大量的泥腿子們入會。把帝國的舊派系排斥回穎朝控制區,反而讓穎朝的黨爭消停了,這其實是給穎朝續了一口氣。
——問題顯現——
樂貽收到報告後,對一旁成員道:海軍那邊的情緒還是沒有解決嗎?
樂貼收到報告後詢問,報告人員給予確認,宣沖點了點頭,決定對海軍進行審查。
負責軍事的委員:那麼,隕海上軍事任務,全部停下來嘛?
樂貽:出了問題的槍不能繼續用,必須把槍重新拆一遍才行。」
軍事委員:我去做。
樂貽:唉,我來安排吧,你們不要亂動。
——忠誠度不足——
視角來到海軍這邊,嚴格來說海軍這邊是屬於騙上梁山的團隊。
夙山郡的海軍在登潮郡起義者們的威逼下,完成了炮擊登潮郡的壯舉,對於他們來說這是「無意識」的開火,他們覺得自己被劫持了。
隨著穎朝將春秋盟列入打擊範圍,他們開始「醒悟「。
這不,在樂貽前來「慰問」的時候,艦隊司令與樂貽見面時勸說:要和朝廷議和,我們其實不需要徹底反叛。
這些話,樂貽早就從多方聽說過,內容無需贅述。而關鍵是看這些話從誰嘴裡說出來。
其實那位艦艇司令說了那麼多話,只要明白一個意思,那就是他在反對(本次起義)!並且他摩下的官兵們反對,反對不單單是因為情緒,而是家人,以及自己所在「層級」的利益,這不符合他們的利益。
樂貽:作為領導者,不能情緒對抗,而是需要整理好團隊內部這部分「對抗情緒」。
也就是說接下來的規劃中,海軍這個環節是靠不住的,強行讓其上,那是要掉鏈子!
如果真的發生了掉鏈子的事情,那就只能立刻開展「大清銑」。
東方文化是「論跡不論心」,即只要叛變沒有發生,一切就都有迴旋餘地。
樂貽是一個實誠的人,因為足夠實誠,不剋扣任何同志們的功勞,不用話語權壓人。大清銑還是太傷士氣了。
於是乎樂貼交給了這個艦隊司令長官一個重要的任務。
借著安排這個「重要」任務的機會,將他調離原有崗位,派他去負責與穎國朝廷官員洽談。
這位艦隊司令長官看了一下宣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在樂貽強調這是重要任務時,他只能暫時卸任。
樂貽輕描淡寫地將艦隊中主和派進行了為期一年的冷藏。
這次變動中,一年的冷藏,脫離決策圈,那就徹底錯過了立功排位的高峰期了。
就在樂貽冷藏他們後,極少數人感覺自己可能沒機會,便生出怨氣,於是籌劃著名在隕海大海戰中串聯,再度叛變!
然而這場集中在極少數海軍軍官當中的叛變無聲無息,幾乎沒什麼動靜,最終監獄中多了十幾個一輩子怨聲載道的人。
他們在被捉拿的時候,仍然覺得自己沒錯,並且認為樂貽接下來會急吼吼地把艦隊派上去,碰得滿頭是包。
樂貽看著被捉拿的人,搖了搖頭:「經不住考驗啊。」
海軍獨立作戰?宣衝出於風險管控,已經將這個方案沉底了。
樂貽在決策層中已經放棄了海上艦隊輔助作戰的方案。
對於舊的艦隊,開始強化思想教育,即,開始把這些艦隊的忠誠度提上去。
至於那些起初以為自己還能在春秋盟行動中占據關鍵位置、為此怨聲載道的人,都已被記在小本本上,然後悄無聲息地安排轉業了!
幾個月後留下來的都是忠誠骨幹分子。
即海軍這邊留下來的都是既不怕死、不怕累,堅決保障完成任務的人。
當然,對於這些不怕死不怕累的人,宣沖也不可能送走他們。
毛子就是這個問題,對鐵盤用的太豪放了,不知道精打細算。
樂貽在內部最高決策會議上發言:整個海軍敵強我弱的事態是客觀事實,除了初期偷襲可以占據一定便宜,但這個時機已經錯過了,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海軍基本上保持存在艦隊狀態,只需要養著,維繫基本戰鬥力。
——團結的——
樂貽這樣平和地處理了整個艦隊問題。
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艦隊出了問題。
幾年後,海軍攔截國的一系列戰況證明,夙山郡艦隊,一直是春秋盟的鐵盤。
以至於之後的幾十年裡,大多數後世研讀這段歷史的人,都對奪取夙山郡一役中「艦隊為什麼沒來支援」感到困惑,因為在後人的第一印象里,這支艦隊始終是忠誠的。
更因為樂貼在當時春秋盟的公開會議報告中,自己承擔全部責任,表示出於「保險起見,不想讓艦隊額外損失」。
以至於在未來十年內不少點評家覺得這是樂貽的一大失誤,然而讓眾人懷疑是領柚失誤,也沒讓隊伍里猜忌艦隊有問題。
這就是樂貽在早期領導的重要作用。
關於艦隊的真相,徹底淹沒在了歷史中。
主歷史線條,血火一代那第一批起義的大能們,也是在不聲不響中,發揮了太多太多根本沒法記錄的功勞。
宣沖自己開始帶隊伍後,細品那些大能們樸實無華的操作,感悟出:判斷一支隊伍可以看一個極為關鍵的指標。即隊伍在哪些人領導下,核心鐵盤在最艱難的敗退階段,同志們之間也沒有相互猜忌!
