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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奴隸制

  更始歷3年春天,隨著陶城外前線作戰的勇士們,和其他城邦的聯軍,返回陶城,面對城頭上變換的大王旗。

  對於此時的「國際各界」來說,這兩年被遮掩的部分事實,終於被掀開了。

  然而在這攤牌的過程中,宣沖的「王霸之氣」盡顯。

  舊陶城餘孽和其他城邦組成的討伐軍,兵臨城下。

  第一階段,聯軍的將領開始堵門,聯軍體術者驅動軍中的五輛戰車,繞城巡遊,敲打盾牌呼喊。然而宣沖在城頭上看著他們,派出手腳靈活的小子從城牆角落下去與之對罵。那小子無師自通,用出了「大荒囚天指」一小子:「你,過來呀,有種碰一碰!」

  當戰車衝過來後,陶城立刻放下繩梯把人拉上來,然後在另一邊城牆又放下另一個小子。

  來回幾次,繞城戰車的牲口已筋疲力盡。

  宣衝突然帶兵殺出城來,具體的「交戰」情況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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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宣沖親自帶著兩百人出城後,迅速擺出陣型。戰車退去,堵在陶城外的步卒們則是忍不了,尤其是那些原本是舊陶城的軍士們,一共四十人舉著皮革盾牌,就想往城池裡面衝鋒,結果慌不擇路下踩竹蒺藜。

  這一波衝鋒被打退後,他們被宣沖帶著的人圍住,雙方都舉著陶戟對峙。雖然宣沖這邊人多,但是舊陶人都是體術者,渾身冒著紅光,想要垂死反撲。

  然而,「垂死反撲」是不可能的,被包圍後,這群舊陶隊伍中那些地位不高士卒們的士氣已經衰竭。宣沖首先通過商隊拿到了討伐隊伍中一些出生於陶城但父母仍在城內之人的名單。

  宣沖陣前喊話後,這部分打頭陣的陶城本地遠征軍士,瞅了瞅城牆上喊自己回家吃飯的兄長和爹媽,當即就有十來人丟下兵器來到陶城這邊。

  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倒戈,陶城的原貴族軍官們大怒,當即舉起長矛向宣沖投射。

  然而宣沖在陣前反而向前走了一步,長矛角度過高從他頭頂飛過。相反的,宣沖甩出投石器,彈丸「吡溜」一下飛出,在五十步外精準砸中頭盔。陶做頭盔,應聲而裂,緊接著第二個石頭直中為首者面門,其當場倒地不起。

  隨後剩餘隊伍潰散,大量戰士丟棄武器請降

  先前乘坐戰車繞城的各城邦貴族看到舊陶國士卒就這麼集體潰散,根本來不及救援,便控制戰車後撤遠離。

  其中來自碇城的體術強者,倒是想把包圍圈中舊陶城的表兄搶回來,面對幾十個投矛器的投射也不得不躲避。

  於是乎,第一回合交戰結束。

  傍晚時分,一個年輕體術者趁著夜色爬牆,試圖偷襲城池,殊不知在宣沖的精神力監控下,「偷襲」根本不可能。他一腳踏空踩到陷阱,被大網兜住,第二天就被掛在城頭示眾,徹底熄滅了外城勢力的反撲。站在城牆上,望著那些倒掛的圖騰,宣沖搖了搖頭,自己還沒有動用更傷天和的東西。』


  要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的名字叫做焊,現在硝石和松樹脂都已經建立足夠儲備,若是放引火箭頭,在對面普遍還都是獸皮的情況下,那是一燒一個穩。當然這有礙於國際觀瞻。

  目前陶城類似於獨生代時期的國家狀態,當新興且工業科技產值都到達了第一後,很多軍事武備都得等那些老牌勢力先突破界限後才能亮出來,否則就會被斥責為「大惡棍」。

  宣沖也不想自己「放火燒人」被四方傳播,成為魔城。

  …俘虜…

  四天之後,聯軍退兵,接下來,該如何處理這些軍士,這倒是一個問題。

  宣沖先前預備給陶城舊貴族們留幾座山作為封地,並在山上修建了木屋居所。

  這是宣沖測定山上資源後規劃的,確保這些人留在山上可以依靠打獵為生。

  但現在俘虜足足五十多個,其中大部分都是其他城邦來的人。如何處理則是個問題。

  前世中,《三國演義》有個情節,劉備在聽到張飛醉酒打人後,第一是埋怨不應該打人,第二則是認為:已經打了人,就不能放在身邊。調走,或者直接找理由殺掉就行了。

  再例如前世修仙中,主角動了手,就要不留因果,直接下死手。

  故,原始社會為什麼不留俘虜的道理就是如此!當枷鎖不足以控制心有怨恨的人,就不如殺掉。宣沖在接受俘虜時,仔細思考後,還是要推進時代,不殺俘虜:儘可能把原始時代推進到奴隸社會。因為自己屬於新興勢力,想要融合現在的國際體系,就要比其他城邦更加講究原則。

  宣沖:答應別人投降了。出爾反爾,在未來陶城遭遇第二次討伐過程中,打得就沒這麼容易了。在關押俘虜過程中,宣沖用精神力悄悄竊聽了。這些俘虜們和舊的陶城貴族們都是沾親帶故。他們親人都在更始「禪讓」中下落不明。

  當然,焊和這些統治階層也有血緣關係,但關係稍遠,可能要追溯到祖父那一輩,不像城中武士那麼親近。

  這些從其他城邦來的人和這幫陶城人是表兄弟關係。

  宣沖和內城子弟們的貴賤區別,就在於是否與城外貴女聯姻。

  宣沖望著這些俘虜們,抓住了一個重點:目前城邦時代的「規訓」手段還很原始,他得植入一個讓戰俘們恐懼的概念。

  …熬鷹,熬人…

  宣沖在戰俘大典上舉行儀式,在準備祭天之前,將所有俘虜全部綁起來。

  祭祀是一個黃土坡,坡頂是祭天的地方,坡角下則挖有一個個豎立的坑,作為放置人牲之處。宣沖宣布要進行占卜詢問天意,即通過占卜來決定他們的命運。


  所有戰俘都被塞進黃土坑中,他們忐忑不安地等待,漫長的占卜讓他們無形中心氣被消磨,開始祈禱自己運氣好一些。

  在昏暗的黃土坑中是無助,頭頂一小片天隨時可能封死。而一旦封死,那就是和這個多姿多彩世界永別。

  於是乎在這樣「墳場悟道」環境下所有戰俘們終於完成了「個體覺醒」;而丟掉群體粘合劑完成「個體覺醒」後,這也正是他們即將淪為奴隸的開始。

  在長達三天的占卜中,宣沖在星光下不吃不喝地占卜了三天,而那些戰俘們則在黑暗中被熬了三天。最終占卜結束了,宣沖告訴所有人結果:「吳天垂憐,不易殺生」。

  而呆在坑道中幾乎崩潰的戰俘們被提出來後,聽到這個結果,一口氣鬆懈下來,就暈了過去。在城市中,宣沖宣布奴隸的待遇,在武力押送下,所有人來到餐桌旁,先吃了一頓飽餐。

  原來的舊陶城戰士,作為還鄉團失敗之後,現在已經蔫得像雞一樣了。

  宣沖對他們處以流放,不允許他們居住在陶城之內。

  當然,也不是不管他們。他們在陶城內是有家人。也就是他們姊妹們是嫁給了現在陶城的國人。這些國人,都是跟隨宣沖更始的功臣。

  宣沖讓那些娶了舊陶城貴族姊妹的人家,為這些流放的奴隸作保,讓他們從陶城公庫借走五根長條肉、十五斗粟米。

  宣沖安排這些流放舊陶人在山上從事打獵工作。

  如果兩年後安分守己,沒有觸犯城中律法,則可以返還三根肉和十斗米。此後回來趕集,交易貨物也都要從擔保人(城內的親家)這裡走。

  宣沖的主要目的是重新確立這些歸來的舊陶人與新陶城之間穩定的人際關係。

  宣沖娶了娥和她的妹妹,是交了十五條胙肉,和四十五斗粟米,保了其中三個人。

  同時讓那些娶了內城女子的手下也照辦。

  當然有些人不願意,但在宣沖帶頭「執行神的旨意」後,也都紛紛照做了。

  這個「虧本生意」,宣沖是作為統治者角度來做的,而統治者對不穩定的男丁集團最擔憂的不是他們「欠錢」,而是他們不準備依靠統治集團準備單幹了。

  宣沖願意出這一份維穩的資本,讓他們別來破壞陶城現在的發展。

  只不過,該如何給他們?