正是因為教科書中史料齊全,宣沖才抓住了這一縷脈絡。
宣沖:從陳勝吳廣,黃巢起義,再到天地會造反,太平天國,以及辛亥,北伐,根據這些事情進行同類對比,就能發現當年那個天團有多強!
該天團拿出來一個,都是獨自開國的主,偏偏在那個年代湊到一塊去了。
宣沖:我能夠了解其事跡,都已經是萬分榮幸。至於歐羅巴各種自下而上的起義中,別說這樣的英雄氣概,連皮毛都抓不到。
宣沖了解這樣一股藏得極深的英雄氣後,不禁開始思忖本方文明是不是真的「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回到當下情況,樂貼在事情準備齊全後,拿出了自己的卦算體系。
在自己的位置上,樂貼能夠感受到各個群體努力建設公平世界的熱情,也能聽聞對「階層地位」不滿的怨氣!
從海軍體系出來,完成相關準備工作的樂貽平復下心情,將這些要素都放入自己的卦算體系進行計算!
這些關於海軍各個任務「天時地利人和」三要素的卦算結果。
宣沖並沒有亂傳出去,因為傳出去後,被下面人知曉算法後,被功利者亂用,那麼就算不准了。
在卦算完畢後,樂貽頓了頓,開始確定哪些區域要嚴抓,哪些人要進行思想教育,哪些區塊可以敦促學習。拿出本子記錄下來。
——時間過了一個月——
由於朝廷的命令太苛刻,所以春秋盟和朝廷談崩了。
話說穎建帝認為只要自己發出「只誅首惡,脅從不論」的命令,就能讓春秋盟這個泥腿子集團內部出現垮塌分裂。
按照博弈論理論,穎建帝試圖把樂貽個人性命,從朝廷和起義軍之間的博弈中剝離出來。
但事實上情況是,宣沖內部已經安排好了起義軍的接替人員。
樂貽死活的博弈,已經不關乎朝廷和春秋盟之間的敵對博弈關係了。亦或是說,宣沖早就把自己的命和集團核心綁在一起,進行鐵索連環了。
由於宣沖核心團隊中提拔了太多泥腿子幹部。
其中所有有能耐、有氣魄的人,都是基於春秋盟才實現了自我價值!只誅殺樂貽這個首惡,他們就沒有事了?
核心幹部們很清楚,春秋盟一旦倒了,他們的價值就會一落千丈,自己也會重新變回鄉下的浪蕩子。
對於這些經過風浪、如同躍過龍門、初具蛟相的豪傑們來說,這是絕不可能接受的,故春秋盟會員們已經有人說:大不了披著大紅袍升天。(凌遲處死是大紅袍)
而除了核心幹部之外,春秋盟提拔了太多基層幹部,作為各個工業生產、社會管理的骨幹,這些管理者原本都是沒關係的小門小戶。
因為春秋盟的組織,他們也完成了階層躍遷,也是鐵盤!潛意識中現在也不想就此投降。
值得一提的是,下一步樂貽甚至打算直接均田地,再打造更多鐵盤。
宣沖的春秋盟,是真的用血酬來餵養隊伍,而不是用攻破城市後大索三日、
暴力免責的方式糊弄隊伍,穎建帝和其群臣用對付「流寇」的方式來解決這個問題,是貨不對板的。
被樂貽安排到談判席位的艦隊成員,覺得朝廷是要下狠手了,於是乎這些「動搖分子」開始辭去春秋盟對外談判的職位,與樂貽散夥了,進而讓春秋盟純化了一波。
而緊接著,隨著春秋盟的地面軍事力量開始挺進夙山郡,朝廷也開始落子,為此樾山郡的艦隊來了。
——視角來到樾山郡的帝國海軍——
穎朝樾山艦隊指揮官爍無漏,看著波濤大海。
在十二月初,他接到命令,必須擊毀春秋盟掠奪走的艦隊。
關於這次西邊豪傑們的鬧騰,他作為半個江湖中人,自然也是知曉情況的。
並且這位爍無漏還暗中得到春秋盟的信件和好意,但是皇命難違,目前整個朝廷下達了十足的命令,他作為官,就必須要剿滅匪徒。
鑌鐵號戰艦作為艦隊的先鋒,開始破浪試行。
然而他突然抬起頭,天空中一架雙翼機正在飛行。
爍無漏並不知道,在其目的地沿海區域內,一艘艘原本在海中養殖貝類的民用潛艇,正在海底慢慢的爬行,該潛艇的特色是頭部有兩個「鉗子」的機械臂,這使得其看起來像蝦。「蝦鉗」毫無疑問是,廈星特色的發條科技。
該潛艇只有十五米長,簡陋,相當簡陋,但它卻恰恰是近海坑人的東西。
T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