  直接平平無奇的讓利?那只會讓他們更加貪得無厭罷了。

  而通過聯姻親屬關係給予他們,這才是穩定的辦法。前提是他們認可這重姻親關係,這不,從祭祀前救下後,餵給他們一缽粥的人,就是陶城內姻親們。


  現在給這些外城邦戰士的救助並非一次性的,未來天寒或者需要這些城外的人換取工具時,還得通過自家女人尋求幫助。

  宣沖很清楚:要壓制一群心懷不滿的男子,就要用生活的艱難給他們增加負擔。

  而等到十幾年後,等到陶城新的人口增長出來,那時他們年老體衰,那麼就大事已定了。

  至於另一部分來自其他城邦的俘虜,宣沖在陶文中規定他們是「隸」,他們必須在脖子上掛著「隸」字陶片,陶片有兩個,走路時會啪啪作響,如果丟了陶片,那麼就要在面上紋上隸的字。

  「隸」無需用繩子束縛,但不允許擁有口袋以及陶瓷、骨質的武器。

  「隸」在觸犯城中法律後有著嚴苛的肉刑,如果與自己的主家發生衝突,宣沖可不會搞「一起包餃子」式的調解,而是已經做好了鎮壓的準備。

  律法已經有言在先:對於隸敢於犯上!輕則鞭撻並驅逐出城,重則直接送入爐灶中獻祭!

  律法是要站在統治利益集團層面,而現在宣沖依託的統治集團,就是城市中相關生產技能傳承了多代的家庭。

  如果在新的律法體系下,這些宣沖的基本盤要被奴隸給殘害了,宣沖作為城主還沒有表示,那麼以後自己的統治體系就沒法消化奴隸了,再遇到戰場俘虜的情況,那就只能坑殺了。

  宣沖在這一套制度設計下來後,摸了摸頭,因為又有熟悉感覺了,他喵的這不就是「包衣」嗎。沒錯,順著包衣制度,宣沖繼續設計,奴隸是有擺脫身份的機會的。

  即在城市遭遇外戰時,戰鬥有功者則可以晉升地位。

  如此一來,那些孔武有力的奴隸們,在選擇反抗自己族群的秩序和通過對外殺伐獲取地位之間,就不再被「堵死」,而是可以找到暴力釋放的機會。

  宣沖乾脆把「牛錄」也一併抄了。解除奴隸身份前,戰功獲得的公共賞賜,百分之三十交給主家!不能完全指望普通家庭能消化掉所有奴隸,總有一些孔武有力的漢子,不是一般家庭能夠養得起的。這不,宣沖瞅准了幾個人,這些傢伙要是分配給小民家庭,恐怕是要因為多吃一口飯會和主家鬧矛盾。韓信寄食親戚家就惹了很多不愉快。

  這類矛盾則由公家來重點處理,宣衝要讓他們自己臣服,做自己的包衣。

  …恩威並施…

  祭祀前,宣沖:你叫做「珀?」

  這個被宣沖叫出名字的壯呼呼的奴隸,點了點頭,此時他並沒有因階層滑落而產生不滿。

  詢忐忑的看著自己主人。宣沖基本不責罰奴隸,但是在陶城奴隸心裡,宣沖是有鬼神庇佑。在均結結巴巴的話語中,宣沖得知他來自北方城邦。


  宣沖指了指他帶來的盔甲,皮靴,以及精銳陶質刃部的長兵器,對北方城邦群體的細節進行了詢問。宣沖恍然明白,北方是一座大城市。

  在問完了話後,宣沖:以後你跟著我。

  幾分鐘後,宣沖看著這傢伙在關押的倉庫中倒頭就睡,無奈的搖頭:傻人有傻福。

  當然城市中其他隸,乃至被流放者們也都睡得非常沉,對於出門鏖戰數年之久的軍士們來說,現在回家安安穩穩的挺好的。

  熱血和激情其實早就被北方常年的衝突和爾虞我詐消耗乾淨了。

  一個月後,城市中的各個戶口開始帶著奴隸們按照黃曆工作。

  這些吃得多的奴隸們也開始參與城郭的修建,有的跟隨車輛出去採集粟米,有的則進入山中打獵,伐木。

  一開始大家還戒備,但很快就成為了各家各戶的成員了,甚至相互之間為了自家在井中打一口清泉水,而出現了爭吵。是的,他們融入了自己入住的家庭戶口。

  甚至開始和主家中比自己小那麼七八歲的女子相愛。

  在封建時代,奴隸和主家小姐相愛是不可能的,但這是城邦時代,城中還在與溫飽線奮鬥,壯勞力在生產上能創造價值,而女娃娃是賠錢貨。

  讓一個奴隸家安心幹活,把女娃送出去那是划算的。一一目前的女娃成活率,是取決於男子出力幹活的效率。即大部分成年男子傾向於選擇十八歲的健壯女子,而不是去照顧十一二歲的小女孩。話說,要不是戰爭打贏了,這麼高大健碩的人是不會來婚娶的。

  …內部漸漸平和,但外界風浪漸起…

  三個月後,依舊有六個大城邦的使者前來陶城,質問陶城為何扣押他們的軍士。

  當然這六個城邦派遣過來的使者們,並沒有拿陶城暴動的事來說事,因為其中四個城邦看到了城市中秩序井然,已經將「焜接受禪讓繼位」的事情默認為事實。主要是討論如何把自家戰士贖回來。然而另兩個城池決定討伐。這兩個城池分別叫做顫城、碇城。

  宣沖通過一頓美酒和盛宴,從隕城使者那裡搞明白了消息,顫城君主的母親,貌似就是那個被筍叔送牛角入腹的女祭司的妹妹;至於碇城則是送來城中王子來到陶城學習星相術,結果被宣沖大起義時候戳死了。現在只能是屍骨無存。

  宣沖揉了揉頭,用精神力掃描了一下地下的百人坑,鎖定了七個疑似是目標的屍骨,嘆息道:不得安生啊。

  就算是確定了碇城王子屍骨,宣沖也不會還給他們。總不能把百人坑挖開了吧?這件事已經翻篇了,若是挖出來,會把「鬼」放出來的。

  宣沖是唯物主義者,當然不相信「鬼」,所謂鬼,都是現在人心裡對過去的不忿,以及愧疚。宣沖現在恨不得把舊陶城一切痕跡都抹去,因為知道一旦舊陶人「睹景生情」,保不準會心生怨恨。。宣沖把更始變革一筆帶過。尤其是現在城邦中有相當一部分女人都是舊陶城上層的人,現在大家都能吃飽穿暖了,宣沖希望一部分舊城邦遺眾安心過好日子。


  挖坑驗屍,只會勾起不好的回憶,進而心生恐懼和怨恨。

  這兩年來,對於「筍」等老人們當年口述的豐功偉績,宣沖漸漸不再提及,開始漸漸隱這些在暴亂中殺戮過甚的老人,僅僅是給予奉養;面對他們口齒不清的講述當年勇,宣沖也都有意無意避開,不開啟那個話題。

  至於新生代,宣沖安排他們采粟、鋸木頭、開採陶土等各種工作,同樣不再說起那一夜的話題,漸漸地,宣沖仿佛真的是受了「禪讓」。

  面對外邦質問他們失蹤的留學預備司命到底在哪?宣沖只能對使者說,那七個人現在已經隱居在山中,找不到了。

  送走六個大城邦的使者後,宣沖在宮殿中召集城中男子開會。

  宣沖首先詢問大家這兩年是否吃飽穿暖,與前年相比如何,然後嘆息道:「我德薄,如今四方要討伐我,我之罪會連累百姓遭遇戰亂。」

  似乎習慣了宣沖的仁德,那些平日勞作覺得不夠刺激、上次干架還沒盡興的青年們立刻表示:「四方伐我,我當戰之。」

  尤其是三個最新覺醒體術的猛士對宣沖表示:「國君不用擔憂,我們來領兵。」

  隨著眾人群情激昂,宣沖點頭表示:「既然大家都願意為國而戰,我便要向神靈進行占卜。」哦,神靈是假的,但占卜是真的。根據城中所有男性的話語表態和表情,宣沖掃視一圈確定起卦基礎數據,開始了卦算。

  半個小時後,在眾人的等待中,宣沖收卦道:「可以一戰,但若要減少刀兵傷殘,需做如下事項。」一套練兵法訣,宣沖早就準備好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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